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尼山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曲阜市尼山镇政府驻地，医疗机构登记号49417312X37088111C2101。法定代表人：李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同，山东洙泗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济宁高新区孟子大道**（东院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004939505808。法定代表人：孙树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2，男，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曲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1，女，201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冯某2（系冯某1之父），男，农民，住址同上。被上诉人：韦森，男，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曲阜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庆梅，女，196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橹，山东治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阜市尼山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尼山卫生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一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冯某2、冯某1、韦良河、岳庆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韦良河因脑出血于2020年9月12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韦森申请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尼山卫生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韦某于2017年3月18日因预产期临近，到尼山卫生院住院准备生育。2017年3月27日，因宫缩乏力，16时在局麻下行剖宫产术，产女婴后，出现产后出血。但在临近生产时，韦某及其家属拒绝剖宫产，坚持自然生产，上诉人向韦某及其家属讲明了风险，病历上有其签名能够证实其过程。被上诉人认为尼山卫生院没有后备设施不符合事实。发生产后出血上诉人积极救治，并于同日18:20分送往第一人民医院东院区治疗。19:41分韦某入住第一人民医院继续治疗，手术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到2019年6月20日因脓毒性休克死亡。转入第一人民医院时患者是清醒的，第一次手术有患者本人签字，患者自己上手术台、自己签字，当时有证人在场，有第一人民医院病历为证。因第一次手术后第一人民医院大夫说手术很成功，告知陪同家属和尼山卫生院陪同医生没有问题了，可以回去了。次日早上发现并没有止住出血，血红蛋白极低16g/L，又进行了第二次手术，而且是行子宫切除手术，综合病情看该手术进行较晚。因观察不力，血红蛋白极低16g/L，导致患者昏迷，乃至成为后续死亡的主要原因，第一人民医院有疏于观察导致，病历血常规检为证。对此事实一审法院没有查清。2、鉴定意见存在瑕疵，不足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也予以认同，但仍予以采信。鉴定意见没有注意到手术后第二天早上血红蛋白极低16g/L，这是导致韦某一直昏迷乃至死亡的主要原因。鉴定意见没有确定主要因素的具体比例，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不当。没有说明患者死亡自身因素对死亡后果的参与程度。3、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的责任比例不符合事实。综合上述两项理由，一审法院按鉴定意见确定的责任比例和临床鉴定实践确定的参与度比例，认定上诉人承担45%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事实，上诉人不应承担患者死亡的赔偿责任。4、赔偿标准适用过高，不应适用2020年上年度的赔偿标准，应适用2019年死亡时上年度的赔偿标准计算。5、精神抚慰金5万元过高，应予以调减。6、一审开庭时我们要求鉴定人出庭说明鉴定理由，一审法院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说明。7、韦良河已身故，关于抚养费、误工费和生活补助费依法不应支持。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赔偿50万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尼山卫生院共同承担参与度9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患者韦某为初产妇，院外手术后造成损伤，创面大，且病情复杂，来我院就诊时已经是危重病人，上诉人及时组织最强有力的妇科、产科力量参与抢救，手术过程十分困难。术后观察未再出现阴道流血，转入重症监护室继续治疗。由于患者一般情况较差，创面大，且病情杂，修补难度大，身体机能下降，再次出现因宫缩乏力导致失血，导致后来抢救无效死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尼山卫生院共同承担参与度90%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共同承担60%责任并进行分成才能体现公平公正原则。2、由于被抚养人韦良河死亡，不应承担韦良河的抚养费。3、由于患者在我院住院期间是入住重症监护室，不需要陪人，护理费不符合法律规定。4、误工费不能支持。冯某2、冯某1、韦森、岳庆梅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1、司法鉴定虽然鉴定我方有10%责任，但并不能客观反映情况，有10%责任是因为尊重死者没有尸检，也是在二上诉人的建议下没有进行尸检，一审法院不应当扣除10%的责任。2、韦良河的死亡是因为二上诉人的侵权导致的，韦良河是因为在女儿去世后伤心过度，加上本身身体有疾病，因此急火攻心去世，对韦良河的赡养费应当支持。冯某2、冯某1、韦良河、岳庆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1,855,128元；2、要求被告承担医保报销范围外的医疗费用；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四原告亲属韦某（系冯某2之妻、冯某1之母、韦良河、岳庆梅之女）于2017年3月18日预产期临近，到尼山卫生院入院待产。2017年3月27日，韦某出现不规律宫缩，当天16时许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娩出一女婴。产后出现出血情况，经采取诊疗措施仍无法止血。于同日转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进行手术治疗后，韦某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直至2019年6月20日因脓毒性休克死亡。原、被告因此发生纠纷，原告并向法院起诉。经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鉴定意见：尼山卫生院、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均存在过错，与韦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因素，其中两家医院各承担50%。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韦某在尼山卫生院处分娩，在行剖宫产手术后出血，转第一人民医院治疗后，最终死亡。经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认定二被告对患者的死亡后果均存在过错，与韦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均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主要因素。二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被告虽有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根据鉴定结论的分析，导致韦某死亡的包括两方面因素，即患者自身因素和医方因素。患方自身因素为既往精神病史、依从性差，而医方因素为主要因素，如剖宫产指征把握不准确，未能及时进行子宫全切等。鉴定结论认为，医方的原因力为主要因素。通常临床司法鉴定实践中，主要作用的参与度在56%-95%之间。鉴于该鉴定结论并未确定主要因素的具体比例，也未说明患者自身因素对其死亡后果的参与程度。故法院认定医方因素对患者死亡的参与度为90%。因二被告又各占其中50%的比例，故二被告对原告的死亡应各自承担45%的赔偿责任。原告亲属韦某的各项损失。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的医保报销后的数额并不明确，故本案中不予审理。当事人可以取得证据后另案再处理。原告要求的韦某误工费每天90元，并未提供减少收入的证明，法院酌情参照农村居民一般收入，按照每天50元计算。护理费，因韦某在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虽一直在重症监护室，但根据实际情况，仍需要陪护人员。故法院酌情按照一人护理，参照护工标准每天80元计算。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其要求的营养费无相关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的要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数额10万元过高，本院按照5万元计算。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应按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原告的各项损失为：韦某的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20），丧葬费42,044.5元（84,089元/2），误工费41,100元（50元*822天），护理费65,760元（80元*82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4,660元（30元*822天），被扶养人冯某1生活补助费213,848元（26,731元*16年/2），被扶养人韦良河生活补助费267,310元（26,731元*20年/2），鉴定费20,9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阜市尼山中心卫生院应赔偿四原告亲属韦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686,341.12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711,341.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应赔偿四原告亲属韦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686,341.12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共计711,341.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利息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30元，减半收取10,715元，由四原告负担1,867元，被告曲阜市尼山中心卫生院负担4,424元，被告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4,424元。二审经审理查明：韦良河于2020年9月12日因脑出血死亡。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二上诉人的责任如何认定；2、韦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如何认定；3、被上诉人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如何认定；4、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误工费是否应予支持；5、被抚养人韦良河的生活补助费应如何认定；6、韦某在重症监护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1，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认定二上诉人对韦某的死亡均存在过错，且原因力为主要因素。尽管二上诉人对该鉴定结果存在异议，但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鉴定结果予以采信，并认定二上诉人共同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其责任过重，与上述鉴定结论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尽管韦某是在2019年死亡，但本案诉讼形成于2020年，且一审开庭时间为2020年6月，因此一审依据2019年度的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认定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尼山卫生院主张应适用死亡时的上一年度标准认定，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韦某的死亡给各被上诉人造成极大精神痛苦，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该数额过高，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4，二上诉人的不当诊治行为致韦某长期住院，给其造成误工，一审法院支持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二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其误工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5，现被赡养人韦良河已经死亡，因此其被抚养人赡养费仅应认定韦某死亡后至韦良河死亡期间的，为26,731元/年÷12个月/年×14.77个月÷2=32,901.41元。二上诉人主张不应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6，尽管韦某长期在重症监护室治疗，但仍需家人陪护沟通病情及应对突发事件的处理，一审法院认定一人护理及相应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不须护理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尼山卫生院、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信，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上诉人曲阜市尼山中心卫生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赔偿四被上诉人冯某2、冯某1、韦森、岳庆梅亲属韦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合计605,857.25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冯某2、冯某1、韦森、岳庆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利息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30元，减半收取10,715元，由上诉人曲阜市尼山中心卫生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各4,424元，被上诉人冯某2、冯某1、韦森、岳庆梅负担1,8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860元，由上诉人曲阜市尼山中心卫生院、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各负担18,876元，被上诉人冯某2、冯某1、韦森、岳庆梅负担5,108元。（因双方对案件受理费均有垫付，就上述诉讼费负担可在履行上述判决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