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纤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城东纺织原料染料市场区****。 法定代表人：张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想想，浙江学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惠华针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绍兴市嵊州市剡湖街道明心岭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史元中，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赛赛，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纤彩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纤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惠华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3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与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纤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想想，被上诉人惠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赛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纤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纤彩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惠华公司认可案外人丁天明系其联系人。纤彩公司一审中已提交送货单，送货单上均注明联系人系丁天明，购货单位均为惠华公司(7号楼丁天明车间)，惠华公司对2018年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送货单内容包括联系人、地址、签署人、货物详情等情况。惠华公司认可送货单的行为说明丁天明确系惠华公司人员，丁天明可代表惠华公司，送至该地址的所有货物系惠华公司购买。2.对账单与惠华公司认可事实一致，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纤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018年12月30日由丁天明签订的关于惠华公司的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中记载金额与纤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金额一致，且记载的已付款金额与惠华公司认可的已付款金额也一致，惠华公司认可2018年的所有送货单，结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丁天明系惠华公司的代理人，能够代表惠华公司。3.丁天明、傅建昌(货款91737元系其账户支付)也自称系惠华公司代理人，与纤彩公司陈述的事实相印证。丁天明、傅建昌在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7008号案件中（以下简称7008号案件），称其系惠华公司代理人，进一步印证丁天明、傅建昌与惠华公司的关系。4.签收人徐启兰应认定系惠华公司的代理人。7008号案件中涉及交易的货物均系2018年至2019年8月，签收人多为徐启兰，本案中多份发货单上也显示“徐启兰”，该案中认定徐启兰系代为丁天明、傅建昌签收，而丁天明、傅建昌自称其系惠华公司的代理人，因此徐启兰签收的货物应认定系惠华公司签收。5.送货单与发票能够相互印证且能够证明徐启兰系代表惠华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规格型号、价格、数量、货物名称等事项与送货单内容一致，纤彩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发货的20000元货款因系“陈炳林”签收，一审认定系惠华公司签收，但与该送货单相对应的2019年4月23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明确记载了该送货单上的货物名称、型号、数量、价格，能够印证2019年4月23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确因2019年1月4日(20000元)、2019年3月20日(45000元)产生实际交易才开具，发票上剩余45000元的发票金额、货物名称、数量等与2019年3月20日的送货单吻合，且送货单徐启兰签字，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惠华公司签收了2019年3月20日的货物，且徐启兰可以代表惠华公司的事实。6.纤彩公司提交了周小聪签字的表格式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虽为复印件，但记载金额、时间与纤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一致，且开具发票与不开具发票的金额也一致，结合纤彩公司提交的丁天明的录音，能够进一步印证该金额丁天明确系认可，且认可周小聪、徐启兰两人的签字，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周小聪签订的表格式对账单系真实的，且未开票未支付金额106040元，该货款均系惠华公司所欠。7.惠华公司陈述称其与丁天明在2019年无关联不成立。惠华公司认可的“陈炳林”签字，大部分在2018年，但仍有一份发生在2019年1月4日，且该时间段内联系人、地址仍、地址仍为丁天明司地址(丁天明车间)，再结合徐启兰等人签收的送货单、2019年4月23日的发票、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丁天明2019年仍代表惠华公司在惠华公司处经营，惠华公司所称2019年开始就与丁天明不再合作系虚假陈述。惠华公司提交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作协议》，约定的日期为2018年8月4日到期，但在2018年8月4日之后惠华公司仍存在与丁天明合作，且丁天明代表惠华公司对外联系业务，惠华公司所称2018年之后不再合作无任何依据，且无法自圆其说。8.纤彩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丁天明在2020年1月7日向纤彩公司拍照告知了惠华公司支付5万元电子汇票的事实，惠华公司也认可该电子汇票，可证明丁天明代表惠华公司的事实。 惠华公司辩称，一、关于丁天明能否代表惠华公司。丁天明不是惠华公司的员工，其意思表示也不能代表惠华公司。送货单上联系人是纤彩公司填写的，不是惠华公司填写的。纤彩公司填写惠华公司的名称不需要惠华公司同意，送货单的签收人也并非惠华公司员工。惠华公司是基于交易事实追认2018年送货单上的送货金额和事实，但并非是对签字的认可,更不是对丁天明作为惠华公司联系人的认可，也不代表惠华公司对其他签收人的认可。二、纤彩公司的推定不成立。7008号案件与本案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存在关联性，也无法证明丁天明是惠华公司的代理人，两案的丁天明不能确定是同一人，两个案件是独立法律关系，买卖主体都是不一致的，在7008号案件中法院已经明确认定无法认定丁天明系惠华公司的代理人。其他签收人并非惠华公司职工，其签字的对账单、送货单对惠华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惠华公司没有收到送货单上的货物。7008号案件中的送货单不是本案证据，惠华公司没有看到7008号案件中的送货单，无法确认是徐启兰签的，仅能证明徐启兰是丁天明的职工。三、关于纤彩公司与惠华公司的帐户明细、送货单、发票和转帐的汇总表，纤彩公司提交2018年发票8张，2019年发票2张，惠华公司仅收到其中9张，2019年4月23日的发票没有交付过惠华公司。纤彩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惠华公司抵扣认证发票的明细，惠华公司没有抵扣2019年4月23日的发票。开发票是纤彩公司的单方行为，不需要惠华公司同意。纤彩公司关于发票与送货单一致的说法不能成立，汇总表中2018年的送货单40万余元，与2018年的发票能够对应，但是2019年惠华公司仅收到37500元发票，能够对应送货单，其他的不能对应。结合惠华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惠华公司已经向纤彩公司付款437500元，故惠华公司尚欠7775元。一审法院认为惠华公司认可陈炳林签字的2018年送货单，故推定了2019年1月4日的送货单，因为金额不大，惠华公司没有上诉。纤彩公司所谓的完整证据链都是形成于纤彩公司与丁天明及丁天明的职工之间，真实性存疑，惠华公司有充分理由怀疑纤彩公司与丁天明恶意串通。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丁天明与惠华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纤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惠华公司支付拖欠的染料款228815元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惠华公司支付拖欠的染料款178815元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至11月，纤彩公司进行分散深蓝、分散黄等染料的送货，送货单显示，购货单位为惠华公司7号楼丁天明车间，送货单金额合计407775元，送货单上购货方由“陈炳林”签字。同时纤彩公司开具相应金额为407775元的增值税发票8份，惠华公司已进行抵扣认证，且惠华公司认可上述送货单及发票系纤彩公司与其发生的交易。根据2019年1月4日的送货单显示，纤彩公司又向购货单位为惠华公司7号楼丁天明车间送货2万元，送货单上购货方由“陈炳林”签字。纤彩公司另于2019年4月26日向惠华公司单老板车间送货37500元，对该送货单予以认可。另查明，惠华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通过现金向纤彩公司付款5万元，2018年11月10日通过电子承兑向纤彩公司付款5万元，纤彩公司均出具了相应的收据；惠华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1月18日、1月30日、2月1日分别通过现金方式向纤彩公司累计付款20万元，由纤彩公司出具相应收据。惠华公司于2020年1月7日通过电子承兑汇票向纤彩公司付款5万元，由纤彩公司出具相应收据。惠华公司于2020年1月23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纤彩公司付款5万元，该承兑汇票由纤彩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波签字确认收到。惠华公司于2019年7月5日通过电子承兑汇票的形式向纤彩公司支付5万元。纤彩公司、惠华公司庭审确认一致，纤彩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退还惠华公司1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纤彩公司与惠华公司之间发生的染料买卖交易金额如何认定。纤彩公司主张其提供的2018年的10份送货单及2019年的14份送货单可证明双方发生的交易金额为774650元。而惠华公司只认可2018年总额407775元的10份送货单、2019年4月26日金额为37500元的送货单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故主张双方交易金额为445275元。该院认为，惠华公司认可2018年10份货值总额407775元的送货单及2019年4月26日货值金额37500元的送货单，且纤彩公司开具了购货方为惠华公司的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惠华公司亦已进行抵扣，该院对上述送货单及增值税发票予以认定。另，2019年1月4日货值金额20000元的送货单，虽纤彩公司开具的相应增值税发票未经惠华公司抵扣认证，但该送货单上购货方签字人员为“陈炳林”，该签名与惠华公司认可的2018年10份送货单上购货方签字人员“陈炳林”相一致，纤彩公司据此应当有理由相信该收货人员可代表惠华公司进行收货，故该院对此份送货单亦予以认定。其余送货单上收货人员，惠华公司均不认可，纤彩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该部分收货人员与惠华公司的关系，纤彩公司对其履行了送货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因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该院对该部分送货单不予确认，纤彩公司可另行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因此，该院认定纤彩公司与惠华公司之间的交易总额为465275元，现惠华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货款45万元，扣除纤彩公司退还惠华公司的12500元，惠华公司实际支付货款437500元，故惠华公司尚欠纤彩公司货款27775元，对纤彩公司要求惠华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惠华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纤彩公司货款27775元及该款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纤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惠华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纤彩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材料： 1.（2019）浙1004民初7008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10民终3057民事裁定书各1份，以证明丁天明、傅建昌自称系惠华公司的代理人，徐启兰代表丁天明签收货物的事实; 2.丁天明的身份信息查询经过，以证明本案丁天明与7008号案件中的丁天明系同一人的事实; 3.德邦快递查询截图1份，以证明丁天明2019年还在惠华公司处经营，惠华公司陈述2018年后与丁天明不再合作系虚假陈述的事实; 4.微信截图1份，以证明丁天明陈述其付款与惠华公司陈述付款系同一笔，丁天明与惠华公司关于案涉货款系同一欠款主体的事实。 惠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材料1，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无法确认与本案是否有关。即使能证明两案的丁天明是同一主体，但两案是独立的法律关系，没有关联性。7008号判决书明确载明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丁天明而非惠华公司，丁天明的代理人与本案纤彩公司的代理人是同一人，两者论述一致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材料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材料3，证据三性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物流单承运的内容，是否与本案有关，签收单上的字迹无法辨认，寄件信息、收件信息是寄件人写的，无法确认真实性。除了37500元对应的货物，惠华公司没有收到纤彩公司的货物。即使物流单确实是丁天明签收的，也不能代表惠华公司收到了该货物，也无法证明丁天明在原来地址经营。证据材料4，真实性无法确认，无法确认聊天双方主体，聊天内容也无法确认真实性。对一审中的送货单，惠华公司对证据三性有异议，但是基于客观事实，惠华公司自认收到了2018年送货单对应的货物，但是不认可陈炳林的签字。对于没有收到货物的送货单，签字更加不予认可。 经审查，证据材料1，7008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丁天明、傅建昌系惠华公司代理人，且认定丁天明、傅建昌在对外交易中之买受人身份，3057号裁定反映系丁天明、傅建昌因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其对7008号民事判决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内容，故该证据材料不能达到纤彩公司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材料2，鉴于证据材料1未予采纳，故该证据材料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材料3、4，反映了纤彩公司与丁天明交易的内容，不能达到纤彩公司关于丁天明系惠华公司代理人之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此外，纤彩公司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要求本院调取7008号案件的庭审资料，该案判决明确认定丁天明、傅建昌系买受人，并未认定该二人系代表惠华公司从事交易，故本院认为该案相关的材料不能证明纤彩公司之主张，并无调取必要，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双方就陈炳林签收的2018年期间的10份送货单及2019年1月4日的送货单、方晶签收的2019年4月26日的送货单存在买卖交易的事实均无异议，惠华公司亦认可收到了陈炳林签收的2018年期间的10份送货单、方晶签收的2019年4月26日的送货单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并予认证抵扣，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就纤彩公司提供的2019年期间由丁天明、徐启兰、周小聪、陈秀敏签收的12份送货单（以下简称讼争送货单）存在买卖交易。纤彩公司主张丁天明系惠华公司代理人，徐启兰、周小聪、陈秀敏是代表丁天明签收，故讼争送货单项下的交易系发生在纤彩公司与惠华公司之间。经审查，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惠华公司与丁天明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故纤彩公司既不能基于显名代理关系主张讼争交易可直接约束惠华公司，亦不能基于隐名代理关系而具有交易相对方之选择权。纤彩公司在送货单购货单位处填写“浙江惠华针纺有限公司（丁天明车间）”、“浙江惠华针纺有限公司（单老板车间）”等，可反映其对丁天明等人独立经营的情况有一定知悉，纤彩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丁天明通过案外人傅建昌向其支付过9万余元货款，即惠华公司并非唯一付款主体，故丁天明在讼争交易中的行为并不足以形成有权代理的外观表象，其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从货物签收情况来看，惠华公司认可陈炳林、方晶的签收行为，但对其余人员的签收行为不予认可，纤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余签收人员系惠华公司员工或有权代表惠华公司签收，故该部分人员的签收行为对惠华公司并无拘束力。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交易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纤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3321元，由绍兴纤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李佳丽 12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