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治，男，194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芃，贵州黔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芬，女，194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196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刚，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元超，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健，贵州听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云岩区某某征收管理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表人：宋某某，该局局长。原审第三人：贵阳某某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表人：辛某某，该公司经理。上列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李霞,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荣钰，贵州北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某某评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法定代表人：欧某某。上诉人张某治因与被上诉人张某芬、王某、王某刚，原审第三人云岩区某某征收管理局（以下简称：某某征收局）、贵阳某某咨询有限公司、贵州某某评估有限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3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治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征收补偿款70,708.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涉诉25.09m2房屋已由产权证明确其性质为“住宅”，某某征收局亦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涉诉25.09m2住宅用房与35m2商业用房是完全独立的两个部分。一审判决以商业用房的补偿标准来计算涉诉25.09m2房屋的征收补偿费用，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首先，在上诉人与某某征收局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中，被征收房屋包含了25.09m2住宅用房及35m2商业用房两个部分。其次，某某征收局在庭审中明确，对于面积为25.09m2住宅用房系根据房屋产权证的登记进行认定，对于面积为35m2的商业用房系由某某征收局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上诉人自行修建且未经登记的房屋进行合法性认定，并给予上诉人相应补偿，该认定不可能与已经登记的住宅部分产生冲突。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自90年代起就未曾在涉诉房屋内居住过，涉诉房屋经上诉人改造并用于经营餐饮店至今，被上诉人从未参与过任何的修建、经营工作。涉诉25.09m2房屋的性质及补偿标准根据产权证明、《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约定以及某某征收局的庭审陈述可以完全明确为住宅用房按照4,026元/m2的价格进行补偿。二、一审判决将属于上诉人的一次性搬迁补助费、按时签约奖励以及装修补助等费用判予被上诉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仔细查阅（2018）黔0103民初1842号判决书及（2018）黔01民终8375号判决书可知，被上诉人取得25.09m2住宅用房十分之七的所有权是基于继承，而非其对房屋的建造、改造或使用。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某某征收局向上诉人支付的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费、停产停业损失补助、人员误工补助、奖励费等是为补偿上诉人长期居住的房屋因拆迁产生的装修损失、搬迁的损失、停产停业产生的损失、人员误工的损失、方便上诉人周转用房、对上诉人积极响应国家政府政策按时搬迁给予的奖励，装修补偿亦是对上诉人投入的装修费用的补偿。被上诉人依据其对房屋的所有权所应得的权益是无争议的，即上诉人完全同意向被上诉人支付25.09m2房屋70%的房屋价值补偿款70,708.4元，但其他款项均系对上诉人使用管理并提升了房屋价值的补偿。被上诉人张某芬、王某、王某刚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某某征收局、贵阳某某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述称：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原审第三人贵州某某评估有限公司未作陈述。原告张某芬、王某、王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房屋征收补偿款771875.3元［其中，商铺拆迁补偿722050元、附属设施补偿费28884元、室内设施装修补偿费59930元、搬迁补偿费（商业）700元、货币补偿临时安置费（商业）2,100元、按期签约奖励20000元、按期搬家奖励30000元、搬迁补助奖励费（商业）350元、货币补偿临时安置奖励费（商业）1,050元、一次性货币奖励（商业）216615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助21000元，共计1,102,679元，1102679×70%=771875.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等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某、王某刚系原告张某芬之子，原告张某芬与被告系兄妹关系。2017年7月27日，贵阳市某某政府发布云府发［2017］***号《云岩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对包含登记于被告名下位于贵阳市云岩区设计用途为住宅（房屋所有权证号：筑房权证云岩字第**），面积为25.09㎡的房屋需进行征收，因该房涉及权属问题，三原告曾起诉本案被告及与被告系兄妹关系的其他案外人，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黔0103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确认三原告享有该房屋（住宅25.09㎡）十分之七的份额，被告不服上诉，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黔01民终83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已于2019年1月10日发生效力。之后，第三人某某征收局在对该诉争房屋征收进行摸底登记中发现被告在该住宅的基础上进行了扩建，其中：在一楼扩建了9.91㎡砖混结构房屋（一楼共计35㎡），扩建了二楼对应砖混结构房屋面积35㎡及其他部分，共计102.93㎡，对此，并制作了摸底表。2019年11月20日，经某某房屋合法性认定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云房合认［2019］***号《某某房屋所有权合法性认定书》，认定位于贵阳市云岩区建筑面积为35平方米的被征收房屋系未经登记建筑，经审核认定：该被征收房屋为合法建筑，建筑面积为35平方米。2019年12月8日，第三人某某征收局（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协商订立以下协议：一、征收范围内涉及乙方位于云岩区，结构：砖混，用途：商业、住宅，有证建筑面积：砖混25.09㎡（住宅），有证建筑面积：砖混35.00㎡（商业），无证面积砖混15.95㎡，其他结构面积：26.89㎡（房屋总面积：102.93㎡）的房屋需征收。乙方负责出具房屋相关证明或有效文件。于2019年9月30日搬迁完毕，完好将房屋交甲方拆除。乙方上述房屋如有产权、债务纠纷，由乙方自理，甲方概不负责。二、乙方自愿选择货币补偿，甲方根据本项目红线范围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对乙方房屋进行补偿：1、住宅：25.09㎡×4026元／㎡＝101012元；2、商业：35㎡×20630元／㎡＝722050元；3、乙方自行解决安置用房，甲方不再另行安置。三、乙方附属设施、室内设施装修补偿费：1、附属设施补偿费：28884元；2、室内设施装修补偿费：59930元。四、甲方按规定的标准支付乙方：1、乙方搬迁补助费（住宅）：250.9元；2、乙方搬迁补助费（商业）：700元；3、货币补偿临时安置费（住宅）：752.7元；4、货币补偿临时安置费（商业）：2100元；五、乙方在本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征收签约期限签约，甲方给予乙方如下补助及奖励费：1、按期签约奖励：20000元；2、按期搬家奖励：30000元；3、乙方搬迁补助奖励费（住宅）：250.9元；4、乙方搬迁补助奖励费（商业）350元；5、货币补偿临时安置奖励费（住宅）：752.7元；6、货币补偿临时安置奖励费（商业）：1050元；7、无证房屋工料补助及奖励费：砖混结构：15.95㎡×（700＋700）元／㎡＝22330元；其他结构：26.89㎡×（240＋240）元／㎡＝12907.2元；8、按被征收房屋评估单价的30%乘以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给予一次性货币奖励：住宅：25.09㎡×4026元／㎡×30%＝30303.7元；商业：35㎡×20630元／㎡×30%＝216615元；9、停产停业损失补助：3500元／月×6个月＝21000元；10、人员误工补助：3人×1600元／㎡×6个月＝28800元……八、乙方须将房屋完好交与甲方，甲方验收后一次性付清乙方房屋征收补偿款。甲方应付乙方：壹佰叁拾万零叁拾玖元壹角整（小写：1300039.10元）。2020年1月3日，被告将上述被征收房屋腾空，按规定完好移交验收。之后，被告收到了涉案房屋征收补偿各项款项1300039.1元。庭审中，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系基于35㎡商业用房的补偿款的权益。另查明，被告一家均居住在涉案房屋内，自2006年开始被告在涉案房屋一楼经营了一家名为贵阳某某餐馆的粉、面小吃店，并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至房屋被征收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产权证登记于被告名下位于云岩区㎡的住宅（一层），系经被告改建、扩建（9.91㎡）后用于从事餐饮的商业用房，并增加二楼及其它附属设施所演变形成的拆迁补偿，被告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其中有按商业用房标准补偿的，亦有按住宅用房标准补偿的，原告根据本院生效判决所享有的权益，主张按商业用房补偿标准以35㎡的面积，要求被告返还，被告则认为，应按住宅用房补偿标准以原25.09㎡的面积执行，因此，本案的焦点在于：是按住宅用房还是按商业用房补偿标准执行；其面积应是多少；补偿款如何确定。首先，关于用房性质的补偿标准，经查，原25.09㎡的住宅（一楼），经被告扩建9.91㎡面积，合计35㎡，因该用房位置临街临路，确系被告在此从事餐饮经营至拆迁时，且第三人某某征收局亦述称，对用房性质的认定，系根据房屋的实际使用性质进行确认，正因如此，该局经摸底登记确认为商业用房后，并在与被告签订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中加以明确，可见，该《补偿协议》中的35㎡的商业用房位置，应系被告经营餐馆的原住宅25.09㎡和被告自建9.91㎡部分，其中原住宅25.09㎡的拆迁补偿，已按商业用房标准进行，因此，本院生效判决，认定三原告对原住宅享有的权益，在本案中，应按商业用房的补偿标准考虑。在此需指出，原住宅，被按商业用房标准拆迁补偿，其价值显著提升，当然存在自身的商业价值区位优势，但亦是被告通过对原房屋用途的改变和扩建以从事商业经营活动所实现，对其从中产生的价值，本院应充分的考虑。其次，关于商业用房补偿面积的确定。第三人某某征收局向被告实际补偿的商业用房面积系35㎡，其中被告自建的系9.91㎡，按常理，与原告无关，且本院生效判决，已界定三原告对原房屋面积25.09㎡享有70%权益，因此，原告主张的商业用房面积应为：25.09㎡×70%。再次，补偿款如何确定，根据生效判决，三原告享有原住宅25.09㎡面积70%的份额，现应按商业补偿标准由被告予以返还，但考虑到被告对原住宅价值提升所做贡献，本院酌情考虑，被告可从中享有30%的价值获得补偿，应从中扣除，原告应得商业用房（原告称的商铺）拆迁补偿款为：（25.09㎡×20630元／㎡×70%×（1-30%）＝253627.28元；对原告诉请的一次性货币奖励（商业）、搬迁补助费（商业）、搬迁补助奖励费（商业），因该费用系对商业用房的货币奖励和补助，按上述同理和比例，并根据补偿标准，原告享有应为：（25.09㎡×20630元／㎡×30%＋25.09㎡×20元／㎡次×1次＋25.09㎡×10元／㎡次×1次）×70%×（1-30%）＝76457元,现由被告予以返还；对原告诉请的按期签约奖励20000元、按期搬家奖励30000元，本院从公平合理考虑，酌情按原告的商业用房在搬迁房屋总面积中所占比例计算，应为（25.09㎡×70%÷102.93㎡×50000）＝8531.52元，由被告予以返还；对于原告诉请的附属设施补偿费、室内设施装修补偿费等，因均是被告扩建、装修，与原告无关，该二项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的货币补偿临时安置费（商业）、货币补偿临时安置奖励费费（商业）、停产停业损失补助等费用，因均是对被告经营行为的损失补偿和奖励，亦与原告无关，其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应向三原告返还的拆迁补偿款项共计为253627.28＋76457＋8531.52＝338615.8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张某芬、王某、王某刚房屋征收补偿款等各项共计338615.8元；二、驳回原告张某芬、王某、王某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0元，减半收取4700元，由原告张某芬、王某、王某刚负担2700元，被告张某治负担2000元（此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有证建筑面积系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25.09m2加上涉案房屋《某某房屋所有权合法性认定书》认定为合法建筑的未经登记建筑35m2，体现在某某征收局提供的涉案房屋《房屋建筑面积摸底表》上即为：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25.09m2即表中一楼“01砖混S=25.09”部分，经认定为合法建筑的未经登记建筑35m2即表中一楼“01砖混S=9.91”部分加上二楼“02砖混S=25.09”部分。涉案房屋的商业部分位于一楼。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三被上诉人享有十分之七所有权的涉案房屋产权证上25.09㎡的房屋应按住宅用房还是商业用房的标准计算补偿款；其二，原判认定由上诉人返还三被上诉人的补偿款项目及金额是否有误。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某某房屋所有权合法性认定书》、《房屋建筑面积摸底表》的内容和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案涉房屋有证建筑面积系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25.09m2和《某某房屋所有权合法性认定书》认定为合法建筑的未经登记建筑35m2；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25.09m2即《房屋建筑面积摸底表》中一楼“01砖混S=25.09”部分，经认定为合法建筑的未经登记建筑35m2即该表中一楼“01砖混S=9.91”部分加上二楼“02砖混S=25.09”部分；因此《房屋征收货币补偿协议》中35.00㎡的商业有证建筑面积应在该表一楼“01砖混S=25.09”部分、一楼“01砖混S=9.91”部分、二楼“02砖混S=25.09”部分中，结合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和《房屋建筑面积摸底表》中的照片，可以确认涉案房屋的商业部分位于一楼，因此35.00㎡的商业有证建筑面积系一楼“01砖混S=25.09”部分及一楼“01砖混S=9.91”部分。三被上诉人享有十分之七所有权的25.09㎡的房屋已按照商业用房的标准进行补偿，故上诉人应将该部分款项返还给被上诉人，原判综合考量三被上诉人的所有权比例和上诉人对原住宅价值提升所做贡献，酌情认定上诉人可从中享有30%的价值获得补偿，即三被上诉人应得商业用房(上诉人所称的商铺)拆迁补偿款为：（25.09㎡×20630元/㎡×70%×（1-30%）=253627.28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客观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一次性货币奖励（商业）、搬迁补助费（商业）、搬迁补助奖励费（商业），系政府对商业用房所有权人的货币奖励和补助，一审按照前述认定的返还比例计算为76,457元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对于按期签约奖励、按期搬家奖励，原判从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酌情按三被上诉人所有的商业用房在搬迁房屋总面积中所占比例计算为8,531.52元亦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对于一审判决的其余部分，二审中各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某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9元，由上诉人张某治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珑审判员 邱翠雪审判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龚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