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3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华，女，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红菲，山东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兴华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彩彩，山东联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万胜，男，197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被告：谢玉珍，女，1971年7月6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原审被告李万胜之妻。 上诉人于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及原审被告李万胜、谢玉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对误工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判决，依法改判误工费27600元、护理费27740.71+4959.28=32699.9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55.16元，上述三项费用共计64755.15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误工费、护理费应当依法予以支持。1.上诉人于华、护理人于丽虽然为退休人员，按月领取退休金，有了最基本的生活保障，但是人身损害赔偿的根本目的是补偿人身损失，填补权利人因伤害遭受的财产损失。我国法律并无任何规定限制退休人员再就业，退休人员接受其他单位聘用或者创业是其正当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且误工费、护理费的实质是为弥补受害人实际收入的减少，并非保障受害人的生活基础，当退休人员因交通事故造成整体收入的减少，应当认定为权利人的误工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于华、护理人于丽退休后均有退休金以外的收入，其误工费及护理费应当依法予以支持。2.护理人满洪涛、于丽的护理费计算标准应当分别按照居民服务、修理业及批发、零售业行业标准计算。护理人满洪涛从事电梯的维修，护理人于丽经营小型生活超市，且上述两家门店均依法经营在业，因护理上诉人对两位护理人员均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根据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确切损失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一审中，上诉人就该两项赔偿项目分别提交了上诉人的工作证明、单位营业执照、工资表，护理人满洪涛的门店营业执照、店铺租赁合同、水电费缴费记录、增值税发票。护理人于丽的营业执照、店铺租赁合同、水电费缴费、店铺营业照片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上诉人虽有异议，但除了提交退休记录外，并未提交其他实质性证据推翻上诉人主张，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不予支持上诉人于华的误工费、护理人于丽护理费于法不符，对护理人满洪涛的计算标准适用不当。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上诉人母亲于玉梅依法享有获得扶养的权利，虽其享有养老保险，能满足自己的生活需要，但人到老年仍需子女在精神上的安慰，且扶养义务人与被扶养人是互为因果的关系，扶养义务人因遭到侵害而导致对被扶养人的扶养能力削弱，应在一定程度上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 人寿财险聊城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各项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 李万胜、谢玉珍辩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上诉人的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于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暂计10000元(具体数额待司法鉴定后确定)。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二次手术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司法鉴定费等共计276981.6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日18时许，李万胜驾驶鲁Ｐ×××××号小型客车，沿本市光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光岳路与海河路路口处时，与于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于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开发区大队认定李万胜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于华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Ｐ×××××号小型客车登记在谢玉珍名下，系李万胜、谢玉珍夫妻共有车辆，该车在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5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事故发生后，于华被送往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胫腓骨骨折、左内踝骨折，治疗30天后于2019年5月2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继续口服止痛消肿药物对症治疗，患者避免负重，须在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具体负重时间由复查医生根据复查情况决定负重允许的时间及力量；2.出院后继续按指导进行非固定关节、肌肉功能锻炼，预防深静脉血栓形成及关节功能受限等并发症；3.加强护理，加强营养；4.如因不适当活动导致内固定物失效、骨折移位或骨折不愈合，后果自负；5.术后1月创伤外科门诊复查，之后一个月门诊拍片复查一次，由复查医师指导下一步功能锻炼。后于华于2019年5月13日到鲁西骨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侧胫神经、腓总神经、腓肠神经损伤、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住院治疗37天后于2019年6月19日出院。出院医嘱：1.休息，加强营养支持；2.继续踝关节功能锻炼及双下肢肌力锻炼；3.避免患肢负重，定期复查X线片；4.院外继续口服甲钴胺片、加巴喷丁胶囊、氯芬待因片；5.如有不适及时门诊就诊。2019年7月18日，于华再次入住该院治疗，历时16天，被诊断为左侧胫神经、腓总神经、腓肠神经损伤、左侧胫腓骨骨折术后。前后三次住院，于华共花费医疗费78938.9元(其中，李万胜垫付20000元)，并支出轮椅购置费398元。住院期间由其丈夫满洪涛、妹妹于丽护理，出院后由满洪涛护理。经于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聊城东昌府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8日作出聊东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于华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十级；误工时间(含二次手术期间)评定为240天，护理时间(含二次手术期间)评定为120天，第一次住院期间评定为2人护理，余评定为1人护理，营养时间(含二次手术期间)评定为90天；二次手术费评定为18100元。于华为此支出司法鉴定费274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万胜驾驶机动车与于华驾驶的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于华受伤，李万胜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于华不承担事故责任，应予认定。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李万胜、谢玉珍应按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合法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按上述比例予以赔偿，再不足部分由李万胜、谢玉珍按照该比例予以赔偿。结合原告住所距医院距离、住院天数、次数、护理人数等因素，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过高，酌情认定900元。原告因本次事故致残，所受精神损害严重，被告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基于上述，于华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物质损失为：1.医疗费97038.9元(78938.9元+181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490元【30元/天×(30+37+16)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护理费13916.4元【115.97元/天×30天×1人+115.97元/天×(120-30)天×1人】；5.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6.残疾辅助器具费398元；7.交通费900元；8.司法鉴定费2742.5元；以上合计202143.8元。因伤残所致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1000元。上述财产及精神损害，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及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109000元；剩余损失80401.3元(202143.8元+1000元-120000元-2742.5元)，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因人寿财险聊城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就免责情形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于华的间接损失即司法鉴定费2742.5元，应由该公司赔偿。李万胜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于华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于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于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损失1190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原告于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损失83143.8元；四、原告于华返还被告李万胜垫付医疗费20000元；五、驳回原告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原告于华负担727元，被告李万胜、谢玉珍负担2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误工费问题。上诉人仅提交了在山东睿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担任会计并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未去公司上班，公司未给其发放工资的证明，未提交工资明细及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山东睿祥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工作的主张，且上诉人于华系退休人员，按月领取养老保险金，在没有证据证明其退休后再就业，并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未支持误工费并无不当。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于华的母亲于玉梅系退休人员，按月领取养老保险金，有固定经济收入来源，不属于受害人依法应承担扶养义务的成年近亲属。故原审判决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 关于护理费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于华护理时间（含二次手术期间）评定为120天，第一次住院期间评定为2人护理，余评定为1人护理。上诉人称其受伤期间由丈夫满洪涛和妹妹于丽护理，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二护理人员的营业执照、满洪涛租房合同、于丽超市水电费明细、缴款记录、超市租房合同等，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二护理人员的从业及收入状况。上诉人关于分别按照居民服务业和批发零售业标准计算护理人员满洪涛和于丽的护理费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结合鉴定意见书，满洪涛的护理费应为27740.4元（231.17元/天×120天）、于丽的护理费应为4959.3元（165.31元/天×30天），两项合计32699.7元。原审法院对护理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于华损失共计224627.1元，先由被上诉人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剩余104627.1元由被上诉人人寿财险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 三、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于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司法鉴定费损失104627.1元； 四、驳回上诉人于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第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2727元，由上诉人于华负担515元，原审被告李万胜、谢玉珍负担22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9元，由上诉人于华负担268元，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15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