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玲芹，女，1966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新村银杏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月娟，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仅东，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新村银杏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常超，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明，山东康桥（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合富，男，1992年9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新村银杏产业开发区，系孙玲芹长子。原审被告：孙合贵，男，199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郯城县新村银杏产业开发区，系孙玲芹次子。上诉人孙玲芹因与被上诉人孙仅东、原审被告孙合富、孙合贵占有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2民初4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玲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就案涉房屋主张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其行使该权利的基础和前提条件是其父母确已实际向案外人胡秀华出借了借据上记载的款项，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款项出借的相关具体事实，对这一关键案件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认定“案外人胡秀华向原告父母借款数额达46万元，并由孙玲芹、孙合富等人担保。”上诉人不否认胡秀华向被上诉人父母借款的事实，但上诉人未实际经手借款而且对案外人胡秀华向被上诉人父母实际借到的数额也不清楚，对截至2014年4月17日的欠款数额也不清楚。一审法院在未向胡秀华进行调查，没有查明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相关的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结算依据、利息等事实和因素，就径直认定胡秀华实际借到被上诉人父母46万元、截至2014年4月17日尚欠407000元，明显系认定事实不清。另外，对46万元借款的构成以及上诉人担保的借款数额，一审法院予以忽略，径直认定上诉人对全部的46万元借款提供了担保，并进而认定上诉人对所有借款均系明知和认可的，认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为“胡秀华与上诉人办理离婚手续是在胡秀华处理完涉案房产以后，因离婚协议中并未明确所有财产包括涉案房产，故不能认定涉案房屋归孙玲芹所有”，明显系未查明案涉房屋产权事实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涉案房屋为上诉人与胡秀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建造使用，该房屋系孙玲芹与胡秀华共同共有，不能因为离婚协议中未明确该财产的归属即否定孙玲芹对该房屋的共有产权。三、一审认定上诉人对以房抵债知情与上诉人一审陈述的事实不符，系对上诉人真实意思表达的歪曲。上诉人仅认可胡秀华将案涉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的父母担保借款，对2014年4月17日胡秀华以“房屋买卖协议”方式将案涉房屋抵偿借款一事不知情，在2020年6月得知该该协议的存在后也未对该协议效力进行追认，以房抵债均系胡秀华的无权处分行为，上诉人自始至终仅认可以房屋进行担保借款。四、本案所涉借款系被上诉人父亲出借的高利贷，不具有合法性，借贷行为无效，以房抵债亦无效。被上诉人的父亲虽未认定为职业放贷人，但并不能否认其以放贷赚取利息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事实上，胡秀华即因多次利滚利不能偿还过重利益负担才被迫向上诉人隐瞒将房屋私自抵偿给被上诉人父母。对此，上诉人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以保护上诉人对该房屋享有的合法权益。另补充上诉理由：1、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案外人曾多次向其父母借款本金共计46万元，但该46万元的借条却有出借人为于慎田的10万元借条，对此一审未查明。2、买房协议并未体现截至2014年4月17日胡秀华还欠被上诉人父母借款数额及以房抵债的内容，2.7万元的欠条出未体现是以房抵债后还欠2.7万元，因此胡秀华与被上诉人签订买房协议并不是以房抵债，而是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而恶意出卖，被上诉人作为同村人且属同一家族，未询问上诉人是否同意卖房就同胡秀华签订买房协议，主观上非善意。3、被上诉人在××村××地，若再购买同村另一处宅基地上房屋，违反一户一宅规定，因此本案所涉买房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孙仅东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通过多年来被上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房产，上诉人作为同村居民实际居住在离诉争房产仅有百米距离的情况下，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且在上诉人与其前夫离婚协议中没有对房产这一重要财产做出处分，充分说明上诉人明确知悉并同意将本案所涉房产转让于被上诉人的事实。二、上诉人主张的关于出借人为于慎田的10万元借条的问题，该笔借款系上诉人前夫胡秀华在2010年向于慎田借款，被上诉人的父亲孙四学作为经办人事实上也是担保人签字，后胡秀华未能偿还该笔借款，经过借款到期后借条的替换形成了2013年的借条。但到期后胡秀华仍未能偿还，该笔借款由孙四学代为向于慎田偿还完毕，因此在后期孙四学与胡秀华结算时，该笔借款作为胡秀华对孙四学的欠款进行了结算。三、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违反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的规定，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以及上诉人前夫胡秀华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利购买案涉房产。原审被告孙合富述称，胡秀华借于慎田钱的情况，我和母亲不认可。孙仅东在村里有两处宅基地，我母亲只有这一位宅基地。被上诉人拿出来的一部分的欠条、借条、买房协议，我们在一审时才知道。以前只知道我父亲借了被上诉人孙仅东的父母的钱。离婚协议上写的所有的财产是上诉人所有的，所有的债务都由胡秀华承担，所有的财产应该是包括房产的。所以我父亲是背着我们签的卖房协议转移财产。原审被告孙合贵未予答辩。孙仅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之父母孙四学、李怀荣与被告孙玲芹前夫胡秀华在2014年前曾发生多起民间借贷，借款总金额达460000元，并由被告孙玲芹、孙合富等人担保，2014年4月17日经双方结算，尚欠407000元，经协商，胡秀华同意用其房屋折抵欠款380000元，并于同日与原告孙仅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胡秀华将其位于孙埠村西的房屋一处折抵给原告孙仅东并当日交付，胡秀华同日书写收到条一张，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孙仅东买房款380000元收款人胡秀华2014年4月17日，同时又为原告书写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胡秀华欠孙仅东现金27000元定于农历7月18日还款，如不还愿意以土地财产还款2014年农历3月18日（阳历2014年4月17日）。签订协议后，原告曾将涉案房屋租给其村委使用三年，并在此房屋居住且在此房屋操办了女儿结婚、儿子参军的喜宴等事宜。2020年6月7日被告孙玲芹在与原告协商未果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玻璃门锁砸坏，搬进入住。双方为此发生纠纷，经公安机关处理未果。2020年孙仅东与被告孙玲芹的通话录音中，孙玲芹认可原告父亲孙四学曾要求其赎回房屋，但其未予理会，又称今年因二子定亲需要房子，找原告协商未成才砸毁玻璃门锁搬入房屋居住的。在第二次庭审中亦认可欠原告父母钱，用房子折抵的，这些年一直向原告要求赎回，因数额问题协商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孙玲芹前夫胡秀华于2014年向原告父母借款460,000元，有孙玲芹、孙合富签字担保，故能认定孙玲芹对胡秀华的借款知情，可以认定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胡秀华与原告的房屋买卖协议（实际为以房抵债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原告与孙玲芹及胡秀华系同村居民，房屋虽未办理登记手续，但可以进行买卖。孙玲芹对胡秀华房屋买卖（以房抵债）的事实知情并在庭审中认可以房抵债和愿意赎回的事实，故对孙玲芹的房屋买卖不知情、不予认可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胡秀华与孙玲芹办理离婚手续是在胡秀华处理完涉案房产以后，且离婚协议中未明确所有财产包括涉案房产，故不能认定涉案房屋归孙玲芹所有，原告无证据证实孙合富、孙合贵参与了侵权，故要求此二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搬出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未提供证据证实，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玲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从涉案房屋内搬出；二、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孙玲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玲芹提交新村银杏产业开发区鲍村社区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该涉案房屋于2008年3月份由上诉人与其前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建，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孙仅东质证称，对该证据形式上没有经办人的签字，只有负责人的签字，且经办人未出庭，该证据形式有瑕疵。并且即使案涉房产系上诉人与其前夫的共同财产，也不影响在上诉人知情并同意的情况下将房产转让给被上诉人用以偿还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村委证明仅能说明房屋的初始权属，且与一审中村委出具的证明相矛盾，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孙仅东对于涉案房屋是否享有占有排除妨害请求权。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案外人胡秀华（上诉人孙玲芹前夫）因欠孙仅东父母的借款未还，与孙仅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以房抵债协议），孙仅东取得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权，自2014年起占有使用该房屋。上诉人孙玲芹虽主张对房屋买卖不知情和不认可，与一审庭审中其认可对以房抵债知情相矛盾，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亦能证明上诉人对以房抵债知情及表示愿意赎回。胡秀华与孙玲芹办理离婚手续是在胡秀华处理完涉案房产以后，离婚协议中并未明确所有财产包括涉案房产，不能认定孙玲芹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综上所述，孙玲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孙玲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陆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