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亦军，男，196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贵茂，男，197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仁平，福建亚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许韩丽，女，197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上诉人王亦军因与被上诉人范贵茂及原审被告许韩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延平区人民法院（2020）闽0702民初3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亦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范贵茂对王亦军提出的返还铅山县博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鑫公司）股本金1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关于范贵茂向王亦军支付10万元股本金的事实认定有误。案涉10万元款项来源于案外人严海兴的银行账户，不能认定为范贵茂履行了向王亦军支付股本金的合同义务。因为严海兴的银行账户系金山气体公司的专用账户，虽然王亦军收取了该笔款项，但已与范贵茂协商一致该款视为退还，款项性质变更为南平市金山气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山气体公司）支付给王亦军的分红。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亦军的上诉请求。 范贵茂辩称，王亦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严海兴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南平人民支行账号为×××68的银行账户，并非金山气体公司使用的账户。范贵茂于2016年5月18日、7月1日、7月6日通过该账户向王亦军指定的案外人江湖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7万元，应视为范贵茂向王亦军履行了支付7万元股本金的义务。其次，虽然严海兴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71的银行账户系金山气体公司的银行账户，但2016年6月6日、6月12日通过该账户转账3万元款项给王亦军时，明确备注为“投资矿山款”。故应认定该款确系用于支付讼争合同项下的股本金。范贵茂通过以上两个账户支付10万元后，王亦军于2016年9月27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范贵茂投入博鑫公司10万元整。最后，王亦军、许韩丽出具的2016年12月30日《承诺书》再次确认范贵茂投入了博鑫公司10万元资金，并承诺若违约将返还10万元给范贵茂。因此，王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韩丽未作陈述。 范贵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韩丽将金山气体公司10%的股权转移登记至范贵茂名下；2.王亦军协助许韩丽进行股权转移登记；3.王亦军向范贵茂返还投入博鑫公司10万元股本金及2016年9月27日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山气体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8日，注册资本1100万元。2015年12月17日，金山气体公司的投资人（股权）为范贵茂、严海兴。2016年1月1日，因范贵茂（甲方）欠王亦军（乙方）部分账款，双方与金山气体公司（丙方）、王鑫（丁方，王亦军儿子，博鑫公司30%股权持股人）签订《债务和解协议》。协议约定：1.签订本合同时甲方欠乙方的所有债务（含担保、借款）。经协商，乙方愿意以债转成持丙方30%股份形式消除甲方债务、担保责任，签订协议后双方往来款互清互不相欠（含乙方原购气欠款）。2.甲方提供给乙方参与重组的资产包如下：（1）金山气体公司，含项下所有资产。（2）南平市荣捷化工有限公司，含项下所有资产。（3）邵武市金山气体有限公司，含项下所有资产。（4）邵武市龙盛化工有限公司，含项下所有资产。（5）南平市金山气体有限公司建阳经营部，项下所有资产。3.这些经营性债务甲乙双方按在丙方的股份比例共同承担，共同承担的债务总额度1800万（包含融侨130万），具体如下：（略）4.关于债权债务：2016年1月1日前，除前面有约定的按约定办，没有约定的其他甲方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如甲方个人或原金山公司债务纠纷造成金山气体公司经营商的损失由甲方个人承担。5.合同签订后，双方确定2016年1月1日为乙方正式接受日，乙方按当日现状接收。……6.乙方丁方确认在博鑫公司持有30%的股份，为了巩固甲、乙方友好互助关系，甲方用丙方的10%股权互换丁方持有的博鑫公司10%股权。（1）乙方原为博鑫公司出纳，原公司公款被乙方挪用30万，甲方入股后愿承担10万。（2）博鑫公司到目前乙方确认已投入1000万元左右，对外无担保无借款（如有乙方应承担），只欠应付款不超100万（100万以下），按比例共同支付。7.关于股权变更：（1）双方签字后15日内甲方将金山气体公司40%股权变更交割至乙方指定人名下。（2）乙方丁方应过户给甲方的博鑫公司10%的股权暂时代持在丁方名下，乙方丁方承诺最迟不超过12个月必将博鑫公司10%股权变更至甲方指定人名下。（3）双方都完成股权交割后，双方可互派人员参与管理，共同按股份比例承担责任或享受权益。8、本协议为不可撤销协定，四方签字（章）生效。范贵茂、王亦军、王鑫（王亦军代）分别在甲方、乙方、丁方处签字捺印，金山气体公司另一股东严海兴在见证人处签字。同日，王亦军出具《关于指定变更的函》，载明：我（王亦军）与你们（金山气体公司、范贵茂）签订的“债务和解协议”中的金山气体公司40%的股权，请你们变更到许韩丽（身份证号：511321197901××××）名下。2016年1月11日，金山气体公司变更公司新章程，股东范贵茂认缴出资66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60%，股东许韩丽认缴出资440万元，占公司股权比例40%。2016年1月13日，金山气体公司登记股东由范贵茂、严海兴变更为范贵茂、许韩丽。2015年12月28日，金山气体公司财务部作出《关于对私银行卡变更的通知》，该通知主要载明：由于公司股东会商议，金山气体公司货款结算往来款，停用原来对私银行卡，决定从2016年1月1日起对私的所有往来款可转入以严海兴为户名开户的三张银行卡：福建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南平胜利支行开户的账户（账号：×××52）、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分行营业部开户的账户（账号：6212××××7568）、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平延平支行营业部开设的账户（账号：×××71）。2016年5月18日，严海兴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南平人民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68）向江湖名下转账2万元；2016年7月1日、7月6日，严海兴通过前述账户向江湖转账2万元、3万元。2016年6月6日、6月22日，严海兴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71）向江湖转账1万元、2万元。其中，2016年6月22日转账回单上载明了交易用途为投资矿山款。2016年9月27日，王亦军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严海兴替范贵茂投入博鑫公司壹拾万元正，资金按王亦军指定打入股东江湖个人账上。”2016年12月30日，王亦军、王鑫（王亦军代）、许韩丽共同出具《承诺书》，载明：关于2016年1月1日范贵茂、王亦军、王鑫共同签订的债务和解协议，其中第六条约定股权互换10%，现王亦军、王鑫、许韩丽向范贵茂承诺，最迟不超过2017年6月31日，将协议约定的博鑫公司10%股权过户至范贵茂指定名下。如逾期未能办理，视为严重违约，违约人王亦军、许韩丽承诺，如违约将在违约后十天内将原《债务和解协议》中约定的金山气体公司、邵武市金山气体有限公司、邵武市龙盛化工有限公司等股权、资产10%退还给范贵茂，原矿山（博鑫公司）范贵茂投入的10万元资金返还给范贵茂、严海兴。王亦军、王鑫（王亦军代）、许韩丽在承诺人处签名并捺印，严海兴在见证人处签名。王亦军、许韩丽未依约将博鑫公司股权过户至范贵茂指定名下，亦未将10万元股本退还给范贵茂，范贵茂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范贵茂与王亦军签订的《债务和解协议》，王亦军、许韩丽向范贵茂出具的《承诺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王亦军、许韩丽是否应当将金山气体公司10%股权转移登记至范贵茂名下的问题。《债务和解协议》第七条第一款约定，双方签字后15日内范贵茂将金山气体公司40%股权变更交割至王亦军指定人名下。同日，王亦军出具《关于指定变更的函》，指定将协议中约定的金山气体公司40%股权转移登记至许韩丽名下。从南平市延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南平市金山气体有限公司章程》显示，许韩丽已于2016年1月13日取得金山气体公司40%股权。范贵茂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转移登记手续。因其中金山气体公司10%股权系范贵茂与王亦军约定置换博鑫公司的10%股权，王亦军应按照约定将置换股权转移登记至范贵茂名下。王亦军未按照约定将置换的博鑫公司股权转移登记至范贵茂名下，已违反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王亦军、许韩丽出具的《承诺书》约定，王亦军违约时，应将金山气体公司10%股权退还给范贵茂。因王亦军将前述金山气体公司股权指定由许韩丽代持，登记在许韩丽名下，故范贵茂主张许韩丽将金山气体公司10%的股权转移登记至范贵茂名下，王亦军协助许韩丽进行股权转移登记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王亦军抗辩范贵茂自愿放弃博鑫公司10%股权的意见，未提供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关于王亦军是否实际收取范贵茂投入博鑫公司的10万元款项的问题。金山气体公司财务部于2015年12月28日对外通知将严海兴名下三张银行卡作为公司对私银行卡往来款结算。严海兴于2016年5月18日、7月1日、7月6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南平人民支行开设的账户（账号：×××68）向江湖名下转账计7万元，不属于金山气体公司对外通知结算往来款的银行账户，该三笔转账方式与王亦军于2016年9月27日《收条》中载明的严海兴替范贵茂向王亦军指定的江湖转账博鑫公司投资款相互印证，该三笔转账合计7万元系范贵茂支付给王亦军的博鑫公司投资款。2016年6月6日、6月22日，严海兴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71）向江湖转账计3万元。转账用途载明了“投资矿山款”，在金山气体公司与江湖不存在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该笔款项应系金山气体公司或严海兴经范贵茂指示转入江湖账户。且王亦军、许韩丽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承诺书》亦认可范贵茂投入博鑫公司10万元款项。关于范贵茂投入博鑫公司10万元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如前所述，王亦军未按照约定将博鑫公司10%股权转移登记至范贵茂名下，王亦军承诺违约后将范贵茂投入的10万元资金返还给范贵茂。故范贵茂主张王亦军退还博鑫公司10万元股本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王亦军抗辩先由其出具《收条》，范贵茂再行转账的意见，与10万元投资款转账在前、王亦军出具《收条》在后的事实相左，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王亦军未按照承诺约定及时退还范贵茂股本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范贵茂主张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用的诉讼请求，依据充分，予以支持。但《承诺书》载明的退还股本时间为王亦军违约（2017年6月30日）后10天内，故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应为2017年7月11日，范贵茂主张的资金占用费超过前述认定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韩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金山气体公司10%股权股权转移登记至范贵茂名下；二、王亦军协助许韩丽办理前述第一项股权的转移登记手续；三、王亦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范贵茂返还投入博鑫公司的股本金10万，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从2017年7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范贵茂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王亦军在上诉状中所提之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在上诉状中所提之异议，亦是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分析、认定。 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案外人严海兴进行询问，严海兴陈述其按照范贵茂的指示，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6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南平人民支行账户（账号：×××68）向江湖名下转账共计7万元用于支付王亦军的股本金。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范贵茂是否向王亦军支付了博鑫公司的股本金10万元。王亦军对于其通过江湖的账户收到了严海兴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2016年7月1日、2016年7月6日转账7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其主张该款性质与本案无关， 未得到严海兴与范贵茂的认可，亦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而虽然严海兴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71的银行账户系金山气体公司的银行账户，但2016年6月6日、6月12日通过该账户转账3万元款项给王亦军指定的江湖的账号时，明确备注为“投资矿山款”。综上，应认定范贵茂已向王亦军履行了向博鑫公司入股10万元的义务。王亦军主张该款项性质变更，应视为金山气体公司的分红，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而且，王亦军、王鑫、许韩丽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承诺书》，亦再次对于王亦军已收到严海兴替范贵茂投入博鑫公司10万元进行了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亦军已收取了范贵茂支付的博鑫公司股本金10万元并因此判决王亦军、许韩丽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王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6元，由上诉人王亦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崔志强 书 记 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