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井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21刑初234号 公诉机关井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某某，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住。2014年6月18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井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2014年7月9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井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8月18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井陉县公安局天长派出所警告；2015年2月2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井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2月11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井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2月14日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井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2020年6月28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井陉县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20年7月9日被井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井陉矿区看守所。 辩护人祗俊生，井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井陉县人民检察院以井检一部刑诉[2020]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寻衅滋事罪，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井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金东、检察官助理杜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某某及其辩护人祗俊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井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自2010年以来，被告人周某某以崔风来、许斐的化工厂污染其果园及周家坑村委不履行合同三项内容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在法院判决后，从2012年底周某某以判决生效未得到执行和耕地被破坏，果园受污染的问题，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并以全国“两会”等敏感时期去北京上访为要挟，多次向天长镇政府索要钱款累计达人民币105000元。 井陉县人民检察院提供并出示了证据，井陉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在其诉求得到有关部门处理的情况下，在信访活动中，多次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量刑建议为：酌定从重处罚情节：曾多次被行政拘留；多次强拿硬要公私财物，建议判处被告人周某某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 被告人周某某辩称，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认罪认罚。 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辩护意见，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主要体现在利用一些理由在主观和客观上给政府施加影响，获得了一些不法利益，所以他构成犯罪没有异议，但是被告人当庭认罪认罚，在量刑上可以从轻考虑以下情节，被告人越级上访集中在2015年以前，之后基本没有，还是以正常的诉讼为主维权，而且越级上访已经被处罚过，最近几年被告人的上访行为有所改变。被告人的上访确实是因一定的客观原因，不是无理上访，这些纠纷被告人都胜诉了，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村委会对被告人一些诉求处理不及时，而且本身有很大的过错，民事判决都已经体现。被告人的获利数额61000元不应认定为获利，有贾海磬的证言，其余的44000元中有明确维稳信息的只有2017年2月20日一笔10000元，其他的都是正常的民政救助程序，虽然客观上被告人对镇政府施加了一定的影响，但获利是被告人主动影响还是基层政府为了怕追责花钱买稳定主动找被告人给付，这个已经无法查证，而且公诉人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结合维稳中前几年出现的花钱买稳定的问题，而且这种问题较普遍，所以周某某的获利款也不应该作为其量刑或加重情节，被告人当庭认罪认罚，认罪态度好，已经认识到自己的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悔罪态度也好，被告人患有严重疾病，随时有生命危险，不适于继续羁押，建议法庭可以对被告人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自2010年以来，被告人周某某以崔风来、许斐的化工厂污染其果园及周家坑村委不履行合同三项内容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在法院判决后，从2012年底周某某以判决生效未得到执行和耕地被破坏，果园受污染的问题，多次进京非正常上访，并以全国“两会”等敏感时期去北京上访为要挟，多次向天长镇政府索要钱款累计达人民币10500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书证： 受案登记表：报案人，宋永生，工作单位井陉县天长镇政府；报案时间，2020.6.1515:10；报案内容：自2013年以来，周某某以崔风来、许斐的化工污染其果园及周家坑村委不履行合同三项内容向法院提起民事赔偿诉讼，后以判决生效未得到执行，遂多次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并多次向天长镇政府索要维稳款累计达100000余元。 井陉县公安局调取的周某某到北京上访的相关记录和材料。井陉县公安局调取的历年以来周某某从天长镇政府领取的资金收条。9张收条：①分别于2017年7月6日（39000）、2018年2月26日（22000）收取2016年“7.19”洪灾，周家坑村周某某果园受破坏，使用挖掘机进行修地，镇政府救助61000元整，帮助周某某对果园水毁工程进行恢复（周某某签字）；②2017年2月22日收到维稳款1万元（周某某签字）；③2017年10月14日收到天长镇政府救助款5000元（周某某签字）；④2017年12月8日收到天长镇救助款3000元（周某某签字）；⑤2018年2月26日收到民政救助款2000元（周某某签字）；⑥2018年4月4日收到天长镇政府救助款8000元（周某某签字）；⑦2019年4月30日收到天长镇救助困难8000元（周某某、贾香文签字）；⑧2020年5月24日收到救助款5000元整（贾香文签字）；⑨2020年6月14日收到镇政府救助款3000元（贾香文签字）。总计：105000元。 井陉县公安局调取的周某某起诉崔风来、许斐以及周家坑村委会的民事判决书。1、周某某起诉崔风来和周家坑村委会物权保护纠纷案：井陉县人民法院2011年11月25日（2010）井民一初字第002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被告崔风来赔偿给原告周某某50000元，被告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某某、崔风来不服本判决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石民一终字第0133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井陉县人民法院2013年7月3日（2012）井民一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被告崔风来赔偿给原告周某某50000元，被告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某某不服本判决提出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石民一终字第01804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某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4日作出（2014）冀民申字第547号民事裁定，指令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1日以（2015）石民再终字第0013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终审判决：(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石民一终字第01804号判决书和井陉县人民法院（2012）井民一初字第00631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崔风来赔偿原审原告周某某损失209040元，原审被告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周某某起诉许斐、周家坑村委会大气污染责任纠纷案民事判决书：井陉县人民法院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5）井民一初字第004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被告人许斐赔偿原告周某某168000元，被告人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许斐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冀01民终字848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井陉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8日（2017）冀0121民初158号。判决结果，被告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按承包合同约定为原告周某某承包核桃园提供用水用电便利，恢复水电设施；被告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给付原告周某某核桃园的减产损失款97478元。 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13日以（2019）冀01民终6948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井陉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1民初1147号民事判决书；(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为周某某提供用水用电便利，恢复水、电设施；(井陉县天长镇周家坑村委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周某某果树减产损失121848.5元。 （5）周某某前科劣迹证明材料：2014年6月18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被井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2014年7月9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被井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8月18日到驻地非法上访，被天长派出所警告；2015年1月30日和2月1日，先后到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上访，被井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2月6日和7日，先后到中南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上访，被井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2月14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被井陉县公安行政拘留十五日。 （6）照片说明：周某某购票信息显示2020年5月21日购买K7714列车，起始站为石家庄至北京。 （7）周某某与周家坑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 天长镇政府给周某某钱的入账账目及记账凭证：周某某的受灾困难申请：2013年4月11日因2012年7月底发生的重大风暴灾害，将桃树树林全部砸坏，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无力承受，向领导申请，给予经济救助。（镇政府研究决定2020年6月21日救助4000元）；2013年4月5日因2012年7月底发生的重大风暴灾害，将桃树树林全部砸坏，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无力承受，向领导申请，给予经济救助。（镇政府研究决定2020年5月17日救助4000元）；2013年7月19日申请救助款，镇党委研究决定给予救助款2000元整。2014年8月6日申请救助；2015年9月22日申请救助；2016年10月21日申请救助；2016年10月3日申请救助；2016年3月15日申请救助；2017年9月14日申请救助。 记账凭证：2013年4月30日给周某某救灾款4000元；2013年4月30日给周某某救灾款4000元；2013年12月30日给周某某救灾款2000元；2014年9月30日给予周某某救灾款3000元，2015年12月25日给予周某某救灾款8000元；2016年11月25日给予周某某救灾款5000元；2016年6月5日给予周某某救灾款3000元；2017年9月15日给周某某2000元，贾香文2000元，张林1000元。 天长镇年度灾民救助花名册：2013年4月26日周某某救灾款4000元；2013年4月22日周某某救灾款4000元；2013年12月3日周某某救灾款2000元；2014年8月6日周某某救灾款300元；2015年12月25日周某某8000元；2016年12月8日周某某1500元；2016年11月25日周某某5000元；2016年6月4日周某某300元；2017年9月15日给周某某2000元，贾香文2000元，张林1000元。 井陉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卷3第130-135页）：（2014年6月18日井公（天）行罚决字【2014】第0155号：2014年6月17日周某某到北京市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决定对周某某行政拘留八日。（2014年7月9日井公（天）行罚决字【2014】第0182号：2014年7月8日周某某到北京市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决定对周某某行政拘留十日。（2014年8月18日井公（天）行罚决字【2014】第0195号：2014年8月18日11时许，周某某到鹿泉市驻地非正常上访，扰乱巡视组正常工作，决定对周某某警告。④2015年3月2日井公（天）行罚决字【2015】第0019号：2015年1月30日、2月1日，周某某先后到北京市海周边和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决定对周某某行政拘留十日。⑤2015年2月11日井公（天）行罚决字【2015】第0027号：2015年2月6日、2015年2月7日周某某先后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扰乱当地的秩序，决定对周某某行政拘留十日。 周某某当庭提交悔罪书，证明其自愿认罪认罚，并且愿意退赔向天长镇政府索要的款项，但现在经济困难，无力赔付；提供息诉罢访保证书，保证以后坚决不再上访；提交诊断证明书，证明其患有：双肺炎，急性胸膜炎，左侧胸腔积液，左肺下叶结节，陈旧性肺栓塞，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左侧骨总静脉、股浅静脉上段、腘静脉附壁血栓，右下腿肌间静脉血栓，低蛋白血症，左下肢陈旧性骨折。 2、证人证言： （1）宋永生的证言：2010年至2015年之间，周家坑村先后引进了崔风来和许斐的化工厂，这两个化工厂与周某某的果园都是隔了一道山梁，周某某以化工厂污染了他的果园为由将崔风来和许斐告上了法庭，结果都是周某某赢了。许斐和周某某之间的事解决清了，崔风来的事不知道什么原因至今没有解决，好像是没给赔一分钱。还有一件事就是周某某因村里不给他解决水利设施问题导致他的核桃树减产将村委会告上了法庭，结果也是周某某赢了，但村里一直没有给他解决这件事。基于上面三件事，周某某从2013年开始到北京上访，期间天长镇政府多次到北京接访，公安机关也多次对他进行处理，但周某某不听劝告仍然执意要去上访。今年因疫情导致两会推迟，在5月21日才开始，结果周某某当天就在网上购买了火车票，经情报部门反馈信息后，我镇迅速兵分两路查找此人，一路去北京，一路去他家中，结果他就在家中，知道他在家中后我给周某某打了一个电话，我问他“你没去北京，你买什么票”，周某某跟我说，我就是试试你们的反应能力。因为这个人不保险，我们怕他去北京，就通知他第二天到镇政府谈一下这件事。5月22日上午，我和书记左志华，镇长陈贵军接见了周某某和他的媳妇，我们给他讲尽力给他解决问题，但他不相信我们，说我们处理不了他的问题，我们跟他说现在是敏感时期，去北京的话我们就得受处理，后来周某某说，“你们想让我不去北京也行，那就按惯例处理吧”，我们就问他，惯例怎么处理，他说给他8000元，一分钱也不能少，没法书记同意了。为了防止他拿上钱不听话去北京，我们分两次给他，第一次是我于5月24日给了他5000元，6月14日我又给了他3000元。两次都是周某某和他的媳妇一块到镇政府找我拿的钱，我们让他给打个收条写成维稳款，但周某某不写，写成救助款，而且还让他的媳妇贾香文在收条上签了名，他自己不签名。2020年5月24日那5000元是我和镇干部刘会文一块给的他，6月14日那3000元是我和镇干部王辉一块给的他。给他这些钱不合理但是也没有别的办法，周某某这个人以前就已经多次在敏感时期向天长镇政府索要钱财了，加起来总共105000元了。他的事我们已经多次给他解释过了，我们尽力给他想办法解决，不能通过上访去解决问题，上访到北京问题还得在当地解决，他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不听我们的，他的意思就是在每年的敏感时期到北京或拿出到北京的架势，给我们施加压力，迫使我们给他一部分钱。高春生1996年至2017年1月一直在天长镇工作，2017年1月之前周某某的事都是高春生负责，2017年1月以后由刘庆文负责，2020年4月份刘庆文离开时将所有的周某某索要钱财的收据都给了我，我可以给你们提供。2006年-2014年4月份，我一直在周家坑片区的片长，2014年之前的几笔我知道，都是周某某以到北京上访为由要挟天长镇政府的钱。 （2）刘庆文的证言：2017年1月份，我到天长镇工作，镇上的干部跟我说，周某某是一名老上访户，原因是2002年左右周某某承包了村里的50多亩地种了核桃树，2010年的时候，村里陆续引进了两个化工企业，就在周某某核桃园的旁边不远处，周某某以化工厂排放污染了核桃树为由将两个化工厂告上了法院，结果都是周某某赢了。其中一个化工厂给周某某赔了钱，事情了解了，另一个到现在没有解决了。还有一件事，周某某告村里说是未履行承包合同，导致他的果园无法浇地致使果园减产，最后也是周某某赢了，判决村里赔他钱，但村里没钱赔不了他。周某某就以村里和化工厂赔不了他钱，从2014年左右开始陆续到北京上访多次，每次我们都派干部到北京往回接他，并给他做工作，去北京也解决不了事，还得回来解决，而且得依法解决，不能通过无理上访解决问题。但周某某根本不听我们的，依旧每年一到敏感节点就到北京上访，或者到镇政府谈条件要钱。2017年1月份我刚去时听镇上的干部讲，因2016年洪灾冲毁了他的果园，周某某要求镇政府给他修地，不给修地就去北京上访，没法镇政府让他自己修，最后天长镇给他结算了61000元。2017年2月份两会前夕，周某某到镇上要求给他10000元，不给的话就去北京上访，当时是镇上的张志明和我给的他钱。2017年10月份十九大前夕，周某某又向镇上要8000元，不给钱就到北京上访，当时是何彦生的书记，没法最后只好给了他8000元，分两次给的，一次在10月份，一次在12月份。2018年春节前夕，周某某到过一次北京，我们去将他接回来，正月里，大概在2018年2月26日左右，周某某到镇上要钱，说是年前到北京上访花费了资金，要求镇上给予补偿，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没法给了他2000元。在两会前夕因周某某年前到北京上访的事，公安机关拘留了他15天，周某某出来后又到镇政府要钱，说是住拘留所耽误了他好多活没干成，要求赔偿损失，要不就去北京上访，实在没法，镇上又给了他8000元。2019年两会前夕，我找到了周某某，当时他在果园里，我告诉他不让去北京，但他说必须按惯例给他钱，不给钱绝对不行，没法给了他8000元，以上这几次给他钱我都参与了，别的还有是其他镇干部参与的可以问他们一下。周某某多次要钱的收条当时都由我保管，我调离时都移交给了宋永生。 （3）高春生的证言：2002年左右，周某某承包了村里罗圈沟的50亩地，种植了核桃树，2010年和2012年，村里先后引进了两个化工企业，距离周某某的核桃园约50米左右，周某某认为化工厂排放的有害气体污染了他的果树，造成果树损害，要求化工企业赔偿，但化工企业不给他赔钱，他就开始边和这两个化工企业打官司边到北京上访。后来周某某的两个官司都赢了，但都赔不了钱，他还是一个劲上访。到后来，好像是2015的时候，周某某因为水利设施不健全浇不了地将村里也告了，最后也是周某某赢了，但村里没钱赔不了他，他为这个事也一直上访。周某某上访都是去北京，他一去北京，我们镇上就得派干部去往回接他，他第一次提出要钱好像在2012年的两会期间，周某某到北京上访，镇上派尹贵义一个人去北京接他，周某某要求给他25000元，不给钱就不回来，尹贵义向当时的书记仇振汇报后，书记答应了，结果回来后没有给周某某钱。后来仇振让我给周某某做工作，帮助引导他走司法程序解决他的问题。在这期间他边打官司边上访，一到两会或者国庆节等重要节点就去上访，镇上干部到北京接他，他向镇干部要钱，镇上也没法，为了不受县里处理，仇振书记只好答应将原来答应给他的25000元给他，是分了好几次才给完他，第一次是我和尹贵义同时在场给了他7000元现金，后来又分几次才将25000元给完他。在我记忆中，后来还给过他两次钱，都是他到北京上访时向我们要的，不给钱就不回来，两次好像都是3000元。每次给他钱我们都要求周某某给我们打个收条，但周某某基本上都不给我们打，只有两次给打了条了，但因为工作变动搬迁实在找不见了。在我2017年离开之前，周某某大概去过北京上访十五次，中间北京警方给过他训诫，天长派出所也拘留过他三、四次，但周某某根本没有悔改之意，一直上访不停。除了我和尹贵义同时在场给他7000元那次外，别的都是我一个人单独给的他。2016年7、19洪灾后，周某某要求天长镇给他修果园地的事，当时是仇振书记同意给他修地后安排我到周某某的果园查看了一下具体情况，看完现场后，我向仇振书记作了汇报，仇振书记跟我说，给他修吧，不给他修的话，肯定还得以上访要挟我们，别找麻烦了，之后我就让周某某自己找的机械设备修地，修完地后，天长镇给周某某付了钱。 （4）张进生的证言：当时是因为化工厂污染果园和村委会不履行合同，他就开始一直上去访。他主要是越级去北京中南海周边等地非正常上访的。这些年，我总共到北京接过他最少四五次了。2017年，因为周某某多次非正常上访，经镇政府领导允许，周某某写民政救助申请，多次从民政部门给其拨救助款。我记得给过他有1000元的、5000元的、8000元的、2000元的，大概是4次，都是以民政救助款的形式给他的。 尹贵义的证言：2014年两会期间，周某某到北京上访，仇振书记派我和镇干部王瑞庭到北京接他，我俩3月1日到北京后，和当时正在北京值勤的天长镇干部刘军一直打电话联系周某某，但周某某一直关机，联系不上，期间各相关部门为了找他都费了很大的劲，到了3月4日下午6点的时候才见到周某某，我们劝周某某回家，结果周某某提了很多问题，我也答复不了他，他就提出让仇振书记给他打电话，当时仇振在井陉，我就跟仇书记汇报了一下情况，之后仇振书记跟周某某通了将近1个多小时的电话，通完话后仇振通知我说“周某某非要25000元，不给钱就不回来，我已经答应他了，你跟他说先回来，回来后给他钱，你再和他说说看能不能少一点，实在少不了就算了，尽快领他回来吧”。得到仇振的通知后，我将意思告诉了周某某，但他非要当场拿上钱，我又做了一阵工作，周某某才同意跟我回来。结果回来后仇振书记没有给周某某那25000元钱。过了时间不很长，可能是周某某又到北京上访，镇上的干部又去北京接他，他说什么都不回来，说是镇上欺骗了他，答应给他钱却不给他，最后接访的干部费了很大的劲做工作并答应回来给他钱，才将他从北京接回来，之后一段时间周某某经常向镇上索要那25000元，实在没法，领导们同意给他了，但不想一次给完他，要分多次给他。2014年12月17日上午，镇领导安排我和高春生到周某某家中给了他7000元现金，我们让他给打个收条，他不给打，没法我们就回来了。 陈贵君的证言：大概是2020年5月21日那天，也就是今年两会召开的第一天，我镇得到情报周某某在网上购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在这个关键节点，绝对不能让他到北京登记，我和书记左志华汇报后，兵分两路，一路到石家庄京火车站找他，一路到他的家中找他，没找到人，到石家庄京火车站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发现他，在找他的过程中，民警、镇干部都不停的给周某某打电话，但周某某就是不接电话，到了下午5点的时候，宋永生电话告诉我已经给周某某打通电话了，周某某自称在家中，但当时我不相信他，我就又派镇干部到家中核实情况，结果周某某真的在家中。为了保险起见，我让宋永生约周某某第二天到镇上谈这件事，5月22日上午，我和左志华、宋永生在我的办公室接待了周某某和他的媳妇，宋永生问他为什么买票去北京，他说想去看个人，我们给他做稳控解释工作，国家两会期间是国家的大事，个人不能去给国家添麻烦，但他听不进去，表态说，“我明天去北京吧，我去一下北京，上面领导知道了我的事，从上面压下来，就解脱了你们，你们也就好处理了”，我们给他说绝对不能去，他说，“你们实在不让我去，就按惯例办吧”，我们问他惯例是什么，他说给他8000元，只好答应给他钱，我们有一个条件就是分两次给他钱，他同意了。5月24日拿了5000元，6月14日拿了3000元，两次都给打了收条。我们本来是让他写成维稳款，但周某某不同意，让我们必须写成救助款，否则就以去北京上访威胁我们，实在没法只能按照他的意思写成了“救助款”。 （7）左志华的证言：2017年1月份我当镇长后，周某某还是不停上访，一到两会、国庆等重要节点，就来镇上找何彦生书记，具体他们怎么谈我不清楚，一般谈完后，何彦生书记告诉我准备一部分钱，每次钱数不等，有8000的，有10000元的，由分包周某某片区的高春生在镇财政取钱给周某某，主要就是为了花钱买平安，保证周某某不到北京上访。2020年4月23日我担任天长镇书记后，应该是5月21日上午，也就是今年两会召开的第一天，我镇得到情报周某某在网上购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在这个关键节点，绝对不能让他到北京登记，我和镇长陈贵君、人大主任宋永生沟通后，决定兵分两路，一路到石家庄京火车站找他，一路到他的家中找他。直到了下午5点的时候，宋永生电话告诉我已经给周某某打通电话了，周某某自称在家中，当时我不相信他，就又派镇干部到家中核实情况，结果周某某真的在家中。为了保险起见，我让宋永生约周某某第二天到镇上谈这件事，5月22日上午，我和陈贵君、宋永生在镇长陈贵君办公室接待了周某某和他的媳妇，我当时给他表态想给他真心实意的解决问题，不要在两会这种关键节点到北京上访，但他听不进去，直接就跟我说，“你们实在不让我去，就按惯例办吧”，我们问他惯例是什么，他说给他8000元。我答复他说我们商量一下，周某某说你们尽快吧，他就先走了。周某某走后我们三人商量了一下，觉得不给周某某钱他肯定就跑到北京了，会给我们工作上造成很大的被动，最后决定给他钱，我们有一个条件就是分两次给他钱，而且他必须给打条，写成维稳款，并安排宋永生下来给周某某付钱。宋永生通知周某某和他媳妇来镇上拿钱，当天（5月24日）拿了5000元，但下来听宋永生说周某某打条时不给写维稳款，硬给写成了救助款，而且他不签名，签名写的是他媳妇的名字贾香文。两会完后，听宋永生说好像是6月14日，周某某和他的媳妇又到镇上拿了3000元，也给打了条，内容还是救助款，也是他媳妇签的名。 （8）何彦生的证言：我2013年到天长镇的时候，周某某就已经经常到北京上访，每年一到两会或其他敏感时期就到天长镇政府找当时的书记仇振，仇振一般安排包周某某片区的高春生和周某某谈条件，谈好后，仇振就会告诉我取些钱给高春生或副书记尹贵义，由他们两个将钱给周某某。2017年1月，我当上书记后，每年一到两会或敏感时期，周某某就会找我谈条件，我就安排分包周某某片区的区长刘庆文和他谈，谈好后，刘庆文给我汇报一下，我就安排镇长左志华取钱给刘庆文，由刘庆文给周某某。 （9）仇振的证言：周某某的几场民事赔偿官司陆续都赢了，但因为执行不了，得不到赔偿，他还是持续上访。期间周某某还以各种理由向镇政府索要钱财。可能是尝到了要钱的甜头，2016年至2017年1月我离开之前周某某每到两会或敏感时期就会到镇上向我们谈条件（要钱），明确提出不给钱就去上访，迫于无奈，我们就同意给他钱了，这段时间内周某某基本上没有去上访过。好像是2014年的两会期间，周某某到北京上访，我安排镇上的副书记尹贵义到北京接他，尹贵义到北京后周某某一直不接电话，期间为了找到他，各相关部门费了很多周折，过了两三天后周某某才接通电话，尹贵义劝他回家，周某某不听尹贵义的解释并说他做不了主，不跟他谈，要求跟我谈，之后我就给他打电话，我和周某某通了将近1个小时的电话，周某某才同意回井陉，前提是给他25000元，我答应他回井陉后给他25000元，周某某同意了。2014年、2015年间上访达10多次，而且每次接访的镇干部都说劝返工作非常难，周某某向我们的干部明着要钱，不给钱说什么也不回来，最后我们也是实在没法了，只好答应给他钱，都是从北京接回来后给的他，印象当中是先将那25000元分几次付给了周某某，付款时间前后可能持续了约1年多，之后好像因为敏感时期又付过2次，每次都是3000元。2016年“7.19”洪灾后，周某某的果园也被冲毁一部分，当时周某某就找到镇上找我们，要求镇上出钱给他修果园的地，并且表示，如果不给钱就要到北京走走。迫于无奈答应了给他修地，大概花费60000余元，钱比较多，我不想给他，所以在我调离之前这个钱没给他。 （10）贾海馨的证言：在2016年“7.19”洪灾之后，周某某在周家坑村的核桃园的地被冲毁了，用我的钩机去修修他被洪水冲毁的核桃园地，还说修地的钱是镇政府出的。我就和周某某谈好的价钱好像是一小时260元，干了二十八九天。 就开始要钱时，周某某领着我和镇上领导见过面，说是我修的地，以后付钱给我就行了，镇政府付给我估计有六万元左右。给钱时是镇政府直接给的我钱。我没有给镇政府打过条。 （11）张录生的证言：记账凭证、花名册上的签字都不是我签的，而且这些给周某某钱的事我都不知道，天长镇也没有人跟我说过。至于申请上面扣周家坑村委会章的事，我也不知道，因为章就放在镇上，镇上的人很容易就能扣上。 （12）贾亚飞的证言：2017年8月26日那笔上面有我的签字，这张申请应该是当时周某某想到北京上访，但天长镇书记何彦生不让他去，实在没法，最后谈好给他5000元。当时，乡镇一级的救助在500元以下，超过500元的我们只能报县民政局申请，而且县民政局救助每人的金额不能超过2000元，最后记账的时候只能给周某某2000元，给周某某媳妇贾香文2000元，给周某某的儿媳妇1000元。 （13）贾香文的证言：2002年我丈夫周某某在周家坑村承包50亩地果园，承包期限为50年，一次性给付周家坑村委会50年承包费五千元。后来在2009年的时候，一个叫崔风来的人在我们承包的果园（种植核桃树）边修建了一个小化工厂，影响我们种的核桃树生长，造成核桃减产。我丈夫周某某就开始找政府协调这个事，但镇政府一直协调不下来，后来我丈夫周某某举报到县环保局，县环保局才让这个小化工厂停产了。后来我知道在2012年一个叫许斐的人又在几乎原来的位置建了一个小化工厂，也影响了我们果园的种植，我丈夫也举报后这个化工厂才停产了。后来我丈夫周某某就开始去法院起诉崔风来、许斐和周家坑村委会，具体啥时候起诉的我也不知道，在起诉的过程中周某某也就开始上访了，上访反映啥问题我没问，他经常去北京上访，还因为去北京上访被公安局拘留过几次。在他上访的过程中，我还劝过他别去北京上访了，但他不听，还造成我们经常因为他上访的事情生气。在2020年5月份的时候，快到开“两会”的时候，周某某去石家庄买了一张去北京的火车票，但他没有去北京，之后就回井陉了。后来镇政府就叫周某某去镇政府，周某某就带着我去镇政府，在办公室内左书记、陈镇长还有镇上的干部宋永生在场，周某某就和镇政府的书记、镇长谈话，镇上的领导们的意思就是让周某某别去北京上访，周某某说了一些我家的困难，最后周某某说按照以前的方式办吧，镇上的领导们后来同意了。之后过了两三天，宋永生给周某某打电话让他去镇政府，我和周某某就去了，去了之后宋永生先拿了5000元钱给我们，我们就收下了，我写了一个收条，签的我名字，拿到钱之后我们就走了回家了。又过了十几天，宋永生给周某某打电话，让我们去镇政府，宋永生拿着3000元现金给了我们，我也写了一个收条。拿到钱后我们就回家了。在2019年的时候，可能是在开“两会”前，当时镇上的何书记怕周某某去北京上访，把周某某叫到镇上谈，让周某某别去北京上访了。当时何书记说按以前的方式办，周某某就同意了。在过了两会后，我和周某某去了镇政府，当时的镇干部刘庆文给了我们八千元整，我签字打了收条。收了钱之后，我们就回家了。在2016年“7.19”洪灾后，我家承包的果园的地被冲毁了，周某某说去找镇政府让镇政府修修地，后来镇政府就给修了修地，当时我们用的是曹泉村的贾海馨用钩机修的地，干了差不多一个月，是镇政府给出的钱，但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 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我上访的主要原因是我打官司赢了之后，判决生效没有执行；还有反映我村前支书张录生引进化工厂污染果园、耕地被破坏等问题。我去过北京上访，去过国家信访局、中纪委、公安部、天安门和中南海等地方上访。去过多少次我记不清。因为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等处非正常上访被井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过五次。我听别的上访的人说，去北京天安门、中南海等地上访引起领导重视，会给我尽快解决事。61000元是镇政府给我的，因为2016年“7.19”洪水把我承包的核桃地冲坏了，我就去找了当时的镇书记仇振，让镇政府给我修修地，镇政府派人看后我地确实水毁严重，镇政府让我自己找的钩机修地，后来在领钱的时候，贾海星去领钱，镇政府工作人员就让我在镇政府签字打的条。镇政府把钱直接给了曹泉村贾海星。最近一次是在大概一个多月前，在开全国两会前，我准备去北京上访，我就去石家庄火车站买了张火车票准备往北京去，后来我就问北京认识的一个人说北京是否接访，那人说不接访。我就把火车票退了，在火车站和家中我就多次给天长镇政府的宋永生打电话，但没打通，到了下午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就把我叫到镇政府，在镇政府和左志华书记、陈镇长和宋永生见面，当时我妻子也在场。左志华书记说她才当书记，她会想办法帮助我正常经营果园的。让我这段时间别去北京上访了。我就说我现在很困难，以前的到领导经常救助我，你也救助救助我吧。她说怎么救助你的？我说以前不让我上访也给过我钱，现在你们给我8000元吧。左志华书记说他们商量一下。我和我妻子就回家了。后来过了两天，镇政府就同意了。分两次给了我钱，第一次是在镇政府给的我钱，当时是宋永生和刘会文给的我钱，给了我5000元。第二次，也是在镇政府，也是他们给的我钱，给了我3000元。当时都是我妻子打的收条。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合法、真实、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在以生效判决未能得到履行及村委未履行合同等为由，越级上访，到非信访场所上访、滋事，破坏社会秩序，多次受到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并以上访相要挟，多次强拿硬要政府财物，数额巨大，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井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表示以后坚决不再上访，更不会再以上访要挟接访人员或者政府，并保证息诉罢访，称自己患有严重疾病，请求判处缓刑。被告人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当庭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已经认识到自己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悔罪态度较好，而且被告人患有严重疾病，有生命危险，不适用于继续羁押，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判处缓刑。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某某自愿认罪认罚，自愿息诉罢访，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判处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被告人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井陉县天长镇政府10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永生 审 判 员  杜志霞 人民陪审员  付春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尹家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