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6民初3045号原告：杭州鸣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华星时代广场******。法定代表人：张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云鹏，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林梓，男，1987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浙江诚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云凡，浙江诚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鸣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弦公司）与被告张林梓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8月5日、2020年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鸣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叶云鹏，被告张林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鸣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叶云鹏，被告张林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涛、缪云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鸣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赔偿4225579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委托被告代为理财，从事数字货币交易。2019年11月，原告要求抛售数字货币，经双方对账后确认原告的数字货币资产为84.463个BTC（比特币），经兑换后共计获得727141个USDT（泰达币），BTC/USDT的交易均价为8609，即1BTC≈8609USDT。出售727141个USDT，应得人民币5097258元（即727141USDT*7.01），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人民币871679元，未支付金额为人民币4225579元，被告未能说明款项去向。此后，经原告进一步询问，被告的解释为交易损失，其在合作期间提供了虚假的交易记录，但被告未能提供交易损失的相关证据，不排除被告侵占该款项的可能性。为解决纠纷，双方经进一步对账后于2019年12月6日签署《还款协议书》，确定损失金额按4225579元计算，被告承诺于2020年1月31日之前归还100万元（含挪用款10万元），之后于每个会计年度内还款30万元，最后一个还款年度支付余额；同时约定，若被告未按还款计划还款的，则原告有权直接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剩余未还款项。但截至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被告的上述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张林梓答辩称：1、原、被告之间从未达成过委托理财的合意，更未签订过任何委托理财合同，双方未形成委托理财关系。事实上，被告系受案外人金立杭、胡伟的委托从事数字货币的操作，被告根据与金立杭签订的协议，接受金立杭的指示进行数字货币的操作。原告起诉时陈述的“被告已向其支付人民币871679元，未支付人民币4225579元”的内容也不属实，被告不清楚原告主张的该金额的计算方法，也从未向原告支付过871679元，就算是被告与金立杭之间的往来，也从未有过该金额的转账。故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2、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的背景为，被告于2019年11月20日向金立杭汇报后，被告知其委托被告进行交易的数字货币来源于金控集团，现出现亏损，需要给金控集团一个交代，即需要被告承担相应的责任。基于此，被告才签订了该还款协议。但事实上，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委托理财关系，原告也无证据证明案涉的数字货币系来源于原告；即便是被告与金立杭之间也从未就数字货币的委托事项进行对账结算，被告也未挪用或者侵占相应的数字货币。退一步讲，被告收到的标的系数字货币，被告仅仅是用一种数字货币来换另外一种数字货币，从中赚取币值的差价，并非系用数字货币兑换人民币。故即便因数字货币交易发生亏损，也应当由数字货币进行偿还，原告主张用人民币进行偿还缺乏法律依据。此外，根据被告与金立杭签订的多份《数字货币投资协议》的约定，因炒虚拟币产生的收益，被告享有相应的收益，若没有收益，则被告不收取任何费用。从该约定看，如果产生亏损，也应当由委托人自行承担。现原告要求亏损全部由被告承担，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原则。3、根据金立杭及相关人员转入被告交易账户的数字货币，以及被告向金立杭及相关人员转账的人民币和数字货币，结合转数字货币时数字货币与人民币的兑换率，可以认定金立杭及相关人员委托被告理财期间系盈利状态，且其收入远大于投入。4、数字货币不是法定货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炒币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须由投资者自行承担投资风险。近年来比特币兑换人民币的兑换率大幅增长，如上所述，按照人民币的金额计算，金立杭及相关人员未受到任何损失，其本案按照损失的比特币的数量来计算人民币的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及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鸣弦公司提交的证据。1、《还款协议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张林梓是否应当按协议约定支付原告款项，在本判决说理部分予以阐述。2、微信聊天记录（含群聊天附件——交易笔记）。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3、诸暨嘉维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及杭州绿茄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关于杭州绿茄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绿茄清算总结报告》（由被告出具）。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该组证据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及原告委托被告进行理财的背景，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4、原告鸣弦公司的工商信息、吴剑的《情况说明》、打币记录汇总、金立杭的《情况说明》（含书面及视频）、《劳动合同》（金立杭及吴剑）。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5、BTC与USDT之间的交易价格。该证据虽系截图，但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被告张林梓提交的证据。1、《数字货币投资协议》四份（被告与金立杭签订）。结合庭审情况，案涉ETP部分的委托未签订书面协议，该协议系针对数字货币基金部分，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2、微信转账记录、招商银行账户明细、转账明细。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被告自2019年7月10日至2019年11月7日期间向金立杭等原告相关人员共计转账人民币6059764.75元的事实。3、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4、录音（含文字整理材料）。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5、《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本院予以确认。6、数字货币交易账户交易情况汇总表。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对该表格载明的数字货币的投资明细及转币明细无异议，但是对被告主张的盈利不予确认，本院不予确认。7、数字货币投资明细、转币明细、卖币汇总明细。原告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8、亏损明细表、盈亏统计的显示逻辑说明。该组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被告确认，该数据系其编写的计算机逻辑计算语言程序运行得出的结果，该程序如何编写及编写是否准确无法得知，且原告不予确认，本院不予确认。9、可以开设数字货币企业账户的证明。原告对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金立杭、吴剑系原告鸣弦公司员工。原告鸣弦公司曾以金立杭名义与被告张林梓签订数份《数字货币投资协议》，由原告委托被告进行数字货币交易。2019年3月13日，金立杭向被告张林梓的数字货币账户转入931233.20755777个ETP（一种数字货币），并确认其中93万个系原告鸣弦公司的，其余1000余个系其个人的。针对该ETP部分，双方确认未签订书面的协议。被告接受委托后根据吴剑的指示进行数字货币的交易，具体操作为将ETP兑换成比特币等，赚取各种数字货币兑换率的差价。被告张林梓每日通过微信以“交易笔记”的方式汇报当日的交易情况，并通过微信与吴剑进行沟通。2019年11月13日，被告通过微信与吴剑确认：最初ETP当时换成了81.78个BTC，扣除金立杭的0.137个BTC，还剩81.643个BTC和170636个USDT；后来这些USDT换成了5313个bnb，该些bnb又于6月底7月初分批换成了16.1个BTC，加上操作30个BTC带来的收益2.85个，在被告处的BTC合计有100.593个；后用1.54个BTC换成10万元人民币，用12.42个BTC换成80万元人民币，用1.6个BTC换成10万元人民币，共计消耗15.56个，还剩余85.033个BTC。吴剑询问：剩下的BTC被告有无在逐步操作换成USDT。被告回复：“你这边没问题，我就开始换了。”次日，被告再次微信联系吴剑：减去应当归被告的收益部分，最后的BTC数字是84.46个。吴剑对此表示确认后，被告表示：“那我今天开始分批卖了”。2019年11月16日，被告再次微信与吴剑确认：最后一批昨天下午才兑完，一共727141个USDT。经查，在原告鸣弦公司委托被告张林梓进行数字货币理财期间（含《数字货币投资协议》部分和案涉ETP部分），被告与原告的相关人员存在频繁的数字货币及人民币转账，其中被告共计转账人民币6059764.75元，具体为：⑴、于2019年7月10日向金立杭转账479010.75元；⑵、于2019年7月28日向金立杭转账919804元；⑶、于2019年8月1日向金立杭转账3760950元；⑷、于2019年10月29日向金立杭转账100000元；⑸、于2019年11月7日向张军（原告法定代表人）转账500000元、向胡炜（原告股东）转账300000元。数字货币的转账记录为：⑴、于2019年4月18日转457722.0006个USDT；⑵、于2019年4月19日转5.42568038个BTC；⑶、于2019年7月17日转600000个USDT；⑷、于2019年8月2日转126989个USDT及239773个pax；⑸、于2019年8月20日转19774个USDT；⑹、于2019年11月21日转192444.674075个USDT。原告认为，根据吴剑与被告张林梓的微信聊天记录，截至2019年11月，原告委托被告理财的案涉93万个ETP部分，扣除已经支付的人民币和其他数字货币，尚有727141个USDT在被告处。且原告认为，后被告虽于2019年11月21日转回192444.674075个USDT，但与案涉ETP部分相关的USDT数量为124347.93个（按照当时USDT与人民币7.01的兑换率计算，即原告本案自认的被告支付的871679元），其余系被告与胡炜个人之间的关系，与案涉ETP部分无关。剩余的USDT因被告无法归还，故按照USDT与人民币的兑换率，被告需归还其对应的价值的人民币4225579元。鉴于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因被告过错（隐瞒事实、提供虚假交易数据、账目混乱、未按原告指示操作、挪用/侵占）所导致的经济损失按人民币4225579元计算；被告承诺在2030年12月31日前赔偿原告遭受的损失，其中于2020年1月31日前归还100万元（含挪用款10万元），之后于每个会计年度内归还30万元，最后一个年度支付余款；若被告未按约还款，原告有权直接要求被告一次性全额支付剩余未还款项。庭审中，原告鸣弦公司自认，案涉93万ETP系由其投资的上海的一个团队发行的数字货币。本院认为，金立杭、吴剑均系原告鸣弦公司员工，且本案金立杭系代表原告向被告转入案涉93万ETP，吴剑亦系代表原告指示被告进行相应的操作，案涉的委托关系发生于原、被告之间。被告张林梓关于其系与金立杭个人之间成立委托关系，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12月3日，中国人民银行、工业和信息化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关于防范比特币风险的通知》明确：比特币应当是一种特定的虚拟商品，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且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各金融机构和支付机构不得以比特币为产品或服务定价，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买卖比特币，不得承保与比特币相关的保险业务或将比特币纳入保险责任范围，不得直接或间接为客户提供其他与比特币相关的服务，电信管理机构根据相关管理部门的认定和处罚意见，依法对违法比特币互联网站予以关闭。2017年9月4日，中国人民银行等部门发布的《关于防范代币发行融资风险的公告》明确：代币发行融资是指融资主体通过代币的违规发售、流通，向投资者筹集比特币、以太币等所谓“虚拟货币”，本质上是一种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涉嫌非法发售代币票券、非法发行证券以及非法集资、金融诈骗、传销等违法犯罪活动，代币发行融资中使用的代币或“虚拟货币”不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不能也不应作为货币在市场上流通使用，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非法从事代币发行融资活动，任何所谓的代币融资交易平台不得从事法定货币与代币、“虚拟货币”相互之间的兑换业务，不得买卖或作为中央对手方买卖代币或“虚拟货币”。同时，该公告也提醒投资者须自行承担投资风险。本案中，原告鸣弦公司委托被告理财的ETP系由其投资的团队发行，该发行数字货币的行为实质系未经批准非法公开融资的行为，行为本身涉嫌违法；且根据上述规定，ETP等数字货币不具有法偿性和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具有与货币等同的法律地位，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投资和交易这种不合法物的行为虽系个人自由，但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由此造成的后果，应由投资人自行承担。且本案中，原告交付给被告的标的物本身系数字货币，而非人民币，现其要求被告以人民币形式向其承担赔偿责任，更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鸣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杭州鸣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302元，由杭州鸣弦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徐露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政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