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1102行初149号 原告：胡国文，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被告：峨眉山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兴隆街**。 法定代表人：万毅，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菊，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刚，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玲，四川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郭方勇，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第三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市支行。住。住所地：四川省峨眉山市绥山镇金顶北路中段**/div> 负责人：谢星，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涛，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国文诉被告峨眉山市自然资源局（简称峨眉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于2020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照法〔2013〕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开展行政案件相对集中管辖试点工作的通知》和川高法〔2014〕198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批复》，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峨眉自然资源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郭方勇、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市支行（简称商行峨眉支行）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日、12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国文，被告峨眉自然资源局的负责人张菊副局长及该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刚、张学玲到庭参加了两次诉讼，第三人郭方勇到庭参加了第一次诉讼，第三人商行峨眉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到庭参加了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2年8月22日，峨眉山市人民政府（简称峨眉市政府）向郭方勇颁发峨市林证字（2012）第5××8号《林权证》（简称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该证后附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郭方勇，座落于四川省峨眉山市××乡××村××组（简称连峨村六组），小地名为砂子槽、汪坟坝、河坝，面积61.5亩，主要树种为柳杉，林地使用期41年，终止日期为2053年7月30日，四至：东至茶叶地坎，南至岩脚，西至埂，北至林俸明田坎至五组茶叶坎。填证日期为2012年8月22日。 原告胡国文诉称：2005年5月30日，峨眉市政府向原告颁发峨市林证字（2005）第5××5号《林权证》（简称2005年《胡国文林权证》），该证载明：小地名为河坝儿，面积80亩，林地使用期为30年，终止日期为2032年12月30日。2012年8月22日，原峨眉山市林业局（简称原峨眉林业局）在原告未申请也未参与的情况下，以原告的名义新办理了峨市林证字（2012）第5111873217号《林权证》（简称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并于同日以原告无效的身份证复印件办理了流转手续，为郭方勇办理了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并将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予以注销。原告认为，被告在办理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和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时，原告未签署任何文件，是凭他人提供的虚假材料办理的，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撤销峨眉市政府于2012年8月22日向第三人郭方勇颁发的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被告峨眉自然资源局辩称：1.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原告已于2018年9月知晓郭方勇办理了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并且知道郭方勇用该证去银行抵押贷款。原告的起诉期限应从2018年9月起算1年，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起诉期限。2.峨眉市政府向郭方勇颁发的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事实依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03年7月30日，原告与郭方勇签订《林木买卖及林地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1989年所造的77.5亩柳杉林木及所造林木的所属林地50年的承包经营权以10万元价格转让给郭方勇。郭方勇已按约支付了约定的款项，原告将林木及林地交付郭方勇，并一直由郭方勇使用该林地。签订该协议时，原告未取得《林权证》，双方未就此进行登记。2012年，郭方勇申请变更登记时，林地所在地的村委会出具情况属实的意见，其作为权利人申请办理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有事实依据。根据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以及201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被告办理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适用法律正确。3.峨眉市政府颁发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时，虽程序上存在未对该证予公告的情形，但未对原告的实际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依法不应予撤销。综上，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郭方勇陈述：郭方勇认可被告的答辩意见，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商行峨眉支行陈述：被告为郭方勇办理的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是经过峨眉市政府和被告审核的，且郭方勇已将该证向商行峨眉支行提供了担保，经峨眉山市人民法院（简称峨眉法院）作出的（2018）川1181民初743号民事判决认定，商行峨眉支行对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不应被撤销。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2日，郭方勇向原峨眉林业局申请办理林权变更登记。郭方勇申请时提交了以下资料：《峨眉山市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权登记现场勘测表》《郭方勇承包沙溪乡连峨村6组砂子地等林地示意图》《林权登记申请表》《林木买卖及林地承包协议书》《收条》（2003年6月1日）、《申请》（2份）、《四川省林地流转合同》、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等材料。原峨眉林业局经审批后同意为郭方勇办理转移登记，将胡国文对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享有的相关权利义务流转登记在郭方勇名下，峨眉山市人民政府于同日向郭方勇颁发了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 另查明：1.2003年7月30日，原告胡国文（甲方）与郭方勇（乙方）签订《林木买卖及林地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于1989年自有耕地及承包地上所造77.5亩柳杉林木以及该林木所属的林地50年承包经营权（从2003年至2053年）卖给乙方，乙方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一次性支付甲方全部林木买卖费及林地承包费10万元。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经当地林业管理部门备案存档一份，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盖手印后即生效。协议签订后，郭方勇向原告支付款项10万元。原告向郭方勇出具落款时间为2003年7月30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郭方勇付来林木转让费及承包费用壹拾万元正（100000.00）。此条，收款人：胡国文，2003.7.30。”郭方勇办理林权证转让时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6月1日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郭方勇交来承包我林地和购买我柳杉林木款共计：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注明：林地长期租用给郭方勇）。此据，收款：胡国文。” 2.2005年5月30日，峨眉市政府向原告胡国文颁发2005年《胡国文林权证》，该证后附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NO.1》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胡国文，座落于连峨村**，小地名为田儿边，面积2亩，主要树种为柳杉，林地使用期30年，终止日期为2032年12月30日，四至：上至齐埂径，下至齐田边，左至齐王显槽边，右至齐还田坎至上埂。填证日期为2005年5月30日。该证后附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NO.2》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胡国文，座落于连峨村**，小地名为河坝儿，面积80亩，主要树种为柳杉，林地使用期30年，终止日期为2032年12月30日，四至：上至齐半岩，下至齐沟，左至齐水槽埂边，右至齐河坝儿埂至徐安华地边。填证日期为2005年5月30日。 3.2012年8月22日，峨眉市政府向原告胡国文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该证《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载明：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胡国文，座落于四川省峨眉山市××乡××村××组，小地名为砂子槽、汪坟坝、河坝，面积61.5亩，主要树种为柳杉，林地使用期46年，终止日期为2058年12月31日，四至：东至茶叶地坎，南至岩脚，西至埂，北至林俸明田坎至五组茶叶坎。同时，在该表“注记”一栏加盖“本页已流转注销”条章。填证日期为2012年8月22日。 4.被告提交落款时间为2020年8月18日的《证明》载明：兹有我组村民胡国文2005年办理2005年《胡国文林权证》，地名：河坝儿，面积80亩；2012年办理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地名砂子槽、汪坟坝、河坝，面积61.5亩。两本林权证办理的为同一片林地。因我组在2008－2009年依据市林权制度改革政策要求进行了林权改革，重新办理了林权证，并把旧证上缴市林业局。当时胡国文全家不在，未重新办理，2011年申报。该《证明》后载明有证明人：兰成兴等6人，同时加盖有峨眉山市高桥镇连峨村村民委员会和峨眉山市高桥镇人民政府的公章。 5.2020年5月15日，胡国文诉被告峨眉山市自然资源局林业行政登记一案，请求撤销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被告在该案审理中未提交过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仅提交了《集体林地林权流转办证申领表》。用以证明其已向郭方勇办理了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原告遂撤回该案诉讼，另行提起本案诉讼。 又查明：2014年8月14日，郭方勇等人向商行峨眉支行借款，并于同月28日将包括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载明的森林资源在内的林权抵押给商行峨眉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在郭方勇等人未按期归还借款后，商行峨眉支行向峨眉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川1181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市支行有权在《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2014年峨小企个借最高抵字第027号）担保的范围内对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案现已生效。 再查明，被告负责峨眉山市不动产的登记。 审理中，郭方勇陈述其购买了胡国文的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后，没有办理林权证，在要办理林权转移登记时，需要先办理胡国文的林权登记，才能办理转移登记。因原告不在家，郭方勇经过原告许可后，以原告的名义向原峨眉林业局提交申请，申请将其承包的砂子槽、汪坟坝、河坝的林木及林地转让给郭方勇。申请时提交的所有落款为胡国文的签名的材料均是郭方勇代写的名字，但是郭方勇和村组均是打电话问过胡国文的，所以在相关资料上有村组人员的签名，并加盖了峨眉山市沙溪乡连峨村民委员会公章。2012年8月22日，郭方勇去办林权证转让时因为要收原件，郭方勇怕胡国文写的原件丢失，就自行写了2003年6月1日的《收条》交原峨眉林业局。同日，原峨眉林业局先办理了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再将该证上的权利转移登记给了郭方勇，并由峨眉市政府向郭方勇颁发了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2018年，胡国文找过郭方勇，要求郭方勇对其进行补偿。 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刚陈述，大概在2018年冬天的时候，胡国文因为办证的事到峨眉山市纪委进行过举报，当时纪委问及办证的程序，黎刚陈述了具体的办证程序和材料，原告说身份证从来没有掉过，毕竟当时过了很久，黎刚还让经办人员查询，查询结果是有一个承包协议、收款收条、双方身份证明、村组对这些材料的核实。 原告胡国文陈述，胡国文是2019年3月14日才与郭方勇联系的，时隔两个多月郭方勇才回乐山与胡国文见面，听说郭方勇办了一本证，同年7、8月去原林业局查询，原告办有两本证（2005年和2012年），但2012年的证被注销，但一直没有查到郭方勇的证，胡国文是在2020年7月向贵院请求撤销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后才知道颁发了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 上述事实，有被告峨眉自然资源局提交的《峨眉山市林权登记申请表》（2份）及附件《林权登记现场勘测表》（2份，郭方勇、胡国文）、《宗地形状示意图》《郭方勇承包沙溪乡连峨村6组砂子地等林地示意图》《林权登记申请表》（2份，郭方勇、胡国文）、《峨眉山市林地承包合同》、《林木买卖及林地承包协议书》《收条》（2份）、《申请》（胡国文、郭方勇）、《四川省林地流转合同》、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郭方勇户口簿、郭方勇身份证复印件、胡国文身份证复印件（1991年12月31日签发，有效期限20年）、《原峨眉林业局行政审批程序》《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通用票据》《集体林地林权流转办证申领表》《证明》；原告胡国文提交的2005年《林权证》；第三人郭方勇提交的《收条》；第三人商行峨眉支行提交的《2014年峨小企个借最高抵字第027号〈乐山市商业银行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抵押物清单〉》《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申请书》《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簿》《森林资源资产抵押登记证》、（2018）川1181民初743号民事判决、（2018）川1181执617号之四执行裁定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此外，被告还提交了峨委发〔2019〕2号《中共峨眉山市委峨眉市政府关于印发〈峨眉山市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峨编发〔2015〕34号《中共峨眉山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等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 本院认为，根据200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国家所有的和集体所有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个人所有的林木和使用的林地，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登记造册，发放证书，确认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规定，峨眉市政府对辖区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进行登记确权，系其依法行政的法定职责范围。被告依据峨编发〔2015〕34号《中共峨眉山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整合不动产登记职责等有关机构编制事项的通知》的规定，承担峨眉山市不动产登记工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关于“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被告对峨眉市政府颁发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的行政行为承担法律责任。 （一）关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起诉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第九条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因不动产提起的行政诉讼’是指因行政行为导致不动产物权变动而提起的诉讼。”本案所诉行为是“林地权属登记”行为，属于“不动产物权变动”，该案属于“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行政机关为郭方勇登记颁证的行为，没有也不可能告知原告起诉期限，原告也无从知道登记行为的具体内容，应当适用二十年起诉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三款关于“被告认为原告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被告并未提供此方面的证据，故被告主张本案已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一）关于案涉林地流转登记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林地流转登记程序违法，但应保留效力不应被撤销。理由如下： 第一，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六条关于“林权发生变更的，林权权利人应当到初始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以及当时有效的川林发〔2009〕155号《四川省林权流转管理办法（试行）》第四十条“林权流转后，流转双方应当依法持流转合同等相关资料及时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林业行政主管部门办理权属变更登记或者备案手续。林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按照国家林业局《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执行”以及第四十一条第二款关于“申请变更登记应由流入方会同流出方共同申请办理”的规定，本案涉及原告的林权流转，应由原告作为林权权利人到初始登记机关进行申请办理，本案原告未到林业主管部门办理流转手续，原峨眉林业局在原告未到场的情况下仅仅依据郭方勇提交的材料，就对案涉林权办理了流转登记，此行政行为显然不符合前述的规定，也不利于原告通过参与林权变更程序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同时，根据《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关于“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的规定，涉及林地流转权属变更，国家林业局规定了公告程序，公告程序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可能存在的案外第三方的权益。原峨眉林业局在办理案涉林权流转登记时没有进行公告，违反上列法律法规的程序规定，登记行为程序违法。 第二，原告与郭方勇签订的《林木买卖及林地承包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协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郭方勇已按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价款10万元，原告亦应按协议约定履行流转“77.5亩柳杉林木以及该林木所属的林地50年（从2003年至2053年）承包经营期”的义务，即原告应当履行办理林权变更登记的义务。 第三，虽原峨眉林业局仅根据郭方勇提供的林权转让双方的《申请》《林木买卖及林地承包协议书》《收条》《四川省林地流转合同》、2012年《胡国文林权证》等证据将原告的林权证流转登记给郭方勇，程序存在瑕疵，但原峨眉林业局根据郭方勇提交的前述材料进行流转登记的内容未超过原告与郭方勇签订的《林木买卖及林地承包协议书》约定内容，实体上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该登记行为的法律效力应予保留，不应被撤销。再者，案涉的林权证已由郭方勇抵押给商行峨眉山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商行峨眉山支行取得的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的抵押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法定条件。为保护善意第三人商行峨眉山支行的合法权益，亦应保留2012年《郭方勇林权证》的法律效力，不应被撤销。 综上事实和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峨眉山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8月22日向第三人郭方勇颁发的峨市林证字（2012）第5××8号《林权证》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峨眉山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曹银萍 人民陪审员  黄美文 人民陪审员  邹代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贺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