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6844、26845号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壁街汉溪大道****2507。法定代表人：饶宇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科学院南路**院**楼**1101div>法定代表人：张朝阳。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雪，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娜，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慧科公司）与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搜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维慧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谢晓文上线参加诉讼，被告搜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夏雪上线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维慧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搜狐公司每案立即停止侵害中维慧科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搜狐公司向中维慧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每案5000元（包括合理维权费用）；3.判令每案诉讼费由搜狐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中维慧科公司撤回两案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北京亦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微公司）是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的账号主体，经多年的经营，目前该公众号粉丝量达到了69万多，在微信公众平台中具有较大的影响力，所推送的文章均有较大的阅读量，公众号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2019年5月20日，亦微公司将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文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中维慧科公司行使。2017年8月1日、8月13日，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分别发表原创文章《二手房市场水深套路多，一旦中这几招，可就亏大了！》（该文章为26844号案对应文章）、《房价是涨是跌，关键要看两个月后的这件事……》（该文章为26845号案对应文章），两文章一经推送，阅读量分别迅速超过2.0万次、7.8万次。经中维慧科公司调查发现，搜狐公司运营的“搜狐网”上发布了侵权文章《购买二手房小心这些陷阱》、《其实你并非真正痛恨高房价，只是痛恨自己还没有买房！》，两文章全文抄袭了亦微公司的原创文章，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搜狐公司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中维慧科公司的合法权益，中维慧科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中维慧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搜狐公司辩称，应驳回中维慧科公司对搜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根据中维慧科公司提交的授权证明记载，中维慧科公司取得了发表在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平台上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可以自己的名义就上述权利侵权进行维权。但是根据被告搜狐公司提交的补充证据，可以证明本案中维慧科公司并非案涉文章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权利人，地产情，地产情报站平台的经营主体亦微公司存在将其平台发布的全部作品以开白名单的方式大量长期授权给其他账号或平台进行抓取转发的情形告所称获得独家授权的权利期间），该事实推翻了中维慧科公司授权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因此，中维慧科公司无权主张两案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次，搜狐公司针对涉案内容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会对涉案内容进行任何的修改、编辑等，且以及时删除涉案文章，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最后，搜狐公司就每案主张经济损失500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涉案作品均为大量在线国家各项国家政策及拼凑各类网络来源的内容，无任何证据表明其为获得涉案作品支付任何对价或付出任何智力劳力，其亦并未使用涉案作品，无证据证明其遭受任何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涉案文章的权属原告中维慧科公司主张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发表涉案文章的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如下内容：2017年8月1日，署名“百花深处”的作者在亦微公司开办的微信公众号（名称为“地产情报站”，微信号为×××）发表了文章《二手房市场水深套路多，一旦中这几招，可就亏大了！》。在该文章的底部显示该文章阅读2.0万，“在看”无数据，留言多条。中维慧科公司主张该文章字数为1479字。2017年8月13日，署名“四里四个点儿”的作者在前述微信公众号发表了文章《房价是涨是跌，关键要看两个月后的这件事……》，在该文章的底部显示该文章阅读7.8万，“在看”无数据，留言多条。中维慧科公司主张该文章字数为2306字。2.两份《证明》，分别由李可煌和周琦出具，李可煌确认其以笔名“百花深处”，受亦微公司委托创作文字作品，并发表在该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微信号为×××）上，其确认上述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所有署名为百花深处的原创文章的著作权归亦微公司所有。周琦的内容与李可煌的基本相同，区别在于周琦确认其笔名为“四里四个点儿”。两份《证明》分别附有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3.2019年5月20日，亦微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内容为：亦微公司享有旗下新媒体平台（微信公众号：地产情：地产情报站为×××）的所有原创作品的合法、完整的著作权利。现把发表在上述平台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中维慧科公司使用。中维慧科公司有权在此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上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为2019年5月20日至2022年5月19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原告中维慧科公司主张被告搜狐公司侵犯了其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20年4月21日作出的（2020）粤广南粤第5316、5317号《公证书》，显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分别对64个网址进行保全。中维慧科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网址为××的网站于2019年6月28日发布了标题为《购买二手房小心这些陷阱》的文章，在标题的旁边显示搜狐、大连房产，来源华龙网综合。网址为××的网站于2017年10月28日发布了标题为《其实你并非真正痛恨高房价，只是痛恨自己还没有买房》的文章，标题旁边显示搜狐、豫房评说，在文章底部显示综合网络消息。在两篇文章所在页面均有广告信息展示。2.被告搜狐公司的ICP备案信息查询证明，显示搜狐公司是网站首页网址为××的开办单位。经比对，搜狐公司发布的文章中与中维慧科公司的文章仅文章的标题文字不相同外，两篇文章的内容与中维慧科公司的文章中对应内容基本相同。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中维慧科公司确认在两案中分别主张公证费50元，经济损失4950元。经济损失的考虑因素一为权利文章整体的创作价值、创作难度、公众号知名度。主要表现为：（1）涉案文章较之一般时事评论文章明显的区别在于，作者需要投入大量的心血进行数据收集与分析，并结合自身的专业知识进行分析，对投资者具有指引和参考作用，创作成本更高、难度更大。（2）此外，涉案微信公众号粉丝数量达69万多，在同类公众号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中维慧科公司提供的推广服务合同也可充分说明。考虑因素二为侵权情节、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文章的整体用途。主要表现为：（1）侵权文章使用了涉案作品全文。（2）中维慧科公司在起诉前已经通知对方并要求协商，对方置之不理方才提起诉讼。考虑因素三为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同类型案例判决金额。中维慧科公司为制止侵权支付了合理费用，含公证费用50元。中维慧科公司提交的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费发票显示，就涉案公证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6800元公证费，备注一栏注明多个公证文书编号。四、其他事实中维慧科公司提交了《律师函》及电子邮件截图，《律师函》显示2020年3月30日，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谢晓文向搜狐公司发送律师函，函件表明中维慧科公司从亦微公司得到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所受中维慧科公司委托，要求搜狐公司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删除侵权文章并赔偿102.3万元，并要求搜狐公司核实是自行上传，还是其他用户上传，如果其他用户上传，需要向其披露上传用户信息等内容。《律师函》的底部还附有涉案两篇权利文章以及侵权文章的链接地址。原告以侵害作品《香港开征空置税，内地有可能会跟进吗？》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为由，在本院另行起诉了搜狐公司及案外人吴学礼，案号为（2020）粤0192民初24459号。该案中吴学礼辩称其已经联系亦微公司获得转载授权，未侵权。吴学礼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7年4月30日与亦微公司联系，开通了微信公众号的白名章。原告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搜狐公司将该案中吴学礼提交的证据在本案中提交，显示在2020年7月8日，仍有人联系亦微公司进行转载。中维慧科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搜狐公司向其支付，本院不做清退。本院认为，两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查重点为：一、中维慧科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两案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搜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搜狐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中维慧科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两案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维慧科公司主张权利的两篇文章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两案中，中维慧科公司主张两篇文章的作者分别是李可煌、周琦，著作权人是亦微公司，其从亦微公司处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权利文章所在微信页面的截图、微信公众号的截图、作者的证明等证据。截图显示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的发表，页面分别载明作者为百花深处、四里四个点儿，“百花深处、四里四个点儿”可视为在网络环境中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而微信公众号的截图能够证明，亦微公司开设了该微信公众号。李可煌、周琦出具委托作品及著作权归属亦微公司的证明，证明“百花深处、四里四个点儿”为其二人的笔名。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可煌、周琦为涉案作品的作者，著作权归属于亦微公司。两案中亦微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将涉案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中维慧科公司。搜狐公司辩称亦微公司仍在对外进行授权，中维慧科公司未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亦微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的实质是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许可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本案中《授权声明》真实有效，亦微公司对外使用行为影响的是中维慧科公司权益，其并不构成其他使用人的抗辩，故对搜狐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两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2年5月19日，中维慧科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起诉，进行维权的期限在其授权期限内，其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搜狐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两案中，通过涉案文章所在网站的网址、ICP备案号与政府部门备案的信息可以确认涉案网站为搜狐公司开办，搜狐公司辩称其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及时删除，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搜狐公司不能证明具体的用户，故对其信息存储服务提供者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搜狐公司应对该网站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其未尽相应义务，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了涉案文章，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搜狐公司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两案中中维慧科公司主张搜狐公司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维慧科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搜狐公司的侵权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搜狐公司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两案涉案文章是作者围绕房地产市场的政策及企业经营情况等主题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对于地产与房产的认识，有一定的独创性。2.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市场价值。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通过微信公众号等平台发布作品是方便作者创作，促进作品传播，繁荣文化产业的重要形式，应给予鼓励和保护。对于其中较为优秀，被较大范围的认可的作品的利益，应准确认定市场价值，给予与其相适应的保护、激励力度。另外，涉案两篇文章的阅读数据分别达到2.0万次、7.8万次，一定程度表明微信公众号和作品的知名度，在认定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时应予考量。3.搜狐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上，搜狐公司的免责声明表示其发布的部分文章来源于网络，如果侵权则需要权利人联系其删除。免责声明表明搜狐公司清楚其发布行为存在侵权风险，但是仍放任该风险。客观上，搜狐公司的网站上投放大量广告，搜狐公将权利文章在其网站发布，客观上有加强公司宣传，扩大商业影响，提升公司经营状况的作用。4.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两案中维慧科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两案中中维慧科公司虽然提交了16800元的公证费发票，但是《公证书》对应多个侵权链接，且发票也对应多个公证文书编号，故对该费用予以酌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搜狐公司需向原告中维慧科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每案13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两案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每案1300元；二、驳回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每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