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季某，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经济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汝锋，浙江博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女，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巧华，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丽伟，浙江丽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季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季某上诉请求：1.撤销莲都区人民法院（2019）浙1102民初74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被上诉人李某支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为其垫付的款项人民币375184.95元；3.依法分割被上诉人婚前购买的福建省长乐市××镇房产及福建省漳州市房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按揭款、一次性还款及升值价值约300000元，上诉人应分得15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等四人以丽水市绿洁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洁公司）名义拍卖土地及厂房。上诉人用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总共支出9167899.63元，案外人李恩汉及李恩宝均将应付价款汇入绿洁公司，而被上诉人应付的1375184.95元，全由上诉人垫付，被上诉人事后仅通过银行支付上诉人100万元，该100万元明确备注为购买厂房土地款。被上诉人未否认上诉人先行垫付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拍卖款由其直接支付到绿洁公司或余款37万余元已支付给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反诉原告的证据并未直接证明其实际为李某垫付款项的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酌定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其个人房产的按揭款按10万元处理，由李某支付给季某5万元。同时认为，对于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其个人名下房产按揭款的具体金额及房产升值部分，季某亦可补充证据后再行主张。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属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认可婚前购买有福建省长乐市××镇房产及福建省漳州市房产两处，认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按揭款10万元，但从××××年××月××日至2019年11月4日，双方婚姻关系存续2年零9个月，期间不但有按月归还的贷款，还有一次性还清的尾款。凭生活逻辑也可得知，两套房子一个月的还款至少5000元以上，一年即6万元以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至少也该达到15万元以上，且被上诉人自己之前曾说过其中一套提前一次性还清借款20万元，其中10万元是季某转给李某用于成立绿洁公司的关联公司（丽水市门客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故一审法院仅认可被上诉人自认还款10万元是错误的。（二）另外，还有将近三年的房子增值部分，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供当地网上售价的对比信息，应认为上诉人已完成初步举证。再结合2017年至2019年整个中国房价再次经历一波上涨行情的生活常识，理应认定房产有增值。（三）虽然上诉人因对被上诉人的具体房产信息及还款流水信息不了解而不能提供确切的信息，但一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庭审询问或责令被上诉人提供还款银行流水等普通的法庭调查手段即可调查核实清楚。对此，请二审法院责令被上诉人提供相应银行流水，将该事实核实清楚。三、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十二页认定“向其父母的借款，亦用于公司经营。”没有证据证明。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二审中，上诉人季某主张被上诉人李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其个人婚前房产按揭贷款约15万元、一次性还款约20万元及房产升值约30万元，要求李某补偿其32.5万元。 被上诉人李某辩称，一、本案的几个前提事实，是查清本案争议的基础。（一）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货币性收入情况。被上诉人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只有每月的工资收入，而上诉人季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除了工资收入，还有股权分红收入、居间介绍费收入。关于上诉人的货币性收入情况，被上诉人已经在一审中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也基本都予以认可，只是抗辩称都已用于生活和生产经营。具体情况如下，收入合计1163100元，其中包括：1.李某工资收入156840元，其中绿洁公司工资100000元（4000元／月×25个月）、贵州公司（全称为贵州景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工资56840元（14210元／月×4个月）；2.季某工资收入226260元，其中绿洁公司工资116000元（4000元／月×29个月）、贵州公司工资110260元（14210元／月×6个月＋25000元）；3.季某在绿洁公司的分红57万元；4.季某从迟润涛处取得的居间收入21万元。支出合计，其中包括：1.李某按揭贷款支出约100000元左右；2.季某购买车辆372000元；3.季某子女抚养费72500元（2500元／月×29个月）。综合双方收入支出情况，李某结余56840元，季某结余561760元。（二）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往来账统计显示，被上诉人李某支付给上诉人季某的款项远远多于上诉人季某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某的款项。而且上诉人提供的一审表格数据中还把婚前的彩礼30万元以及其因绿洁公司支出而打到被上诉人李某账户的款项都计入在内。这足以证明，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季某并没有为被上诉人李某垫付或支付费用，也没有款项借给被上诉人李某。（三）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明确约定分别财产制。除了案涉绿洁公司的厂房份额，因被上诉人李某对外借款120万元购买厂房，上诉人季某怕对外担责，所以庭审中认可了属于各自的财产。除此以外，双方并没有关于分别财产的特别约定。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案外人李恩宝、李恩汉共同购买的厂房所支付的费用系被上诉人自己承担，不存在欠上诉人购房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厂房购买及款项支付存在两个前提。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对于案涉厂房的购买比例，都是根据自己的资金情况确定的。2017年底，因绿洁公司原有的厂房要被强制拆除，经被上诉人的沟通，被上诉人的亲戚才同意与上诉人一起购买案涉厂房。上诉人在考虑购买厂房时，已经就双方各自的资金情况以及能筹集到的资金进行了统筹，上诉人表示自己只能买进10%股份，而被上诉人可持有15%的股份。2.双方当时夫妻感情尚可，而且上诉人当时明确表示绿洁公司是家庭资产，因此双方对于很多资金都没有太计较。2017年年底，因购买厂房及绿洁公司资金紧张，所以被上诉人将从家人处筹集的资金及自己的婚前资产很多都支付给了上诉人作为购买厂房的款项及绿洁公司资金周转，这个上诉人其实心里也是清楚的。（二）被上诉人所持份额的购房款支付情况。具体有：2017年底款项投入38万元＋李孝光处借款20万元＋陈翔处借款100万元＋第一期租金抵扣65940元。事实上，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对于购买厂房、绿洁公司资金投入是超过上诉人季某的。到2018年5月份厂房过户，被上诉人投入的资金实质已经超过15%的比例投入。但是双方当时关系尚可，被上诉人也没有过多的统计计算。否则，被上诉人在购买厂房的时间段向上诉人支付如此多巨额的款项，上诉人应当明确到底是什么款项。（三）从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货币性收入及往来账可知，上诉人季某持有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大部分货币收入，而且这些货币收入并没有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某。上诉人季某因购买厂房曾向吴秀聪借款100万，但是该100万元中的50万元和利息其实也是上诉人季某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收入还款的，但被上诉人李某所借的120万元款项，却要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这也是不公平的。因此，从公平的角度来说，上诉人季某还应当补偿被上诉人这其中的30万元的款项。（四）由于双方并未实行分别财产制，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争议本身也没有意义。否则，上诉人季某应当首先向被上诉人李某支付其用共同财产还款的人民币60万元本息中李某应分得的部分。三、一审法院关于房产按揭款的处理认定事实清楚。（一）根据证明责任规则，上诉人应承担证明责任，却不提供任何证据，其上诉状中所述更是把举证责任推到了法院和被上诉人的身上，这是非常荒唐的。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关于房产和按揭还款的证据，但是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实事求是地陈述按揭还款的大概数额，但这并不代表证明责任就应当由被上诉人和法院来承担。法院在诉讼中处于居中裁判的地位，法院启动调查取证程序的前提也是当事人自己申请调查取证，而且还必须是当事人或代理人无法自行收集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自己怠于履行举证义务，并怠于行使诉讼中的相关权利，却要把责任加在被上诉人和法官身上，本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上诉人关于按揭还款10万元左右的自认，本就符合事实。一方面，被上诉人每个月的按揭还款都是用自己的工资偿还的，但由于工资本身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所以基于实事求是的原则，被上诉人一审也认可了每月按揭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但被上诉人每月还款都不到五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按揭还款部分确实只有10万左右（具体金额未算），绝对没有15万元。另一方面，关于一次性还款部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双方婚后的共同收入中，被上诉人除了自己的工资是自己持有以外，其他的共同货币性收入都是上诉人季某持有的，而被上诉人在绿洁公司的工资刚开始是5000元，后续扣减社保以后只有3000多元，虽然中间有四个月在贵州公司上班领取了14210元／月的工资，但也只够还每个月的按揭款。但双方的其他共同货币性收入都由上诉人季某持有，双方的往来账也可以显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是多于对方支付过来的，一次性返还的按揭款，只有可能是被上诉人自己的婚前财产支付的，并非用双方的共同财产返还，本就不应在本案中予以分割。否则，本案的财产分割方式对于被上诉人来说，就是极度不公平的，上诉人持有的大额货币性收入仅凭上诉人说已经用完了，就可以不用分割，但是在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支付过按揭贷款、被上诉人工资又仅够支付每月按揭款的情况下，也就是没有证据证明一次性按揭还款的款项来源于共同财产的情况下，却要对此进行分割，这显然是不公平、不合理的。（三）上诉人主张的房屋每月按揭款都很少，而且并不存在升值。上诉人一审中所提供的网络上的截图根本不符合证据三性。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父母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认定事实清楚。（一）关于借款事实。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能证明，上诉人确实在2018年2月13日时认可向被上诉人父亲借款人民币30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份将该款项转给上诉人。当时绿洁公司经营困难，被上诉人曾劝说上诉人放弃经营，但上诉人坚持要继续经营，所以由被上诉人出面向其父亲借款人民币30万元，当时就在车上打的电话，上诉人自己也是清楚的。（二）关于借款用途。该款项确实是用于绿洁公司生产经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当时并没有其他大额的支出。而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明确，因为上诉人之前一直承认绿洁公司股权是属于家庭共有财产（被上诉人一审中也提供了相应证据），所以被上诉人才愿意举全家之力支持绿洁公司发展，但上诉人出尔反尔，离婚后就不认可绿洁公司股份属于双方共有，所以被上诉人才诉请分割股权，但被上诉人在此再次明确，如果上诉人自己返还向被上诉人父亲借款的人民币30万元，则被上诉人也可以放弃绿洁公司实质股权分割，否则，该债务如果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话，关于绿洁公司的实质股权，待可分割后，被上诉人一方还是要另行主张股权分割或经济价值补偿。 被上诉人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分割绿洁公司的股权，其中原告李某享有绿洁公司60%的股权份额；二、依法分割绿洁公司2017年和2018年的股东分红，被告季某向原告李某支付绿洁公司2017年、2018年的股东分红共计人民币28.5万元；三、依法分割登记在被告季某名下的车牌号为Ｋ7××××的大切诺基牌小型汽车；四、依法分割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原告名义向案外人陈翔、李孝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长乐支行所借的夫妻共同债务，由被告季某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即人民币95万元；五、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季某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支付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其垫付的款项人民币375184.95元；2.反诉被告返还款项人民币239998元；3.依法分割反诉被告婚前购买的福建省长乐市××镇房产及福建省漳州市房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按揭款及升值价值约30万元，反诉原告应分得15万元；4.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李某与被告季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被告季某系再婚。2019年7月，季某向该院提起离婚诉讼，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浙1102民初4282号民事判决，准予原、被告离婚。该案中未对原、被告的财产问题作出处理，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7年12月31日，绿洁公司通过司法拍卖以827万元拍得丽水市莲都区工业园区南山园Ａ3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南园四路13号的房地产。双方确认该房产现登记在绿洁公司的名下。2018年1月17日，季某、李某、李恩宝、李恩汉四人签订《土地房产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上述拍卖所得房地产的房款及应缴税收由四方共同按比例出资，季某将其独自持有的绿洁公司同等份额的股权转让给其他三人，其中转让给李恩宝、李恩汉各37.5%，李某15%。除李某外，李恩宝、李恩汉没有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不存在实质的股权转让及转让费的支付；四方仅仅是上述资产的购买合作，其中，李恩宝、李恩汉只作为上述资产的共有人，不是绿洁公司的实际股东，不参与公司经营、决策和利润分配，不承担公司负债。公司的其他资产和债务及经营由季某和李某负责；协议还就房地产的升值、抵押、贷款贴息、未建部分土地、公章管理、后续资金投入等进行约定。 绿洁公司于2009年5月登记设立，2016年1月登记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季某独资）。2018年1月25日工商变更登记后的股东和持股比例分别为：季某，10%；李某，15%；李恩宝，37.5%；李恩汉，37.5%。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季某。 2018年5月9日，上述四名登记股东（甲方）与季某（乙方）签订《厂房租赁合同》，将已建的厂房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6年（至2024年7月30日止），租赁合同还约定了其他的权利、义务。 对于绿洁公司的股权，双方均认可李恩宝、李恩汉非公司实际股东。原告认为，绿洁公司100%股份为其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认为，绿洁公司其持股80%，且为其婚前个人财产，另20%为案外人蔡登、谭育文隐名持有。为此，被告申请了蔡登、谭育文作为本案证人出庭作证。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即撤回“依法分割绿洁公司的股权，其中原告享有60%的股权份额”的请求。 关于绿洁公司的分红，原告主张2017年度为47万元，2018年度为10万元，应依法各半分割。被告认为，第二笔10万元实际为另一股东的退股金。因其只占绿洁公司80%的股权，总共分得37.6万元和8万元，计45.6万元。主要用途是支付借款利息28万元（债务为，吴秀聪100万，月息1.5%；严建民20万元，月息1%；泰隆银行贷款110万元，月息0.7%），女儿读书10万元，两个车辆的费用5万元，以及家庭相关支出（水、电、气、物业费等）。 2017年9月，被告通过司法拍卖，拍得大切诺基小型汽车一辆。该车辆后登记在被告名下，号牌为浙Ｋ7××××。就该车辆的处理，被告同意按20万元折算车辆价值，由原告选择车辆或者经济补偿10万元；原告选择经济补偿10万元，车辆归被告所有。 原告主张其向案外人陈翔的借款100万元，向案外人李孝光的借款20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认为该120万元借款属购买厂房或归还原告的个人借款，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均为其个人债务。庭审中原告称因被告已明确该借款的性质，借款也涉及厂房的购买事项，明确在本案中无须处理该两笔借款。 2019年5月21日，原告作为借款人与农业银行福州长乐支行签订《农户贷款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该行贷款人民币70万元，由被告季某为该笔贷款提供担保。借款合同中未约定贷款银行将该笔贷款受托支付至他人账户。被告称，原告未提交借款凭证等实际收取贷款的凭证。即使贷款实际发放，也是用于归还原告的个人债务，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告称该笔贷款已实际发放至案外人账户，用于归还向其父母的借款30万元，另外用于支付120万元借款的利息。 反诉请求中，季某认为其为李某垫付了用于购买厂房的款项375184.95元，要求予以返还；原告另要求被告返还239998元，并明确该款为2017年1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李某从其银行卡中转账的款项，剔除与绿洁公司相关的款项，与李某通过银行转入其账户的差额。反诉被告的意见如前已述。 关于季某要求支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个人的两处房产归还按揭贷款及房产升值的款项；李某认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的按揭贷款为10万元左右，但不认可房产在此期间有升值。 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婚姻关系存续近三年，从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争议看，本诉和反诉请求中，多项与绿洁公司的经营、购置厂房、收支等相关联。（一）对于绿洁公司的股权，双方既有隐名股东的争议，又与登记股东不一致。现原告撤回分割公司股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故涉及绿洁公司的股权及其他财产，可由原、被告及其他利害关系人另行解决；（二）对于绿洁公司的两年“分红”，被告对数额予以认可，但陈述了“分红”及“退股金”其实际分得80%及具体用途，包括支付借款利息、子女抚养费用、日常开支等。考虑到该“分红款”至原、被告离婚的时间较长，被告陈述的用途亦具有一定合理性，且未有证据表明款项现仍由被告持有，原告仅从收入的角度要求各半分割，依据不足，该项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要求分割的债务，其中，向案外人陈翔、李孝飞的借款共120万元，其已明确无须在本案处理。农业银行福州长乐支行的贷款70万元，被告对贷款是否实际发放提出质疑，且认为微信聊天记录中，该笔贷款如果贷出来，是用于归还被告购买厂房时向陈翔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债务。对该笔贷款，原告并未提交借款凭证等贷款已实际发放的证据。另，原告陈述款项已实际收取，用于支付前述120万元的借款利息及归还其父母。其陈述的用途，其中付利息所涉借款，应属其个人借款。向其父母的借款，亦用于公司经营。若贷款实际发放，该贷款即使由季某担保，亦应与涉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一并处理。二、反诉请求中，季某主张因购买厂房其为李某垫付375184.95元，另根据银行款项流水，李某占有其资产239888元，要求返还。从本案证据看，双方提交的银行资金流水中，存在与公司资金混同的现象，且双方对涉及的具体款项意见不一。反诉原告的证据并未直接证明其实际为李某垫付款项的事实。另外，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而非商事纠纷，正如反诉被告所称，银行资金往来仅仅是事实行为。反诉原告主张返还资金流水差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上述两项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三、双方就车辆的归属、补偿问题形成一致意见，故案涉车辆可归季某所有，并由其支付给李某车辆补偿款10万元。四、季某主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归还其个人名下房产的按揭贷款及房产升值部分的款项。李某仅认可期间归还的按揭贷款10万元左右。审查在卷证据，反诉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反诉被告实际归还房产按揭贷款的具体金额，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房产的具体情况，包括在此期间升值的价值等。故在本案中，该院酌定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其个人房产的按揭贷款按10万元处理，由李某支付给季某5万元。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对于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其个人名下房产按揭贷款的具体金额及房产升值部分，季某亦可补充证据后再行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号牌为浙Ｋ7××××的大切诺基小型汽车归被告季某所有，被告季某支付原告李某车辆补偿款人民币10万元；二、反诉被告李某支付反诉原告季某房屋按揭贷款的补偿款人民币5万元；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季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二项折抵后，季某尚需支付李某人民币5万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75元，由原告李某负担4475元，被告季某负担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26元，减半收取1563元，由反诉原告季某负担1413元，反诉被告李某负担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工资收入156840元、季某工资收入226260元；除绿洁公司分红外，季某从迟润涛处取得的居间收入21万元，季某主张该21万元属于绿洁公司的居间收入。 季某在二审中自认，其与前妻离婚后，其与前妻所生的小女儿每学期学费约17000元及生活费1000元／月、大女儿每学期学费约20000元及生活费1500元／月均由其承担，且其每月还需支付给其前妻生活费1500元／月。 李某在与季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归还婚前购买的房屋的按揭贷款共计103863元，款项来源于李某的工资收入；李某于2018年10月一次性归还福建省长乐市房屋的按揭贷款余款224085元，其中5万元是季某于同日汇入还款账户，其余款项是李某于同日通过自己其他银行账户汇入还款账户。 李某通过银行转账，于2017年12月27日汇入季某泰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8547）38万元；2018年2月1日汇入季某泰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8547）20万元。李某通过银行转账于2018年4月8日汇入绿洁公司工商银行账户100万元，用途备注是厂房拍卖款。 2017年12月30日，绿洁公司支付竞拍保证金115万元，其中15万元来源于季某，100万元来源于李恩汉。2018年1月24日，季某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汇入绿洁公司工商银行账户1016805元（其中100万元来源于吴秀聪的借款），通过泰隆银行账户（账户尾号8548）汇入绿洁公司工商银行账户12万元；潭育文汇入绿洁公司工商银行账户78万元（款项来源于泰隆银行贷款，季某、李某是共同借款人）；李恩汉汇入绿洁公司工商银行账户2101250元；李恩宝汇入绿洁公司工商银行账户3101250元。2018年1月24日，绿洁公司支付了厂房拍卖尾款712万元。2018年5月15日，绿洁公司为购买厂房缴纳税款813285.83元，扣除第一年厂房租金后，税款余款取整373685元，由李某承担56052元，由季某承担37368元，由李恩汉、李恩宝承担280263元。另，购买厂房产生其他费用共计86113.8元，扣除收入11500元，其余74613.8元取整后，由李某承担11192元，由季某承担7461元，由李恩汉、李恩宝分别承担27980元。 2018年2月13日，季某手写财务清单一份，其中载明“公司存款178516.41元、严建民借款20万元、李某爸爸借款30万元、吴秀聪借款100万元、工商银行贷款55万元、泰隆银行贷款41万元；银行账41517＋33890／67517元”。季某和李某对其中吴秀聪借款100万元、工商银行贷款余额55万元、泰隆银行贷款余额41万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工商银行、泰隆银行的贷款，季某、李某为共同借款人。 2018年11月2日，季某通过潭育文泰隆银行账户（尾号7773）归还吴秀聪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10万元，还款款项来源于季某。 季某的银行账户，包括泰隆银行账户（尾号8578、8576）、农业银行账户（尾号2776）、工商银行账户（尾号1516），李某的工商银行账户（尾号8840），绿洁公司平时都在使用，季某银行账户汇入李某银行账户的款项部分是属于绿洁公司的款项。 2018年7月22日19时35分，李某在微信上和季某说“你替我垫付的67000多的税，我转给你吧！你看一下总数是6万几？就是税收和前期费用加起来减租金后的数据，我记得应该是67000多。”2018年12月5日，李某在微信上跟季某说“这个已经在努力了，营业执照已经给银行了，不知道12月份会不会放下贷款，我正在想办法了，银行如果没放款的话，20号一定先借20万还给你。剩余的一点我会尽快还你的。我们把账算清。”2019年5月4日，季某在微信中和李某说“你贷款的事情明天问下，聪聪那边催得急，都不好意思了，厂里我也打算上设备了，都等着钱用，我粗略估计了下大概需要投入70万左右，我这边也要抓紧安排贷款了。”2019年6月12日左右，季某在微信上和李某说“离婚现在牵涉到的就是我们婚后的共同债务和财产，我们婚后的债务是我贷款和借款175万，你的债务是你外面借的120万，我们共同的财产是厂房25%股份，一个车子、长乐房子的后面还款，鹤壁房子”。2019年6月12日，李某在微信上回复季某“后面增加的设备和装修都不算吗？”，季某回复“算，必须加上去”。 另，季某、李某在二审中确认，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除莲都工业园区南山园南园四路13号房产约定为分别所有外，对其他财产并未作约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除该法第十八条所列五种情形之外，按照该法第十七条规定，推定为夫妻共同所有。本案中，季某、李某仅约定厂房分别所有，对其他财产未作约定，故其他夫妻共同财产仍然为共同所有。经查，季某为其夫妻二人支付的购买厂房的款项均来源于对外借款，其中泰隆银行贷款94万元，李某亦是共同借款人，且截止至2018年2月13日，泰隆银行贷款余额为41万元，吴秀聪的借款亦于2018年11月2日归还本金50万元、利息10万元，已归还的银行贷款和吴秀聪借款，季某并未举证证明系其个人财产归还，2018年2月13日季某手写的财务清单上亦未注明所列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还是个人债务，且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往来较多，且其中包括绿洁公司的往来款，本院认为，夫妻基于双方之间特殊的身份关系，如果约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部分共同所有、部分各自所有，除非有明确的约定，往往难以区分和辨明，本案中虽然双方约定厂房分别所有，但对款项支付并未作详细约定，事实上款项支付也较为混乱，双方亦未作结算，在支付拍卖厂房保证金和尾款的前后，李某曾汇给季某58万元，李某于2018年7月22日19时35分在微信上和季某说“你替我垫付的67000多的税，我转给你吧……”，季某后续回复中并未涉及房产拍卖款，李某虽然在2018年12月5日在微信中提及尚欠季某款项，但季某在2019年6月12日通过微信与李某沟通离婚财产处理问题时也并未涉及厂房拍卖款事宜，并提及对绿洁公司后面增加的设备及装修要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故根据在卷证据本院难以判断对于李某无直接证据证实未支付给季某的购买厂房款是否仍然欠付，在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季某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季某要求李某支付欠付的厂房购买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季某主张李某婚前个人房产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升值30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事实主张，故其要求对半分割升值价值3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某在与季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个人婚前房产按揭贷款327849元，按月按揭贷款103863元系用夫妻共同财产归还，一次性还款224085元中的5万元来源于季某，其余款项来源于李某。季某主张其汇给李某用于设立门客公司的注册资本金的10万元，在门客公司注销后，李某未予退还，用于归还一次性按揭还款，但季某并未能够举证证明门客公司注销后的公司资产是否由李某持有，但李某亦未举证证明其款项来源于个人婚前财产或者其个人对外借款，综合考虑季某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女儿学费、生活费及前妻生活费合计约28万元的实际，本院认为，一审酌情判决李某支付季某房屋按揭贷款补偿款5万元，基本得当，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季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遗漏，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6元，由上诉人季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王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