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艳春，男，197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琼，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平县凯基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罗平县罗雄街道九龙大道万峰路**。 法定代表人：刘艳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琼，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盛世天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罗欢，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盛，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艳春、罗平县凯基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基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盛世天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天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艳春、凯基燃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盛世天腾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盛世天腾公司在发出解除通知之前，并未告知刘艳春履行合同，也未给予合理的履行期限，其解除通知并未生效。2.刘艳春在2019年12月23日前，多次与盛世天腾公司沟通支付股权转让款事宜并达成分期付款意向。3.原股权与公司现股权价值不相等。4.盛世天腾公司未履行部分合同义务，且擅自变卖公司财产给凯基燃气公司造成损失。 盛世天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盛世天腾公司曾多次催促刘艳春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但刘艳春一直未支付，且在一审组织调解过程中，刘艳春称先付100万元，但在一审开庭时，刘艳春仍欠缺履行能力。关于股权价值是否匹配及盛世天腾公司是否损害凯基燃气公司利益的问题，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 盛世天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盛世天腾公司与刘艳春于2019年8月22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刘艳春立即返还凯基燃气公司90%的股权，并由凯基燃气公司协助办理工商过户手续；2.判令不予退还50万元定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2日，盛世天腾公司与刘艳春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就盛世天腾公司将其持有的凯基燃气公司90%股权转让给刘艳春的事宜进行了约定。双方约定转让价款为430万元，第三条付款方式载明“1.合同签订当日刘艳春支付50万元人民币定金给盛世天腾公司，打入盛世天腾公司指定账号或现金支付：户名刘善瑜，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竹分公司，账号6214××××5666。2.盛世天腾公司与刘艳春签订协议后六十个工作日内，双方相互配合刘艳春完成凯基燃气公司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后三日内支付盛世天腾公司股权转让款330万元人民币到以上指定账户或现金支付，并出具相应收款凭证。3.刘艳春在盛世天腾公司股权变更后30日内作为股权公示期，确定盛世天腾公司没有违法、违规、债权、债务等情况，刘艳春在公示期满后3日内将股权转让尾款50万元支付给盛世天腾公司，至此股权转让款已全部支付完毕，刘艳春正式享有所购股权”。此外，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载明“……2.如刘艳春违约，刘艳春所支付预付定金及后期支付资金，均作为盛世天腾公司损失不得退还，盛世天腾公司可进一步追偿……”。2019年8月22日，刘艳春向盛世天腾公司支付定金50万元。2019年10月31日，经工商登记，盛世天腾公司持有的凯基燃气公司90%股权全部变更至刘艳春名下。2019年12月23日，因刘艳春未按约支付剩余款项股权转让款，盛世天腾公司向刘艳春发出《关于解除的通知书》，并通过快递于2019年12月26日送达给刘艳春。 一审另查明，凯基燃气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成立，盛世天腾公司系凯基燃气公司投资人，持股比例为90%。经股东会决议，股东一致同意盛世天腾公司向刘艳春转让上述股权。2019年12月13日，国家税务总局罗平县税务局罗雄税务分局向凯基燃气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表示因2017年4月13日经罗平县人民政府批复，同意临时使用板桥镇牛补歹居委会巨朵第五居民小组的集体土地0.4523公顷，要求凯基燃气公司如实申报耕地占用税。2020年3月27日，罗平县税务局罗雄分局再次出具《变更登记核实报告》，表示盛世天腾公司与刘艳春就股权转让行为应缴纳以下税款：1.2019年10月31日的资产转让双方印花税，盛世天腾公司应缴纳4500元，经查未缴应补；刘艳春应缴纳2250元，经查未缴应补。2.承租方房屋租赁印花税，2015年12月1日凯基燃气公司支付罗平县环境保护局三年的房屋租金39000元，该公司应缴印花税39元，经查未缴应补。凯基燃气公司于2016年4月30日在罗平县××镇××村取得耕地4500平方米，按每平方米24元，应缴耕地占用税108000元，经查未缴应补。 一审法院认为，盛世天腾公司与刘艳春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履行义务。盛世天腾公司按照约定办理了变更登记，而刘艳春未按约定时间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盛世天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对于刘艳春抗辩的关于税费问题，虽然在2019年12月13日收到相关通知，但是该时间已经系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付款时间之后，刘艳春以此为由不予支付相关款项，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刘艳春未按约支付相应款项，在盛世天腾公司向其送达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之后，刘艳春亦未在三个月之内提出异议，合同已于2019年12月26日解除。现盛世天腾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盛世天腾公司不予退还50万元定金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因刘艳春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对于盛世天腾公司要求不予退还50万元定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刘艳春、凯基燃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盛世天腾公司办理凯基燃气公司90%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盛世天腾公司名下；2.盛世天腾公司收取的刘艳春50万元定金不予退还；3.驳回盛世天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800元，由盛世天腾公司负担100元，由刘艳春负担13700元。 二审中，刘艳春、凯基燃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虽然刘艳春存在迟延支付行为，但刘艳春一直在与盛世天腾公司沟通协商，双方就延期至何时、付款金额尚未达成一致意见。刘艳春在解决了一时资金问题后，于2019年12月26日即提出支付款项，询问具体收款人和帐号，甚至提出将支付利息，迟延时间仅一月有余，但盛世天腾公司各位股东均推诿拒不明确说明代表盛世天腾公司收款的收款方，刘艳春付款无门。第二组证据付款凭证；《罗平县税务局罗雄分局变更登记核实报告》，拟证明在交接过程中，刘艳春发现尚有车辆未交接，存在账实不符、欠缴税款的问题，双方就如何处理的问题还在进一步商量。第三组证据：1.任职文件；2.合同及照片；3.工商变更资料；4.关于特许经营权有关情况的报告及责令停止施工限期自行拆除的通知；5.银行流水；6.资产负债表；7.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刘艳春接收股权担任凯基燃气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后所开展的部分工作内容，可以看出，通过刘艳春一年有余的努力，凯基燃气公司人员、经营范围、经营场所、财务状况、债权债务、经营方向、资产等均发生巨大变化，从未开展经营的状态变为已开始经营和建设工作。第四组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四张，拟证明刘艳春已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盛世天腾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第五组证据：《销售合同》及《送货单》《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拟证明刘艳春在持续不断地经营凯基燃气公司，股权客观上已不能恢复原状。盛世天腾公司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组证据能够证明盛世天腾公司一直要求刘艳春支付款项；对第二组证据《罗平县税务局罗雄分局变更登记核实报告》及第四组证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刘艳春、凯基燃气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三组证据中任职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不能达到刘艳春、凯基燃气公司的证明目的。盛世天腾公司提交了《律师函》及送达快递凭证，拟证明盛世天腾公司已履行催告义务。刘艳春、凯基燃气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刘艳春收到该函件。本院经审查认为，1.对刘艳春、凯基燃气公司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2.刘艳春、凯基燃气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资料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能达到刘艳春、凯基燃气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3.盛世天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向刘艳春邮寄了该《律师函》，亦不能证明刘艳春已实际收到该《律师函》，不能达到盛世天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刘艳春、盛世天腾公司、凯基燃气公司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20年12月2日，凯基燃气公司受刘艳春的委托向刘善瑜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竹支行账户6214××××5666，转账支付股权转让尾款3800000元。盛世天腾公司陈述称，收到上述款项后，刘善瑜已明确向刘艳春表达了退还款项的意愿，但刘艳春未回复。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盛世天腾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2.盛世天腾公司收取的50万元定金应否不予退还。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关于盛世天腾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盛世天腾公司主张刘艳春迟延履行付款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其有权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股权作为一种综合性的财产权利，不仅包括财产收益权还包括公司经营决策等多种权利。股权转让合同的签订与履行不仅直接影响合同当事人的利益，而且还会影响目标公司的员工、债权人以及其他相关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解除股权转让合同除应依据法律的明确规定外，还应考虑股权转让合同的特点。尤其是在股权已经变更登记，且已经实际控制目标公司的情况下，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应结合合同的履行情况、违约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股权转让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本案中，首先，盛世天腾公司已将凯基燃气公司90%股权变更登记至刘艳春名下，刘艳春已实际接管经营凯基燃气公司一年以上，与2019年10月31日案涉股权过户时相比，刘艳春持有的凯基燃气公司股权的价值及股权结构均已发生较大变化，案涉股权客观上已无法返还。其次，迟延履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指迟延的时间对于债权的实现至关重要，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期限而履行合同，则合同目的就将落空。本案中，虽然刘艳春存在逾期支付3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但《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未约定刘艳春迟延支付、盛世天腾公司将不接受《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履行。而盛世天腾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方，其转让股权的目的在于收取股权转让款，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虽使其遭受一定损失，但通过股权受让人继续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盛世天腾公司的合同目的仍能实现。且刘艳春在诉讼中多次表示愿意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其亦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委托凯基燃气公司向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转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80万元。综上，刘艳春虽然存在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行为，但是《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不符合法定解除情形且双方亦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故盛世天腾公司要求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因《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未解除，盛世天腾公司要求返还股权并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盛世天腾公司收取的50万元定金应否不予退还的问题。《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第2项约定，若刘艳春违约，则其支付预付定金及后期支付资金，均作为盛世天腾公司损失不得退还。本案中，因刘艳春存在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按照《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盛世天腾公司有权不予退还。 综上所述，刘艳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省盛世天腾实业有限公司收取的刘艳春50万元定金不予退还”； 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刘艳春、罗平县凯基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四川省盛世天腾实业有限公司办理罗平县凯基燃气有限公司90%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至四川省盛世天腾实业有限公司名下”；“驳回四川省盛世天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四川省盛世天腾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3800元，由盛世天腾公司负担100元，由刘艳春负担1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艳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史 洁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