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2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伯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斗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311250621D。法定代表人：聂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宇风，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胡波，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联泓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青口投资区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611332522D。法定代表人：杨登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福建拓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842041824。法定代表人：王海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锐，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开园金开大道**用代码91500000784216052H。法定代表人：温志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锐，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住所地重庆市江**聚贤岩广场**力帆中心**办公楼第****91500105091200090R。法定代表人：尹明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锐，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伯坦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30108328138783H。法定代表人：聂亮，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杭州伯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坦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联泓交通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州联泓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销售公司）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财务公司）、杭州伯坦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坦科技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伯坦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涉及伯坦工程公司向福州联泓公司连带支付50万元票据款以及以50万元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部分，依法改判伯坦工程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福州联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力帆财务公司实质拒付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中明确要求的拒绝证明，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追索时，追索人应当提供拒付证明。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拒付理由。《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对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以及其他有关证明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另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记录为准。由此可见，票据权利的依据就在于票面信息，而案涉电子票据的状态为“票据已结清”，福州联泓公司无法获得拒付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应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2.在票据记载显示“票据已结清”的状态下，福州联泓公司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持票人，丧失了票据权利。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交付是指票据当事人将电子商业汇票发送给受让人，且受让人签收的行为。签收是指票据当事人同意接受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行为申请，签章并发送电子指令予以确认的行为。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福州联泓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系统中显示“同意签收”，票据状态为“票据已结清”。案涉票据已由福州联泓公司交付给了力帆财务公司，票据的提示付款应答均已完成，无论票据资金是否已经完成结算，均不存在票据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票据法上亦无“实质拒付”的概念，现力帆财务公司为持票人而非福州联泓公司，福州联泓公司已经丧失票据权利。3.一审法院明确了未出具拒付证明的责任应由力帆财务公司自行承担，但事实上力帆财务公司并未承担任何责任。同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和力帆财务公司作为出票人和承兑人，为票据付款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即使伯坦工程公司要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也应当以力帆乘用车公司和力帆财务公司承担的责任为限，现伯坦工程公司作为背书人承担了更多的利息责任，明显不公平。福州联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伯坦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1.力帆财务公司在福州联泓公司提示付款后至今仍未付款，也不出具书面的拒付证明，已构成实质拒付。2.福州联泓公司在被票据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拒绝承兑汇票后已发函要求力帆财务公司支付票据款，并已通知力帆销售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要求行使票据追索权，故伯坦工程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福州联泓公司在票据兑付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若丧失对伯坦工程公司的追索权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4.伯坦工程公司并无法定的停止计息事由，应承担自案涉票据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销售公司、力帆财务公司共同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伯坦科技公司未作陈述。福州联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销售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伯坦科技公司、伯坦工程公司共同支付福州联泓公司票据款5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销售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伯坦科技公司、伯坦工程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具收款人为伯坦工程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122731644XXXX，票据金额50万元，承兑人为力帆财务公司，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7日。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12月27日。伯坦工程公司收票后于2019年1月14日背书转让给伯坦科技公司，伯坦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背书转让给力帆销售公司，力帆销售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背书转让给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背书转让给伯坦工程公司，伯坦工程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背书转让给开封威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开封威昌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9日背书转让给福州联泓公司。2019年12月27日，持票人福州联泓公司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现案涉汇票票据状态为“票据已结清”，“付款或拒付”处显示同意签收，“付款或拒付日期”显示为2019年12月27日。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力帆财务公司未向福州联泓公司支付案涉汇票所载款项。另查明，福州联泓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向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销售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进行案涉款项催收，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伯坦工程公司的函件签收时间均为2020年4月26日；发给力帆销售公司的函件因“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发给伯坦科技公司的函件注明被拒收。2020年6月5日，福州联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销售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再查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裁定受理对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销售公司、力帆财务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福州联泓公司经多次连续背书转让合法取得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122731644XXXX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故该公司作为持票人对案涉汇票享有票据权利。福州联泓公司于票据到期日即2019年12月27日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力帆财务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签收票据，故力帆财务公司应于到期日足额付款，但直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力帆财务公司仍未就案涉汇票向福州联泓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力帆财务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实质拒付的事实，未出具拒付证明的责任应由力帆财务公司自行承担，持票人福州联泓公司不因未出示拒绝证明而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出票人签发汇票后，即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出票人在汇票得不到承兑或付款时，应当向持票人清偿本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金额和费用”，第四十四条“付款人承兑汇票后，应当承担到期付款的责任”，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以及第六十八条“汇票的出票人、背书人、承兑人和保证人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福州联泓公司作为合法持票人，要求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出票人力帆乘用车公司、背书人力帆销售公司、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对其相关票据权利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被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二）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的规定，因力帆财务公司未于涉案汇票到期日2019年12月27日支付票据款，福州联泓公司要求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销售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向其支付50万元票据款及以50万元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的请求，应予支持。因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销售公司、力帆财务公司均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一审法院确认福州联泓公司对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销售公司、力帆财务公司的债权为票据款50万元以及以票据款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的利息。对于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认为福州联泓公司未取得拒付证明，无权行使票据追索权等抗辩理由，因力帆财务公司的实质拒付行为导致福州联泓公司无法取得拒付证明，亦无法在系统中向背书人发起追索申请，故上述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福州联泓公司对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销售公司、力帆财务公司的债权为票据款50万元以及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的利息；二、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福州联泓公司连带支付50万元票据款以及以50万元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三、驳回福州联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020元，由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销售公司、伯坦科技公司、伯坦工程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福州联泓公司是否对伯坦工程公司享有票据追索权以及追索的票据金额和利息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持票人依照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本案中，持票人福州联泓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后，力帆财务公司虽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签收票据,票据状态为“票据已结清”，但实际并未支付票据款。票据款项的支付系实践行为而非诺成行为，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并不因承兑人签收票据，承诺付款而解除。同时，涉案票据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载明的状态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以客观事实来判断力帆财务公司是否存在拒付行为。“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等情形。力帆财务公司在汇票到期后长期未支付票据款，系以实际行为表明拒绝支付票据款项。福州联泓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对背书人行使追索权。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提示付款被拒绝的，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签收票据后，既未向福州联泓公司支付票据款也未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存在过错，但不应就此苛责持票人福州联泓公司，本案已经查明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事实，力帆财务公司对未付款的事实也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无须再要求持票人福州联泓公司另行提供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至于力帆财务公司因未依法出具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而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与福州联泓公司向伯坦工程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并不冲突，不能成为伯坦工程公司的免责事由。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福州联泓公司对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享有的利息债权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止，系基于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事实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规定的适用。福州联泓公司请求伯坦工程公司支付自案涉票据到期日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伯坦工程公司关于其承担的利息应以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的利息债务金额为限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伯坦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杭州伯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秋审 判 员  谭 铮审 判 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彭 可书 记 员  温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