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9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宏坚，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方龙，男，1978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岚，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邵宏坚因与被上诉人陈方龙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宏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方龙的一审诉讼请求，解除邵宏坚与陈方龙于2020年2月2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方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本案关键事实。1、陈方龙仍为涉案股权标的公司浙江微天下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天下公司）的董事长。2017年1月1日起至今陈方龙一直担任微天下公司董事长一职，同时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一份，至今仍未解除。根据微天下公司工商登记注册及公司章程均显示，公司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关于16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具体对应的股权比例是多少及其主体的构成，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明，事实不清。邵宏坚在答辩时就明确指出，陈方龙主张的全部股权转让款共1600万元，对应转让的微天下公司的股权比例含糊不清，一审法院亦未查明事实。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方龙将其直接或间接持有标的公司所有股份转让给邵宏坚，陈方龙还处置了股东黄永强、董叶明持有标的公司的股份。事实上，陈方龙仅持有目标公司29.406194%的股份；案外人黄永强、董叶明分别占目标公司股份的3%、0.6%;陈方龙通过杭州龙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坚公司）间接持有目标公司6.70275%股份，并以龙坚公司持有合伙企业上海全程资产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全程和元合伙企业）、宁波保税区宝鹰润微股权投资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宝鹰润微合伙企业）份额的形式持有标的公司0.94%股份；陈方龙间接持有标的公司股份合计达7.64275%，该部分股权或投资份额的转让均需根据公司法和合伙企业法的规定股权转让或退伙，仅通过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根本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但一审法院对此最重要的基本事实根本就不予确认。3、陈方龙代为转让案外人黄永强、董叶明分别持有目标公司股份的3%、0.6%，虽然黄永强和董叶明曾对此予以认可，但有权主张该部分权利的诉讼主体只能是黄永强和董叶明本人。因为陈方龙与黄永强和董叶明只是一般的委托代理关系而已，绝非债权债务的转让的法律关系。陈方龙以自己的名义主张黄永强和董叶明股权转让款，存在明显的诉讼主体错误。4、一审法院对陈方龙间接持股的三家企业，即龙坚公司持有目标公司的6.70275%股份，全程和元合伙企业持有目标公司的0.5%股份，宝鹰润微合伙企业持有目标公司的0.44%股份。陈方龙转让三家企业的股权或份额应通过法定程序，否则转让目的均无法实现，一审法院对此完全回避，不敢予以正视。陈方龙没能通过法定程序转让其间接持有的股份，因此对该部分的处分行为当属无效，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二、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其理由依据不能成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显的违背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即“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所持本公司股份自公司股票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上述人员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该条款不是管理性规定，也没有司法解释规定该条款是属于管理性的规定。该条款当属是属于民商法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条文使用“不得”非常明确立法用词。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就应该适用合同法52条合同无效情形中的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效果模式。进而得出合同无效的结论。2、退一步讲，即便陈方龙离职的事实不能被认定。但其转让股权的法律行为，也必须受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中的“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之约束，因此双方之间股权转让协议至少属于大部分属于无效。3、首先需要明确是，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制的是股份有限公司，包括上市和非上市公司，非上市公司股份转让当然适用，不应除外。适用法律应该一律平等，一视同仁。一审法官认定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为管理性的规定没有任何依据。其所谓的不涉及公众利益的保护应该有效的理由无法成立。综上，本案认定为一般的“股权转让纠纷”不妥，本案纠纷涉及到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能够履行、合同目的能否实现、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等问题，故本案应定性为“股权转让合同履行纠纷”。股权转让的本质是一种买卖行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等相关规定，但原审没有适用，因此，其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都存在错误，导致错误判决。公司法第五章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发行和转让之第二节股份转让之第141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所持本公司股份自公司股票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上述人员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陈方龙与邵宏坚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所涉标的为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即微天下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陈方龙系股份有限公司董事担任公司董事长一职，同时涉及无权处分他人持有的股份问题、间接持有股份未通过法定程序转让等问题。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后，邵宏坚曾多次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要求变更股东登记，但均被告知：因股份转让协议违反公司141条规定、陈方龙无权处分他人持有的股份问题、间接持有股份没能通过法定程序转让等问题而无法办理股份变更登记手续。而邵宏坚受让陈方龙转让股份的目的是为了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时及时取得对标的公司微天下公司的控股权，但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因违反公司法的规定无法变更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无法获取对标的公司的控制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当事人可以申请解除合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陈方龙答辩称：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邵宏坚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款项。（一）《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公司法相关条文虽然对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有相关限制性规定，但该条文的立法意旨主要是为了完善上市公司的公司治理，防止上市公司的董事、监事和高管通过违规的股权转让谋取不当利益，侵害广大投资者的权益。本案中，微天下公司虽然是一家股份有限公司，但实际股东仅数人，且多数股东均为双方实际控制及利害关系方，公司的管理层也均由股东担任，公司管理层与股东未实质性分离，公司治理结构仍为封闭型公司，不涉及众多股民利益保护、证券市场秩序维护等问题，故案涉股权转让并不涉及公众利益的保护问题，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判决。（二）陈方龙自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才离开公司，邵宏坚说法自相矛盾。根据邵宏坚一审向法院提交的证据8《公司证明材料》，其证明目的是为了证明陈方龙已于2020年1月底离职，而在上诉状中却又称陈方龙至今为止一直是微天下公司的董事长，其说法前后矛盾，足以说明没有诚信诉讼，完全不可信。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明确，条款合法有效，邵宏坚应当按约付款。（一）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转让的股权份额。1、案涉合同第二条“股权转让价格及价款的支付方式”约定陈方龙将其在微天下公司直接或间接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邵宏坚，其中包括黄永强、董叶明持有的微天下公司的股份，该股权范围具体明确，具有可操作性。因为双方均是微天下公司的股东，对公司股份情况非常清楚，故没有必要将占有的股份比例一一列明。2、微天下公司的股东关系并不复杂，作为股东之一的龙坚公司的股东仅为邵宏坚和陈方龙，两人通过龙坚公司间接持有了微天下公司其他法人股东的股份，故陈方龙只要转让了微天下公司以及龙坚公司的股份给邵宏坚就已经完成了微天下公司全部股份的转让，完全没有必要将所有股份一一列明，这也是双方在协议中未约定具体股份的原因之一。（二）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1、案涉协议第二条对股权转让款的具体支付时间和数额作了明确约定，邵宏坚还承诺如未按约定支付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该约定具体明确，且未设置任何前提条件，故邵宏坚应按约定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2、邵宏坚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以股权变更为前提条件。《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具体转让方式以法律及工商行政部门规定为准”以及第六条“本协议签署后，由甲乙双方协助标的公司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等均可以看出双方对股权的工商变更不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同步是清楚的，支付股权转让款并不以股权变更为前提条件。邵宏坚以此为由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完全没有依据，原审判决正确。三、邵宏坚已取得案涉股权，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一）本案证据已经证明邵宏坚实际已取得了案涉股权，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案涉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乙方即享有甲方在标的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承担相应义务”。双方就股权转让已达成合意，陈方龙已将案涉股权转让给了邵宏坚并且离开了微天下公司，邵宏坚已成为董事长兼总经理并实际控制了公司，此从工商登记材料以及邵宏坚一审中提匀的证据3、8等材料均能反映出来。（二）案涉协议明确约定工商变更以法律及相关部门约定为准。《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具体转让方式以法律及工商行政部门规定为准”以及第六条“本协议签署后，由甲乙双方协助标的公司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等可以看出双方对股权的工商变理不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同步都是清楚的，工商变更应以相关规定不准，明显要慢于股权转让时间。（三）工商变更登记系对外公示作用，即使未完成变更也不影响内部股权转让。邵宏坚认为没有完成工商登记系合同目的未实现，该理由不能成立。工商登记仅起到对外公示的作用，未办理工商变理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四、陈方龙有权代表黄永强与董叶明处分案涉股权。（一）陈方龙拥有代理权，处理股权合法有效。该二人委托陈方龙处分案涉股权事实清楚，并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全权委托陈方龙处分其在微天下公司的股份事宜，庭后一审法院为慎重起见，又叫黄永强、董叶明去法院作了笔录，该二人均明确表示委托陈方龙处理微天下公司股份的意思表示真实，并承诺不会就微天下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再次向邵宏坚主张权利，陈方龙处分案涉股权合法有效，原审判决正确。（二）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双方即为邵宏坚与陈方龙。虽然协议中涉及到处分第三人权利，但陈方龙得到合法授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陈方龙作为适格原告起诉请求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完全没有问题，至于陈方龙与黄永强、董叶明之间如何结算是另外一个问题，与邵宏坚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方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邵宏坚立即支付陈方龙股权转让款9750000元及相应的违约金141400元（其中3500000元部分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八自2020年3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7日为106400元；6250000元部分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八自2020年4月1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7日为35000元，支付至邵宏坚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判令邵宏坚立即支付陈方龙剩余股权转让款625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自2020年5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至邵宏坚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3、陈方龙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用70000元由邵宏坚承担；上述款项合计金额为16141407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邵宏坚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微天下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20日，陈方龙、邵宏坚均系微天下公司的股东。2020年2月21日，陈方龙（甲方）与邵宏坚（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同意将其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微天下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乙方，甲方承诺可以代表黄永强、董叶明将其直接或间接持有微天下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清楚标的公司股权现状，同意受让上述由甲方转让的股权（包括实缴部分及认缴部分），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税费及股权转让后应承担的后续认缴义务。双方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乙方即享有甲方在标的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双方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16000000元，其中包括黄永强、董叶明所持有的微天下公司股份，乙方承诺分三次以现金方式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账户，具体为2020年3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3500000元，2020年4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6250000元，2020年5月1日前向甲方支付6250000元。如逾期支付则承担未付部分每日万分之八的违约金，如有一期未付，甲方有权向法院起诉，乙方需承担甲方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协议签署后，由甲乙双方协助标的公司办理有关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等手续；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乙方即享有甲方在标的公司的全部股权，并承担相应的义务，甲乙双方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互相配合做好股权转让及支付价款等相关工作；另，双方就甲乙双方保证与声明、违约责任、适用法律及争议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 2020年3月19日，陈方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飞向邵宏坚发送律师函，要求邵宏坚收到律师函后立即将350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56000元支付给陈方龙。邵宏坚收到律师函后仍未付款。 另查明，微天下公司股东黄永强、董叶明于2020年2月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方龙代为处理委托人在微天下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但不限于代为出售、转让本人股权；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代为行使股东权利；代为签署相关股东会决议等。 陈方龙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7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邵宏坚辩称案涉协议系陈方龙离职后半年内签署，违背了《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关于公司董事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的禁止性规定。该院认为，首先，《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的立法旨意主要是为了完善公司治理，防止股份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通过违规的股权转让谋取不当利益，侵害广大投资者的权益。本案微天下公司系未上市的股份公司，股东数量较少，并非公众公司，案涉股权转让并不涉及公众利益的保护问题，对于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亦不产生影响，故在本案情形下，公司法上述规定当属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判断；其次，邵宏坚并未提供陈方龙的离职申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等证据证明陈方龙确于案涉协议签订前已离职。根据邵宏坚提交的人脸认证记录，陈方龙在微天下公司刷脸上班至2020年1月23日（农历腊月廿九），次日即法定节假日，春节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企业一般推迟复工，故邵宏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陈方龙实际离职时间，该院对邵宏坚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该院认为，陈方龙、邵宏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邵宏坚未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第二，对于陈方龙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即原、邵宏坚双方，合同约定邵宏坚需要向陈方龙支付股权转让之对价，并非向黄永强、董叶明，案外人黄永强、董叶明并非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亦无向邵宏坚请求支付对价的权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方龙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邵宏坚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次，陈方龙提供的书面授权委托书中，黄永强、董叶明授权陈方龙代为出售、转让股权、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等权利，黄永强、董叶明承诺放弃向邵宏坚主张股权转让款的权利。综上，该院认为陈方龙有权对黄永强、董叶明的股份进行处分，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向邵宏坚主张权利；第三，因原、邵宏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陈方龙基于协议的约定，要求邵宏坚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1600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案涉协议约定逾期支付按日万分之八支付违约金，该标准明显过高，因案涉股份现仍登记在陈方龙名下，陈方龙未举证证明邵宏坚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该院依法将违约金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陈方龙主张的律师费用，有合同约定及支付凭证、发票等予以佐证，本案律师费70000元亦并未超出浙江省规定的律师收费标准，应由邵宏坚承担。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邵宏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方龙股权转让款3500000元，并支付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邵宏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方龙股权转让款6250000元，并支付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邵宏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方龙股权转让款6250000元，并支付以未付款项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邵宏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方龙律师费70000元。五、驳回陈方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648元，由陈方龙负担525元，由邵宏坚负担1181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邵宏坚负担。 二审期间，邵宏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龙坚公司、全程和元合伙企业、宝鹰润微合伙企业共同出具的《申明》，拟证明陈方龙处置该三家公司持有微天下公司的股份是无效的。2、与市场工商部门的沟通反馈意见视频和对话文本，拟证明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违反公司法。3、微天下公司出资备案表，拟证明黄永强在一审法院陈述投入微天下公司的出资是虚假的。以上证据经质证，陈方龙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首先，陈方龙与邵宏坚系龙坚公司仅有的两个股东，各占50%的股份，两个股东之间转让股份合法有效，龙坚公司没有资格出具相应文件否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其次，陈方龙并非全程和元合伙企业、宝鹰润微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不需要退伙，与该两家合伙无任何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邵宏坚无法证明该录音中工作人员的身份信息，也未征得对方同意进行录音，无法代表工商部门的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即使录音真实，也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具体转让方式以法律及工商部门的规定为准，双方完全可以按照工商行政部门的规定进行形式上的股权转让，与案涉协议并不冲突。对证据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股东黄永强为认缴出资，认缴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前，即使黄永强没有实缴也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向公司申报所持有的本公司的股份及其变动情况，在任职期间每年转让的股份不得超过其所持有本公司股份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所持本公司股份自公司股票上市交易之日起一年内不得转让。上述人员离职后半年内，不得转让其所持有的本公司股份。本院认为，上述条款规制的是股份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行为，其主法旨意主要是为了完善公司治理，防止股份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通过违规的股权转让谋取不当利益，侵害广大投资者的权益。本案中，邵宏坚一审中主张陈方龙系在2020年1月底离职后半年内转让股份，二审中又主张陈方龙一直担任董事长系在任职期间转让股份，显失诉讼诚信，本院认为，不管陈方龙是在哪种情况下转让股份，鉴于微天下公司系未上市的股份公司，股东数量较少，并非上市公司，案涉股权转让系两个发起人之间的内部股权转让，不涉及公众利益的保护问题，故在本案情形下，上述规定当属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判断。原审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并无不当。《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方龙将其本人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微天下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邵宏坚，并将黄永强、董叶明持有微天下公司的所有股权一并转让给邵宏坚，转让对价1600万元。本院认为，上述双方约定的转让股份及转让对价明确，不损害其他人的利益，能够实际履行，邵宏坚所谓陈方龙直接或间接持有的股份无法通过法定程序转让以及陈方龙无权处分黄永强、董叶明持有股份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转让股份数额以及持有主体明确。双方对陈方龙直接持有微天下公司股份29.406194%以及黄永强、董叶明分别持有股份3%、0.6%均无异议，对陈方龙通过龙坚公司间接持有微天下公司股份6.70275%、通过龙坚公司持有全程和元合伙企业、宝鹰润微合伙企业股份的形式间接持有微天下公司股份0.94%等合计间接持股7.64275%亦无异议。2、股份转让能够履行，合同目的可以实现。首先，对于陈方龙直接持有的股份，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邵宏坚即享有陈方龙在标的公司的全部股权。从微天下公司2020年4月16日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来看，邵宏坚已成为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并实际控制了公司，陈方龙已非公司管理人员。至于转让股份受到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的管理性规定约束的问题，鉴于双方已约定“具体转让方式以法律及工商行政部门规定为准”，故双方可以根据法律及工商行政部门的规定进行形式上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其次，对陈方龙间接持有的股份。经查，陈方龙间接持有的股份均是通过龙坚公司，鉴于龙坚公司仅有二个股东即邵宏坚与陈方龙，陈方龙称其同意将持有的龙坚公司股份转让给邵宏坚，并称转让对价已包括在本案股权转让对价1600万元之中，故本院认为，此亦不影响邵宏坚受让陈方龙间接持有的微天下公司股份。3、陈方龙不存在无权处分黄永强、董叶明股份的问题。黄永强、董叶明已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陈方龙代为处理股份转让事宜，且一审法院也向黄永强、董叶明进行了核实，故邵宏坚所谓无权处分不能成立。至于邵宏坚上诉请求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本院认为，邵宏坚一审中未就此提出反诉，二审中陈方龙也不同意合并审理，故本院不予审查。综上所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股权转让对价1600万元，并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邵宏坚未按约定支付价款构成违约，原审判决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邵宏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20元，由上诉人邵宏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夏明贵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