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蒲体勤，男，195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璐，女，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蓉，四川法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永良，男，195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仲萍，女，195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润华，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重庆坤源衡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体勤、李璐因与被上诉人钟永良、马仲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2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体勤、李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蒲体勤、李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以蒲体勤、李璐向马仲萍转款50万元即认定蒲体勤为山西七十二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十二行公司）的投资人错误，转款50万元系借款，后因钟永良无钱归还，提议蒲体勤将50万元投资七十二行公司，钟永良将自己在72行酒楼的部分股权转让给蒲体勤，但钟永良未出具书面手续，后来应蒲体勤要求归还了30万元给蒲体勤二人。2.蒲体勤二人已提交证据证明钟永良接收了该批白酒，理应承担返还义务。 钟永良、马仲萍辩称，1.蒲体勤系七十二行公司的投资人，蒲体勤向马仲萍转款的50万元已由马仲萍转给七十二行公司。2.案外人成都炜明炳志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明公司）、四川省绵竹市天韵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韵公司）供应的白酒发往七十二行公司，收货地址为七十二行公司的注册地址和经营地址，蒲体勤应当向七十二行公司而非钟永良二人主张权利。3.钟永良协助七十二行公司销售白酒，与蒲体勤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 蒲体勤、李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钟永良、马仲萍退还蒲体勤、李璐“七十二行状元酒”1000件（即6000瓶）及承担退还相应的运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3日，蒲体勤与炜明公司签订《订购合同》，由蒲体勤向炜明公司订购《七十二行》状元酒1000（1×6瓶）件。2017年5月17日，七十二行公司（需方）与天韵公司（供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由餐饮公司向天韵公司订购白酒1000件（6000瓶），蒲体勤在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7年5月13日、5月17日，李璐向炜明公司、天韵公司分别支付货款30万元、40万元。2017年6月15日，春雨香酒业向山西省太原市××街道××路送状元酒500件，收货人为钟永良。2017年6月20日，天韵公司承运详单载明：收货人为山西太原市××街××路送七十二行状元酒500件，联系人为钟永良、夏甫阳。 2017年4月13日至2017年12月6日，蒲体勤与钟永良微信聊天记录，双方围绕投资筹办餐饮公司和定制、销售七十二行状元酒进行沟通交流，从微信聊天内容可见：钟永良负责餐饮公司的筹办与经营，蒲体勤是餐饮公司投资人；蒲体勤在微信中介绍七十二行状元酒是七十二行股份有限公司定制，并指定天韵公司贴牌生产，由七十二行股份有限公司独家销售；蒲体勤要求钟永良对定制酒持股，钟永良未回应；案涉白酒系餐饮公司定制酒，只有在餐饮公司慢慢销售；2017年11月11日，蒲体勤要求钟永良支付酒款，钟永良回复“其它的话不想说，按那天电话约定酒你解决，退股我解决，微信肯定后立即去银行办理。请你理解！”。 2017年4月14日，李璐向马仲萍转款51万元。2017年11月，马仲萍向李璐转款30万元。 一审另查明，餐饮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洪梅，股东为洪梅，注册地址为太原市小店区××街××号；该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注销。 一审审理中，蒲体勤、李璐陈述双方先是合伙销售白酒，后转为委托销售关系，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其它的话不想说，按那天电话约定酒你解决，退股我解决，微信肯定后立即去银行办理。请你理解！）予以证明；51万元投资款即是投资餐饮公司的款项，但没有签任何协议，2017年11月退还了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蒲体勤、李璐主张其与钟永良、马仲萍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以购销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为证，称双方原系合伙销售白酒，后转为委托销售关系，但钟永良、马仲萍予以否认。蒲体勤、李璐与钟永良、马仲萍并无书面的委托合同，蒲体勤、李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口头的委托合同，且已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明钟永良、马仲萍为诉争白酒的实际接受人，故对蒲体勤、李璐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蒲体勤、李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蒲体勤、李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25元，减半收取为4512.5元，由蒲体勤、李璐负担。 二审期间，蒲体勤、李璐提交七十二行注册商标查询结果，拟证明案涉白酒七十二行商标所有权人为马仲萍，因此案涉白酒为蒲体勤和钟永良合伙销售，与七十二行公司无关。钟永良、马仲萍质证称该商标为七十二行公司定制，与钟永良、马仲萍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案涉白酒的合作主体，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钟永良与蒲体勤之间的法律关系；2.案涉白酒的收货主体；3.蒲体勤能否要求钟永良退还案涉白酒。本院对此分别评析如下： 一、本案钟永良与蒲体勤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 关于蒲体勤与钟永良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蒲体勤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曾作出多次不一致的陈述，其在一审中主张其委托钟永良销售案涉白酒；在上诉过程中主张其未投资七十二行公司，其向钟永良转款50万元为借款；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其向钟永良转款50万元为投资七十二行公司，并通过钟永良持有七十二行公司股份，同时其接受钟永良委托在四川定制白酒并用于七十二行公司餐饮店销售。钟永良主张蒲体勤向其转款50万元用于投资七十二行公司，蒲体勤为七十二行公司投资人，酒是蒲体勤与七十二行公司合作的，与钟永良无关。本院认为，蒲体勤于2017年4月13日微信询问钟永良“现在汇否投资钱，我明天一起汇”，次日李璐向马仲萍转款51万元，能够证明前述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蒲体勤主张该款项为借款性质缺乏证据证明。结合七十二行公司注册登记时间为蒲体勤等人投资后次月、钟永良一直通过微信向蒲体勤披露七十二行公司餐饮店筹备设立及后续经营相关事宜、蒲体勤在微信中向钟永良发送“我在你那里占了点股”“我只是想，那怕是小股东也得做点事”等内容的事实，能够认定蒲体勤与钟永良合作设立经营七十二行公司。 蒲体勤主张其接受钟永良委托定制白酒与其起诉时主张委托钟永良销售白酒的陈述明显冲突，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钟永良之间存在委托法律关系，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蒲体勤与钟永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蒲体勤在2017年4月至5月定制白酒过程中多次与钟永良协商白酒包装、名称、简介等内容，前期定制白酒的费用均为蒲体勤个人支出，5月蒲体勤与钟永良因白酒定制量发生分歧，6月3日蒲体勤通过微信询问钟永良“永良酒的事，我想不要求其他股东来持股。但你得要考虑一下持多少股的哦。钱你可暂时不拿，股你必须得持，没有你我都不敢做……”前述事实和证据显示，白酒投资款为蒲体勤个人投入、双方对包括持股比例在内的白酒合作事宜并未达成一致意见。 二、案涉白酒的收货主体 2017年6月15日发货的500件状元酒货物受理单载明收货地址：山西省太原市××街道××路；收货人：钟大伯。6月20日发货的500件状元酒承运详单载明收货地址：山西太原市××街××路；联系人：钟行长、夏甫阳。钟永良认可前述“钟大伯”“钟行长”为其本人。七十二行公司注册登记地址为：太原市小店区××街××号；注册登记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前述事实表明，案涉白酒发货时七十二行公司已注册登记，案涉白酒收货地址与七十二行公司注册登记地址相近。收货人虽包括钟永良，但从蒲体勤提交的承运单附件看，案涉白酒实际签收主体并非钟永良，蒲体勤亦无证据证明实际签收人系接受钟永良的指令进行签收。从蒲体勤与钟永良微信聊天记录看，白酒发到太原市后，因白酒数量太多导致无处存放，2017年6月29日钟永良微信告知蒲体勤“浦总库房收酒总数是960件，物流通知还有100多件，具体数量收完后统计准确数量。更正：实收到860，余下的收齐后统计……洪梅找的库房委托专人办理的，我忙开业的事情脱不开身……”2017年8月5日钟永良微信回复蒲体勤“早都上柜了，价格高无人问……”前述证据显示，案涉白酒运到太原市后，实际签收白酒的主体非钟永良，最终找库房存放白酒的主体也非钟永良个人，案涉白酒已在七十二行公司餐饮店上架销售。因此，蒲体勤主张钟永良个人接收案涉白酒证据不足。 三、蒲体勤能否要求钟永良退还案涉白酒 从蒲体勤与钟永良微信聊天记录看，自2017年6月起，双方开始产生分歧，8月6日蒲体勤要求钟永良退还其此前转款的50万元。11月11日钟永良微信回复蒲体勤“其它话不想说，按那天电话约定酒你解决，退股我解决，微信肯定后立即去银行办理。请你理解！”之后，马仲萍向李璐转款30万元。蒲体勤称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意思为已经发到太原的白酒及退股的事情由钟永良解决，还在厂家未发货的白酒由蒲体勤解决。钟永良对此解释为所有白酒有关的事宜都由蒲体勤自行解决，退股的事情由钟永良解决。就前述微信聊天记录文义而言，并未对已发货、未发货的白酒进行区分，本院认为钟永良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本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双方对退股、处理白酒的相关事宜协商一致并形成解决方案，并且双方已按该方案部分履行。 综上所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钟永良个人接收案涉白酒，亦无证据证明钟永良认可由其解决白酒相关事宜，故蒲体勤无权要求钟永良返还案涉白酒。蒲体勤可依证据另行向七十二行公司主张权利。 综上，蒲体勤提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25元，由蒲体勤、李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盛梦娇 书 记 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