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7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毛垒，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国琼，女，1966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哲，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福全，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修哲，四川达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代世平，男，198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毛垒因与被上诉人陈国琼、李福全、原审第三人代世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垒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73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驳回陈国琼、李福全的全部反诉请求，支持毛垒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在关于案涉《农家乐租赁合同》是否继续履行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1.案涉农家乐餐厅后的十间住房均在案涉租赁合同的租赁范围内。陈国琼、李福全应当向毛垒交付上述住房。毛垒曾多次要求陈国琼、李福全搬离。二、一审判决在毛垒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下，以李福全、陈国琼“虽没有合同解除权，但已实际收回房屋，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便认定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系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这一认定严重损害了毛垒的合法权益，毛垒签订合同明确了经营的期限为10年，但存在拆迁的情况除外。合同签订后，毛垒对农家乐进行了装修，购买了设备，办理了相关手续，花费各种费用近百万，目的就是为了长期经营，原审法院的认定不仅未体现法律的公正公平，造成毛垒严重的损失，还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助长了李福全、陈国琼的违约行为。本案不存在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就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此外，本合同的履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的标的物履行不能的情况，毛垒可以要求李福全、陈国琼继续履行合同。一审判决在认定解除合同时，应当向毛垒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未向毛垒释明，径直判决解除合同，违反了法定程序。三、原审法院以租赁房屋现处于空置状态，为防止损失扩大而支持李福全、陈国琼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租赁物现处于空置状态是因为李福全、陈国琼强行封锁租赁物，并不是毛垒不愿意继续租赁。若租赁物交付毛垒使用，不仅不会产生损失，还会产生收益，且原审法院巳经认定李福全、陈国琼收回租赁物的行为属于根本违约，故使租赁物处于空置状态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李福全、陈国琼承担。而且，毛垒在原审中已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要求李福全、陈国琼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故，原审法院没有权利直接以防止扩大损失为由，处分毛垒追究李福全、陈国琼违约责任的权利，并判令解除合同。四、原审法院以李福全、陈国琼实际收回租赁物的日期确定合同解除日期，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李福全、陈国琼虽已实际收回租赁物，但毛垒并未同意其收回租赁物。毛垒承租农家乐后新添的所有设施设备现均还在租赁房屋内，只是因李福全、陈国琼强制封锁租赁物而无法经营。在李福全、陈国琼于2019年8月5日强制封锁租赁物后，毛垒于2019年8月16日便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李福全、陈国琼按合同约定交付租赁房屋。故，毛垒并没有同意李福全、陈国琼收回租赁房屋，并以实际的诉讼行为强烈反对李福全、陈国琼收回租赁物，且要求李福全、陈国琼按合同约定交还租赁房屋。 陈国琼、李福全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毛垒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毛垒没有按合同约定和交易惯例及时支付租金，陈国琼、李福全有权解除合同，最终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是解除了毛垒与陈国琼、李福全之间的租赁合同，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解除期限、解除时间点，对陈国琼、李福全不利，陈国琼、李福全之所以没有上诉，是鉴于本案自2018年8月开始至一审审判结束都将近2年的时间，造成农家乐的场地长期空置，造成长期资源浪费和经济损失，陈国琼、李福全不想再拖延诉讼。 代世平未发表陈述意见。 毛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国琼、李福全立即向毛垒交付出租农家乐的全部房屋及地面一切设施设备；2.合同继续履行，减免租金从2019年5月1日至今；3.合同期限从陈国琼、李福全交付房屋起开始顺延；4.案件诉讼费由陈国琼、李福全承担。 陈国琼、李福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陈国琼、李福全与毛垒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农家乐租赁合同》；2.判令毛垒向陈国琼、李福全支付拖欠的农家乐场地及房屋租金31167元（租金自2019年5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要求毛垒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租金直至将租赁物恢复原状交还陈国琼、李福全为止）；3.判令毛垒赔偿陈国琼、李福全围墙及林木损失200800元。一审庭审中，陈国琼、李福全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毛垒恢复农家乐原状至租赁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9月27日，李福全与双流县黄龙溪镇陈新村第一、二村民小组分别签订两份《租用土地协议书》，约定该村民小组以每亩包干的价格将一社8亩、二社3.8亩土地租用给李福全，承包期为30年，主要为种养服务业；李福全在租用土地后，不能转给他人，原则上不能改变土地的使用性质；李福全在租用土地时，可以搞政策许可内的建筑管理和配套用房，但不能使用损坏土地的化学药品。 2003年2月22日，李福全与黄龙溪镇陈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一份，约定黄龙溪镇陈新村村民委员会将其留用的4亩土地租给李福全使用，承包期为一定15年，从2003年2月22日至2018年2月21日止；李福全修建房屋后交1间会议室（除群众大会外）由双方共同使用。两间办公室（必须底层）保持30平方米，由黄龙溪镇陈新村村民委员会单独使用，产权归李福全所有；黄龙溪镇陈新村村民委员会每年付办公室租金费给李福全；李福全在租用期满后，双方另行协商解决。 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黄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李福全系我社区陈新村村民。李福全与我社区原陈新村一、二社于2002年9月27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实为李福全承包，承包期限为30年，合同约定土地用途主要为种养服务业。李福全利用该承包地经营苗木种植场及农家乐休闲观光，均符合约定用途。李福全在保证原土地性质及用途不变的情况下，可将地上经营项目或地上配套房屋等出租给他人。 后，李福全在上述土地上经营“双流兴园苗木种植场”和“双流县黄龙溪陈星饭店”。 2018年4月23日，陈国琼、李福全（出租方）与毛垒、代世平（承租方）签订了《农家乐租赁合同》,约定：陈国琼、李福全将位于双流区××镇××社区××组的农家乐以及地面的一切设施设备建筑及附属物全部出租给毛垒、代世平使用；租用期限5年，自2018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第一年租金为68000元，之后每年租金递增10%；本合同签订之日，毛垒、代世平一次性支付半年租金34000元，其余租金半年后一次性付清，第二年开始租金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一次性付清；陈国琼、李福全原有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程其、刘泽文）全部归为毛垒、代世平使用权和经营权及租金内，由毛垒、代世平统一管理，不得随意变更；毛垒、代世平必须依约缴纳租金，如有拖欠，陈国琼、李福全有权向毛垒、代世平加收滞纳金，滞纳金每天按实欠租金和费用的3%收取，如拖欠租金15天，视为违约，陈国琼、李福全有权收回房屋，并不予退还毛垒、代世平押金；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毛垒、代世平必须按时将租赁房屋及设施清洁、完好地（自然折旧及自然损坏的除外）交给陈国琼、李福全；毛垒、代世平应遵循国家的相关安全法规，租赁期间因毛垒、代世平原因而造成的一切人员安全伤害和房屋财产损失均由毛垒、代世平负责；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毛垒、代世平逾期不搬迁，陈国琼、李福全有权从房屋内将毛垒、代世平的物品搬出，陈国琼、李福全不承担保管义务，毛垒、代世平也无权要求陈国琼、李福全赔偿损失；陈国琼、李福全向毛垒、代世平提供合格的租赁房屋供其经营使用，并保证房屋内的水、电两通；陈国琼、李福全维护和保障毛垒、代世平的合法利益和经营权，但是，因自然灾害和偷盗行为造成的毛垒、代世平损失，陈国琼、李福全不承担责任。 2018年4月25日，陈国琼向毛垒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毛垒租房现金34000元。2018年12月15日，陈国琼、李福全向毛垒出具了《收条》一张，载明收到毛垒下半年房租19000元，并注明“今年房租全清”。此后，毛垒、代世平再未支付租金。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代世平是否愿意作为本案共同原告参与诉讼，代世平表明不愿意，仅愿意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遂一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代世平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 一审庭审中，毛垒陈述，陈国琼、李福全已将案涉农家乐出租给了他人。陈国琼、李福全陈述，其于2019年8月5日向毛垒催租金时，明确表示解除合同，且已将毛垒修建的两个大门封闭，毛垒仅有部分物品留在案涉农家乐内。毛垒在承租期间，对陈国琼、李福全原有的诸多树木进行了破坏。 2020年6月9日，一审法院组织对案涉农家乐进行了现场调查，情况为：1、案涉农家乐目前仅有原有的一个入口，毛垒在该入口旁边又打开了两个入口，后陈国琼将该两个入口封闭；2、陈国琼、李福全将原有的农家乐餐厅出租给毛垒用作展厅，上方的棚是毛垒搭建的；展厅旁边的厕所是毛垒搭建的。现场仍有毛垒的部分物品（货柜、货架等）；3、原有的农家乐餐厅后方有一排房屋。陈国琼陈述，该排房屋由陈国琼方居住使用，该部分区域与农家乐之间原来是有一道墙隔开，不在租赁范围内。大概在2018年6、7月左右，毛垒将隔墙打开，目的是想将空地平整后用作停车场，但至今停车场都没有修起来。毛垒陈述，现场看到的情况就是租赁当时的情况，陈国琼陈述的隔墙是没有的，仅是一个残墙，毛垒要将残墙拆除后才能修建停车场。2018年6、7月毛垒刚交了租金后就开始修建停车场，陈国琼、李福全是知道的。毛垒承租的是整个农家乐，后面的一排房屋是包含在毛垒租赁范围中的。农家乐原来的停车场被毛垒用来做展厅了，因此毛垒原来计划将后面部分平整做停车场使用。后毛垒与柴火鸡发生纠纷以及因为停车场修建资金较大，因此未建成停车场；4、原有的农家乐餐厅旁有一个鱼塘，周围有数个柴火鸡炉灶。陈国琼陈述，鱼塘由柴火鸡在使用，鱼塘栏杆也是柴火鸡修建，周围的炉灶也是由柴火鸡修建。5、入口通道另一侧有数间房屋，目前由案外人用于停放摩托车。毛垒在该侧还开了个出入口。毛垒陈述，该出入口连接其旁边的加工厂，还陈述农家乐原有入口通道太狭窄，承租后即将道路拓宽。 一审法院认为，李福全分别与黄龙溪镇陈新村村民委员会、双流县黄龙溪镇陈新村第一、二村民小组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后在该土地上修建房屋并出租。成都市双流区黄龙溪镇黄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李福全在保证原土地性质及用途不变的情况下，可将地上经营项目或地上配套房屋等出租给他人。故毛垒、代世平与陈国琼、李福全签订的《农家乐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代世平是否是合同当事人，应否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二、案涉《农家乐租赁合同》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三、如合同继续履行，陈国琼、李福全是否应当向毛垒交付其主张的全部租赁物；四、陈国琼、李福全的各项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 关于代世平是否是案涉合同当事人，应否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的问题。毛垒称，代世平虽系其合伙人，但实际履行合同的是毛垒。李福全、陈国琼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毛垒、代世平与李福全、陈国琼签订的，故代世平是该合同的当事人，应当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但在毛垒起诉后其不愿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而李福全、陈国琼提起反诉也仅向毛垒主张权利，故以上均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合同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的问题。首先，关于毛垒要求陈国琼、李福全交付出租农家乐的全部房屋及地面一切设施设备。陈国琼、李福全抗辩称已向毛垒交付了全部的租赁物，其自住的房屋并不在租赁范围内，故不存在多间房屋未交付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位于原农家乐餐厅后面的一排房屋是否属于租赁范围。从李福全、陈国琼提交的照片及一审法院现场调查情况可看出，李福全、陈国琼在案涉土地上同时经营农家乐和苗木种植场，位于原农家乐餐厅后面的**房屋一直由李福全、陈国琼自住使用，毛垒在签订和履行《农家乐租赁合同》的过程中是清楚知悉的，但双方在该合同中对于租赁范围仅表述为“农家乐以及地面的一切设施设备建筑及附属物”，而未具体载明租赁的范围是否包含该自住房屋，属约定不明。毛垒自2018年4月23日双方签订合同后一直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分别于2018年4月25日和2018年12月15日两次向李福全、陈国琼支付了租金，直至2019年8月双方因租金支付发生纠纷，其才对此提出异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毛垒仅依照《农家乐租赁合同》主张位于原农家乐餐厅后面的一排房屋包含在租赁范围内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李福全、陈国琼交付该部分房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陈国琼、李福全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陈国琼、李福全称，毛垒未按照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在2019年5月1日前预付下一年的租金，故其有权解除合同。毛垒称，合同对于第二年的租金并未约定是预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农家乐租赁合同》约定“租用期限5年，自2018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第一年租金为68000元，之后每年租金递增10%；本合同签订之日，毛垒、代世平一次性支付半年租金34000元，其余租金半年后一次性付清，第二年开始租金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一次性付清”，从合同内容的表述来看，第二年的租金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一次性付清”，并无预付的表述，即毛垒在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支付该年度租金即可，故陈国琼、李福全主张租金为预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在2019年8月毛垒仍未支付下一年度租金时，其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收回租赁物的行为应属根本违约。最后，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因对租金支付时间的理解不同而发生纠纷，李福全、陈国琼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李福全、陈国琼虽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但其已实际收回房屋，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目前租赁房屋一直处于空置状态，对出租方和承租方来说，都属于损失的不断扩大，已经处于一种僵局，应准予李福全、陈国琼诉请解除合同。双方陈述，2019年8月5日李福全、陈国琼实际收回了租赁物，故一审法院确认毛垒、代世平与陈国琼、李福全签订的《农家乐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5日解除。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毛垒要求陈国琼、李福全交付出租农家乐的全部房屋及地面一切设施设备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陈国琼、李福全的各项反诉请求是否成立。首先，关于陈国琼、李福全要求毛垒支付拖欠的农家乐场地及房屋租金31167元（租金自2019年5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要求毛垒按合同约定标准支付租金至将租赁物恢复原状交还陈国琼、李福全为止）。一审法院认为，毛垒已向陈国琼、李福全付清了2019年4月30日前（第一年）的租金，案涉《农家乐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5日解除，毛垒理应按照“第一年租金为68000元，之后每年租金递增10%”的约定向陈国琼、李福全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的房屋租金19878.36元（74800元/年÷365天×97天）。而合同解除后，陈国琼、李福全已单方收回租赁物，故其再要求毛垒支付租金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陈国琼、李福全要求毛垒赔偿其围墙及林木损失200800元。一审审理中毛垒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国琼、李福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毛垒毁坏围墙及林木的事实存在，也不能证明上述围墙和林木的具体价值数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陈国琼、李福全的该部分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陈国琼、李福全要求毛垒恢复农家乐原状至租赁前。一审法院认为，《农家乐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毛垒、代世平必须按时将租赁房屋及设施清洁、完好地（自然折旧及自然损坏的除外）交给陈国琼、李福全”，并未明确约定毛垒必须将农家乐恢复原状至租赁前，故陈国琼、李福全的该项反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毛垒、代世平与陈国琼、李福全于2018年4月23日签订的《农家乐租赁合同》于2019年8月5日解除；二、毛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国琼、李福全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期间的租金19878.36元；三、驳回毛垒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陈国琼、李福全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80元，共计4880元，由毛垒负担400元，陈国琼、李福全负担4480元。 二审中，毛垒提交新证据：生态农业项目计划书、2张照片。证明：案涉租赁合同包含了住房和鱼塘。毛垒要做一个芝麻田园，是一个很大的项目，案涉农家乐是该项目的入口部分。陈国琼、李福全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联性，也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这是属于单方制作的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为毛垒单方制作，且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陈国琼、李福全未提交新证据。 陈国琼、李福全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毛垒仅对一审判决载明的“后我方与柴火鸡发生纠纷以及因为停车场修建资金较大，因此未建成停车场”有异议，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陈国琼、李福全于2019年8月5日将案涉农家乐收回。2.李福全分别于2002年9月27日与黄龙溪镇陈新村第一、二村民小组签订的两份《租用土地协议书》、于2003年2月22日与黄龙溪镇陈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书》，李福全、陈国琼认可农家乐全部在上述三份租用土地合同的土地范围内，农家乐餐厅后面一排住房也在上述土地范围内。 本院认为，根据毛垒的上诉意见和陈国琼、李福全的抗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农家乐租赁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二、毛垒是否欠付陈国琼、李福全租金以及租金的金额。 一、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还是继续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租赁范围是否包含农家乐餐厅后面一排住房的问题。案涉《农家乐租赁合同》约定，陈国琼、李福全将自己在黄龙溪黄龙社区3组的农家乐以及地面的一切设施设备建筑及附属物全部出租给毛垒使用。该农家乐的位置是双流区××镇××社区××组，面积约17亩。由此可知，陈国琼、李福全出租给毛垒的农家乐面积约为17亩，而本院二审查明，李福全分别于2002年9月27日与黄龙溪镇陈新村第一、二村民小组签订两份《租用土地协议书》、于2003年2月22日与黄龙溪镇陈新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李福全、陈国琼认可农家乐全部在上述三份租用土地合同的土地范围内，农家乐餐厅后面一排住房也在上述土地范围内。而上述三份《租用土地协议书》，租用的土地分别为一社8亩、二社3.8亩、陈新村村民委员会留用的4亩，加起来共15.8亩，该面积与《农家乐租赁合同》面积约17亩基本一致，同时李福全、陈国琼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农家乐餐厅后面一排住房不在《农家乐租赁合同》租赁范围内，所以本院认定，《农家乐租赁合同》租赁范围包含农家乐餐厅后面一排住房。一审认定毛垒主张位于原农家乐餐厅后面的一排房屋包含在租赁范围内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关于租金支付期限的约定。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农家乐租赁合同》关于租金支付时间的约定为：“本合同签订之日，毛垒、代世平一次性支付半年租金34000元，其余租金半年后一次性付清，第二年开始租金支付方式为一年一付一次性付清。”该约定对第二年的租金的支付方式为“一年一次性付清”，并未表示第二年租金应当在2019年5月1日之前预付，该约定应当理解为毛垒在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一次性支付该年度租金即可。故毛垒没有在2019年5月1日之前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租金并不构成违约。陈国琼、李福全不享有合同解除权，其收回案涉农家乐构成根本违约。最后，关于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国琼、李福全收回案涉农家乐是因为毛垒未按照其要求在2019年5月1日之前支付租金，虽然本院认为，根据对合同关于租金支付方式的条文的解释，毛垒应当支付租金的期限应为在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期间一次性支付该年度租金即可，但由于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期限确实不够明确，有进行不同解读的空间，而且根据生活常识，生活中相当一部分合同关于租金支付的约定为先付后用，陈国琼、李福全主张毛垒应该在2019年5月1日之前支付租金并多次进行催告，因毛垒未按照其要求支付租金且在第二年租期开始之后，毛垒仍未支付租金，在这种情况下，李福全收回案涉房屋并不存在明显恶意违约的情形。本案中，现在距陈国琼、李福全于2019年8月5日将案涉农家乐收回已经一年多，陈国琼、李福全拒绝继续履行，且双方当事人之间分歧较为严重，已经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信任基础，合同已经事实上陷入僵局而无法继续履行，故为化解双方矛盾纠纷，避免进一步扩大损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解除案涉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欠付租金以及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因陈国琼、李福全于2019年8月5日收回案涉房屋，毛垒已经支付了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租金，毛垒还应向陈国琼、李福全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的租金。关于租金的金额，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一年租金为68000元，之后每年租金递增10%”，则毛垒应向陈国琼、李福全支付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5日的房屋租金为19878.36元（74800元/年÷365天×97天）。 综上所述，毛垒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7元，由毛垒负担。毛垒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880元，应退还其45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果 审 判 员  何广智 审 判 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余海洋 书 记 员  袁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