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4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鑫飞宏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高峰社区龙观西路**B2101宝龙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42469038。法定代表人：陈春华，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鑫鼎浩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大浪办事处同胜社区三合华侨新村****81691440300068566887E。法定代表人：吴元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张扬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石湾镇石湾南，住所地博罗县石湾镇石湾南路尚勤街**1322MA4UKXAR5Y。法定代表人：张超，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汉族，1976年1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枣阳市。惠州市张扬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张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精洛，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鑫飞宏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飞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鑫鼎浩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鼎浩公司）、惠州市张扬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扬包装公司）、张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飞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扬包装公司、张超对鑫鼎浩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鼎浩公司、张扬包装公司、张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鑫飞宏公司向张超发短信要求付款就是对张扬包装公司和张超主张担保责任的意思。2.担保合同中第二条的法人指的是张超。鑫鼎浩公司没有答辩。张扬包装公司辩称：保证期已过，张扬包装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张超辩称其不是担保人。鑫飞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鼎浩公司、张扬包装公司、张超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202803.64元及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至起诉日暂为5881.3元），合计208684.9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鑫鼎浩公司、张扬包装公司、张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鑫飞宏公司与鑫鼎浩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16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鑫鼎浩公司多次向鑫飞宏公司购买电子元器件等产品，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鑫飞宏公司在接到采购单后依约送货，双方通过传真方式定期对账，鑫飞宏公司并向鑫鼎浩公司的直接客户开具发票。2017年3月27日，鑫鼎浩公司向鑫飞宏公司出具《付款计划》主要内容为：本公司根据客户回款承诺，现计划做如下付款计划，备注总欠款人民币315000元。①17年3月31日付人民币100000元支票；②17年4月30日付人民币100000元支票；③17年5月30日付人民币80000元支票；④17年6月30日付清所有货款即尾款35000元。具体货款以对账单为准，支票必须要有密码。以上承诺，如没兑现，本公司设备归贵司所有。鑫飞宏公司提供的与鑫鼎浩公司在2017年3月的对账单显示，截至2017年3月，鑫鼎浩公司尚拖欠鑫飞宏公司货款324028.6元。2017年6月2日，鑫鼎浩公司（甲方）、鑫飞宏公司（乙方）、张扬包装公司（保证人、丙方）签订《担保合同》，主要内容为：因甲方的请求，丙方同意在为甲方与乙方于2017年4月1日前采购的货款人民币324028.6元中所应承担的义务提供担保。乙方经审查，同意丙方作为甲方履行货款的保证人，三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丙方为甲方上述货款的履行义务即支付乙方上述货款提供担保；二、丙方法人对上条所列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合同生效后，不因合同任何一方的承办人或法定代表人变动而变更或免除……担保合同中另有手写部分内容为：甲方丙方共同承诺货款按以下条件支付：①2017年7月30日支付伍万元；②2017年8月30日支付壹拾万元；③2017年9月30日支付壹拾万元；④2017年10月30日支付余下尾款。鑫飞宏公司承认，鑫鼎浩公司在作出还款承诺后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今尚欠鑫飞宏公司202803.64元。鑫飞宏公司同时主张有通过短信方式向张超主张权利，其提交的短信截图显示的对话方为“张超惠州张扬包装”，2018年6月8日的部分内容为“老张，怎么搞啊？从4月份答应付款到现在一分没收到？”“老张，沟通没，答应4月份和5月份的这个8000怎么付？”，对话方回应“陈总，我还没回去，今天会落实好的”。张超对证据不予认可，主张无法确认真实性，并表示即使该证据真实，其内容也只是反映鑫鼎浩公司拖欠鑫飞宏公司货款，请求张超帮忙沟通与协调，并未要求张扬包装公司、张超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明，鑫飞宏公司为本案公告送达预付公告费用人民币5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鑫飞宏公司与鑫鼎浩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鑫鼎浩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及答辩权利，依法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鑫飞宏公司提交的证据及法庭调查对案件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鑫飞宏公司已履行作为卖方的义务，鑫鼎浩公司却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鑫飞宏公司偿付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欠款金额，鑫飞宏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担保合同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截止2017年6月2日，鑫鼎浩公司仍拖欠鑫飞宏公司货款324028.6元，扣除鑫飞宏公司自认此后履行部分，其仍需支付拖欠货款202803.64元；关于利息，鑫飞宏公司主张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超是否为担保人的问题。鑫飞宏公司主张担保合同第二条有约定“丙方法人对上条所列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条款中的法人即指法定代表人，对非法律专业的从业人员来说法人与法定代表人是同一的；张扬包装公司、张超则辩称该处的法人应理解为张扬包装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合同中的“法人”在法律上应理解为丙方即张扬包装公司；同时，该担保合同的签订方为鑫飞宏公司、鑫鼎浩公司、张扬包装公司，张超并非担保合同的一方主体；再次，合同第三条有法定代表人的表述，可见，各方当事人也并未将法人与法定代表人在概念上混淆。根据以上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张超不是担保合同约定的担保人，一审法院对鑫飞宏公司要求张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张扬包装公司的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鑫鼎浩公司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7年10月30日，张扬包装公司对鑫鼎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中，鑫飞宏公司主张有向担保人主张，但其提交的短信截图为打印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内容并非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经审查，鑫飞宏公司于2018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此时张扬包装公司的保证期间已经届满，故一审法院采信张扬包装公司的辩解，认定张扬包装公司的保证责任已经免除。一审法院对鑫飞宏公司要求张扬包装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鑫鼎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鑫飞宏公司货款人民币202803.64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202803.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鑫飞宏公司对张扬包装公司、张超的诉讼请求。如鑫鼎浩公司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430.14元，由鑫鼎浩公司负担；公告费人民币550元，由鑫鼎浩公司负担。受理费、公告费鑫飞宏公司已预交。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担保合同》注明了张扬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超的身份证号码为4206831976********，但并未注明鑫鼎浩公司和鑫飞宏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号码。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扬包装公司、张超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的关键在于如何看待案涉《担保合同》第二条提及的“丙方法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因此，不论从合同整体还是从文义来看，该担保合同第二条中的“丙方法人”，应当指张超、而非张扬包装公司，否则，该条内容与第一条内容重复，不合常理，亦无须再在担保合同第三条明确不因公司法定代表人变动而变更免除（责任）。这一点从《担保合同》注明张超的身份证号码、此后鑫鼎浩公司未按时付款、鑫飞宏公司向张超发短信可予印证。如若张超不承担担保责任或不为上述担保合同主体之一，鑫飞宏公司在给张超发催付短信时，即使因其为张扬包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收到该短信时，亦可能答复此事与自己无关，告知对方循法律途径解决等，而不是回复“陈总，我还没回去，今天会落实好的”。从该回复短信看，张超既不否定鑫鼎浩公司欠款问题，亦不否认自己的担保责任。张扬包装公司辩称鑫飞宏公司于2018年6月8日才通过短信向其主张债务超过了保证期间，应免除其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鑫鼎浩公司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为2017年10月30日，鑫飞宏公司应在2018年4月30日前向张扬包装公司和张超主张保证责任。鑫飞宏公司提交的短信显示2018年6月8日的部分内容为“老张，怎么搞啊？从4月份答应付款到现在一分没收到？”，表明鑫飞宏公司于2018年4月份曾向张扬包装公司和张超主张过权利，要求过付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关于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规定，鑫飞宏公司于2018年10月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张扬包装公司和张超在诉讼中主张鑫飞宏公司在担保期限内未主张过债权及张超不为担保人的理由和辩解与事实不符，与合同约定相悖，不应得到采纳和支持。一审法院误读合同，未采催付短信，驳回鑫飞宏对张扬包装公司和张超的诉请错误，应予纠正。综上，鑫飞宏公司的诉请成立，应予支持；张扬包装公司和张扬的辩解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就该部分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9民初55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惠州市张扬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和张超对本判决第一项中深圳市鑫鼎浩电子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能按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4430.14元、公告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2元（深圳市鑫飞宏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鑫鼎浩电子有限公司、惠州市张扬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和张超负担，由深圳市鑫鼎浩电子有限公司、惠州市张扬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和张超迳付深圳市鑫飞宏电子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龙审判员 路 德 虎审判员 周   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林翘（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