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鸿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港安二路******5-1（自编号：**）。 法定代表人：张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沛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工业园区**兴园7路**。 法定代表人：李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峰，四川元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长洪，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强，男，197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重庆鸿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沛源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沛源五金公司）、胡长洪、李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津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源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认定鸿源环保公司与沛源五金公司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驳回沛源五金公司对鸿源环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李强通过电话向胡长洪报价，胡长洪没有异议，属事实认定错误。该陈述仅为李强单方陈述，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且李强未经授权不能接受或提供报价，鸿源环保公司与沛源五金公司之间并未就合同价格达成合意。2.鸿源环保公司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以下简称重庆儿童医院）项目的中标时间为2018年9月13日，而沛源五金公司却陈述于2018年7月至10月期间就承揽该项目垃圾桶达成合意。3.通过李强的陈述意见，应该认定由李强和沛源五金公司之间达成合意，与鸿源环保公司无关。4.实际上供应重庆儿童医院的垃圾桶系鸿源环保公司向案外人重庆宇洁环卫设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洁公司）采购。5.一审判决对于产品的数量、单价认定均存在错误，导致最终货款金额错误。 沛源五金公司辩称，1.沛源五金公司与鸿源环保公司之间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由李强与沛源五金公司联系，沛源五金公司制作好垃圾桶样品后交付给鸿源环保公司，随后沛源五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岷与李强就规格进行调整，并按鸿源环保公司要求将产品报价单通过微信发送给胡长洪，李强当着李岷的面向胡长洪电话确认价格、数量等，随后生产交付产品。沛源五金公司系通过李强介绍认识胡长洪并达成本案合同关系。2.本案送货单、运单、垃圾桶订单和生产要求、物流公司证明等均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合同已实际履行并交付货物。 胡长洪辩称，1.并未通过电话确认报价，通过微信联络也不能确认建立合同关系。本案中同样产品实际由宇洁公司生产。2.沛源五金公司陈述分三次送货，但收送货环节中均无证据证明鸿源环保公司予以签收。3.通过沛源五金公司的在案陈述，应该认定是李强与沛源五金公司之间建立合同关系。 李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中载明的内容全部属实，胡长洪作为鸿源环保公司的销售经理都是做伪证。同意一审的判决结果。 沛源五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源环保公司、胡长洪共同支付定作不锈钢垃圾桶的货款共计142560元；2．判令鸿源环保公司、胡长洪承担上述货款的资金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855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重庆儿童医院招标采购一批垃圾桶，鸿源环保公司进行投标。2018年7月-10月期间，李强与沛源五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岷微信联系，由沛源五金公司制作医院垃圾分类回收容器样本。沛源五金公司制作好样本后，将样本邮寄给鸿源环保公司的股东罗国元。2018年11月，李强与李岷通过微信对垃圾桶的规格继续进行沟通调整，其中，11月14日，李强微信陈述：“给我拍一张照片，我给老胡（指胡长洪）确认一下”；11月20日，李强微信陈述：“相当不错，我已发给老胡了”。2018年11月21日，李岷通过微信联系将垃圾桶单价发给李强，单价为：120L为500元/个、2号为420元/个、3号为340元/个。2018年11月24日，李强通过微信发送一份“鸿源公司产品订单及生产要求”给李岷，并陈述：“数量和要求就照这个”。之后，李强将李岷的报价通过电话报给胡长洪，胡长洪无异议。2018年11月26日-12月6日，胡长洪与李岷通过微信对垃圾桶的规格、印制文字等进行沟通。2018年12月14日，重庆儿童医院与鸿源环保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鸿源环保公司向重庆儿童医院供应医生护士办公室垃圾分类投放设备51个（不锈钢，规格370mm＊320mm＊480mm）、楼道门诊厕所（茶水间）等公共区域垃圾分类投放设备95个（不锈钢，规格680mm＊310mm＊760mm）、暂存点垃圾分类投放设备72个（塑料）。2018年12月14日，胡长洪通过微信将重庆儿童医院的地址发给李岷，作为交货地点。2018年12月15日，李岷根据胡长洪的指示，将规格为370mm＊320mm＊480mm的不锈钢垃圾桶51个、规格为680mm＊310mm＊760mm的不锈钢垃圾桶95个、规格为580mm＊600mm＊1050mm的塑料垃圾桶1个通过物流公司运输至指定地址，并将运输司机的电话号码通过微信告知胡长洪。2018年12月16日，胡长洪微信告知李岷：“车安全到达”。 2018年9月18日，重庆市渝中区区级机关事务管理局（以下简称渝中区机管局）与鸿源环保公司签订一份《重庆市政府采购合同》，约定鸿源环保公司向渝中区机管局供应不锈钢垃圾桶120个（规格590mm＊330mm＊665mm）以及其他不同规格的塑料垃圾桶。之后，渝中区机管局与鸿源环保公司协商将不锈钢垃圾桶规格变更为680mm＊310mm＊760mm。2018年12月20日，胡长洪通过微信向李岷定制：“60L不锈钢：可回收物其他垃圾，渝中区区级机关事务管理局制（120个）。另外：80个（印可回收物其他垃圾，不丝印单位名称）”。2018年12月23日，李岷将规格为680mm＊310mm＊760mm的不锈钢垃圾桶30个通过货物运输公司交付给胡长洪。2018年12月30日，李岷根据胡长洪及鸿源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的指示，将规格为680mm＊310mm＊760mm的不锈钢垃圾桶90个（印单位渝中区机管局）、81个（没有丝印单位名称）通过物流公司运输至指定地点。2018年12月31日物流公司车辆抵达指定地点，完成交货。2018年12月31日，胡长洪通过微信向李岷要求：“再整200个哟”。2019年1月3日，胡长洪通过微信询问李岷：“李总，那200个什么时候开始”，李岷回复：“你答应我的钱呢”，……胡长洪回复：“生产订单：首付款，交货时间，盖章扫描传给我，我盖章扫描传回给你，付款，交货”。沛源五金公司未进行后续200个垃圾桶的生产。2019年10月14日，李岷将送货单、运单（底单）、对账单通过微信发给胡长洪，胡长洪未作任何回复。其中，对账单载明：“不锈钢垃圾箱60L296个×420元=124320元；30L51个×340元=17340元；120L1个×500元=500元；样品不锈钢垃圾箱60L1个×200元=200元；样品铁垃圾箱60L1个×200元=200元。合计142560元”。之后，李岷及李强多次向胡长洪催款未果。 一审另查明，胡长洪系鸿源环保公司员工，担任鸿源环保公司销售管理中心经理一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合同关系。虽然沛源五金公司与鸿源环保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沛源五金公司提交的李强与李岷、胡长洪与李岷、张波与李岷、李强与胡长洪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公路运输货物配载服务合同书》、送货单、运单（底单）、垃圾桶的参数资料、《证明》《销售合同》《重庆市政府采购合同》、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中，关于垃圾桶的生产协商过程、数量、规格、送货情况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沛源五金公司按鸿源环保公司的要求生产了相应规格和数量的垃圾桶，并履行了交付义务，故沛源五金公司与鸿源环保公司之间建立了真实合法有效承揽合同关系。鸿源环保公司提出其已于2018年9月29日完成向重庆儿童医院供货以及向渝中区机管局供应的垃圾桶与沛源五金公司无关的抗辩意见，与胡长洪和李岷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相悖，并且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报酬金额。一审庭审已查明，鸿源环保公司收到的垃圾桶数量为：规格370mm＊320mm＊480mm的不锈钢垃圾桶51个、规格680mm＊310mm＊760mm不锈钢垃圾桶296个（95个＋30个＋90个＋81个）、规格580mm＊600mm＊1050mm的塑料垃圾桶1个。根据双方确定的单价，鸿源环保公司应支付报酬142160元（51个×340元/个＋296个×420元/个＋1个×500元/个）。沛源五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样品的单价，故一审法院对沛源五金公司主张样品的报酬不予支持。 关于资金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因沛源五金公司与鸿源环保公司之间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故鸿源环保公司应当在沛源五金公司交付垃圾桶时支付报酬。但鸿源环保公司至今未付，应当支付沛源五金公司的资金利息损失。沛源五金公司主张从最后一次交付货物（2018年12月31日）的次日计算资金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沛源五金公司要求鸿源环保公司支付资金利息（以14216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胡长洪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胡长洪系鸿源环保公司员工，其订购垃圾桶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相应的责任由鸿源环保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对沛源五金公司要求胡长洪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鸿源环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沛源五金公司报酬142160元；2.鸿源环保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沛源五金公司资金利息（以14216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3.驳回沛源五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2元，由沛源五金公司负担362元，鸿源环保公司负担3260元。 本院二审期间，胡长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胡长洪与渝中区机管局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聊天记录上记录了其与渝中区机管局之间供货时间，在与沛源五金公司主张的送货日期之前，实际已经完成供货。2.胡长洪与宇洁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重庆儿童医院供货的产品与沛源五金公司无关。3.胡长洪与成都创世纪环保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胡长洪以为李强是该公司员工。 以上证据经质证和本院审查后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故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鸿源环保公司以及胡长洪对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均不予认可，胡长洪称己方的微信记录已被删除，李强、李岷分别向本院提交了各自的微信记录原始载体。本院全面梳理微信记录后，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沛源五金公司是否与鸿源环保公司之间建立本案承揽合同关系，鸿源环保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货款。对此，本院认为，从在案证据来看，沛源五金公司向鸿源环保公司的股东罗国元提供产品样本，随后鸿源环保公司的销售经理胡长洪通过李强，向沛源五金公司下达产品订单及生产要求，沛源五金公司按照胡长洪和鸿源环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的指示向指定地点送货，且提供送货单和物流信息证明已实际送至指定地点。因此，沛源五金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合同从商定至实际履行，其相对方均为鸿源环保公司，鸿源环保公司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胡长洪一方面彻底否定本案基本事实，另一方面又删除重要微信记录，其行为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依据李岷、张强的微信记录认定本案事实，并判令鸿源环保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重庆鸿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44元，由重庆鸿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