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蔡雅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街道秦皇寺西街**。 法定代表人：陆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瑶，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萃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澳恬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萃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萃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双方签订的《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萃趣公司根据澳恬公司的要求，负责与生产厂商及相关机构等进行沟通、确认可行性以及相应奶粉配方，并根据确认后的订单及时组织生产事宜并完成货物的进口清关手续，澳恬公司全权负责产品在中国市场的推广、宣传和销售及后续客户维护工作。萃趣公司保证在协议期限内最大限度地以具备中国区域市场竞争力的价格向澳恬公司供应歌迪恩品牌系列奶粉产品，并保证按照澳恬公司要求设计配方并生产的歌迪恩品牌系列奶粉将独家供应给澳恬公司，不得将澳恬公司提供的奶粉配方向第三人提供或将已经生产的成品销售给第三人。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2月10日、4月28日签订两份《销售合同》。但是，萃趣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违反协议与合同，将案涉定制奶粉另行交由京东、淘宝、红旗连锁等平台或第三方进行销售，且销售价格远低于澳恬公司的进货价格，造成案涉产品价格混乱，案涉歌迪恩品牌陷入负面状态。由此导致澳恬公司及其销售渠道无法继续进行销售，渠道经营者、消费者要求退货，案涉产品全部积压。澳恬公司向萃趣公司提出异议，但萃趣公司一直推诿不予整改，也不接受案涉货物的退回工作，双方合同陷入僵局和中止履行状态。鉴于萃趣公司违背诚信，违反框架协议与合同的根本性义务与责任，导致澳恬公司依法中止履行；双方磋商过程中，未就付款相关事宜达成最终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已经成为对账达成付款计划，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萃趣公司辩称，一、《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已经失效，而双方新签订的奶粉销售合同并未约定澳恬公司享有独家经营权，在澳恬公司与萃趣公司2016年12月签署的框架协议第9.3条约定，协议有效期是自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且注明在约定其签订订货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以此类订货合同为准。此后双方在2017年2月10日及4月27日分别签订了销售合同，在该两份销售合同内未签订澳恬公司享有独家经销权，框架协议只是双方的初步意向，根据双方的实际情况如果萃趣公司授予澳恬公司独家经销权则会在定销合同中进行约定，但实际上双方并未进行约定，即澳恬公司并不享有奶粉的独家经销权。二、澳恬公司的抗辩权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根据该法第60条、66条的规定，行使抗辩权的前提是主张抗辩权的一方已履行，且履行通知义务，事实上澳恬公司于2017年10月逾期付款，已违反合同约定，且在2018年1月25日双方出具的付款计划中，一方面其确认萃趣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而澳恬公司方因其资金周转原因未及时支付货款，并且申请延期分期付款，但萃趣公司并未同意。但该付款计划可以证明澳恬公司在2017年10月就已逾期付款，且未提出萃趣公司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形。因此，澳恬公司所谓的抗辩权是为其拖延付款找的借口。三、付款计划由澳恬公司盖章是澳恬公司对其欠付货款的确认，在2018年1月25日澳恬公司出具萃趣付款计划一方面确认萃趣公司在2017年2月10日及4月27日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已完成，根据合同的付款要求及实际交货数量澳恬公司尚有人民币1746080元货款未支付，由于澳恬公司资金周转原因特申请分期及延期付款，虽然萃趣公司未在该付款计划上盖章，其原因是不同意澳恬公司延期付款，而要求澳恬公司根据合同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且该付款计划可以证明萃趣公司已经完成交货义务，澳恬公司不能付款的原因系其资金周转原因，并不是萃趣公司存在违约情形。因此，该份付款计划印证了澳恬公司应该支付的金额及其逾期付款的事实。综上，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萃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澳恬公司向萃趣公司支付合同货款1746080元；2.判令澳恬公司向萃趣公司支付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全部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9月30日，按年利率24%分段计算：以437508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20日起算，逾期天数346天，共计99536.07元；从2017年12月6日起算，以185760元为本金，逾期天数299天，共计36520.92元；从2018年1月17日起算，以596160元为本金，逾期天数257天，共计100742.87元；从2017年12月11日起算，以627192元为本金，逾期天数294天，共计121245.66元；上述合计358045.5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0日，萃趣公司（甲方）与澳恬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Buymax-AT-20170210），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新西兰原装进口Goldenfern歌迪恩成年男性配方奶粉（800g/罐，单价108元/罐,10000罐，总计1080000元）、新西兰原装进口Goldenfern歌迪恩成年女性配方奶粉（800g/罐，单价108/罐,10000罐，总计1080000元），合计货物总价2160000元；付款方式：根据甲乙双方的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CCIE-AT-2016）约定，此次销售为乙方定制奶粉订单，乙方在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本合同货款总价20%预付款432000元，从乙方接收货物开始计算，剩余80%本合同货款人民币1728000元在3个月内足额支付至甲方的银行账户，在收到乙方全额货款后甲方向乙方开具17%税率发的增值税发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逾期结款，如逾期，每延期一天乙方须支付逾期付款额的千分之五罚款给甲方，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延期交货或乙方延期付款，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均按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 2017年4月28日，萃趣公司（甲方）与澳恬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Buymax-AT-20170427），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新西兰原装进口Goldenfern歌迪恩成人速溶全脂奶粉（1000g/袋，单价56元/袋，8200袋，总计459200元）、新西兰原装进口Goldenfern歌迪恩成人速溶脱脂奶粉（1000g/袋，单价53元/袋，8200袋，总计434600元），合计货物总价893800元；付款方式：根据甲乙双方的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CCIE-AT-2016）约定，此次销售为乙方定制奶粉订单，乙方在合同签订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本合同货款总价20%预付款178760元，剩余80%本合同货款人民币715040元在乙方签收货物3个月内足额支付至甲方的银行账户，在收到乙方全额货款后甲方向乙方开具17%税率发的增值税发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逾期结款，如逾期，每延期一天乙方须支付逾期付款额的千分之五罚款给甲方，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延期交货或乙方延期付款，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均按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9月6日，澳恬公司员工王冬在载明有歌迪恩速溶全脂奶粉1000g7400袋、歌迪恩速溶脱脂奶粉1000g7400袋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同日，澳恬公司员工史明月在歌迪恩速溶全脂奶粉1000g7400袋金额414400元、歌迪恩速溶脱脂奶粉1000g7400袋金额392200元，总计806600元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7月26日，澳恬公司员工王冬在载明有歌迪恩女士全脂营养奶粉800g7791瓶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同日，澳恬公司员工史明月在歌迪恩女士全脂营养奶粉800g7791瓶，总计841428元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9月6日，澳恬公司员工王冬在载明有歌迪恩男士全脂营养奶粉800g1728罐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同日，澳恬公司员工史明月在歌迪恩男士全脂营养奶粉800g1728罐，总计186624元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 2017年10月17日，澳恬公司员工王冬在载明有歌迪恩男士全脂营养奶粉800g5520罐的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同日，澳恬公司员工史明月在歌迪恩男士全脂营养奶粉800g5520罐，总计596160元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8年1月25日，澳恬公司在《萃趣付款计划》上盖章申请：“关于我司与贵司签订的进口新西兰歌迪恩奶粉采购合同（编号：Buymax-AT-20170210、Buymax-AT-20170427）已完成交货。根据合同的付款要求及实际交货数量，目前尚有1746080元货款未交付。由于我司业务资金周转原因，特申请按下述付款计划支付上述合同中尚欠贵司的货款，请予确认。未付金额合计1746080元，其中歌迪恩成年男性营养配方粉1720罐，单价108元，金额185760元，未付款185760元；歌迪恩成年男性营养配方粉5520罐，单价108元，金额596160元，未付款596160元；歌迪恩成年女性营养配方粉7786罐，单价108元，金额840888元，未付款336968元；歌迪恩成年速溶全脂奶粉7396袋，单价56元，金额414176元，未付款235416元；歌迪恩成年速溶脱脂奶粉7392袋，单价53元，金额391776元，未付款391776元。计划付款时间：2018年4月100000元、2018年5月20000元、2018年6月200000元、2018年7月300000元、2018年8月300000元、2018年9月300000元、2018年10月346080元。”萃趣公司未在该付款计划上盖章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买卖合同、付款计划、送货单、收货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萃趣公司和澳恬公司先后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萃趣公司已经履行了其供货义务，澳恬公司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其给付货款的义务。在庭审过程中，澳恬公司抗辩萃趣公司利用其市场主体行为倾销商品，给澳恬公司造成了损失，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澳恬公司主张的萃趣公司的低价倾销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法院无管辖权，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澳恬公司可另案向有管辖权的法院主张。综上，根据双方的对账，确认澳恬公司欠萃趣公司货款1746080元，萃趣公司请求澳恬公司给付，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双方约定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为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过高，萃趣公司按年利率24%主张，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按照双方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为签收货物之日起3个月内的约定，结合每笔货物的签收时间和付款情况，故对违约金分段计算如下：按年利率24%计算到货款付清之日止，以欠付货款336968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以欠付货款18576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以欠付货款627192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起计算；以欠付货款59616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7日起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给付欠付货款1746080元；二、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给付计算到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欠付货款336968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以欠付货款18576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以欠付货款627192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起计算；以欠付货款59616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7日起计算）；三、驳回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34元由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450元，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84元，保全费5000元，由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澳恬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奶粉配方及包装确认资料、《给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回函》《关于歌迪恩产品销售问题的复函》，拟证明萃趣公司低价销售案涉同类奶粉，导致澳恬公司无法正常销售定制产品。萃趣公司质证认为，因萃趣公司未在《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的期限内签订《销售合同》，故《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已经失效；因奶粉配方及包装确认资料系复印件，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因《给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回函》无萃趣公司签收人，故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关于歌迪恩产品销售问题的复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萃趣公司对《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关于歌迪恩产品销售问题的复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中阐述；其余两证据因非原件，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澳恬公司与萃趣公司于2017年2月10日、4月27日签订销售合同，萃趣公司完成了交货义务，澳恬公司于2018年1月25日就欠付货款向萃趣公司出具了付款计划，应当按照其承诺全面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 逾期支付货款必然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澳恬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酌定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本院酌定按年利率15%计算到全部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中遗漏了违约金关于利率的计算方式，本院予以纠正。 《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与案涉两份《销售合同》虽然存在一定联系，但相对独立，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销售合同》仅对案涉奶粉买卖的奶粉交付与货款支付确定了权利义务，并未对违反《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约定违约责任，因此澳恬公司以萃趣公司违反《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为由辩称不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审查，并无不当。澳恬公司如认为萃趣公司违反《奶粉进口合作框架协议》，损害了其独家经销权利，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澳恬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中遗漏了违约金关于利率的计算方式，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至欠付货款至付清之日止，包括：以欠付货款336968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6日起计算；以欠付货款18576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6日起计算；以欠付货款627192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11日起计算；以欠付货款59616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7日起计算）； 四、驳回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450元，由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欣欣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