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2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贞友，男，196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琨，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兆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文秀，女，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玄，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贞友因与被上诉人胡文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贞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李贞友已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李贞友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的“必须到庭的被告”，并且一审法院在已知道李贞友所处条件无法参与网络庭审的情况下，未征得李贞友同意，亦未提前三日告知李贞友，即通知当天下午2点开庭，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违法；2.胡文秀起诉本金36万元，所举示的证据为2013年8月27日转账30万元和2017年4月9日借条现金36万元，但两者时间跨度近4年，金额亦不一致，胡文秀并未举证证明30万元转款如何演变成借条上载明的36万元金额，无法认同该两份证据为同一事实。 胡文秀辩称，1.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充分保障了李贞友的诉讼权利，程序是正当、合法的，在案材料能够反映法庭通过合法形式告知李贞友权利，通知李贞友登录网络参与庭审，李贞友有足够和充分的时间登录网络庭审系统，但是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李贞友未与胡文秀、一审法院进行任何的联系和沟通；李贞友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映是本人因客观原因、突发情况、身体情况等原因导致客观上不能参与网络庭审，这是李贞友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因此一审程序合法。2.双方之间借款关系有李贞友出具的借条为证，胡文秀也提交转账流水证明胡文秀已实际履行出借义务，并且李贞友在2015年支付胡文秀10万元利息之后出具本案借条，以其实际行为履行了偿还利息的义务，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请求驳回李贞友的全部上诉请求。 胡文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贞友返还胡文秀借款360000元；2.判令李贞友向胡文秀支付利息，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李贞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7日，胡文秀向李贞友名下账户转账300000元。 2016年12月12日，案外人李露名下账户向胡文秀名下账户转款100000元。 2017年4月9日，李贞友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胡文秀现金360000元，此据。借款人李贞友，身份证号510112196606××××。 2020年2月12日，胡文秀与李贞友微信沟通，胡文秀称“算了吧，说这些没得意思。你各人心里有数！这两天要还银行的钱，要两三万。你想法先给我再说”。李贞友称“又不是有不还你”，“我只是这三年运气太差。老天也要整我。我运气好点。一年就给你还了。那个想这样。”。 一审庭审中胡文秀陈述，李贞友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其中2013年8月27日转账支付300000元，2015年李贞友再次以经营农家乐为由向胡文秀借款，胡文秀向李贞友支付借款现金50000元，2016年李贞友出具借条时再次现金出借10000元。双方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但无证据证明。关于李贞友提交的案外人向胡文秀转账100000元的证据，确认收到该款项，上述款项系李贞友支付2013年至2016年期间借款的利息。 一审庭审李贞友代理人陈述，胡文秀向李贞友转账的300000元系合伙投资款，李露系李贞友女儿，李露向胡文秀转账100000元系退还胡文秀的投资本金，但无其他证据证明款项性质。胡文秀转账的时间与李贞友出具借条的时间相隔较远，且借条上载明收到为现金，可以证明胡文秀的转账与借条载明款项并非同一笔款项。未收到胡文秀支付的现金60000元。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胡文秀催要的案涉借款。胡文秀与李贞友原系男女朋友关系，长期存在经济往来，2017年双方分手，因合伙经营没赚到钱，李贞友认为亏欠胡文秀，故出具借条补偿胡文秀，至于为什么是360000元代理人不清楚，既然是经济补偿，为什么2020年胡文秀要求李贞友给钱，李贞友也一直用“还”字，代理人称李贞友可能分不清楚。 第一次庭审中，因李贞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部分案件事实不清楚，为查明案件事实，法庭要求李贞友本人到庭对款项形成、交付等问题进行说明，因考虑到李贞友代理人称李贞友本人在外地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定于2020年8月6日14时通过网络再次开庭审理，并将开庭码发送给了双方当事人。第二次庭审，李贞友本人拒绝登陆参加网络庭审。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胡文秀提交的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借条、微信聊天截图、李贞友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及胡文秀和李贞友的一审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款项性质问题。胡文秀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并提交了转账凭证及借条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胡文秀对借款本金360000元的构成进行了必要解释，其陈述与李贞友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能够相互印证，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贞友对胡文秀的催要亦表述为愿意“还”款，可以证明胡文秀与李贞友间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件。李贞友辩称胡文秀转款300000元系双方合伙投资款，期间案外人向胡文秀支付的100000元系退还投资款，书写的360000元借款实际是对与胡文秀分手的补偿款，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仅有其陈述，胡文秀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对李贞友关于款项性质的辩称不予采信。所以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 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胡文秀称360000元的构成为2013年通过转账支付了300000元，2015年又向李贞友现金出借50000元，2016年李贞友出具借条时再次现金出借 10000元。2016年12月12日李露账户支付的100000元系李贞友支付的利息，考虑到李贞友已经支付了100000元利息，所以2017年4月，李贞友出具借条时没有加上2017年的利息。李贞友对此不认可，却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亦未作出合理解释，在一审法庭要求李贞友本人到庭对案件事实作出相应陈述的情况下，李贞友本人拒绝到庭参加，故对于李贞友在本案中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300000元系胡文秀2013年转给李贞友，李贞友在2015年通过李露账户转给胡文秀100000元的情况下仍于2017年4月出具了借到胡文秀360000元的借条，与常理不符，李贞友借条中确认的金额360000元系经济补偿款，双方在2017年4月对当时双方之间借款本金确认一致，即360000元。 关于李贞友辩称胡文秀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在一审法院确定胡文秀与李贞友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根据借条约定，双方确定了借款金额，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胡文秀随时有权要求李贞友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胡文秀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于2020年2月12日向李贞友催要本案借款，李贞友辩称该证据不能证明胡文秀催要的案涉借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李贞友与胡文秀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对其该部分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胡文秀提起本案诉讼的诉讼时效应于2020年2月13日起算，胡文秀于2020年7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李贞友关于胡文秀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评析，胡文秀与李贞友未约定借款期限，胡文秀于2020年2月12日向李贞友催要后，李贞友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现胡文秀主张李贞友返还借款360000元，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文秀称双方约定了利息，但李贞友于2017年4月向胡文秀出具的借条中并未载明利息，胡文秀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出具借条时或出具借条后对利息达成合意，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李贞友应向胡文秀支付利息，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对胡文秀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贞友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文秀返还借款3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胡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胡文秀负担50元，李贞友负担3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贞友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其中胡文秀向李贞友转款500元，李贞友向胡文秀转款33200元，最初证明目的为拟证明李贞友与胡文秀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后李贞友改称33200元系对本案借款的还款，应抵扣案涉借款本金。胡文秀质证称，收到了上述微信转款，并认为上述转款是支付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李贞友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能够证明除一审查明的还款外，其还向胡文秀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还款金额以及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本院将于后文一并论述。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9日，李贞友通过微信向胡文秀转账6000元；2017年6月26日，李贞友通过微信向胡文秀转账1500元；2017年7月31日，李贞友通过微信向胡文秀转账600元；2017年9月1日，李贞友通过微信向胡文秀转账100元；2019年2月10日，李贞友通过微信向胡文秀转账20000元；2020年2月13日，李贞友通过微信向胡文秀转账5000元，上述转款共计332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两个，现分别评析如下： 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一审庭审中因李贞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部分案件事实不清楚，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要求李贞友本人出庭陈述案件事实，且考虑到李贞友在外地的实际情况，为便于李贞友出庭应诉而采用网络庭审的方式，已保障了李贞友的诉讼权利，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 二、胡文秀与李贞友之间就案涉款项是否成立借贷关系。胡文秀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其于2013年8月27日向李贞友转款30万元的转账凭证以及李贞友于2017年4月9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36万元的借条，并述称36万元借款系通过转账支付30万元加上现金支付6万元出借，上述36万元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而李贞友针对其出具的36万元的借条，在一审中其代理人陈述系李贞友与胡文秀分手时因合伙经营没赚到钱，李贞友出具借条补偿胡文秀；在二审中又陈述是做生意向胡文秀借款6万元加上原来借的30万元出具36万元的借条，但胡文秀未出借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李贞友针对出具36万元借条的原因前后陈述矛盾，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李贞友辩称未收到胡文秀现金交付的6万元借款，但6万元并非大额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不违反常理，况且李贞友对其为何出具36万元的借条亦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胡文秀主张其已实际出借36万元借款以及2017年4月9日的36万元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结算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李贞友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其出具借条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胡文秀与李贞友之间就案涉36万元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李贞友应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李贞友尚欠的借款本息金额问题。李贞友主张其于2016年12月12日还款10万元、于2016年8月至2020年2月期间通过微信转账还款33200元，以上还款均应抵充本案借款的本金；而胡文秀主张上述还款均是归还的借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李贞友的上述还款中有106000元发生在2017年4月9日的36万元借条之前，李贞友在偿还上述款项后仍出具36万元的借条，表明双方在李贞友出具36万元借条时已对上述106000元的还款进行了抵充结算，故上述106000元款项不能抵充本案的36万元借款。针对李贞友其余的还款27200元，因该27200元发生在2017年4月9日的36万元借条之后，虽然胡文秀主张该27200元是支付的借款利息，但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而胡文秀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出具2017年4月9日36万元的借条时就该36万元借款约定了利息，故李贞友归还的上述2720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抵充后李贞友还应偿还借款本金332800元并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李贞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因二审中当事人提交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7464号民事判决； 二、李贞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文秀偿还借款本金3328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332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胡文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胡文秀负担253元，李贞友负担3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9.9元，由胡文秀负担520元，李贞友负担636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 兰 审 判 员  莫 雪 审 判 员  马 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 莉 书 记 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