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5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遵西，男，汉族，1968年4月26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辉，河南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平原路与新二街交叉口国贸大厦**。负责人：王秀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祝遵西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方正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遵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瑜、常辉，被上诉人方正律师事务所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遵西上诉请求：1、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711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方正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12日，祝遵西向汪**律师出具委托书（此时，祝遵西尚未与方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汪**代为处理其与河南省新乡市建设开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新乡市康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方正律师事务所9月26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2015年4月20日，汪**律师参加开庭审理，2015年7月2日祝遵西与方正律师事务所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2015年7月13日汪**律师代理祝遵西参加证据交换。2015年12月9日，祝遵西本人参加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的调查调解，2015年12月22日祝遵西签署调解书，2015年12月23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祝遵西送达（2014）新中民五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附件中的以房抵债的房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已经交付，剩余635462元的工程款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履行完毕。提请二审法院注意的是，祝遵西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2014）新中民五初字第37号民事案件的全案卷宗材料，从该案的全部进展过程来看，汪**并未尽到谨慎勤勉的律师执业道德规范及委托代理人约定的义务，主要体现在以下：1、方正律师事务所在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时，起诉状中祝遵西的签字并非祝遵西本人所签，且将起诉状中被告河南省新乡市康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错误的列为“新乡市康健房地产开发公司”，导致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定于2015年4月20日的开庭因河南省新乡市康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需要举证期延期开庭。方正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的执业律师，就连最基本的起诉书当事人信息都可以出错，谈何尽到谨慎勤勉的律师执业道德规范。2、方正律师事务所并未完全履行委托代理人约定的义务。祝遵西委托事项中包含调解，但汪**并未参与调解工作，且不论从2015年7月到12月长达半年的调解汪**没有参与，就连2015年12月9日及2015年12月22日各方进行最终调解及签订调解协议时，汪**律师都缺席。祝遵西委托方正律师事务所参与诉讼，就是想通过方正律师事务所运用其案件办理的思路和经验等知识技能，利用其个人多年的知识储备和工作经验，维护祝遵西在诉讼中的合法权益。但事实上，汪**律师的缺席行为，导致祝遵西本人在不懂专业法律知识及谈判应变技巧的情况下，独自参与案件调解，将诉讼请求近950万元的案件最终以380万元调解结案。如果祝遵西不是委托汪**律师全程参与，要其用尽法律专业知识维护其合法权益，祝遵西为何承诺付出高额的律师代理费，仅需委托方正律师事务所为其起草起诉状即可。3、方正律师事务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系格式合同，其中风险代理的收费标准明显不是祝遵西书写，亦没有祝遵西的签字及按指印确认，祝遵西仅仅出于对汪**的信任，应方正律师事务所要求在空白的合同上签字，收费标准及收费方式均是祝遵西自行填写的，不应对祝遵西承担法律效力。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祝遵西与方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后，方正律师事务所怠于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行为，置祝遵西的合法权益于不顾，不参与案件调解，方正律师事务所严重违背诚信信用原则，拒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审法院枉顾事实，判决祝遵西支付方正律师事务所巨额律师代理费，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三、方正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进行的诉讼行为足以使委托人完全实现债权。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所进行的诉讼法律事务及案件审理方向及结果均不能向委托人作出任何胜诉的承诺，基于民事诉讼证据举证原则“谁主张、谁举证”，方正律师事务所就涉案的委托事务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历经庭审中的各个环节后由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裁判，而本案的案涉委托事务在诉讼中并未因为方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而使裁判结果对原告有利，案卷卷宗中有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涉案被告的反诉等材料，足以说明本案截止调解和解前，案涉的法律事务仍处于未裁判状态，仍处于权利主张及反驳的对抗中，最终的结果是因为祝遵西与案涉法律事务中的各被告进行了庭外和解，且方正律师事务所至始至终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参与祝遵西在庭外和解的任何代理行为。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规定，方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并没有在案涉的法律事务中进行全程法律服务，其进行代理的行为因为存在未完全履行职责，导致与约定的法律事务服务费标准（风险代理按判决是认定10%）对应的价值不匹配。本案并不是判决结案，完全是因为祝遵西与案涉法律事务中的各被告单独达成庭外和解的结果，且方正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并未参与最终的庭外调解过程，并未辅助祝遵西主张应有权利并未在调解过程中提供有效提升祝遵西的诉讼利益价值。祝遵西调解结案后，方正律师事务所若要以合同约定内容取得丰厚的代理费用，理应在案涉法律事务中进行认真履行代理职责并参与案件的全程包括庭外和解的各环节，并需要提供提升诉讼价值的专业法律服务，否则仅仅以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就肆意的收取高额代理费用，势必会对当事人利益造成不对等的现象。四、案涉法律服务费不应全额支付，应予综合评判后给予一定数额。《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已经省律协七届理事会第十次会议于2016年4月23日审议通过，并于2016年5月3日实施，按照该指导意见民事案件收费指导标准，结合方正律师事务所在案涉法律事务服务的各个环节及履职情况及祝遵西自身进行的庭外调解事实，祝遵西认为应在5万元左右。方正律师事务所辩称，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判决并无不当。祝遵西辩称方正律师事务所没有尽到谨慎勤俭的律师执业道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祝遵西第一次向方正律师事务所提供的资料及预算显示尚欠480万元，根据当时规定，500万元以下在基层法院。祝遵西的代理人在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起诉，因祝遵西当时资金比较紧张，方正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多次申请才缓交了诉讼费。后来方正律师事务所声称起诉金额需要增加，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方正律师事务所又重新起诉至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情况比较紧急，上诉入需要诉讼保全，祝遵西当时又没有在新乡，通过电话联系同意代签，方正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代签了起诉书（特别授权）。其次，关于起诉名称有误也是祝遵西提供的信息不准确造成的，二被告是一帮人马二个公司，中院多次递交邮件均予退回，为此事祝遵西的代理人多次去工商局调档以及与祝遵西去被告公司调查核实。再次，祝遵西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在起诉时没有向被祝遵西告知案件的真实情形，隐瞒了客观事实，致使被告提起反诉。造成方正律师事务所没有按照起诉标的收取服务费。二、祝遵西没有按照约定履行完义务。在诉讼过程中，祝遵西至始至终没有到庭参见诉讼，其原因是祝遵西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义务，许多后续工程没有完工，存在瑕疵，代付的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祝遵西予以否认。庭审后方正律师事务所的代理人根据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认为判决对祝遵西不利，向法院递交了申请调解书，法院多次协调组织调解，最后达成一致意见，祝遵西的代理人把结果通报给了祝遵西，祝遵西犹豫不决，最后，法庭要求祝遵西本人必须到庭，否则不再进行调解，所以调解书的签字是由祝遵西来完成的。三、委托代理合同不存在瑕疵。委托代理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是格式合同，但主要内容是双方谈判的最终结果。作为祝遵西具有民事行为的人，知道合同书上的内容，并没有受到胁迫、欺诈之行为，因此，祝遵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方正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3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祝遵西承担该案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2日，祝遵西因与河南省新乡市建设开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新乡市康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向原告出具委托书，方正律师事务所指派汪**律师为其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方正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9月26日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2015年4月20日，方正律师事务所指派汪**律师代理祝遵西在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参加法庭开庭审理。2015年7月2日方正律师事务所、祝遵西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2015代字第196号），内容为：“祝遵西（以下简称甲方）因与新乡康建开发公司纠纷一案，委托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乙方）的律师担任代理人参加诉讼，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条款，共同遵照履行：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汪**律师为甲方与工程款纠纷案的第一审代理人。二、乙方律师必须认真履行职责，切实维护甲方的合法权益，并按时出庭。三、甲方必须如实地向律师叙述案情，提供有关本案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代理合同，依约所收代理费用不予退还。四、如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甲方；如甲方无故终止，代理费不予退回。五、甲方委托乙方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六、风险代理：执行后支付，按判决书认定10％。七、本合同有效期限，应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本审终结止（判决、调解、案外和解及撤诉）。八、如一方要求变更合同、需再行协议。甲方：祝遵西，乙方：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二〇一五年七月二日。”祝遵西在甲方处签名，方正律师事务所在乙方处加盖公章。2015年7月13日，汪**代理祝遵西参加证据交换。2015年12月9日，祝遵西本人参加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的调查调解，2015年12月22日祝遵西签署调解书，2015年12月23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向祝遵西送达（2014）新中民五初字第3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附件中的以房抵债的房屋在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时已经交付，剩余635462元的工程款，后通过法院强制执行于2017年5月2日履行完毕。方正律师事务所根据委托代理合同中风险代理费用标准向祝遵西催要代理费，祝遵西拒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祝遵西向方正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委托书、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方正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及书面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方正律师事务所接受祝遵西委托后，指派律师为祝遵西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为祝遵西的案件提供了法律服务，该法律服务不仅包括物化的书面材料和体力工作，更主要的是案件办理的思路和经验等知识技能方面的工作，而知识技能主要取决于个人多年的知识储备和工作经验，这是法律服务的核心所在，也是祝遵西能与案外人达成调解的关键所在。祝遵西抗辩称方正律师事务所怠于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不应取得相应的报酬，根据庭审中原告陈述方正律师事务所接受委托后及时向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递交诉状，并未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祝遵西对该事实并未提出反驳意见，并且方正律师事务所向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诉状及参加过庭审后，双方才签订书面委托代理合同，表明祝遵西对方正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并未提出异议，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如有一方要求变更合同，需再行协议。若祝遵西认为方正律师事务所在委托期间未提供相应的法律服务应与方正律师事务所协商变更委托合同，但直至祝遵西与案外人签订调解书为止，祝遵西对方正律师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对祝遵西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原祝遵西双方签订的风险代理合同，祝遵西应在执行完毕后，按照调解书认定10％的标准向方正律师事务所支付服务费，祝遵西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款项已于2017年5月2日执行完毕，故祝遵西应按照执行到位的380万元的10％向方正律师事务所支付服务费，故对方正律师事务所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延期支付律师费用期间的利息问题，原被告双方未约定逾期支付律师费的利息，方正律师事务所主张祝遵西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1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祝遵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服务费380000元；二、被告祝遵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以38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计3500元，由被告祝遵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祝遵西提交了一份周伟的《情况说明》，证明在2014新中民五初字37号案件诉讼过程中，均是祝遵西与案外人进行的调解，期间因法院通知汪**律师参与调解，汪**律师未参加，故祝遵西与案外人直接调解，380万未有专业律师辅助调解。经当庭质证，方正律师事务所称不属实，调解过六次没调解成。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周伟的《情况说明》对案件认定事实有参考作用，无需再行认定。本院认为，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祝遵西在本院二审期间自认委托方正律师事务所代理案件时没钱交代理费，于是同意风险代理。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祝遵西与方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予以认可。关于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风险代理作为委托代理人与当事人之间的一种特殊委托诉讼代理方式，不同于传统代理方式，其前提是风险的存在，当诉讼结果或某些特殊条件不能实现时，风险代理的目的就会落空，风险代理对委托代理双方而言都意味着更大的未知与冒险，对代理方的业务素质和业务能力均会提出较高要求。（2014）新中民五初字第37号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祝遵西起诉标的约为950万元，而实际结案标的仅为380万元，存在570万元的巨大利益落差，该案材料未显示方正律师事务所存在较大的代理风险，方正律师事务所也未能举证其提供与其收益匹敌的高超诉讼技巧帮助祝遵西在诉讼中获得权益。且风险代理对于当事者双方财产权益减少与增加关系重大，以采用专门的风险代理合同文本签订为宜。而本案采用一般填充式的委托代理合同，且合同中最重要的核心条款“风险代理执行后支付按判决书认定10%”系手写添加，极不规范，且未让祝遵西在此处确认签字，最终亦未考虑本案系调解比照诉讼适当减少服务费用。因此基于公平原则，适当减少方正律师事务所请求的律师费，较能平衡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中双方当事人的利益，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具体攻防，本院酌定对方正律师事务所收取的服务费（律师费）调减至20万元。综上所述，祝遵西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2989号民事判决；二、被告祝遵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服务费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祝遵西、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各负担1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祝遵西、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各负担3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砚斌审判员  康建轶审判员  张金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书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