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骁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世纪城南路********。 法定代表人：龚建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晓勇，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艺篱，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筱萍，成都市金牛区商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龚建安，男，197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被告：龚建雄，男，197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四川骁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骁途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艺篱、原审被告龚建安、龚建雄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骁途建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艺篱的全部诉讼请求；2.王艺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栅栏生产不需要技术交底；2.王艺篱向龚建雄支付的费用是其二者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3.王艺篱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向骁途建工公司交付栅栏，王艺篱构成根本违约，属于合同解除的过错方，需要自身承担商业风险。 王艺篱辩称，龚建雄和骁途建工公司是一方的，龚建雄就代表骁途建工公司。 龚建安、龚建雄未发表意见。 王艺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王艺篱与骁途建工公司签订的《栅栏生产合作协议》；2.判令骁途建工公司、龚建安、龚建雄向王艺篱返还垫付费用共计30045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0045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骁途建工公司、龚建安、龚建雄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9年3月18日，王艺篱、李开达（乙方）与骁途建工公司（甲方）签订《栅栏生产合作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生产栅栏用于陕西省彬县太峪镇中铁十二局五标银西客专工程，数量大约为6000米；栅栏生产单价为145元/米，包含劳务、模具、油费、资金利息、利润及其他杂费等一切费用；甲方监理由李正权负责，本项目责、权、利由李正权负责处理。2019年5月10日，王艺篱（甲方）与龚建雄（乙方）签订了《栅栏生产合作协议》，约定将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栅栏生产合作协议》的栅栏委托龚建雄生产。后因合作协议一直未实际履行，2019年11月5日，王艺篱向骁途建工公司寄送《履行协议意见书》，要求终止合作，骁途建工公司未实际收到函件。2020年3月19日，骁途建工公司下发文件，载明因承揽人无实际履行能力，要求王艺篱等办理退场清算手续，王艺篱未实际收到该文件。王艺篱主张因骁途建工公司迟迟未进行技术交底，未实际下单，导致栅栏迟迟未能实际进行生产。骁途建工公司辩称案涉栅栏并不需要技术交底，合同签订后系王艺篱迟迟未生产合格的栅栏，并确认已经将案涉栅栏交由案外人进行生产完毕。为证明自己主张，王艺篱提交了李正权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其于2019年3月受骁途建工公司委托代表与王艺篱签订栅栏生产合作协议，签约后至出具证明时，由于项目不急，尚未交底，故无法生产。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通知李正权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陈述的内容与书面《证明》一致。 一审法院另查明，李开达于2019年10月24日向王艺篱出具了《委托书》，载明将其《栅栏生产合作协议》的相关权利均交由王艺篱处理。 本案中，王艺篱主张的支出情况如下： 1.发票税费35000元。王艺篱提交了向龚建安的转款记录，于2019年3月12日向龚建安个人账户四次转款共计35000元。 2.栅栏保证金20000元。王艺篱提交了其于2019年4月11 日向龚建安转款15000元的微信记录，主张剩余5000元系从借款中抵扣。 3.购买栅栏模具款75000元。王艺篱提交了转款记录，于2019年3月20日向骁途建工公司转款75000元。 对于上述1-3项费用共计130000元，骁途建工公司、龚建安均认可收到125000元，但辩称系用于王艺篱向公司购买栅栏模具，并提交了王艺篱于2019年5月6日、7日出具的《联络件》《收条》，载明收到骁途建工公司提供的价值120000元的模具用于栅栏生产。对于该批模具目前的状况，王艺篱主张一直存放于骁途建工公司项目工地上。此外，骁途建工公司陈述，王艺篱接 下案涉栅栏生产后，实际将项目转给了龚建雄，系龚建雄在负责栅栏加工定制的相关事宜。关于模具，龚建雄陈述，模具一共收到109套，均存放于骁途建工公司项目现场。鉴于骁途建工公司认可龚建雄实际负责栅栏加工定制现场工作，龚建雄关于栅栏模具现状的陈述与王艺篱的主张一致，故一审法院对于栅栏模具一直存放于骁途建工公司项目现场的事实予以确认。 4.垫付六棱块模具费用35000元。王艺篱提交了骁途建工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载明骁途建工公司确认王艺篱支付六棱块模具35000元。 5.业务费用65000元。王艺篱提交了骁途建工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载明骁途建工公司确认案涉项目产生业务费用共计65000元，且此费用由王艺篱支出。《证明》落款处有龚建安、李正权的签名确认，并盖有骁途建工公司公章。王艺篱还提交了李正权出具的《证明》，确认骁途建工公司确出具过该份说明，后公司因做账需要收回了原件。李正权作为证人出庭接受了各方询问，其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上述事实，并陈述，业务费用系王艺篱为案涉项目跑关系以及交通费等的支出。 6.木方焊机采购款10000元、叉车租金10000元、监理费用20000元。王艺篱主张上述费用均向龚建雄支付，并提交了其中10000元的转款记录。龚建雄对于上述款项均予以认可，并陈述已经将木方焊机交付王艺篱，其他费用也都用于了案涉项目。对于木方焊机的现状，王艺篱称龚建雄并未向其实际交付符合约定的木方焊机。 7.物流运费2250元。王艺篱提交了《荣达物流货物运单》复印件，载明运输货物包括焊机2件、木条18个等。龚建雄确认该笔费用实际发生，系王艺篱支付的前述木方焊机的运输费用。 8.栅栏保证金6000元、购买丝杆款19000元、木方项目部买烟支出1000元。王艺篱提交了向龚建平转款的记录16000元及与龚建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对于栅栏保证金及买烟支出，王艺篱提供的聊天记录仅体现了转款记录，未能体现款项性质，不能证明系为了案涉合同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对于购买丝杆款项，聊天记录显示龚建平确认的款项性质，骁途建工公司认可生产栅栏确需购买丝杆。关于丝杆的现状，王艺篱陈述龚建平并未实际向其交付，故并未实际购得丝杆。 9.钢筋运输费用2200元。王艺篱提价了案外人卢章奎出具的《收条》复印件，载明“收到李开达......含下钢筋运钢筋共计11天2200元”。王艺篱还提交了与李开达的微信聊天记录，记录显示，王艺篱于2019年5月6日向李开达转账2200元，并告知李开达系支付陈永健、李正全工资。龚建雄确认，案涉项目工地上当时确实有雇佣工人做工。 一审法院认为，骁途建工公司与王艺篱、李开达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栅栏生产合作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李开达已经将合同的权利转让给王艺篱，故王艺篱主体资格适格。根据协议约定，骁途建工公司监理及所有关于项目的权利均由案外人李正权负责，再结合李正权于2019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及证人证言，能够确认因项目未能交底一直无法生产的事实。现骁途建工公司确认案涉栅栏已经另行委托案外人完成生产，案涉合同已经无法履行，故一审法院对于王艺篱要求解除协议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起诉状副本于2020年4月8日向骁途建工公司送达，故协议于当日解除。案涉协议一直未能履行系因骁途建工公司一直未向王艺篱进行技术交底、未实际要求王艺篱下单生产，王艺篱对于合同解除并无过错，骁途建工公司应当对王艺篱基于对履行《栅栏生产合作协议》所作准备的相关合理支出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王艺篱主张的支出，一审法院逐一评述如下：对于第1-3项支出，骁途建工公司认可系王艺篱为案涉栅栏合同的支出，故一审法院对于125000元亦予以确认，剩余5000元系王艺篱与龚建安间的个人借款，王艺篱未能提供转款证明等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否实际发生，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系为了栅栏生产所支付的保证金，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骁途建工公司向王艺篱赔偿该部分费用后，王艺篱应当将该部分费用购买的栅栏模具交付骁途建工公司，但鉴于前述一审法院确认模具一直存放于项目现场的事实，王艺篱无须再予以交付。对于第4项支出，骁途建工公司出具的《收款证明》能够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第5项支出，虽骁途建工公司出具的《证明》系复印件，但李正权证明了该份材料的真实性，而李正权系合同约定的代理骁途建工公司与王艺篱对接案涉合同事务的人员，李正权的证人证言能够与《证明》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支出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第6、7项支出，龚建雄均认可实际发生且系用于案涉项目，骁途建工公司也认可龚建雄实际负责栅栏定作生产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支出的费用均予以确认。但是，骁途建工公司向王艺篱赔偿上述费用后，王艺篱应当向骁途建工公司交付该笔费用购买的木方焊机，但王艺篱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木方焊机无法向骁途建工公司交付，故一审法院对于该笔费用10000元不予支持。对于第8项支出，一审法院对于丝杆费用的支出予以确认，但王艺篱一审庭审中确认无法向骁途建工公司交付该批丝杆，故一审法院对于该费用不予支持。对于第9项支出，王艺篱提供的转款记录能够证明支出实际发生，龚建雄也确认确实有雇佣工人做工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该笔支出予以确认。对于资金占用利息，骁途建工公司未能收到王艺篱发送的要求解除合同的函件，双方合同并未于当时解除，故对于王艺篱要求骁途建工公司从函件发出时开始计付赔偿款项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龚建安、龚建雄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与王艺篱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系骁途建工公司，王艺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龚建安、龚建雄存在应当对骁途建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对于其要求龚建安、龚建雄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均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艺篱与骁途建工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的《栅栏生产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8日解除；二、骁途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艺篱赔偿费用259450元；三、驳回王艺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6元、财产保全费2078元，由骁途建工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骁途建工公司举证：1.王艺篱书写的《联络件》，拟证明王艺篱因为生产任务急向骁途建工公司借用模具；2.栅栏生产的成品照片，拟证明栅栏生产是依据模具生产不存在技术问题；3.银西项目部（2020）03号、04号函，拟证明银西项目部解除与骁途建工公司的合同是因为生产产品进度严重滞后；4.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银西铁路陕西段YXZQ-5标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栅栏制作是按照图纸制作模具，没有技术交底问题；5.新建西安至银川铁路陕西段站前工程5标《第二十八次工程线施工周例会汇报材料（西银铁路YXZQ-5标第十六次）》，拟证明因王艺篱原因被发包方解除合同；6.2019年7月29日骁途建工公司向王艺篱转款2万元的记录，拟证明骁途建工公司向王艺篱转款2万元。王艺篱质证，对证据1-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骁途建工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没有收到转款。龚建雄对证据1-5未发表意见，对证据6质证认为自己未代表骁途建工公司收取过王艺篱的款项，自己和王艺篱一起合伙做工程，不应该在本案被列为被告。本院认为，对上述1-5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王艺篱举证：1.《授权委托书》，拟证明骁途建工公司对中铁十二局出具龚建雄为公司代理人的委托书，故龚建雄的行为可以代表骁途建工公司；2.龚建雄向王艺篱出具的《借条》，拟证明该笔钱款用于案涉工程；3.龚建安签字的合同尾页，拟用于其他合同中龚建安签字作对比；4.龚建雄、王艺篱、李开达签订的《协议》，拟证明工程第一委托人是龚建雄，第二委托人是王艺篱，第三委托人是李开达，《协议》约定了三个人在项目中的分工，项目是由龚建雄、王艺篱、李开达三人共同负责管理；5.函件，拟证明由于骁途建工公司没有技术交底，所以王艺篱没有完工；6.《栅栏生产合作协议》2份，拟证明王艺篱与骁途建工公司签订协议后将工程转包给龚建雄，骁途建工公司欺骗了王艺篱；7.转账截图，拟证明王艺篱的实际支出。骁途建工公司质证：证据1.《授权委托书》是骁途建工公司出具的，但无法达到王艺篱的证明目的；证据2.《借条》是龚建雄与王艺篱的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证据3、4与本案无关；证据5、6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7不是新证据。龚建雄质证：工程是龚建雄与王艺篱共同承包的，借款发生在工程履行中用于工程，双方没有结算。本院认为，王艺篱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案涉栅栏生产是否需要技术交底；二是案涉《栅栏生产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三是骁途建工公司应否向王艺篱赔偿259450元。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栅栏生产是否需要技术交底的问题。本院认为，骁途建工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银西铁路陕西段YXZQ-5标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显示“……栅栏生产由项目部出具图纸、提供模具，协作单位（骁途公司）根据模具进行生产。截止到2019年底，骁途公司生产了10米合格产品，施工进度无法满足工程所需，项目部因此解除了与骁途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将栅栏生产任务交给了其他公司生产完成。另外，栅栏生产因使用的图纸为通用图纸，只有规格的差异，依模具生产，不存在技术困难问题”，王艺篱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可以认定案涉栅栏生产系按照项目部提供的模具进行生产，不存在技术交底的问题。 二、关于案涉《栅栏生产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银西铁路陕西段YXZQ-5标段项目经理部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其已经与骁途建工公司解除了《劳务分包合同》，将栅栏生产任务交给了其他公司生产完成。且根据骁途建工公司二审中提供的2020年8月12日新建西安至银川铁路陕西段站前工程5标《第二十八次工程线施工周例会汇报材料（西银铁路YXZQ-5标第十六次）》显示“防护栅栏设计数量为7587m，主要位于隧道洞口、桥下及站场段。截至目前，已完成数量7557m，剩余6处临时封闭合计30m，完成率为99.6%。”可见，案涉栅栏生产工程已经由发包方交由其他公司生产且基本完成，故案涉《栅栏生产合作协议》客观上也无再履行的可能性，本院依法对案涉《栅栏生产合作协议》予以解除。 三、关于骁途建工公司应否向王艺篱赔偿25945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骁途建工公司向中铁十二局出具的龚建雄为公司代理人的《授权委托书》，也只能证明龚建雄在从事相对方为中铁十二局的事务中有权代表骁途建工公司，该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证明其在与王艺篱的民事活动中也可以代表骁途建工公司。本案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进行审理，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为骁途建工公司与王艺篱。王艺篱在签订案涉《栅栏生产合作协议》后并未依约完成生产任务，且其无证据证明骁途建工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故王艺篱主张由骁途建工公司向其进行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骁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王艺篱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26元、财产保全费2078元，由王艺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192元，由王艺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