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9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易眸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淑路******。 法定代表人：蔡宏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永华，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中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潍坊高新区新城街道鲍庄社区健康东街以南惠贤路以西中动大厦****iv> 法定代表人：黄中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满洪涛，山东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易眸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中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动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易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中动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中动公司交付约定作品逾期。根据双方签订的《项目制作合同》第2.3条，中动公司承诺在2019年9月23日之前将委托作品制作完成并保证正常播放使用，并以口头或书面形式通知易眸公司验收，易眸公司在2个工作日内以邮件方式确认或当面提出修改意见，中动公司在2019年9月26日之前完成对委托作品的所有修改，并交付易眸公司验收。根据双方往来电子邮件，中动公司直至2019年9月27日凌晨1点12分才向易眸公司发送名称为“0927南大门最终版.mp4”的文件；直至2019年9月27日凌晨4点46分才向易眸公司发送名称为“0927文昌阁最终.mp4”的文件。根据双方约定及在案证据，中动公司逾期交付约定作品。二、中动公司逾期交付作品，导致易眸公司无验收条件和时间。易眸公司与中动公司约定作品系3Dmapping秀，作品验收需要具备一定的验收条件，即需要在夜间在拟使用现场实际播放才能实际考察其质量和播放效果是否合格。易眸公司与中动公司约定作品系用于2019年9月27日晚全国摄影展晚会播放，因中动公司直至需要将作品实际投入使用的当日才交付，导致易眸公司根本没有时间和条件进行验收。故因中动公司逾期交付约定作品，导致易眸公司没有进行验收。2019年9月27日晚的播放，实为易眸公司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止损措施。三、中动公司交付的作品不合格，且易眸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因中动公司交付的作品不合格，易眸公司合作方濰坊十笏园文化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笏园公司）于次日叫停了案涉作品播放。从现场播放效果看，案涉作品确实不能呈现约定效果。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易眸公司提交了案涉作品制作脚本、现场播放视频资料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作品不合格。易眸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立即与中动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孙巍等交涉并提出，后又通过书面形式向中动公司提出，对此亦有在案证据证明。若中动公司或法院认为案涉作品质量合格，应当通过司法鉴定程序和司法鉴定结论否定易眸公司的一审证据。一审判决以易眸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期间就播放效果达不到要求等问题提出过异议，对案涉作品未通过验收的主张不予采信等，与客观事实和在案证据不符。另外，一审认定案涉合同因易眸公司的解除通知而解除，即认可易眸公司具备解除合同的合法事由和依据，判决结果与此相矛盾。综上所述，一审判据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中动公司答辩称：易眸公司的上诉理由断章取义，歪曲了事实的真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易眸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易眸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项目制作合同》；2.判令中动公司返还预付款4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动公司承担。当庭变更第1项诉请为：确认《项目制作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中动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易眸公司支付项目欠款98000元；2.易眸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9月5日，易眸公司（作为甲方）与中动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项目制作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按甲方提供的前期部分（相关制作需要的图片、文字、视频资料等）以及项目制作中部分细节制作要求，制作完成“暂定《十笏园3DMAPPING项目》”项目，制作内容包括3DMAPPING设备安装播放使用、成片播放内容制作：南大门40秒，文昌阁2分40秒；乙方承诺在2019年9月23日前将作品制作完成并保证正常播放使用，并以口头或者书面形式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以邮件方式确认或当面提出修改意见，乙方在2019年9月26日之前完成对作品的所有修改并交给甲方验收；合同总价款为14万元，本协议签订生效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向乙方支付42000元，作为项目启动的预付款，项目第一版成片通过甲方预演播放验收并书面确认后甲方付款70000元，播放项目结束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结清尾款28000元；本合同有效期自双方签署之日起至2019年10月30日止。合同关于互动展项效果验收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确认的搭建方案进行安装调试并交由甲方验收，如需调整，甲方提供书面调整意见交由乙方在三日内完成调试并最终交由甲方确认验收，设备播放时间为两个晚上，合计使用设备为1天。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约定：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展会期间效果不能按时交付使用，乙方承担预付款金额的30%作为违约金支付甲方。 合同订立后，易眸公司向中动公司支付了首付款42000元。2019年9月22日，中动公司向易眸公司发送了主题为“第一版文昌阁完整样片”，附件为视频资料的邮件。2019年9月26日，双方在现场对中动公司制作的作品进行了预播放，并于27日晚上进行了正式播放。后十笏园公司向易眸公司发出关于潍坊十笏园3DMapping项目的告知书，载明：本公司委托贵公司对潍坊十笏园文化街区南门、文昌阁两个活动关键位置进行3DMapping（裸眼3D）展示，但在实际项目实施当天所提供的展示效果明显存在技术问题并无法达到项目所要求效果等。 易眸公司向中动公司邮寄《关于十笏园3DMAPPING项目的告知函》，告知中动公司因其未按合同约定完成3D作品制作，无法呈现裸眼3D效果，因此给易眸公司造成损失，故通知中动公司解除双方订立的《项目制作合同》。后中动公司书面回函确认于2019年10月25日收到上述告知函，于2019年8月28日下午接到易眸公司通知项目暂停等。 一审法院认为：易眸公司与中动公司订立的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法律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故易眸公司有权随时解除案涉合同，现易眸公司以2019年10月25日书面通知中动公司解除合同为由要求确认案涉合同于该日解除，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易眸公司要求中动公司返还预付款42000元及支付违约金。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中动公司向易眸公司交付的案涉作品于2019年9月26日进行了预播放，于2019年9月27日晚进行了正式播放，但易眸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期间其就播放效果达不到要求等问题提出过异议。现易眸公司诉称案涉作品从未通过验收，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易眸公司提供的活动主办方十笏园公司向易眸公司发出的关于十笏园3DMAPPING项目未达到要求效果的告知书以证明案涉作品未达到验收要求，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是案涉作品根据易眸公司的要求制作，由易眸公司验收，至于案涉作品是否符合第三方即活动主办方的要求并非案涉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再者，从告知书的内容上也无法反映出案涉作品在第二晚被停止播放是基于作品本身的播放效果问题造成的。其次，根据中动公司在移动微法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录频，可以证明中动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前已将初稿作品交付给了易眸公司，易眸公司诉称中动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才交付初稿，但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期间其就中动公司迟延交付作品提出过异议。综上，中动公司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违反合同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于中动公司要求易眸公司支付欠款98000元，如上所述，中动公司已交付了作品，履行完了合同义务。虽然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在此之前已经成就。况且，易眸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作品被暂停播放是由于中动公司的原因造成的，故易眸公司应当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对中动公司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杭州易眸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与山东中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订立的《项目制作合同》于2019年10月25日解除。二、杭州易眸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中动教育科技有限公司98000元。三、驳回杭州易眸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600元，由杭州易眸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50元，减半收取1125元，由杭州易眸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并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逾期未交，原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易眸公司向本院提交QQ邮件两份，拟证明直至2019年9月27日凌晨1点12分，中动公司还在向易眸公司提交南大门作品的最终版；直至2019年9月27日凌晨4点46分，中动公司还在向易眸公司发送文昌阁作品的最终版，中动公司发送最后作品时间晚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且发送时间过迟，导致易眸公司已经没有时间进行验收，易眸公司为避免损失扩大，只能在未经验收的情况下于9月27日夜播放作品，但是该两份作品不能呈现约定的3Dmapping效果。以上证据经质证，中动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易眸公司所述事实不正确。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中动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易眸公司对案涉作品质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以上证据经质证，易眸公司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仅有中动公司工作人员2019年9月27日下午13点53分、13点57分发出的两条微信聊天内容，无易眸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内容，且无前后文，内容不完整。该证据显示的聊天时间为2019年12月27日下午，即易眸公司需要正式使用作品的当日下午。因作品是否合格，包括作品播放效果是否合格，需要在夜间且在拟使用场景下才能检验，但当时易眸公司已没有时间和机会查验作品是否合格，故该聊天记录与易眸公司是否提出质量异议，作品是否合格之间没有关联性。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27日凌晨1点12分，中动公司向易眸公司提交了南大门作品的最终版；2019年9月27日凌晨4点46分，中动公司向易眸公司发送文昌阁作品的最终版。2019年9月27日下午13点53分、13点57分，中动公司以微信方式提醒易眸公司碰头会需要解决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项目制作合同》约定中动公司在2019年9月23日之前将委托作品制作完成并保证正常播放使用，并以口头或书面形式通知易眸公司验收，易眸公司在2个工作日内以邮件方式确认或当面提出修改意见，中动公司在2019年9月26日之前完成对委托作品的所有修改，并交付易眸公司验收。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中动公司2019年9月22日向易眸公司交付了案涉作品，易眸公司提出了修改意见，中动公司于2019年9月25日交付了修改作品，后双方于2019年9月26日对案涉作品进行了预播放，但易眸公司又提出了微调意见，中动公司最终完成制作并于2019年9月27日凌晨向易眸公司交付了案涉作品。本院认为，中动公司系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了案涉作品，虽然最终交付时间是在2019年9月27日凌晨，但此系易眸公司多次提出修改意见所致，此外，中动公司有交付符合约定要求作品的义务，但易眸公司也有协助验收的义务，在2019年9月27日收到案涉作品后易眸公司并未提出质量异议，其在2019年9月27日下午的微信联系中亦未提出质量异议，此应推定案涉产品质量符合双方约定。易眸公司以活动主办方十笏园公司发出的关于十笏园3DMAPPING项目未达到要求效果的告知书证明案涉作品未达到制作约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易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上诉人杭州易眸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