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饶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24民初779号 原告：张藏英（系娄春生之妻），女，195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饶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上，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娄保华（系娄春生之子），男，198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饶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上，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娄艳娥（系娄春生之女），女，1982年3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饶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上，河北畅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省饶阳县人民医院，地址：饶阳县健康东路171号 法定代表人：罗会选，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河北中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男，1982年7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饶阳县。 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地址石家庄市新华区和平西路**。 法定代表人：时保军，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宇，男，199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该院职工，现住石家庄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欢欢，男，198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该院职工，现住石家庄桥**。 原告张藏英、娄保华、娄艳娥与被告河北省饶阳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饶阳医院）、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以下简称医大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娄保华及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连上，被告饶阳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赵冲，被告医大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宇、孙欢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藏英、娄保华、娄艳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方各项损失422102.3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9年4月12日娄春生因糖尿病到被告河北省饶阳县人民医院内三科住院治疗，诊断：Ⅱ型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足，4月16日饶阳县医院介入科赵冲为娄春生行“右股动脉穿刺右下肢动脉球囊扩张＋溶栓导管置入术”，手术经历大约4小时30分，晚21时40分左右回病房，继续溶栓、抗凝治疗，24时许娄春生疼痛难忍，值班医生用止疼栓。17日上午9时许，娄春生右脚中趾出现淤血现象，中午右脚全部脚趾出现淤血现象，下午14时娄春生右腿出现肿胀，赵冲认为有出血随用纱布包裹娄春生右腿。18日上午9时许再次为娄春生行“右下肢动脉抽检＋动脉置管术”，娄春生右脚病情继续恶化，赵冲联系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简称省二院）医生张峰后，告知准备转院，14时开始准备，因饶阳医院为娄春生安装动脉血液导管，到17时才出发，18时30分许到达省二院，由张峰医生接诊。因娄春生右脚继续恶化，4月19日下午18时许省二院为娄春生行“经右股动脉导管带右下肢动脉造影球型扩张术”，省二院对娄春生没有进行任何检查及糖尿病治疗。21日7时许娄春生出现意识模糊、说胡话症状，8时许病情加重，出现呕吐喷射、呼吸困难，经抢救无效娄春生在10时停止呼吸。二被告为娄春生治疗过程中严重不负责，手术过程严重违规，发现娄春生病情恶化未能采取相应救治措施，超剂量使用溶栓、抗凝药物，导致娄春生出现并发症去世。给原告精神上巨大打击，造成家庭巨大经济损失，为了维护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因娄春生生前居住地为饶阳县，大尹村为镇中心，原告当庭变更了诉讼请求：赔偿数额主张422102.3元，请求饶阳县人民医院赔偿306983.5元，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赔偿115115.8元。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告饶阳医院在法定答辩期间内提交答辩状，辩称：一、我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医疗行为符合医疗卫生管理法律、法规、规章和诊疗护理规范、常规。1、我院对患者的诊断正确，选择的介入及抗凝、溶栓治疗方案符合规范。患者合并糖尿病足4级，依据糖尿病足Wagner分级法，《中国糖尿病足防治指南》（2019版），选择介入治疗符合指南要求，手术方案选择正确。术中胫前、胫后动脉球囊扩张后在手术区域以上反复形成血栓，经反复抽吸及应用溶栓药物好转后仍再次形成新鲜血栓，这是难以预料的情况，由于医学科学目前发展的现状和机体的复杂性及个体的差异，在实施的过程中或实施后有可能出现一些难以避免的并发症、伴发症或者难以预料的医疗意外，而这种情况在术前无法查明。2、我院依据诊疗规范抗凝剂溶栓药物并未超剂量。患者介入治疗过程中反复形成血栓，经导管抽栓及溶栓后血栓仍反复形成影响远端血供，术后因病情需要应用尿激酶及肝素溶栓、抗凝治疗，慎重考虑后再次介入抽栓后加用抗血小板聚集药物，尿激酶说明书中建议成人用量不宜超过300万单位，肝素说明书中建议静脉用药每日可达2万至4万单位，肝素应用过程中监测APTT应延长1.5至2.0倍。我们治疗中并未超剂量使用溶栓及抗凝药物。3、患者对手术风险及可能发生的并发症知情且理解同意。两次介入手术实施前充分评估病人，并告知患者儿子可能出现的并发症及医疗风险，且术前签手术同意书，并告知拒绝手术可能导致截肢或截趾。4、我院对患者认真负责，尽到了应尽的诊疗义务。综上，对患者进行诊疗过程中，饶阳医院不存在医疗过失行为。 二、患者娄春生的损害后果与我院的治疗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书中提到术中动脉撕裂或夹层，为造成严重后果的主要原因，但是复习我院的造影资料，未发现有限流性夹层的发生，患者在省二院的造影资料也证实无限流性夹层的发生，该患者反复血栓的形成是自身体质的原因，与动脉撕裂或夹层无关，更与患者死亡无关。我们依据CTA及血管造影对血管进行了充分地评估。患者是绝对的手术适应症。且术前患者家属已签署了手术同意书，该同意书是根据河北省病历书写规范充分交代了手术的风险，不存在告知不足且与患者死亡无关。对此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缺乏客观性与科学性，也缺乏对临床治疗过程的具体了解。对该鉴定意见书及原告方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具体数额，我方质证时再发表具体意见。综上，原告起诉答辩人要求赔偿，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望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医大二院在法定答辩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当庭辩称：患者入院时病情危重，于当地医院行右下肢动脉手术两次，治疗后右下肢及右足缺血严重，转来我院。患者自住院后我院给予及时检查处理，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一饶阳县医院住院收费票据和河北省城乡居民医疗保障费用结算单，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二饶阳医院和医大二院住院病历复印件，二被告对上述两组证据无异议，能够证明娄春生在饶阳医院和医大二院住院期间个人支出医疗费情况及娄春生在两个医院的就医住院情况，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三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被告双方已质证的饶阳医院与医大二院的病案材料、手术光盘等，按照法定程序，利用专业的医学知识独立地形成的鉴定意见，被告饶阳医院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宋忆光依法出庭，被告饶阳医院邀请专家对鉴定人就专门问题进行了质询。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病历资料、手术光盘，和双方在质询过程中进行的陈述，应认定该鉴定意见书系以被告饶阳医院、被告医大二院提供的全部病历及手术光盘为依据，综合手术情况、病程记录、手术光盘记载情况所作出的医学上的合理推断，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四鉴定费发票，系正规的增值税发票原件，为做鉴定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五大尹村村委会城乡分类代码表，该代码表上大尹村村委会的代码与国家统计局公布的2020年度统计用城乡划分代码一致，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确认；被告饶阳医院提交的娄春生全部病历，该病例系为做鉴定已由双方当事人进行过质证的病历，能够系统的反映出娄春生在饶阳县人民医院就医的详情，故对该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过庭审确认的证据，查明：2019年4月12日8点20分娄春生因糖尿病到被告饶阳医院内三科住院治疗，诊断：2型糖尿病、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足，后入住神内、内分泌病区。4月16日16时15分，饶阳医院介入科赵冲为娄春生行“右股动脉穿刺右下肢动脉球囊扩张＋溶栓导管置入术”，术中反复出现急性血栓形成，晚21时12分术后回病房，继续溶栓、抗凝治疗。4月17日上午8时03分，娄春生右足及踝以上约8ｃｍ皮温低，赵冲医师予尿激酶溶栓导管内泵入溶栓治疗，继续肝素治疗，直至4月18日8时30分手术前一直抗凝治疗。2019年4月18日8时30分，娄春生在导管室行“下肢动脉抽栓术＋动脉置管术”，4月18日12时10分，娄春生诉右下肢远端麻木、胀感，右侧大腿伸侧出现约20ｃｍ×10ｃｍ皮肤隆起，13时10分右侧小腿屈侧中部出现约13ｃｍ×10ｃｍ皮肤隆起，赵冲医师均给予弹力绷带加压包扎。4月18日13时27分娄春生出现重度高凝状态，经抗凝及抗聚治疗，效果差。16时患者娄春生转院至医大二院，初步诊断为右下肢动脉闭塞，右下肢动脉介入治疗术后。医大二院于2019年4月19日由张峰医师为娄春生行“经右股动脉导管鞘右下肢动脉造影球囊扩张术”，4月21日患者娄春生突发喷射性呕吐一次，面色苍白，血压持续下降，10时40分患者忽然昏迷，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仍无自主呼吸及心跳。出院诊断为：患者无意识，瞳孔对光反射消失，心率血压低，右股动脉穿刺点处包扎良好，无渗血。根据上述医大二院有关病程描述，患者娄春生从该院出院时已无自主呼吸及心跳，应认定娄春生此时已经死亡。娄春生在饶阳医院住院6天，经农合报销后个人负担医疗费14637.1元。在医大二院住院3天，经农合报销后个人负担医疗费34283.08元。共花去医疗费48920.18元。娄春生生前在饶阳县居住，该村为镇中心。 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就娄春生诊疗过程中二被告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过错与娄春生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本院按照法定程序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了鉴定机构，并对用作鉴定的材料进行了质证，委托天津市津市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产生鉴定费13000元，由原告垫付。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3日出具了津津实【2020】病理鉴字第718号鉴定意见书：1、饶阳县人民医院在对娄春生诊疗过程中存在：对其血管条件较差的情况没有给予术前病情评估，对手术风险、预后可能存在问题没有告知并履行告知签字程序；术中动脉撕裂或者夹层形成的原因应为不慎操作所致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病情加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2、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取栓术后持续使用抗凝药物治疗过程中没有持续监测各项凝血指标，并依据监测情况调整抗凝药物使用剂量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病情加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轻微原因。被告饶阳医院对上述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通知鉴定人宋忆光依法出庭，被告饶阳医院邀请专家对鉴定人就专门问题进行了质询。 另查明：原告张藏英系娄春生之妻子，原告娄艳娥系娄春生之长女，原告娄保华系娄春生之长子，娄春生于1957年5月14日出生，生前一直在饶阳县居住。 原告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8920.1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9天×100元/天）；3、营养费180元（20元/天×9天）；4、护理费1035元（115元/天×9天）；5、死亡赔偿金607546元（娄春生生前居住地大尹村为镇中心，参照2019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标准35738元计算17年）；6、丧葬费37887.5元；7、由于娄春生的死亡，使三原告失去了亲人，客观上遭受了精神损害，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0元；8、鉴定费13000元；9、考虑到转院必然发生费用，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共计760468.68元。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三原告主张的被告饶阳医院、医大二院在其亲属娄春生的诊疗过程中有过错所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有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津实【2020】病理鉴字第718号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该鉴定意见书认为：1、饶阳县人民医院在对娄春生诊疗过程中存在：对其血管条件较差的情况没有给予术前病情评估，对手术风险、预后可能存在问题没有告知并履行告知签字程序；术中动脉撕裂或者夹层形成的原因应为不慎操作所致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病情加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2、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取栓术后持续使用抗凝药物治疗过程中没有持续监测各项凝血指标，并依据监测情况调整抗凝药物使用剂量的过错。该过错与其病情加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轻微原因。上述鉴定意见是根据被告医院出具的病历、诊断证明、手术光盘等进行的医学推断。被告饶阳医院对上述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通知鉴定人宋忆光依法出庭，被告饶阳医院邀请专家对鉴定人就专门问题进行了质询。被告饶阳医院就其提出的异议未能举出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的内容予以确认。 原告就其损失提出的主张中误工费一项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娄春生产生了误工损失，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医大二院提供的病历中，4月21日患者娄春生突发喷射性呕吐一次，面色苍白，血压持续下降，10时40分患者忽然昏迷，呼吸、心跳骤停，经抢救仍无自主呼吸及心跳。娄春生在医大二院出院时已没有生命体征，应认定本案损害结果为娄春生死亡。结合二被告的过错原因力，原告的合理损失760468.68元，由被告饶阳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医大二院承担10%的赔偿责任较为妥当，即由饶阳医院赔偿原告张藏英、娄保华、娄艳娥228140.4元，由医大二院赔偿原告张藏英、娄保华、娄艳娥76046.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省饶阳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藏英、娄保华、娄艳娥各项损失228140.4元； 二、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藏英、娄保华、娄艳娥各项损失76046.8元； 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9元，由被告河北省饶阳县人民医院负担800元，由被告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负担39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文妍 人民陪审员  宋倩倩 人民陪审员  高希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宋亚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