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9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衍，男，汉族，1997年2月15日出生，住址：龙川县**************，公民身份号码：441************517。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迪，广东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锐英，女，汉族，1976年2月25日出生，住址：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1************52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裕明，男，汉族，1973年10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40************714。原审被告：杨威，男，汉族，1991年8月9日出生，住址：龙川县***************，公民身份号码：441************571。原审被告：杨世仙，女，1991年12月18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楚雄彝自治州楚雄市**************，公民身份号码：532************723。原审被告：康虎，男，汉族，1998年2月18日出生，住址：四川省江安县*************，公民身份号码：511************918。上诉人谢衍因与被上诉人赖锐英、吴裕明、原审被告杨威、杨世仙、康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6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二、请求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受害人吴斌的伤情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4月24日，惠州市********出具《关于吴斌损伤情况的说明》明确说明受害人吴斌的损伤符合乘坐被告扬威驾驶的二轮摩托车所致，意即上诉人与受害人吴斌的损伤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实施见义勇为紧急救助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谢衍与受害人吴斌，被告扬威非亲非故，也不在事故现场，属自愿驱车前往事故现场，自愿救助受害人吴斌，后又及时与赖家宇叫车将吴斌送至医院，属于见义勇为的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依法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上诉人因本案涉嫌交通肇事罪，现已由惠城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的决定，如还需判令上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则会严重损害社会的公平正义，使得今后无人敢再见义勇为，救助他人。三、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受害人吴斌的死亡与上诉人及其他被告的行为有因果关系，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就死者吴斌承担死亡赔偿金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惠州市********出具的鉴定意见，受害人吴斌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该鉴定意见系2019年2月21日作出。受害人吴斌在事故发生后在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但之后被上诉人坚持让吴斌出院，并转回珠海，也没有联系安排住院，而是直接回到家中。根据惠州市公安交警支队江东大队的调查结果：“吴斌于3月27日凌晨1时许被护送到家。2019年3月28日被医生诊断死亡”，公安机关初步认定吴斌的死亡系因被上诉人放弃治疗所导致的。且吴斌死亡后公安机关安排20l9年4月2日做死亡原因鉴定，但被上诉人坚持按风俗将吴斌的尸体在2019年4月1日火化，因此没有吴斌死亡原因的鉴定意见。根据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足以证明吴斌的死亡系因被上诉人坚持放弃治疗所致，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被告均无关系，被上诉人诉请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均无法律依据。四、被上诉人已经从水滴筹平台上募集到了足额的医药费，原审认定其获得了重复赔偿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吴裕明在水滴筹平台上发起了募集申请，并于20l9年3月1日提现了募集到的207666元医疗费款项，该款项由专属用途，用于支付医疗费，对该部分其不应获得重复赔偿。五、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赖家宇达成了补偿协议，赖家宇已赔偿了被上诉人25万元。本案中赖家宇与受害人关斌有亲属关系，吴斌在事发当日与赖家宇出行，赖家宇在本案中也存在一定过错，事故发生后。赖家宇主动补偿吴斌及被上诉人25万元，且已履行完毕。该部分款项应当从被上诉人诉请的相关赔偿金额中予以扣减。原审认定事实及判决：2019年2月9日3时6分许，杨威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酒后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59965，后载吴斌）从惠州市惠城区******“重庆三峡烤鱼店”出来往惠城区水口龙湖至惠州市惠城区******南166号前路段时因操作措施不当自行摔倒，造成杨威、吴斌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为事故一）；事故发生后，由杨威电话告知赖家宇，然后赖家宇乘坐谢衍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到了事故现场，由谢衍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15273，后载吴斌、赖家宇）将吴斌送往水口人民医院救治，当行驶至惠州市惠城区******与人民路交汇路口路段时，因谢衍未依法取得二轮摩托车驾驶证，且酒后驾驶二轮摩托车在后座位置搭载二人情况下操作不当导致车上乘客吴斌、赖家宇摔倒的交通事故（此为事故二）。2019年3月7日，惠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江东大队作出441304[2019]第N0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威无证驾驶，负事故一的全部责任，吴斌不负事故责任；谢衍无证驾驶，负事故二的全部责任，吴斌、赖家宇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吴斌被送往惠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2019年2月9日至3月26日）。入院诊断：1、右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双侧额颞叶多发脑挫伤；3、脑疝；4、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5、右侧颞骨骨折；6、右侧额颞顶枕部头皮血肿；7、吸入性肺炎。出院医嘱：建议返回珠海后当地治疗。花去医疗费217876.57元。2019年3月28日，吴斌在珠海市***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死者吴斌，男，汉族，2001年4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338，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民。原告赖锐英、吴裕明系死者吴斌的父母。被告杨威是发生交通事故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59965）的驾驶者，被告杨世仙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被告谢衍是发生交通事故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架号：15273）的驾驶者，被告康虎是该车的实际支配人。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交通警察部门认定，被告杨威负事故一的全部责任，被告谢衍负事故二的全部责任，吴斌、赖家宇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理由充分，结论合法，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为此，被告杨威、谢衍应对造成两原告的损失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杨世仙是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59965）的实际支配人，被告康虎是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15273）的实际支配人，被告杨世仙、康虎在明知自己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不能上路行驶，而将车辆交给不具有驾驶资格的被告杨威、谢衍使用，其应对被告杨威、谢衍造成他人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两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两原告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217876.57元、吴斌住院期间的交通费1350元（30元/天×45天）、死亡赔偿金936520元（按诉请）、丧葬费46784.5元（按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酌情）、处理后事人员误工费3150元（150元/天×3人×7天）、处理后事人员交通费630元（30元/天×3人×7天），合计1306311.07元。由于吴斌是在其居所地死亡，故两原告主张的住宿费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杨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赔偿原告赖锐英、吴裕明653155.53元，被告杨世仙对被告杨威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谢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赔偿原告赖锐英、吴裕明653155.53元，被告康虎对被告谢衍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赖锐英、吴裕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46元（原告缓交），由被告杨威、杨世仙共同承担8323元；被告谢衍、康虎共同承担8323元。被告杨威、杨世仙、谢衍、康虎应缴纳的诉讼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原审法院缴交，逾期未缴交，原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经交警部门认定，杨威负事故一的全部责任，谢衍负事故二的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上诉人谢衍的上诉请求，本院处理如下：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东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次事故系由两部分事故造成的，原审被告杨威和上诉人谢衍对各自的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系由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东大队经过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的情况下作出，其程序合法，责任认定适当，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次，案涉两次事故均为单方事故，两次事故相互继起，而又相互独立，虽然惠州市********出具的《关于吴斌损伤情况的说明》中查明受害人吴斌的颅脑损伤符合乘坐无号牌二轮摩托车（车架号59965）摔倒所致，仅说明在第一次事故中受害人吴斌颅脑已经受到了损伤，而在第二次事故中又因上诉人的不当操作致使吴斌从摩托车上摔倒，故不能排除第二次事故对受害人吴斌伤情存在加重的影响；再次，上诉人主张吴斌的死亡结果系因被上诉人赖锐英、吴裕明放弃治疗所致。由于被上诉人经常居住地在珠海，而受害人系因到惠州探亲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在受害人病情较好转并经医嘱建议返回珠海当地接受治疗的情况下转回经常居住地继续治疗符合常理。上诉人认为受害人吴斌的死亡后果是其父母放弃治疗所致，不符合一般伦理道德，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主张其行为属于紧急救助，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是对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予以免责的规定，但救助行为应当采取合理的措施进行，并且也应当负有对受助人的人身和财产尽到一定的谨慎保护和注意义务。本案中上诉人虽自愿驾辆前往事故现场救助受害人，但上诉人明知自己既饮了酒又没有驾驶资质的情况下仍然超载搭乘受助人前往医院，且到医院后亦未及时向医院说明受害人受伤原因，不仅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还一定程度上延误了治疗时机，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后果，故上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上诉人申请调取刑事卷宗以查明当时的情况，但从上诉人一审的答辩意见可知，上诉人已调阅过相关的卷宗材料，故并非其所述无法调取，且根据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相关情况，故本院不予准许。关于通过水滴筹平台募集的款项是否应在赔偿款中扣除的问题。本案被上诉人吴裕明在受害人吴斌住院治疗期间通过水滴筹平台向公众募集救助资金，从款项的来源看，该救助金属于被上诉人通过网络平台向不特定的公众筹集的应急款项，并非侵权人支付的赔偿款，救助金的捐助者也并非替代侵权人承担赔偿义务，故不能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从款项的性质看，被上诉人通过水滴筹平台募集款项与捐助者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侵权损害赔偿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主张对该笔款项进行扣除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外人赖家宇向被上诉人补偿的问题，本案中案外人赖家宇不承担事故责任，即使存在补偿行为也并非代替侵权人承担赔偿义务，故上诉人主张扣减于法无据，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31元，由上诉人谢衍负担。上诉人谢衍多预交案件受理费6315元由本院予以清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佳誉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湘燕书 记 员 王 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