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天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法定代表人：张建国，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网点开发经营服务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安定门外**/div>法定代表人：王叔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林洁，甘肃佳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连和，男，194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兰州天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网点开发经营服务公司（以下简称网点公司）、肖连和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98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8）甘0102民初10948号民事判决，判令网点公司对兰州海河办公器材公司所欠债务向天磁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网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兰州海河办公器材公司（以下简称海河公司）适用《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或《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而非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并以此理由驳回了天磁公司的诉请，这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不当。第一，《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2016年2月6日修订版)第六十五条明确规定：集体企业所有制的各类公司的管理按照国家有关公司的法律法规执行。企业清算是公司管理的重要事项应按照国家有关公司的法律执行。一审法院认为无法可依是错误的。第二，《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也有明确的规定，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民法总则》是上位法更应依照执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网点公司辩称：一、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海河公司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企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海河公司是兰州市第三产业办公室牵头的以适应社会发展、安置待业青年所需而设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其系自愿组合、自筹注册资金32万元、自负盈亏、独立核算的企业法人。其民事法律活动中的权利、义务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所调整，该条例第四条对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作了定义，其属于“社会主义经济组织”，其财产属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按劳分配，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城镇集体企业联合经济组织组建和管理试行办法》确立了“城镇集体企业”联合经济组织的法律地位。该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联合经济组织的组建应经当地人民政府或政府部门批准依法成立取得法人资格。”八十年代末期、九十年代初期工商登记因无法以个人名义开办公司，而政府为大力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安置待业青年，故开办海河公司，网点公司仅是为了配合当时政府的相关政策，所以才对外以网点公司作为海河公司股东的名义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海河公司从而才能取得法人资格。与海河公司性质相同，同样在当时的大环境、大背景之下的，对外以网点公司作为股东登记的公司多达二十家，上述公司均在1995年左右与网点公司脱离关系。1995年7月网点公司接上级主管部门通知，要求其与其名下的各挂靠公司脱离挂靠关系，旨在推行现代化企业制度、落实公司法，规范企业行为、维护社会主义经济秩序。故网点公司便发文与其名下包括海河公司在内的多家企业脱离挂靠关系，自此网点公司不再是各挂靠企业的主管部门，该文件也已在工商管理机关备案并抄送当时的兰州市××室。虽网点公司已与各公司脱离关系，但工商登记部门却一直未变更登记。二、网点公司不是海河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城镇集体企业联合经济组织组建和管理试行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联合经济组织终止都必须由联合经济组织法人代表和成员单位代表、审计人员共同组成财产清算组织对其财产进行清理估价、处理和分配。网点公司作为海河公司名义股东，从未对海河公司进行过出资，不是海河公司的实际股东，亦未参与海河公司的经营，不负有海河公司的管理职责，自1995年双方脱离挂靠关系以来网点公司与海河公司实际就再无任何关系，当然也就不是该公司的清算义务人。三、天磁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过，且一案多次起诉造成滥诉。海河公司在1997年时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企业法人，登记机关依其申请对该公司进行注销，后因天磁公司认为注销不合法将登记机关诉至城关区人民法院。后2002年登记机关吊销海河公司营业执照。也就是说天磁公司自2002年就知道海河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需要清算，但其并未向其所谓的“股东”网点公司主张过权利，亦未向法院提出强制海河公司进行清算的申请，时隔近二十年，现在主张要求强制清算、要求网点公司承担清算不能的连带责任，诉讼时效已过，视为其放弃权利。与本案相关联的纠纷发生在1996年，该案已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裁判文书，由海河公司承付所欠货款，驳回天津天磁公司要求网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份生效的裁判文书早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确定了各公司相关的民事责任，网点公司不是上述纠纷的责任主体，不应当由网点公司承担责任。后该案也进入执行程序，但上诉人天磁公司就同一事实多次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造成滥诉，实属浪费司法资源。四、虽感无奈但网点公司“不实出资”的民事责任已全部履行完毕。海河公司与天磁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03年8月28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03）兰法执字第17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在1996年时因上述纠纷产生的诉讼案件中，网点公司答辩“我公司不是诉状中所称的海河公司的投资开办单位而仅仅是海河公司的挂靠主管部门.....海河公司实际上是以挂靠我公司的方式自筹资金开办起来的。”法院仅凭网点公司的答辩就在执行案件中认定网点公司“投资不真实”从而追加网点公司为被执行人，在为海河公司投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属于错误的事实认定。网点公司虽然对以上事实的认定无法接受，但由于十几年前的各种原因及种种压力，无奈下于2005年与天津天磁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由网点公司一次性支付天磁公司30万元整，并由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从网点公司账户上划拨给天磁公司9510元，合计共309510元的执行款项已于2005年全部履行。天磁公司对1996年案件进行的强制执行申请，在长达近二十年的强制执行过程中，以及各种诉讼中天磁公司执行回款早就已超过其诉讼标的，其损失早已得到弥补。综上，天磁公司要求网点公司对其公司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应当由网点公司承担责任，更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原告所运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看似好像与网点公司有关，但实则根本经不起推敲，从程序上来讲如若网点公司确系海河公司的股东，且系不实出资，也没有对海河公司承担过任何民事责任，在完全满足上述条件后那么本案“可能”成立，但遗憾的是网点公司既不是海河公司的实际股东，也与海河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关系，网点公司本着维护社会稳定、减少天磁公司损失的前提代海河公司在“不实出资”的范围偿还了欠款后，天磁公司就认定网点公司要为海河公司的任何民事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简直就是无稽之谈。故网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肖连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兰州市网点开发经营服务公司、肖连和（兰州海河办公器材公司实际控股人）对兰州海河办公器材公司欠款迟延履行利息167533.12元、审计费5000元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6月17日，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6）兰法经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兰州海河办公器材公司承付所欠天津市天磁公司货款442167.86元及案件受理费11978元，共计454145.86元。以上判决生效后，海河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天津市天磁公司遂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网点公司向天磁公司直接支付300000元，因海河公司没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7月8日作出（2004）兰法执字第249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其他欠款仍由海河公司承担，（1996）兰法经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终结执行。2005年10月18日，天津市天磁公司登报公告，将海河的该笔欠款181108.42元债务转让给天磁公司。2013年1月30日，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庆西民初字第1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天磁公司成为海河公司的新债权人，拥有对海河公司181108.42元债权。2014年9月22日，天磁公司申请执行，并请求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海河公司应承担的181108.42元债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进行计算，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7月23日委托兰州中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对海河公司2005年7月8日-2013年1月30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双倍）审计为167533.12元，审计费5000元。同时天磁公司申请终结执行程序。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兰法执字第2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海河公司欠天磁公司本金181108.42元外（庆阳市西峰区人民法院已执行的案款应从中减去），还应付天磁公司截止2013年1月30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167533.12元（不含审计费5000元）。2016年3月8日，天磁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海河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但因海河公司的财产、账册、文件、公章均已无从查找，本院以（2016）甘0102民算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案强制清算程序，天磁公司遂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海河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企业机构类型为集体所有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为肖连和，股东（发起人）为网点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海河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其也未曾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因此对其应当适用《乡村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或《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的有关规定，此外天磁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肖连和为海河公司实际控制人，故天磁公司以网点公司、肖连和怠于履行股东、实际控制人所负清算义务为由要求连带清偿承担海河公司所负债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兰州天磁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兰州天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中关于清算义务人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旨在当清算义务人不履行清算义务时，通过将其清算责任向财产责任转化的方式，达到督促其依法清算和规范法人退出行为的目的，同时实现对公司解散清算中债权人利益的保护。本案中，海河公司作为被清算企业，系集体所有制企业。集体企业的职工是企业的主人，依照法律、法规和集体企业章程行使管理企业的权力，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故集体企业的性质有别于我国公司法中有限责任公司与股份有限公司的性质。同时，网点公司作为海河公司创办之时的发起人，在2005年与天津天磁公司的执行案件中以执行和解的方式承担了30万元的出资义务，网点公司对海河公司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亦无管理责任，其不应承担海河公司的清算义务，故天磁公司要求网点公司承担对海河公司无法清算所产生的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天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兰州天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何骏先审 判 员 王晓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崔冬青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