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蓉，女，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荣，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友升泛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 法定代表人：孟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汇东，四川锦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海旗，男，196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邳学慧，女，197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马瑞卡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新华大道文武路****。 法定代表人：邳海旗，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四川成都快捷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文武路****** 法定代表人：郭蓉，职务不详。 上诉人郭蓉因与上诉人邳学慧、被上诉人友升泛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升公司）、邳海旗、成都马瑞卡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瑞卡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四川成都快捷酒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捷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邳学慧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友升公司对郭蓉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友升公司、马瑞卡公司、邳学慧、邳海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二审中，郭蓉除了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外，主张本案应由马瑞卡公司承担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郭蓉、邳学慧未按《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支付投资回报款，致使友升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决解除《合作框架协议》，既无事实依据，也与友升公司主张的解约事由不符。1.本案无证据表明郭蓉对友升公司负有支付投资回报款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该项事实无依据。2.友升公司主张的解约事由是未获得马瑞卡公司的股权，一审法院解除合同的理由却是“未按《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支付投资回报款”，属判非所请。二、郭蓉不是《合作框架协议》的主体，在该协议中不享有任何权利。1.《合作框架协议》签署时，马瑞卡公司是快捷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邳海旗、邳学慧兄妹为马瑞卡公司及快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郭蓉按照邳海旗的安排以马瑞卡公司、快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签订了《合作框架协议》，该《合作框架协议》实属邳海旗、邳学慧兄妹、马瑞卡公司、快捷公司之间系列合作事宜的框架性约定，郭蓉在协议中不享有任何权利。2.本案诉争法律关系并非股权转让关系，而是投资合同关系。各方均认可友升公司支付的204万元是项目投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故郭蓉是否持有马瑞卡公司股权并不影响其他主体履行协议。三、《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了投资回报及投资本金的支付方均为马瑞卡公司，一审法院关于郭蓉为付款义务人，以及郭蓉违约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1.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友升公司投资的是马瑞卡公司旗下“马瑞卡都市酒店”项目，其投资对象为马瑞卡公司，并非郭蓉。2.根据《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友升公司从马瑞卡旗下“马瑞卡都市酒店”的利润中收取投资本金及回报，该约定条款中并无郭蓉需向友升公司承担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且从履行情况看，马瑞卡公司已向友升公司支付了68万元，故无论是从约定还是实际履行情况看，郭蓉均不负有支付义务。3.《合作框架协议》关于“如马瑞卡酒店当年利润不足68万元，则邳学慧不分区任何利润，同时第二年的利润优先偿还前一年欠友升公司应收回的本金。”的约定，进一步表明了友升公司的本金是从马瑞卡公司收回，与郭蓉无关。四、《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了友升公司与马瑞卡公司及邳学慧、邳海旗之间多项合作事务，经庭审查明相关事务已经履行或正在履行，若马瑞卡公司不履行支付义务，并非郭蓉违约，故即便解除《合作框架协议》，郭蓉也不应承担返还义务。 友升公司辩称，一、郭蓉系《合作框架协议》中的丁方，其收取了友升公司支付的204万元，应承担返还责任。1.《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邳学慧、郭蓉二人将所持马瑞卡公司51%股份转让给友升公司，并非郭蓉代表快捷酒店签订协议。2.郭蓉在《合作框架协议》上代表甲方法定代表人及丁方本人分别签字，其在丁方签字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能将其处理个人事务行为与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责混为一谈。3.郭蓉收取了友升公司款项，其称没有权利义务与事实不符。二、无论友升公司支付的款项属何种性质，郭蓉仍应依法返还。1.即使友升公司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马瑞卡都市酒店”不是独立主体，该款项也应由马瑞卡公司收取并用于“马瑞卡都市酒店”项目，郭蓉、邳海旗无权分享该款项。2.即使该款项为投资款，但各方仅在《合作框架协议》第5.3条约定邳学慧、郭蓉确保友升公司三年收回成本，友升公司投资行为涉及的盈亏分配等事项并未能达成书面约定，故友升公司事实上没有参与“马瑞卡都市酒店”经营活动，没有享受过投资人应有的权利。3.郭蓉、邳学慧在《合作框架协议》第5.3条明确确保友升公司三年收回本金，并在第5.4条约定以所持马瑞卡公司股份作为抵押，因此即使友升公司投资“马瑞卡都市酒店”，郭蓉收取的款项应依法退还。综上，一审判决郭蓉、邳学慧向友升公司返还款项正确。另外，友升公司虽认为一审法院未判决邳海旗和马瑞卡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不当，但本着息诉止纷的原则，认可一审判决。 邳海旗辩称，友升公司在签署《合作框架协议》后因自身债务问题突然消失，留下大量债务，拖欠员工工资至今未支付，其提起本案诉讼致使马瑞卡公司账户及快捷酒店账户全部被查封，且无法正常经营，造成严重亏损，友升公司存在明显违约和过错行为，极大地损害了邳海旗及马瑞卡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请求驳回友升公司的诉讼请求。 马瑞卡公司辩称，除了与邳海旗答辩意见一致外，马瑞卡公司还要求友升公司承担“马瑞卡都市酒店”的亏损以及员工拖欠工资的支付责任。 快捷酒店述称，马瑞卡公司和快捷酒店虽是两个公司，其实是一个公司，一套班子，实际控制人是邳海旗。快捷酒店收到204万元投资款后按照邳海旗的安排将款项用于了“马瑞卡都市酒店”运营中。其余意见与郭蓉意见一致。 邳学慧未发表答辩意见。 友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友升公司与马瑞卡公司、邳学慧、郭蓉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2.郭蓉、邳学慧、邳海旗共同向友升公司返还204万元，并从2014年4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马瑞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郭蓉、邳学慧、邳海旗、马瑞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瑞卡公司于2000年5月30日成立。2013年11月21日，该公司申请变更原股东邳学慧、郭蓉及四川省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为邳学慧、郭蓉，法定代表人为郭蓉。2013年12月10日，公司再次申请变更登记，将股东邳学慧、郭蓉变更为快捷公司，马瑞卡公司成为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蓉。2014年1月20日，马瑞卡公司作出股东会决定，同意公司股东快捷公司将其股份转让给邳海旗(70%)、邳冰清(30%)，免去郭蓉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邳冰清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同时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5年1月26日，公司据此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3月28日，该公司申请变更股东邳冰清、邳海旗为邳海旗（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邳海旗。 快捷公司于2003年11月25日成立。2013年5月28日，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免去邳海旗的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郭蓉经理职务，选举郭蓉为公司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快捷公司据此于2013年6月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郭蓉。 2013年12月20日，四川国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川国润评报字[2013]第A11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马瑞卡公司系快捷公司全资控股子公司，市场价值为562.30万元。 2014年4月9日，马瑞卡公司(甲方)与友升公司(乙方)、邳学慧(丙方)及郭蓉(丁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已取得法国卢浮宫郁金香酒店集团旗下TULIPINN品牌在中国的独家商标使用权,有意寻找有资金和资本运作经验的合作伙伴，而乙方具有投资经验,且丙方丁方愿意出让其持有的甲方51%的股份，乙方愿意受让，具体转让份额以《股权转让协议》为准；丙方、丁方同意以204万元的价格转让所持甲方股份51%给乙方，转让后，乙方持有甲方51%的股份，丙方丁方持有甲方49%的股份；丙方丁方转让的股份项目为甲方经营的成都马瑞卡都市酒店(不包含马瑞卡公司其他业务及酒店,其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经四川国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的甲方总价值为560.3万元，双方协商最终价值为400万元；丙方丁方确保乙方投资3年内收回本金，即马瑞卡都市酒店每年的利润优先支付给乙方不低于68万元，当年支付满68万元后余下的利润由乙丙双方按在马瑞卡都市酒店的股份比例分享，丙方丁方自愿以所持甲方49%的股份作抵押，保证乙方在3年内收回全部本金等。马瑞卡公司在该《合作框架协议》上加盖印章，友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展在乙方签字，郭蓉分别在甲方和丁方处签字，丙方处有“邳学慧”签字字样。原一审审理过程中，邳学慧认可其曾授权邳海旗代其在协议上签字。 2014年4月10日,友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展通过网上银行向郭蓉转账204万元，转款用途为“借款”。当日，郭蓉将其中200万元转账给快捷公司。 2015年4月8日，陈维群向周展转款30万元，马瑞卡公司向周展转款38万元。两笔转款摘要均备注为还借款。同日，周展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成都马瑞卡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现金68万元。 庭审中，友升公司明确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马瑞卡公司与友升公司、邳学慧及郭蓉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合作框架协议》中有邳学慧及郭蓉同意以204万元的价格转让所持马瑞卡股份51%给友升公司的意思表示，友升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展代表公司也转账204万元款项给郭蓉，但在该款项转款说明上周展自行备注“借款”，同时《合作框架协议》中就转让项目明确为“邳学慧及郭蓉转让的股份项目为马瑞卡公司经营的马瑞卡都市酒店（不包含马瑞卡公司其他业务及酒店，其债权债务与友升公司无关）”，并且协议中还约定邳学慧及郭蓉确保友升公司投资3年内收回本金，即马瑞卡都市酒店每年的利润优先支付给友升公司不低于68万元，当年支付满68万元后余下的利润由友升公司及邳学慧双方按在都市酒店的股份比例分享，邳学慧及郭蓉自愿以所持马瑞卡公司49%的股份作抵押，保证友升公司在3年内收回全部本金，根据上述的表述可以看出邳学慧及郭蓉转让的系酒店项目的股份，而不是马瑞卡公司的股权，由此可以认定友升公司所支付的是投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 《合作框架协议》首部明确载明合同相对方为马瑞卡公司、友升公司、邳学慧、郭蓉，郭蓉关于其在《合作框架协议》上签字系代表快捷公司所签，系履行职务行为的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合，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邳学慧、郭蓉确保友升公司的投资在3年内收回本金，友升公司在收到第一年的利润68万元后，邳学慧、郭蓉未在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支付投资回报款，致使友升公司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邳学慧、郭蓉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友升公司要求解除《合作框架协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友升公司要求邳学慧、郭蓉归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计算为136万元（204万-68万）。友升公司关于要求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邳海旗代邳学慧在《合作框架协议》上签字，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邳学慧承担。故友升公司关于邳海旗应当承担共同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合作框架协议》虽约定用马瑞卡都市酒店的利润来进行优先支付，并无明确有承担保证责任或代马瑞卡公司还款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担保法意义上的保证责任。友升公司关于要求马瑞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友升公司与马瑞卡公司、邳学慧、郭蓉于2014年4月9日签订的《合作框架协议》；二、邳学慧、郭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友升公司返还投资款136万元；三、驳回友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12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28720元，由邳学慧、郭蓉负担22640元，友升公司负担608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陈述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合作框架协议》及案涉204万元款项的具体性质；2.《合作框架协议》应否解除，以及若《合作框架协议》应予解除，相应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对此，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 （一）关于《合作框架协议》的性质。从《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内容看，主要包括了以下三方面的内容：一是马瑞卡公司以其已取得的“法国卢浮宫郁金香酒店集团旗下TULIPINN品牌在中国地区的独家商标使用权”与友升公司合作共同开展酒店开发和加盟连锁业务；二是友升公司与邳学慧共同出资在海外成立合资公司及在中国境内成立子公司；三是邳学慧、郭蓉将所持马瑞卡公司的股份向友升公司转让51%，以使友升公司持有马瑞卡公司51%的股份。故，《合作框架协议》的性质从约定内容看，既包括了马瑞卡公司与友升公司的合作法律关系，也包括了友升公司与邳学慧合资设立公司的法律关系，同时还包括了友升公司与邳学慧、郭蓉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 （二）关于204万元款项的性质。首先，从约定内容看，《合作框架协议》虽约定友升公司同意出资204万元收购邳学慧、郭蓉转让的股份，但同时约定了邳学慧、郭蓉转让的股份项目为马瑞卡公司经营的“马瑞卡都市酒店”，并约定了友升公司的投资本金在“马瑞卡都市酒店”每年的利润中优先支付，故204万元款项名义上是股权转让款，其实质是友升公司支付的投资款。至于邳学慧、郭蓉向友升公司转让所谓的股权，实际是以转让股份为名，让友升公司获得“马瑞卡都市酒店”相应的份额。其次，从履行情况看，郭蓉、邳海旗、马瑞卡公司在本案中均认可204万元款项用于“马瑞卡都市酒店”，即204万元款项事实上属投资款，友升公司亦认可该款项应由马瑞卡公司收取并用于“马瑞卡都市酒店”。故本案无论是从约定内容，还是从履行情况判断，认定204万元款项为投资款更符合事实。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 首先，本案中，友升公司既未获得马瑞卡公司相应的股权，亦未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的约定在三年内收回投资款本金，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友升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故一审法院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作框架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合作框架协议》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友升公司有权要求返还投资款。本案各方争议的核心在于返还义务人的主体如何确定。对此，本院认为，循前所述，案涉204万元款项的性质属投资款，但《合作框架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友升公司的具体投资对象。换言之，《合作框架协议》既未明确约定投资对象仅限于马瑞卡公司，亦未明确约定投资对象仅限于郭蓉、邳学慧。在马瑞卡公司、邳学慧、郭蓉未能就友升公司的投资对象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本院按照《合作框架协议》的整体约定内容，依据公平原则，确定合同相对方马瑞卡公司、邳学慧、郭蓉为友升公司的共同投资对象。故，马瑞卡公司、邳学慧、郭蓉负有共同返还款项之义务。郭蓉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有违诚实信用基本原则，本院不予采纳。至于郭蓉与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之间的纠纷，属马瑞卡公司、邳学慧、郭蓉之间内部解决的问题，与友升公司的诉请无关。 综上所述，郭蓉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郭蓉关于马瑞卡公司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被告邳学慧、郭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友升泛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136万元；”为：成都马瑞卡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邳学慧、郭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友升泛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款136万元； 三、驳回友升泛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8720元，由友升泛亚（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080元，成都马瑞卡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邳学慧、郭蓉负担22640元；郭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由郭蓉负担。邳学慧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0元，减半收取11560元由邳学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伟 审判员  苏展 审判员  冷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