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永春，男，1967年3月6日出生，汉族，穆棱市河西乡村民，住穆棱市河西乡。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穆棱市穆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玉芳，男，1970年8月1日出生，汉族，穆棱市河西乡村民，住穆棱市河西乡。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侯天福，男，198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穆棱市河西乡村民，住穆棱市河西乡。 上诉人孙永春因与被上诉人李玉芳、侯天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5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永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被上诉人李玉芳、侯天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永春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5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系（2018）黑1085执471号案件申请执行人。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1085执47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侯天福所有的位于穆棱市河西乡龙眼村鹰嘴砬子从东向西数22米羊圈。被上诉人李玉芳提出异议，以其于2016年8月12日与侯天福、侯向德、刘中美签订了《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书》为由，要求一审法院停止对上述地址从东向西数22米羊圈中从西向东数15米羊舍的执行。一审法院支持了李玉芳的诉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仅依据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书》及由侯向德、刘中美、侯天福出具的18万元收条，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转让关系错误。众所周知，签订书面合同可以写为任何一天，而二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书》无法排除其形成于任何时间的可能。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据此认定二被上诉人在2016年8月12日签订了《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书》并判决停止对标的物的执行。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玉芳辩称，李玉芳与侯向德夫妇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合同，侯天福只是家庭成员。李玉芳的主要债务人是候向德夫妇。一审时李玉芳的证人出庭证明李玉芳2018年填水坑、2019年填土堆、2020年春天填羊舍。李玉芳有支付收条，符合法律程序。 侯天福辩称，侯天福家庭在2016年被评定为龙眼村的特困户，案涉羊舍有1200多平方米。如果侯天福家庭有这个羊舍，不能评定为特困户。2016年，侯天福名下已经没有这些财产。 李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认定李玉芳与侯天福、刘中美、侯向德签订的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2.请求法院停止对（2020）黑1085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诉讼中李玉芳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对（2018）黑1085执47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查封财产“位于穆棱市河西镇龙眼村鹰嘴砬子从东向西数22米羊圈”中从西向东数15米的羊舍停止执行；3.诉讼费由侯天福、孙永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孙永春与被执行人侯天福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8）黑1085执47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封被执行人侯天福所有的位于穆棱市河西乡龙眼村鹰嘴砬子从东向西数22米羊圈。案外人李玉芳于2020年7月2日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黑1085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李玉芳的异议。李玉芳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经查，2016年8月12日，侯向德、刘中美、侯天福（侯向德、刘中美系侯天福父母）与李玉芳签订了《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书》，侯向德全家将位于穆棱市河西乡龙眼村的574平方米羊舍和约2.64亩荒地转让并承包给李玉芳，转让承包款共计18万元，李玉芳于2016年8月12日一次性付清全部价款，同时侯向德将五荒土地证（名字为王德全，当时王德全转让给侯向德夫妇时未过户）交给李玉芳。李玉芳接收后对羊舍进行维修，对羊舍前荒地中的大水坑进行回填平整治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李玉芳作为案外人，对诉争财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李玉芳作为案外人负有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规定，李玉芳提供了其购买羊舍及承包五荒地的《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书》、支付18万元价款的交款收据、穆棱县人民政府五荒拍卖治理协议书和4位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李玉芳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诉争财产至今，故李玉芳的异议理由成立，其享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规定，李玉芳要求确认《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并停止对查封财产中从西向东数15米羊舍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对孙永春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判决：李玉芳与侯天福、刘中美、侯向德签订的《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停止对（2018）黑1085执47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中查封财产“位于穆棱市河西镇龙眼村鹰嘴砬子从东向西数22米羊圈”中从西向东数15米羊舍的执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孙永春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一、执行笔录3份，其中：1.穆棱法院（2017）黑1085执377号执行卷宗第66、67页（申请执行人张永庆、被执行人侯天福、王常明），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对侯向德（侯天福父亲）做的执行笔录，侯向德称羊舍让侯天福顶给李玉芳（春）、李治刚一部分，剩余一部分包括房子、鱼池顶给刘东（中）民;有关羊舍、房屋、鱼池所有权证照顶账时给刘东（中）民了；2.穆棱法院（2018）黑1085执471号执行卷宗（申请人孙永春、被执行人侯天福、李建林），法院于2018年9月22日对刘中美（侯天福母亲）作的执行笔录，刘中美称侯天福在村里有个羊舍，同意用100多米的羊舍偿还债务，有一部分羊舍已偿还债务，还有8米羊舍及2米空地；3穆棱法院（2018）黑1085执471执行卷宗（申请人孙永春、被执行人侯天福、李建林），法院于2018年9月26日对侯天福做的执行笔录，侯天福称羊舍已经偿还李玉国、张方田、王立荣三人的债务了。意在证明：候向德于2017年9月26日称羊舍抵给刘中民，刘中美于2018年9月22日称同意用羊舍抵偿孙永春债务，侯天福于2018年9月26日称羊舍偿还李玉国、张方田、王立荣三人。侯天福一家三口在不同时期对羊舍产权做出了不同的答复，唯独没有说卖给李玉芳，可以证实在2018年9月26前羊舍没有卖给李玉芳，也就否定了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12日侯家三口人将羊舍卖给李玉芳的事实。 被上诉人李玉芳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法院给侯天福做的笔录中，侯天福说羊舍抵给李玉国、王立荣、张方田，需要侯天福对此进行说明，笔录里涉及刘中民，刘中民没有找李玉芳主张过羊舍的权利。李玉芳在治理羊舍时也没有他人干涉。 被上诉人侯天福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侯天福的母亲刘中美也说羊舍抵给别人了，刘中美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还有8米羊舍留给孙永春。对法院对候向德和侯天福本人作的执行笔录均无异议。侯天福抵给李玉国、王立荣、张方田房子和鱼池。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法院执行案件过程中对相关人员作的执行笔录，且二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证据二、穆棱法院（2017）黑1085执377号执行卷宗第61、62页，2017年6月22日穆棱市河西镇龙眼村民委员会及干部侯向军、李国庆、林富茂出具的证明一份，林富茂（龙眼村文书）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5年秋天，侯向德与李玉春、李志刚、孙永春、张永庆、李玉芳五人有债务纠纷，从羊舍西侧开始49.4米处抵给李玉春、张永庆、李玉芳，但至今未达成书面协议。意在证明：至2017年6月22日羊舍由西向东未抵给李玉芳、孙永春、张永庆，否定了李玉芳于2016年8月12日购买争议羊舍的事实，同时证明2015年秋天侯向德欠李玉芳债务，也可以推断在侯向德欠李玉芳债务的情况下，按常理李玉芳不可能再支付18万元购买侯向德的财产。 被上诉人李玉芳对其中证明的内容无异议，认为出证日期有涂改。对情况说明有异议，要求林富茂出庭说明情况。 被上诉人侯天福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李玉芳。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法院执行案件过程中对相关人员作的执行笔录，且二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证据三、1.穆棱法院（2018）黑1085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法院裁定驳回王立荣、李玉国、张方田的执行异议，裁定书第二页体现王立荣、李玉国、张方田与侯天福于2016年3月8日签订书面协议，证实羊舍抵偿该三人25万元）；2.穆棱法院（2017）黑1085执异24号卷宗（法院驳回刘中民的执行异议，卷宗第6页刘中民提交了侯天福于2017年9月1日将羊舍转让给刘中民的转让协议书，内容系将天福养殖场转让给刘中民，包括56米羊舍）。意在证明：其他案外人也向法院提交与侯天福于2016、2017年分别签订的关于羊舍转让协议，即关于羊舍的转让协议时间可以随时签署，证明第一组证据中侯向德、侯天福陈述以羊舍抵债的债权人异议全部驳回。 被上诉人李玉芳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张方田、李玉国、王立荣执行侯天福的鱼池和房屋，不涉及羊舍。需要侯天福解释为什么与李玉芳签订合同之后，又与他人签订合同。 被上诉人侯天福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侯天福与刘中民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履行完毕，所以刘中民没有上诉。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组证据系法院执行案件过程中对相关人员作的执行笔录，且二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除其中侯天福与刘中民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之外，其他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此不予确认。 证据四、穆棱法院（2018）黑1085执471执行卷宗（申请人孙永春、被执行人侯天福、李建林）于2019年5月24日对侯天福作的执行笔录（侯天福称羊舍抵给李玉春、李玉宝（即李玉芳）、李志刚）。意在证明：在法院驳回了刘中民、王立荣等第三人的执行异议后，侯天福改称羊舍顶账给李玉芳，没说以18万元卖给李玉芳，但均发生在孙永春执行案件查封羊舍之后。 被上诉人李玉芳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清楚此事。 被上诉人侯天福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侯天福在笔录中称羊圈没有了，都给李玉春、李玉宝、李志刚，没有进行详细的解释，法院作这份笔录就是为了调查侯天福名下的财产。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系法院执行案件过程中对相关人员作的执行笔录，且二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 证据五、证人张守勋出庭作证证言，主要内容为：2017年，证人与候向德、侯天福家有债务纠纷，要求与证人进行和解，协商把鱼池及西边的羊圈给李玉春、李玉芳、张守勋、孙永春四人，因牵扯到李玉芳种植价值5万元的土地，侯天福、侯向德要求李玉芳退还土地就可以达成协议。后因未达成协议，证人的儿子张永庆（证人为代理人）提起诉讼。证人申请财产保全查封鱼池、羊圈、土地和房屋。诉讼期间刘中民、张方田、李玉国争夺鱼池和羊圈，法院审理认为证人已保全，所以他们没有争得，至2019年才撤销查封手续。2017年6月22日下午，证人与李玉芳、孙永春一起去村委会开具土地和房屋归侯向德、侯天福家庭所有的证明。村委会出具证明之前由会计林富茂对羊舍分割问题主持调解未果。 上诉人孙永春认为，证人证实2017年6月22日与李玉芳一起到村委会开具证明和情况说明，此时李玉芳没有提及已经从侯天福家购买案涉羊舍。 被上诉人李玉芳认为，证人没有证据证明与李玉芳一同到村委会开具证明，不清楚这个证明，要求林富茂到庭解释。 被上诉人侯天福认为，不清楚此事。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对证人张守勋证实与上诉人举示的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除此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李玉芳举示如下证据： 证据一、证明一份。意在证明：李玉芳与候向德夫妇签订了荒地转让承包合同，李玉芳对羊舍进行了维修，李玉芳利用至今，有村民见证此事属实。 上诉人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并经质证后才具有证明效力。 被上诉人侯天福对该证据无异议。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证实证人的身份及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故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侯天福未举示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张永庆与被执行人侯天福、王常明一案，于2017年9月26日对侯向德（侯天福父亲）做执行笔录时，侯向德称侯天福将案涉羊舍抵顶给李玉春（李玉芳）、李治刚一部分，剩余部分包括房子、鱼池顶给刘东民（刘中民）;有关羊舍、房屋、鱼池所有权证照顶账时给刘东民（刘中民）了。2017年6月22日，穆棱市河西镇龙眼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2011年春天，侯向德、侯天福父子二人在该村东侧鹰嘴砬子前建长110米、宽12米的羊舍及住房、鱼池，系父子二人共同财产等。证明下方有村委会侯向军、李国庆、林富茂（文书）签名。同日，林富茂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2015年秋天，候向德与李玉春、李志刚、孙永春、张永庆、李玉芳五人有债务纠纷，经双方协商，从羊舍西侧起东至49.4米处抵给李玉春，再从49.4米处往东5.8米抵给李治刚，都已形成书面协议，与李玉春、李治刚的债务终结。计划将剩余部分抵给孙永春、张永庆、李玉芳，但双方因故未达成书面协议，债务未了结等。该案执行中，案外人刘中民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提供侯天福与刘中民于2017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刘中民在2016年5月10日、2017年3月20日借给侯天福15万元、30万元，侯天福无力偿还，自愿将天福养殖场转让给刘中民，包括位于龙眼村村东鹰嘴砬子长56米、宽12米的羊舍，160平方米无照房，1870平方米鱼池及设备。 一审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孙永春、被执行人侯天福、李建林一案，于2018年9月22日对刘中美（侯天福母亲）做执行笔录时，刘中美称侯天福在村里有个羊舍，同意用100多米的羊舍偿还债务，其中有一部分羊舍偿还债务了，还有8米羊舍及2米空地；于2018年9月26日对侯天福做执行笔录时，侯天福称羊舍已经还账了，偿还李玉国、张方田、王立荣三人。该院于2019年5月24日对侯天福做执行笔录时，侯天福称羊圈都已经顶账了，分别由李玉春、李玉宝、李志刚分得，顶三人全部债务。 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为案外人李玉芳对在荒地上建造羊舍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进行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李玉芳负有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案涉羊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责任。 关于李玉芳是否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问题。李玉芳向一审法院举示《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的签订时间虽体现为2016年8月12日，但孙永春在二审期间举示的证据证实，与李玉芳签订《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的相对人侯向德、刘中美、侯天福在一审法院执行案件中于2017年9月26日、2018年9月22日、2018年9月26日、2019年5月24日分别向其询问时，对案涉羊舍抵顶债权人的主体所述均不相同，但均认可以案涉羊舍抵偿他人债务，而非转让。李玉芳、侯天福、孙永春所在村委会成员林富茂亦证实，侯向德将羊舍分别抵偿给李玉春（李玉芳）、李治刚，剩余部分羊舍意抵偿给孙永春未果。且一审法院（2020）黑1085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中体现，该院作出的（2017）黑1085执异24号执行裁定查明，2017年3月20日侯天福以协议书形式承诺将600平方米羊舍抵押给刘中民。因此，李玉芳不能证实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羊舍之前，已与侯天福及其父母侯向德、刘中美签订《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 关于李玉芳是否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的问题。《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侯向德、刘中美、侯天福一次性收取羊舍转让、承包费共计18万元，并向李玉芳出具收条。李玉芳虽向一审法院举示了侯向德、刘中美、侯天福于2016年8月12日出具的收到李玉芳羊舍荒地承包转让款18万元的收据，李玉芳与侯天福亦认可转让款是以现金的方式给付的。但李玉芳未举示提现凭证等相关证据，证实确以支付现金的方式给付转让款，故李玉芳举示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已按《羊舍转让、荒地承包合同》约定支付价款。 关于李玉芳买受侯向德、刘中美、侯天福转让的羊舍和荒地是否非因买受人李玉芳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案涉荒地原所有人王德全于1995年1月5日与穆棱县人民政府签订《五荒拍卖、治理协议书》，依法取得案涉荒地使用权。王德全将案涉荒地转让给侯向德、刘中美夫妇时未办理过户登记。李玉芳现虽持有该《五荒拍卖、治理协议书》，但不能证明非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案涉荒地过户登记。因此，李玉芳对在案涉荒地上建造的羊舍提出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不能阻却法院对案涉羊舍的执行。 综上所述，孙永春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穆棱市人民法院（2020）黑1085民初8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玉芳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7元，由李玉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大奎 审判员  贾海波 审判员  李冬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刘 宇 附：本案涉及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