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甘01行初66号原告兰州神农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酒泉路中街**。法定代表人侯西和，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甘肃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金昌南路**iv>负责人王忠习，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李雪楠，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娜娜。委托代理人朱全新，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州神农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农药业公司）不服被告甘肃省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神农药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西和，被告省市场监管局出庭负责人李雪楠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娜娜、朱全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即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甘市监复决字（2020）第24号《复议决定书》的主要内容为：1998年8月20日，甘肃医药集团兰州药材采购供应站向省医药集团公司上报《关于兰州药材站下属四个经营部进行改制的请示报告》，请示将兰州药材站下属第二、四、六、七经营部进行股份制改制。1999年7月1日，省医药集团公司向兰州药材站作出《关于对兰州药材站二、四、六、七经营部进行改制请示报告的批复》，批复同意兰州药材站“二、四、六、七经营部进行有限责任公司改制”。1999年7月13日，兰州药材采购供应站向省医药管理局申请变更企业名称，将原四个经营部改制为四个有限责任公司，其中涉及本案的第四经营部名称变更改制为神农药业公司。1999年12月22日，神农药业公司向原兰州市城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原城关区工商局）申请设立登记，申请的公司名称为“兰州神农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类型为“股份制”。原城关区工商局经审查后于2000年1月21日作出核准设立登记，核发营业执照，核准企业类型为“有限(国内合资)”。神农药业公司对该登记的企业类型有异议，2018年向该局反映情况，同年5月28日，该局作出答复，认为登记无误。2019年神农药业公司就上述企业类型登记事宜向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市市场监管局）反映，要求依法纠正原城关区工商局的登记。市市场监管局于同年12月9日作出信访答复。后神农药业公司不服该答复，于同月18日再次向市市场监管局申请纠正12月9日的答复。市市场监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信访条例》认为神农药业公司申请事项已经12月9日信访答复处理，不再重复受理。省市场监管局认为，神农药业公司于1999年12月22日申请公司设立登记，原城关区工商局经审查后于2000年1月21日作出核准登记。神农药业公司申请变更的核准企业类型登记发生于公司设立登记之初的2000年，依据神农药业公司陈述,其在2004年申请股东变更时已知道企业登记类型，现提起行政复议超过了法定申请期限，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另该登记行为系原城关区工商局作出，非神农药业公司所称的原城关区工商局和原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共同作出，不属于省市场监管局行政复议级别管辖职责范围。关于神农药业公司不服市市场监管局答复，认为原城关区工商局登记错误，向市市场监管局反映情况的问题，属于信访事宜。市市场监管局按照信访相关规定作出答复处理，对该处理不服的，神农药业公司应当按照信访相关规定申请救济。该信访事项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四)(五)(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省市场监管局决定驳回神农药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原告神农药业公司诉称，请求撤销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并由省市场监管局纠正其下级行政机关的错误登记行为。首先，神农药业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省市场监管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于2020年9月25日收到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该决定书经审理查明：“神农药业公司属于按股份合作制企业类型改制改造的，按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企业”。已经证明企业类型登记错误。1999年l2月22日，神农药业公司向原城关区工商局提出申请公司设立登记，由原城关区工商局提供的《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在企业类型一栏中，只标注填“有限”或“股份”，没有“股份合作制”该项，所以神农药业公司填写时认为股份制就是股份合作制。当时的改制方案也是按照省委、省政府的要求及省医药集团公司“临夏会议研究决定”进行的。由于神农药业公司是企业法人，又是按照《公司法》规定进行国有企业转换企业经营机制改制的，所以在股权设置上符合国有资产量化配股的决定。其次，省市场监管局认为登记行为系原城关区工商局作出，非原城关区工商局和原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共同作出，这是完全错误的。神农药业公司多次要求兰州市城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区市场监管局）及市市场监管局对错误登记进行纠正，均被以上二局以不是理由的理由推脱。市市场监管局既是具体行政行为的参与人，也是具体行政行为的领导人。第三，省市场监管局认为神农药业公司向市市场监管局提出的是信访事项，这是完全错误的。2018年8月16日，神农药业公司向市市场监管局提出了《企业类型纠正、恢复、变更登记申请书》，而市市场监管局却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最后答复。市市场监管局按信访事项进行处理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四，神农药业公司的股份合作制经济性质和企业类型符合《甘肃省城镇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及国家体改委[1997]96号《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属于已完成股份合作制改造的企业，按照该指导意见第十五条规定：“企业类型应登记为股份合作，但未登记为股份合作类型的，应按要求变更登记”。神农药业公司的出资额和出资时间符合甘肃医药集团审批的企业改制方案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公司的组织机构及其产生办法是通过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后通过，并经甘肃医药集团公司批准的，符合1999年12月25日修正的《公司法》第七条的规定，在股权设置上符合国有资产量化配股的决定。而工商管理部门登记错误，理应由登记机关依法进行及时纠正，不受申请时间的限制。综上，请求法院责成省市场监管局对神农药业公司在工商登记过程中存在的不合法不合理之处进行及时纠正。原告神农药业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一、行政复议申请书；二、神农药业公司企业经济类型工商登记错误、纠错证据；三、省市场监管局《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四、省市场监管局《行政复议决定书》；五、省市场监管局送达回执；六、兰神药司（2018）12号《企业类型纠正、恢复、变更登记申请书》；七、有错必纠原则证据。被告省市场监管局辩称，首先，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原城关区工商局作出的登记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错误。1999年12月22日，神农药业公司向原城关区工商局申请设立登记，申请的公司名称为“兰州神农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类型为“股份制”。神农药业公司申请设立时的法律特征及设立条件等并不符合l999年公司法对“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原城关区工商局经审查后于2000年1月21日作出核准设立登记，核发营业执照，根据神农药业公司提交的材料核准企业类型为“有限(国内合资)”，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错误登记的行为。2.神农药业公司的复议申请已超过复议期限，驳回其复议申请合法有据。根据上述事实以及省市场监管局在受理复议申请后对神农药业公司董事长侯西和的询问，针对其要求纠正的错误登记行为的发生时间以及为何现在才申请复议的问题，侯西和称：“1999年我公司设立登记时就已经登记错误了。之前我们都不知道企业类型会对公司有这么大的影响。2004年我公司申请股东变更时，才知道企业类型对我公司招商融资等有很大影响。我们就一直在向原城关区工商局反映情况要求纠正，后来向兰州市局也反映，但一直未解决。这中间我们没有诉讼也没有复议过……”。由此可见，神农药业公司早在2000年就已知该问题，但其并未提出变更登记，也未提起诉讼，直至2020年才向省市场监管局提起行政复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神农药业公司提起行政复议已超过复议期限，省市场监管局依法驳回合法有据。其次，省市场监管局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省市场监管局于2020年7月8日收到神农药业公司的复议申请，于2020年7月9日作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并向神农药业公司进行了送达。同时依法向市市场监管局、区市场监管局送达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并要求其提交相关材料。省市场监管局在审查时，发现该案件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依法经负责人批准后将复议决定的出具时间延期至2020年l0月7日，并告知了神农药业公司、市市场监管局及区市场监管局。2020年8月20日，省市场监管局作出《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神农药业公司、市市场监管局及区市场监管局。被告省市场监管局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第一组证据：1.《行政复议有关事项审批表》；2.《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3.《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4.《邮政EMS底单》复印件；5.《送达回证》。证明省市场监管局在收到神农药业公司的复议申请后依法受理的事实。第二组证据：1.《行政复议有关事项审批表》；2.《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3.《送达回证》。证明省市场监管局针对延期出具行政复议决定履行了内部审批程序并告知了各方当事人。第三组证据：1.《行政复议有关事项审批表》；2.《复议决定书》；3.《送达回证》；4.《邮政EMS底单》。证明省市场监管局按期作出并送达了复议决定。第四组证据：1.《公司登记审核表》；2.《笔录》；3.《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2000年1月21日原城关区工商局对神农药业公司作出核准登记，神农药业公司从未申请复议，现在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五组证据：1.《关于兰州药材站下属四个经营部进行改制的请示报告》；2.关于对《兰州药材站二、四、六、七经营部进行改制请示报告》的批复。证明甘肃医药集团在1997年针对上述经营部改制的批复意见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并非股份合作制改制。第六组证据：1.《公司设立登记应提交的文件、证件》；2.神农药业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等材料；3.《验资报告》；4.《兰州神农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5.兰州药材采购供应站便函；6.《关于第四、六经营部合并的决议》。证明神农药业公司申请设立登记时提交的等级设立材料及注册资本均为有限责任公司，不符合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特征，原城关区工商局的登记行为合法有效。经庭审质证，神农药业公司对省市场监管局提供的六组证据均认可，但对第四、第五、第六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省市场监管局所谓的49人出资设立公司的说法应当有相应的证据佐证。省市场监管局对神农药业公司提供的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份证据只认可其中工商系统调取的证据，其他不认可。对证据三、四、五认可，对证据六、七不认可，称这是神农药业公司自己写的材料，不属于证据范围。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神农药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三、四、五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证据二、六、七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省市场监管局提供的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第五、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1999年12月22日，神农药业公司向原城关区工商局申请设立登记，申请的公司名称为“兰州神农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企业类型为“股份制”。原城关区工商局经审查后于2000年1月21日作出核准设立登记，核发营业执照，根据神农药业公司提交的材料核准企业类型为“有限(国内合资)”，法定代表人杨晓刚，营业期限自2000年1月20日至2010年1月20日。到期后，原城关区工商局于2010年3月31日向神农药业公司颁发营业执照，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侯西和。该营业执照年检至2012年3月23日。2018年，神农药业公司向区市场监管局申请依法纠正错误登记，更改神农药业公司的企业性质。区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答复，认为其将神农药业公司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程序合法有效，而公司股权变动为企业内部经营管理问题，其无权介入。神农药业公司不服，向市市场监管局提交《请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履行职责对城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不担当、不作为、乱作为行为依法进行纠正或依法进行界定的申请书》，市市场监管局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关于对兰州神农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诉处理情况的答复》，神农药业公司不服，于2019年12月18日再次向市市场监管局提交《2019年12月9日兰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兰州神农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诉处理情况的答复应做的纠正申请》，市市场监管局经审查后认为该内容与12月9日其向神农药业公司答复的信访反映内容一致，遂根据《国家信访条例》的相关规定，决定不再重复受理，并于2019年12月31日向神农药业公司作出答复。2020年7月8日，神农药业公司向省市场监管局申请行政复议，省市场监管局受理后，作出甘市监复决字（2020）第24号《复议决定书》，驳回了神农药业公司的复议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神农药业公司提起的行政复议是否超过申请期限；2.神农药业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属于省市场监管局的职责管辖范围；3.市市场监管局的答复行为是否属于省市场监管局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关于神农药业公司提起的行政复议是否超过申请期限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神农药业公司于2020年7月8日向省市场监管局提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原城关区工商局于1999年作出的设立登记行为违法，依法撤销并纠正。原城关区工商局于2000年1月21日核发神农药业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类型为“有限（国内合资）”，法定代表人杨晓刚，营业期限至2010年1月21日止。后原城关区工商局于2010年3月31日再向神农药业公司颁发营业执照，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侯西和。即便神农药业公司2010年才知道其公司类型被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于2020年7月8日向省市场监管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也早已超过了法定的六十日申请期限，且神农药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有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耽误了其申请期限。因此，省市场监管局认定神农药业公司提出复议申请超过法定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神农药业公司的申请是否属于省市场监管局管辖范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神农药业公司的营业执照是原城关区工商局于2001年颁发，现在神农药业公司提供的于2012年年检的营业执照，颁证机关为区市场监管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对被撤销的行政机关在撤销前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申请行政复议”的规定，神农药业公司对原城关区工商局颁发营业执照的行政行为不服，应当向区市场监管局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市市场监管局，或者向区市场监管局的本级政府城关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所以省市场监管局认定神农药业公司的复议申请不属于其管辖范围，并无不当。关于市市场监管局的答复行为是否属于省市场监管局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八项的规定，上级行政机关基于内部层级监督关系对下级行政机关作出的听取报告、执法检查、督促履责等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中，神农药业公司认为原城关区工商局的登记行为违法，向市市场监管局提交《请求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履行职责对城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不担当、不作为、乱作为行为依法进行纠正或依法进行界定的申请书》，请求市市场监管局对该行为进行纠正。但对神农药业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是原城关区工商局的工商登记行为，而不是市市场监管局对原城关区工商局的登记进行纠正的行为，市市场监管局的纠正行为对神农药业公司并不设定新的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神农药业公司要求市市场监管局对原城关区工商局的登记行为进行纠正，实质上是要求市市场监管局履行内部层级监督职责。既然行政机关的内部层级监督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那么市市场监管局针对神农药业公司的申请所作的《关于对兰州神农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投诉处理情况的答复》，也不属于行政诉讼和行政复议的受理范围，因此省市场监管局作出驳回神农药业公司行政复议申请的结果正确。需要说明的是，神农药业公司并非以信访形式通过信访渠道向市市场监管局提交该申请书，省市场监管局认定该行为属信访事项不当，认为市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答复为信访答复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省市场监管局作出的甘市监复决字（2020）第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兰州神农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兰州神农药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卫审 判 员  杜占才审 判 员  王 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殷铭徽书 记 员  林生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