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5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新津县新平镇志新塑料包装门市部，住所地：成都市新津县新平镇8村**。 经营者：李小华，女，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宇昊（与李小华系母子关系），男，199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鸿瑜容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成阿大道**恒运科技产业园**。 法定代表人：陈林，总经理。 上诉人新津县新平镇志新塑料包装门市部（以下简称志新门市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鸿瑜容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鸿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而未到庭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志新门市部上诉请求：请求判令：1.撤销原判，改判志新门市部将未售出的塑料容器退还鸿瑜公司，鸿瑜公司退还货款共计9169元；2.鸿瑜公司退还多收货款共计9602元；3.支持一审增加的诉讼请求，判令鸿瑜公司赔偿志新门市部间接经济损失共计5501.4元；4.由鸿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仅判令退还16个塑料容器，但其他塑料容器同样存在重量不足的问题，且所有塑料容器均未提交产品质量检验报告及产品合格证，因此应退还所有的货物。2.鸿瑜公司所供货物缺斤少两，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多收的9602元属于不当得利，是侵权行为，理应退还；3.一审判决认定运费问题尚未实际发生不作处理，其对由谁承担的认定模糊不清。在本案中，鸿瑜公司是过错方，无论运费多少均应由其承担。诉讼费的分担也存在不当，应由鸿瑜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4.志新门市部申请追加本案诉请，因鸿瑜公司所供货物重量不足，且无质量检测报告和产品合格证，给志新门市部带来间接损失，因此应予以赔偿。 鸿瑜公司答辩称：1.对于运费，在本案中并未实际发生，且鸿瑜公司也不应承担，一审法院处理合法恰当；2.志新门市部所主张的间接损失的诉请是在二审中增加的，不应得到支持，志新门市部应另行起诉；3.一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应该驳回志新门市部的全部诉讼请求；4鸿瑜公司主张退还货物的部分诉请诉讼时效已过。 志新门市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志新门市部将尚未卖出的塑料桶（共9169元）向鸿瑜公司进行清退并由鸿瑜公司承担运费；2.鸿瑜公司向志新门市部退还货款9169元；3.鸿瑜公司向志新门市部退还自2017年6月12日至2020年5月1日期间多收的货款9602.57元；4.本案诉讼费由鸿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起，志新门市部长期在鸿瑜公司购买塑胶容器，且鸿瑜公司提供送货上门服务。2020年5月1日，鸿瑜公司将一批货物送到志新门市部后，李小华（志新门市部的经营者）在销售单上签字。当日，李小华对货物进行称重后通过微信告知鸿瑜公司的工作人员某型号的货物重量不够；鸿瑜公司的工作人员表示“对不起，是我这边把票开错了。给你添麻烦了”，并于2020年5月2日在微信上向李小华发出新的销售单（将pt2T型塑料容器、pt1T型塑料容器的规格由一般型改为加厚型）；李小华通过微信再次告知鸿瑜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他某型号的货物重量也不够，鸿瑜公司表示“我这边工厂里核实以后在（错别字，应为“再”）给您回复”，并于2020年5月8日再次向李小华发送修改后的销售单，要求李小华结清货款。 2020年8月4日，志新门市部对部分货物进行现场称重，一审法院组织各方人员现场确认后予以记录（详见下表）。                            型号                       称重重量(千克)                               pt2T                       37.00                               pt1T                       22.65                               pt 0.3T                       7.85                               WS-3T                       126.00                               WS-0.5T                       18.45                               M500升                       10.75                               M400升                       8.20                               k盆300升                       9.75                               k盆200升                       7.65                2019年7月7日，贺蜀新（李小华的丈夫）在询问型号为WS-3T的容器价格时，鸿瑜公司表示按照个数计算、2240元一个。 一审庭审中，关于容器重量的问题，鸿瑜公司陈述“（尺寸表中）重量是代表生产中投料的重量”；志新门市部认为尺寸表载明的重量应是成品的重量，并且双方是以重量为标准计算的价格。鸿瑜公司认可成都西南塑胶有限公司塑料容器和鸿瑜公司是同一家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重量是否是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二是志新门市部要求将库存货物退给鸿瑜公司并要求鸿瑜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三是志新门市部要求鸿瑜公司返还其他货物（已经售出）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关于重量是否是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无论是志新门市部提交的尺寸表还是鸿瑜公司提交的尺寸表均显示各种容器类型的规格、尺寸、重量等内容。鸿瑜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因为有边角余料存在所以重量存在误差”，但未提交相应关于重量误差的相关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就重量误差问题向志新门市部进行过说明。结合送货单载明的信息等内容，综合双方认可的塑料价格进行计算，一审法院对于志新门市部陈述的货物重量是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之一的说法予以采信。但是，对于志新门市部、鸿瑜公司提交的尺寸表中未载明的WS-3T、WS-0.5T两种容器的规格、重量，结合鸿瑜公司于2019年7月7日在微信记录中明确表示WS-3T是按照个数计算、2240元一个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鸿瑜公司陈述的WS-3T以及WS-0.5T按照个数计算的可能性较大，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予以采信。 关于志新门市部要求将库存货物退给鸿瑜公司并要求鸿瑜公司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库存货物是否应予退还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鸿瑜公司、志新门市部均对于志新门市部在2020年3月1日前购买的货物均是加厚型产品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20年5月1日的货物是否是加厚货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鸿瑜公司在志新门市部反映货物重量存在问题后，工作人员在微信中表示票开错了，而后重新发送的销售单载明的2020年5月1日送货的pt2T型塑料容器、pt1T型塑料容器是加厚型产品，这与志新门市部陈述的一直购买加厚型产品的说法相符合；第二，鸿瑜公司陈述尺寸表中载明的塑料重量只是粗加工前的投料重量、加工后会存在边角余料，所以实际产品重量会比尺寸表中注明的重量少，但2020年5月1日送货单中载明pt2T型塑料容器、pt1T型塑料容器重量超过了尺寸表中载明的非加厚型产品的重量，与鸿瑜公司陈述相互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志新门市部陈述的一直购买加厚型产品的说法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予以采信。因尺寸表中仅有部分型号产品的加厚型产品数据，故对于没有加厚数据的产品一审法院按照尺寸表中载明的数据进行评判。根据现场称重记录，一审法院制作表格如下：                            型号                       称重重量(千克)                       尺寸表显示重量(千克)                               pt2T                       37.00                       45.00                               pt1T                       22.65                       25.00                               pt 0.3T                       7.85                       8.00                               WS-3T                       126.00                       /                               WS-0.5T                       18.45                       /                               M500升                       10.75                       10.50                               M400升                       8.20                       8.50                               k盆300升                       9.75                       9.00                               k盆200升                       7.65                       6.50                综上，pt2T、pt1T、pt0.3T、M400升等四个型号的产品重量没有达到双方约定交付关于重量的标准。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前述货物交付时间是2020年5月1日，因志新门市部在当日即提出了重量存在异议，故一审法院认为提出异议的时间在合理期间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五条“标的物为数物，其中一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可以就该物解除，但该物与他物分离使标的物的价值显受损害的，当事人可以就数物解除合同”之规定，本案涉及的塑料容器为数物，个别塑料容器不符合约定并不影响其他物的价值显受损害，一审法院认为pt2T、pt1T、pt0.3T、M400升四个型号产品因重量不符合双方约定，故型号为pt2T、pt1T、pt0.3T、M400升四款产品的合同可以解除；对于WS-0.5T、WS-3T这两款产品，志新门市部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对于产品的重量存在约定，且鸿瑜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系按照个数出售，结合志新门市部提交的2018年11月12日、2019年11月21日的两张销售单显示WS-3T价格均为2240元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志新门市部要求WS-0.5T、WS-3T两款产品退货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志新门市部要求退货的其他产品，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情况，且个别物体不符合约定并不影响其他物的价值显受损害，故对于志新门市部要求对其他产品进行退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退货的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鸿瑜公司应按照2020年5月1日载明的单价进行计算共计3115元。（详见下表）。                            型号                       单价（元）                       数量（个）                       金额（元）                               pt2T                       560                       1                       560                               pt1T                       280                       5                       1400                               pt 0.3T                       112                       5                       560                               M400升                       119                       5                       595                               合计                       3115                关于运费问题，因尚未实际发生且无法明确具体金额，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志新门市部在2020年8月28日提出增加的诉讼请求，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之规定，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 关于志新门市部要求鸿瑜公司返还其他货物（已经售出）货款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一审庭审中，志新门市部陈述已经售出的货物是按照正常的价格出售，也并未发现已经售出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志新门市部要求鸿瑜公司退还已经售出的货物差价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新津县新平镇志新塑料包装门市部向四川鸿瑜容器有限公司退还塑料容器一批共计16个（其中，型号为pt2T的塑料容器1个、pt1T的塑料容器5个、pt0.3T的塑料容器5个、M400升的塑料容器5个）；二、四川鸿瑜容器有限公司在收到前述退货后三日内向新津县新平镇志新塑料包装门市部返还货款3115元；三、驳回新津县新平镇志新塑料包装门市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志新门市部、鸿瑜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志新门市部与鸿瑜公司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鸿瑜公司向志新门市部供应货物，志新门市部向鸿瑜公司支付货款，双方间已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在二审中，志新门市部对一审判决认定应退还的16塑料容器金额为3115元并无异议，主张鸿瑜公司所供案涉货物重量不符合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仅判令该16个案涉塑料容器退货退款存在不当，还应对现存的其余30个塑料容器退货退款；同时主张对志新门市部已销售的货物，因前述货物的重量不足，因此鸿瑜公司还应退还因重量不足而多收取的9602元。对此，本院认为，在二审中，志新门市部认可现存的该诉争30个塑料容器收到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11月21日和2020年4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志新门市部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对检验期进行了约定，因此志新门市部作为买受人，负有及时对货物进行检验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限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限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限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志新公司主张诉争的30个塑料容器和已销售的塑料容器重量与约定不符，但志新门市部并未举证证实其在收到该诉争的30个塑料容器以及已售塑料容器后，在合理时间内曾就前述容器的重量不符合约定与鸿瑜公司联系，故应视为前述诉争的30个塑料容器和已售容器的质量符合双方约定。因此对志新门市部所提应对诉争30个塑料容器退款退货，以及退还已售塑料容器货款9602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至于志新门市部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因运费问题尚未实际发生不作处理，以及确定的诉讼费承担比例均存在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志新门市部的上诉请求中并未主张运费，因此前述运费如何处理不属于二审的审理范围。《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因此一审诉讼费的承担比例是否存在不当也不属于二审处理的范畴。 一审庭审笔录载明一审庭审结束的时间为2020年8月27日，2020年8月28日志新门市部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诉讼请求》，申请追加鸿瑜公司赔偿间接损失5501.4元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因志新门市部追加前述诉讼请求已是在一审辩论终结之后，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志新门市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4元，由上诉人新津县新平镇志新塑料包装门市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