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金海角科技园区****。 法定代表人：曾凡河，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胜，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明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北京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商贸大道一段******。 负责人：王新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锦，女，系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王新义，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阳县。 原审被告：孙久庆（曾用名：孙大庆），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容，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醉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胜及原审被告北京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醉美成都分公司）、王新义、孙久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5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醉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褚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醉美公司与褚胜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醉美公司承包武警警官学院第一食堂后，将食堂二楼分包给了孙久庆，褚胜是从孙久庆处分包的食堂窗口，其二人之间的分包事宜，醉美公司并不知情。2.醉美公司未收过褚胜押金，褚胜出具的《借条》《借款收据》并非王新义本人所签，也并非押金。即使认为该20万元是押金，也是王新义未获得醉美公司授权个人所签，与醉美公司无关。 褚胜辩称，1.褚胜与孙久庆为合伙关系，共同承包武警警官学院第一食堂，由孙久庆签订合同。2.押金虽然以借款名义收取，但实质上就是押金，王新义为醉美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是醉美公司在武警警官学院现场的负责人，褚胜有理由相信王新义可以代表醉美公司。 醉美成都分公司述称，其公司与褚胜之间无承包关系，褚胜从孙久庆处承包食堂，公司也未收取过褚胜押金。 王新义述称，其意见与醉美成都分公司一致。 孙久庆述称，合同关系成立不以具备书面协议为必要要件，褚胜实际在经营食堂窗口，醉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孙久庆未收取过褚胜押金，没有义务向褚胜支付款项。 褚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王新义、孙久庆退还褚胜保证金18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暂计8000元（损失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8月26日计算至全部退还之日止），合计18.8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案外人武警警官学院作为甲方与醉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武警警官学院饮食保障社会化承包经营管理合同》，约定：案外人武警警官学院将其第一食堂交由醉美公司承包经营。落款处有甲方的盖章，乙方的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曾凡河的签字。前述食堂具体负责的是醉美公司的分公司，即醉美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是王新义。2016年7月，褚胜、孙久庆在醉美成都分公司处分包了武警警官学院第一食堂的2楼旁窗口、正窗口用于经营东北烤鸡烤鸭、大锅菜和干部饮食，分包的前提是褚胜和孙久庆需要向醉美成都分公司缴纳20万元押金，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 一审再查明，孙久庆向褚胜出具《证明》，载明：“2016年9月份，褚胜在贵校一食堂二楼包旁窗口压金5万元，由孙久庆转交给公司（王总，王心意），运行3个日压金不够还差1万元，这1万元由营业款扣出，压金一共6万元。来年2017年9月份褚胜升级包子正窗口，褚胜拿出10万元由孙久庆转交给公司（王总）。在这期间公司孙久庆转告褚胜，10万元钱不够还得10万元钱，褚胜就把在2016年包旁窗口6万元押金顶上，又在营业款扣出4万元。公司共压褚胜20万元压金，压金钱由褚胜所出，跟孙久庆无关。”落款处有证明人孙久庆的签字。特别说明：该份证明内容中王总王心意是王新义，压金是押金。2018年5月1日，褚胜作为甲方与孙久庆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自2018年5月1日，乙方退出2楼食堂（成都市区）武警学院一食堂2楼。二、2楼食堂自2018年5月1日起由甲方负责，直至2018年8月25日。三、2楼的押金共20万元（不包括3楼）自2017年8月25日至2018年8月25日，全部由甲方向公司交纳，其中10万元乙方代理甲方向公司上交，收条上写乙方，但该10万元是由甲方实际支付，乙方对此表示认同。四、乙方必须协助并负责让公司与乙方签订的合同及上一条所述的10万元押金的收条上所属的乙方姓名为甲方。五、双方之前因合作经营2楼食堂产生的双方之间的权益分配，债权债务均已结清，双方均对对方不支付款项的义务。六、2楼食堂的工作人员均由公司统一管理和调配，若因经营不善导致公司精减人员。由此产生的任何纠纷均与甲方无关。”落款处有甲方褚胜签字和按印，乙方孙久庆的签字。另，2017年8月23日，王新义向孙久庆出具《借条》，载明：今向孙久庆借现金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元整，还款日2018年9月25日。落款处有王新义的签字和按印。2018年1月8日，王新义出具《借款收据》，载明：今借到孙久庆现金壹拾万元整。落款处有王新义的签字和按印。 一审再查明，2018年8月25日，褚胜在醉美成都分公司处分包武警警官学院第一食堂的2楼旁窗口、正窗口终止分包。尚有18万元押金未退还，故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褚胜提交《协议书》《证明》、借条、借款收据、《武警警官学院饮食保障社会化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末页，欲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孙久庆陈述，《协议书》和《证明》上并非本人的签字。但并未申请鉴定和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王新义陈述，借条、借款收据上不是本人的签字。也并未申请鉴定和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借条、借款收据的原件在都在褚胜处。虽然孙久庆、王新义共同陈述，借条、借款收据系王新义与孙久庆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但未做合理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对孙久庆二人的陈述不予采信。另，《武警警官学院饮食保障社会化承包经营管理合同》末页是复印件，但其内容能够与《协议书》《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材料。褚胜和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王新义分别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员工证明，各方当事人对彼此提交的员工证明均有异议，且都未申请各自签字员工出庭作证，因此一审法院都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中，结合前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褚胜与孙久庆共同在醉美成都分公司处分包武警警官学院第一食堂的2楼旁窗口、正窗口，对此褚胜全额交付分包押金20万元，该20万元押金由孙久庆交付于醉美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王新义，王新义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和《借款收据》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特别说明：王新义出具《借条》和《借款收据》系职务行为。因此，在褚胜与醉美成都分公司的分包协议终止后，醉美成都分公司应该向褚胜退还20万元押金。至目前为止，尚有18万元押金未退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褚胜请求醉美公司退还18万元押金，予以支持。 关于褚胜对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作出认定，借条明确载明还款日2018年9月25日，结合上述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该还款日系退还押金之日，虽然借款收据上未有退还押金的意思表示，但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与借款收据都系同一性质，是故理应在2018年9月25日退还，醉美公司至今未返还，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1.醉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褚胜退还押金1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损失以1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9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驳回褚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醉美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醉美公司提交《成都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业组经营责任》（以下简称《作业组经营责任》）、《承诺责任书》《成都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业组经营管理办法》，拟证明醉美公司与孙久庆签订《作业组经营责任》，未与褚胜建立分包关系。褚胜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醉美公司的证明目的。孙久庆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醉美公司的证明目的，褚胜在实际经营窗口。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醉美公司与孙久庆建立分包关系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孙久庆提交《情况说明》，载明其与褚胜合作经营《作业组经营责任》项下餐饮窗口；2017年8月23日，王新义出具《借条》的原因系武警警官学院不允许醉美公司转包经营，所以其不敢出具收条。褚胜质证认可《情况说明》载明内容。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共同质证其公司将窗口承包给孙久庆，与褚胜无合同关系。王新义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情况说明》载明内容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孙久庆与褚胜合作经营武警警官学院2楼餐饮窗口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在“2016年7月，褚胜、孙久庆在醉美成都分公司处分包了武警警官学院第一食堂的2楼旁窗口、正窗口用于经营东北烤鸡烤鸭、大锅菜和干部饮食，分包的前提是褚胜和孙久庆需要向醉美成都分公司缴纳20万元押金，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2018年8月25日，褚胜在醉美成都分公司处分包武警警官学院第一食堂的2楼旁窗口、正窗口终止分包。尚有18万元押金未退还”中认定分包武警警官学院第一食堂的主体不当，分包主体应为孙久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孙久庆提出《协议书》《证明》非其本人签署，但对前述证据载明内容表示认可，一审庭审中，孙久庆明确表示不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鉴定申请，其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前述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协议书》《证明》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孙久庆与醉美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签订《作业组经营责任》，约定孙久庆负责醉美公司所属团膳项目点二层管理经营，并约定孙久庆向醉美公司交纳经营风险抵押金、经营范围、物品采购等条款，并约定合作结束后，如果没有发生需赔偿事宜，在30个工作日内将风险抵押金无息退还孙久庆。孙久庆、褚胜陈述实际分包时间在前述合同签订之前。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褚胜与醉美公司是否建立分包关系；2.醉美公司是否收取褚胜20万元押金，是否应当退还18万元押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本院对此分别评析如下： 一、褚胜与醉美公司是否建立分包关系 褚胜主张其与醉美公司已建立实质上的分包关系；醉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与其建立分包关系的主体为孙久庆个人。本院认为，根据褚胜与孙久庆签订的《协议书》，2018年5月1日前，褚胜与孙久庆合作经营武警警官学院一食堂2楼，之后孙久庆退出合作经营，前述内容能够与孙久庆二审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孙久庆、褚胜曾共同经营武警警官学院一食堂2楼。但从《作业组经营责任》《借条》《借款收据》等证据看，对外与醉美公司建立合同关系、交纳押金的主体为孙久庆个人，现无证据证明醉美公司知晓孙久庆与褚胜之间的合作关系，不能认定褚胜与醉美公司已建立分包关系。 二、醉美公司是否收取褚胜20万元押金，是否应当退还18万元押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 《协议书》第三条载明2楼押金共20万均由褚胜向公司交纳；《证明》载明褚胜通过孙久庆向醉美公司转交押金的过程及款项来源，并载明公司共收取褚胜20万元押金且押金由褚胜所出与孙久庆无关；2017年8月23日《借条》载明向孙久庆借现金100000元；2018年1月8日《借款收据》载明借到孙久庆现金100000元；孙久庆提交的《情况说明》载明出具前述《借条》的原因系武警警官学院不允许转包经营、不敢打收条。前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孙久庆与褚胜合作经营武警警官学院一食堂2楼窗口过程中，需向醉美公司交纳的押金20万元全部由褚胜所付，并由孙久庆转交给醉美成都分公司负责人王新义，王新义收取押金也系其作为醉美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履行职务的行为，王新义向孙久庆出具的《借条》《借款收据》能够证明其收到前述款项的事实。 孙久庆虽陈述2018年1月8日《借款收据》为其与王新义之间的其他借款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对为何由褚胜持有《借款收据》原件亦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其亦认可醉美公司收取押金20万元的事实，本院对孙久庆的前述陈述不予采信。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虽否认孙久庆向其公司缴纳过押金，但根据《作业组经营责任》第三条，孙久庆需要向醉美公司缴纳经营风险抵押金。同时，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虽以《借条》《借款收据》上王新义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为由否认王新义代表醉美公司收取押金，但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对该证据上所署签名申请鉴定，且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对孙久庆陈述《借款收据》所涉法律关系为借款法律关系亦予以否认。结合前述证据能够认定醉美公司收取押金的事实，本院对醉美公司、醉美成都分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孙久庆、褚胜已停止经营武警警官学院一食堂2楼窗口，根据《作业组经营责任》，醉美公司应将所收押金退还孙久庆。现孙久庆认可前述押金的实际交纳人为褚胜，同意醉美公司将应退还的押金直接退还至褚胜，褚胜亦认可其中2万元押金已予退还，故一审法院认定醉美公司向褚胜退还押金18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醉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北京醉美百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盛梦娇 书 记 员  陈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