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9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建华，男，196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104国道北复线官渎桥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143002097K。 法定代表人：陈德根，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奇、林长华（实习），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维生，男，1955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庆元县。 上诉人徐建华、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维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庆元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6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建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并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已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合同成立，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货款，那就应当由被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条中所明确的2分月息，并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擅自改变利息所请，显然错误。另外，根据一审判决，5万元本金已经得到支持，本案过错在于被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3303元减半收取1651.5元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1126.5元显然错误。 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并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徐建华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性不应轻易突破，上诉人基于案外人的指示付款不构成对被上诉人吴维生签订欠条行为的追认。本案被上诉人徐建华主张的柴油往来，根据其提供的《欠条》，及被上诉人吴维生的庭审陈述，应为被上诉人徐建华与吴维生之间的约定，上诉人未于《欠条》中作出任何意思表示。上诉人基于案外人吴维斌的指示，曾向被上诉人徐建华汇款，该指示付款的行为并不构成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吴维生签订欠条行为的追认。同时，本案被上诉人徐建华依据的“材料款结算尾款支付表”，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性可确认，也仅为上诉人内部结算的资料，并不视为上诉人对欠付款项的确认。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徐建华水泥款5万元，不符合事实。如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欠付被上诉人徐建华款项。被上诉人徐建华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支付柴油款5万元，其庭审表述亦为主张柴油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为被上诉人吴维生多次联系被上诉人徐建华购买柴油，确认尚欠被上诉人徐建华柴油款等等，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关于事实部分的认定并未曾提及水泥交易事宜。然，原审法院却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徐建华水泥款5万元，显然与被上诉人徐建华诉请及法院认定事实不符。三、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需承担款项，但原审认定上诉人自被上诉人徐建华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而被上诉人徐建华主张自欠条出具日按年24%计息则更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同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裁判中统一贷款利率计付标准的通知〉的解答》第一条规定，在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取消后，应当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作为贷款利率计算标准。本案中，即使上诉人需承担款项，但因案涉买卖合同中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且被上诉人吴维生对徐建华的单方利率承诺，在未经上诉人确认时不对上诉人发生效力，因此本案在上诉人需承担款项的假设前提下，对于利率的标准也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原审法院以年利率6%计付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徐建华主张自欠条出具日按年24%计息，则更没有法律依据。四、本案上诉人徐建华对利息诉请不当，导致争议标的过高，由此败诉产生的诉讼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原审法院对于诉讼费用的判定标准并无不当。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因此诉讼费用应根据各方对案情过错情况各自负担。本案上诉人徐建华在一审中主张利息过高，没有法律依据，故而未得到原审法院支持。因利息过高而多产生的诉讼费用，依法应由上诉人徐建华自行承担，原审法院的判定标准并无不当。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建华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人徐建华辩称：一、案涉买卖合同，在一审时就已经查明吴维生是作为对方当事人的职工，与我方缔结买卖合同关系的。在当时说得很清楚是有两分利息的，既然买卖合同关系得到了一审的认可，那么案涉欠条所载内容包括利息约定，也应当是生效的。所以，我方要求连本带利息一并支付。二、关于诉讼费用问题。从头到尾，我方都是被动的，而且被上诉人欠款也很明确。所以，造成本案纠纷的责任和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付款义务。因此，涉及利息的诉讼费用，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都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三、关于利息。前面我方已经讲到吴维生作为对方当事人的表现代理人，其所签订的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应当按照案涉欠条的内容来确定。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的约定进行调整，明显不合理。另外，之前对方当事人是没有钱，但到2018年时对方当事人已经明确有钱放在银行。但其故意不还，由此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对方当事人自己承担。故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思路，利息也要从2018年起按欠条的约定进行计算。 被上诉人吴维生未作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徐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柴油款50000元；2.判令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欠货款利息，利息以实际欠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8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计算至2020年3月18日为100174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至2016年，原告承包经营加油站。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54省道庆元黄坛至菊水及55省道菊水至松源段公路改建工程，并设立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庆元黄坛至松源段改建工程4标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4标段项目部）。期间，被告吴维生以4标段项目部工程机械用油需要，多次联系原告购买柴油，原告将柴油送至4标段项目部工地。2016年8月2日，经原告与被告吴维生结算，确认尚欠原告柴油款共计535809元，吴维生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欠徐建华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8月2日柴油款535809元及月息按2分计算等内容。后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支付给原告150000元，于2017年1月25日支付给原告250000元。2017年，原告到4标段项目部催要货款，4标段项目部工作人员向原告提供了《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54省道庆元黄坛至菊水及55省道菊水至松源段公路改建工程4标段路基工区材料款结算尾款支付表》一份，确认欠原告柴油款尾款135811元。2018年1月19日，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85811元，剩余货款50000元至今未付。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吴维生以4标段项目部工程需要向原告购买柴油，原告将柴油运送至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4标段项目部工程工地，该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对于买卖合同主体问题，虽然被告吴维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与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身份关系，但从本案买卖合同的订立、履行及尾款确认等事实，可认定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吴维生的代理行为予以追认，吴维生订立合同的代理行为对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生效力，故在此情形下，应认定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原告与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告要求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损失，被告吴维生出具的《欠条》有关于利息按2分计算的约定，但该欠条未经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对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原告及被告吴维生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知晓关于利息的约定，且从原告屡次接受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及尾款确认的情况来看，其并未要求支付利息，故认定本案欠款未约定利息。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可要求被告自向法院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对原告逾期利息的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要求原告需提供增值税发票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有证据证明就出具增值税发票有明确约定的合同内容，故出具增值税发票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主给付义务，而是从合同义务。对于本案买卖合同，交付货物是原告的主合同义务，付款是被告的主合同义务，在对方已履行主合同主务的情况下，不得以对方未履行从合同义务为由拒绝履行主义务，即本案原告未出具增值税发票，对于被告不构成先履行抗辩权或同时履行抗辩权。故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建华柴油款人民币5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逾期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4月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3元，减半收取计1651.5元，由原告徐建华负担1126.5元，由被告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柴油买卖关系虽由吴维生与上诉人徐建华缔结，且吴维生也曾向上诉人徐建华出具过相应的欠条，但在吴维生出具欠条后，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材料款结算尾款支付表的形式，对尚欠上诉人徐建华柴油尾款之事实进行了确认。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虽对前述尾款支付表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但在综合案涉柴油买卖系因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工程所需、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案涉尾款支付表出具后向上诉人徐建华支付了相应款项等客观因素，可以认定上诉人徐建华就该尾款支付表的真实性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的情形下，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就其异议事项申请鉴定所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原判据此认定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对吴维生缔结的案涉买卖关系进行追认、其应对案涉尾款支付表项下的50000元未付柴油款承担偿付责任，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的原审法院判令其支付上诉人徐建华水泥款50000元，与上诉人徐建华的诉请及法院认定事实不符的问题。经查，原判判决主文确实存在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指的表述错误之处，但对该笔误，原审法院业已作出补正裁定自行进行了纠正，故对此问题，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案涉柴油款的利息问题。在本案中，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对案涉买卖关系进行追认时，仅涉及了该买卖关系项下的货款数额，而未涉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上诉人徐建华主张以吴维生出具的欠条内容为据，确定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出的即使其应承担案涉柴油款的付款责任，原判确定以年利率6%计付利息也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指的原判判令其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实际为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系属违约责任范畴。而前述司法解释仅是规定了在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禁止人民法院采用其他方式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采用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并不相悖。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承担问题。在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徐建华要求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案涉柴油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并未全部获得支持，故原判判令其承担该未获得支持的诉讼请求金额部分的诉讼费用，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应予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建华、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3元，由上诉人徐建华负担2253元，上诉人浙江天宇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程允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代书记员 郭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