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麒麟，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正华，男，196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四川瑞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麒麟因与被上诉人蒲正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麒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蒲正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蒲正华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甘肃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公司）系“重庆奥园越时代三标段项目”（以下简称奥园项目）施工总承包方，其将该项目“防水工程”分包给四川西晶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晶公司），王麒麟是西晶公司在该项目中的现场负责人。购买防水材料本属于西晶公司事宜，但甘肃二建公司因材料款增值税发票抵扣额度高，遂与西晶公司协商，约定由甘肃二建公司直接与蒲正华代表的四川鑫桂湖防水保温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桂湖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货款由甘肃二建公司支付，西晶公司仅负责协助材料签收、对账等。王麒麟在2019年2月21日向蒲正华出具的欠条系甘肃二建公司与鑫桂湖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货款，不是蒲正华、王麒麟之间买卖关系的货款。蒲正华举证了2019年12月31日的《对账函》，该《对账函》系甘肃二建公司与鑫桂湖公司之间的对账，与王麒麟2019年2月21日出具的欠条为同一笔款项。2.一审法院仅凭欠条就认定蒲正华、王麒麟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未要求蒲正华举证买卖合同、送货、付款的相关证据，该事实认定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遗漏了鑫桂湖公司、甘肃二建公司两个诉讼当事人，程序违法。 蒲正华答辩称，王麒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主要理由如下：王麒麟、蒲正华之间一直存在防水材料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与王麒麟所称的甘肃二建公司与鑫桂湖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不同，王麒麟在一审中也认可鑫桂湖公司与甘肃二建公司的奥园项目买卖关系之外，还涉及巴中市江湾城项目（以下简称江湾城项目）的防水材料，本案欠条所涉及的防水款项是多个防水工程项目的总款。甘肃二建公司与鑫桂湖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签署了《对账函》，其内容、涉及金额、支付计划均与本案欠条不同，因此，二者是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 蒲正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麒麟向蒲正华支付其欠付的材料款685618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向蒲正华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王麒麟于2019年2月21日向蒲正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蒲正华防水材料款计685618元（大写：陆拾捌万伍仟陆佰壹拾捌元），立条落款处有王麒麟签字捺印”。蒲正华因王麒麟未付款，遂以上述请求诉至一审法院。审理中，王麒麟辩称案涉款项系甘肃二建公司与鑫桂湖公司建立的买卖关系，王麒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并出示了甘肃二建公司、鑫桂湖公司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建筑材料（设备）物资购销合同》复印件，蒲正华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即使该合同存在，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蒲正华并出示该合同履行的《对账函》，王麒麟进行了签字确认，截至2019年12月31日，累计欠鑫桂湖公司货款509350元，并承诺于春节前向公司支付200000元，春节后付清剩余款项。王麒麟认可《对账函》的真实性。 一审法院认为，王麒麟向蒲正华出具的《欠条》中载明了王麒麟欠到蒲正华防水材料款金额，蒲正华、王麒麟应建立了买卖关系。王麒麟辩称案涉款项系案外人之间建立的买卖关系，但其出示的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且蒲正华也出示《对账函》证明该合同的履行对账情况，王麒麟对《对账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函》所载明的货款金额等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王麒麟辩称意见无相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王麒麟应支付蒲正华案涉款项。蒲正华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客观存在，一审法院确认以未付款68561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蒲正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10月8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王麒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蒲正华支付货款68561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8561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656元，减半收取5328元，由王麒麟负担。 二审中，王麒麟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复印件），拟证明王麒麟打给蒲正华的欠条与甘肃二建公司和鑫桂湖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中约定的款项是同一笔，蒲正华、王麒麟均在该协议上签字，证明该协议是真实的，蒲正华本次起诉王麒麟个人是没有理由的，应该由鑫桂湖公司起诉甘肃二建公司，在新签订《对账函》之后蒲正华应当将王麒麟打的欠条还给王麒麟。2.甘肃二建公司重庆分公司与鑫桂湖公司、西晶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拟证明蒲正华应当在对账以后将原来的欠条退还给王麒麟，蒲正华应当与王麒麟、西晶公司、鑫桂湖公司共同去甘肃二建公司收取协议上的货款，而不是由蒲正华向王麒麟个人追讨该笔欠款。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明蒲正华代表鑫桂湖公司出具了一个材料调解协议，证明鑫桂湖公司与甘肃二建公司存在材料买卖关系，蒲正华是代表鑫桂湖公司此项目的负责人，王麒麟是代表西晶公司亲自经手的，鑫桂湖公司的材料进入甘肃二建公司材料账务王麒麟最清楚，所以最后王麒麟跟蒲正华打了一个对账欠条。蒲正华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甘肃二建公司重庆分公司与鑫桂湖公司、西晶公司之间达成的协议却没有甘肃二建公司重庆分公司、西晶公司的盖章和相关人员签字，该协议并不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且蒲正华、王麒麟均是鑫桂湖公司的经办人，由此可以证明本案中蒲正华、王麒麟在此份协议当中代表的是鑫桂湖公司，不能达到王麒麟的证明目的；该协议涉及的内容是鑫桂湖公司将相关的材料款委托王麒麟代收一事，与本案蒲正华、王麒麟买卖合同并无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该协议所涉及的内容与第一份协议的内容部分相同，并且时间为同一天，为什么会有两份协议的存在，王麒麟应当予以说明，同时可以证明王麒麟所出示的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达到其举证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开庭笔录涉及的法律关系主体与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主体、标的均不一致。 蒲正华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蒲正华、王麒麟之间微信聊天记录（16页），主要涉及蒲正华欠王麒麟货款，及蒲正华向王麒麟交付防水材料的地址，还有多次向王麒麟催要货款的聊天记录；2.王麒麟发送给蒲正华的分包合同，江湾城项目是四川开江利华建筑公司发包给王麒麟的达州市通川区邑都防水材料经营部，王麒麟承包的工程需要防水材料，要蒲正华给他拉材料；3.鑫桂湖公司代蒲正华发给王麒麟江湾城项目的发货单（13张），证明鑫桂湖公司受蒲正华委托向王麒麟代发了货物；4.鑫桂湖公司声明，证明鑫桂湖公司与王麒麟个人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在奥园项目上王麒麟是甘肃二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2020年1月15日的对账单，是王麒麟代表甘肃二建公司与鑫桂湖公司签订的。王麒麟质证称，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情况属实，只能证明蒲正华与王麒麟发生过材料买卖关系，其有转账依据，能证明其与蒲正华全部款项已经付清。证据2情况属实，没有什么异议，王麒麟确实是达州市通川区邑都防水材料经营部的法人。对证据3不认可，没有王麒麟本人签字，也没有其收货的工人签字，确实是蒲正华私人给王麒麟发货，而王麒麟也通过私人账户向蒲正华转款。对证据4不认可，鑫桂湖公司与甘肃二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审理范围有关，甘肃二建公司欠付鑫桂湖公司的材料款与王麒麟欠蒲正华的材料款是同一笔欠款。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王麒麟提交的证据1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其提交的证据2中乙方仅有鑫桂湖公司盖章及蒲正华、王麒麟签字，而另一乙方西晶公司与甲方甘肃二建公司重庆分公司未签章，该协议为一份未成立的协议，本院不予采纳；其提交的证据3系西晶公司与甘肃二建公司、重庆奥誉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审理笔录，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无关。蒲正华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其提交的证据3中2018年6月13日、6月21日、7月14日、7月31日发货单中的承运人苟平系王麒麟指定的承运人，其车牌号、手机号均与王麒麟发送给蒲正华的苟平个人信息一致，且收货地址为王麒麟江湾城项目，故本院对该收货单予以采纳；其余发货单无法证实是王麒麟及其指定人员签收，本院不予采纳；其提交的证据4为单位的证言，因鑫桂湖公司未出庭作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6月17日，蒲正华询问王麒麟送货的“工地名称和部位”，王麒麟回复“巴中江湾城项目部、地下室顶板”；6月20日王麒麟向蒲正华发送“好久去装，川Ｈ1××××苟平187××××9489，货车司机电话”；10月25日，王麒麟向蒲正华发送“叫下午材料要装到巴中车上，”蒲正华回复“今天下午发到托运部去。”2018年6月13日、6月21日、7月14日、7月31日，蒲正华委托鑫桂湖公司向王麒麟发货，由王麒麟指定的承运人苟平承运。 再查明，2019年6月1日，王麒麟将《巴中江湾城项目A1#、B12#、A16#、B17#号楼施工专项分包合同》发送给蒲正华，该合同约定王麒麟为承包方达州市通川区邑都防水材料经营部的项目现场负责人。王麒麟自认其为该经营部的负责人，承包了巴中江湾城项目的防水工程，其承包的该项目向蒲正华购买过防水材料。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王麒麟承包了巴中江湾城项目的防水工程，其承包该工程后向蒲正华购买防水材料，蒲正华指示鑫桂湖公司向王麒麟的江湾城项目发货，王麒麟认可其与蒲正华在江湾城项目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向蒲正华支付过货款，故蒲正华、王麒麟之间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王麒麟于2019年2月21日向蒲正华出具了欠条，故蒲正华主张王麒麟就其个人承建的巴中江湾城项目欠付蒲正华货款具有高度盖然性，王麒麟应当履行支付义务。其次，王麒麟抗辩该欠条的债权人是鑫桂湖公司，债务人是甘肃二建公司，但该欠条没有任何与鑫桂湖公司、甘肃二建公司有关的任何表述，且鑫桂湖公司与甘肃二建公司在奥园项目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蒲正华、王麒麟在江湾城项目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王麒麟抗辩该欠条载明的欠款与其在2020年1月5日与鑫桂湖公司签订的《对账函》确定的欠款为同一笔欠款，但根据王麒麟签订的《对账函》显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王麒麟的付款为0元，故该《对账函》确定的王麒麟欠款509350元并不是针对2019年2月21日欠条确定的欠款685618元还了部分款产生，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王麒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56元，由上诉人王麒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徐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