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初151号原告：福建省长乐市东渡纸厂，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玉田镇东渡村。法定代表人：林瑞珍，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官，该厂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林云，甘肃南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顾伟，男，196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雯，甘肃经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修云，女，194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第三人：甘肃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张掖路**。法定代表人：顾伟，该公司经理。原告福建省长乐市东渡纸厂（以下简称东渡纸厂）因与被告顾伟、胡修云，第三人甘肃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作出（2018）甘01民初126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东渡纸厂的起诉。原告东渡纸厂不服一审裁定上诉，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民终62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甘01民初1260号民事裁定书，并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渡纸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林云、陈铭官，被告顾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雅雯，第三人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伟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修云经本院公告送达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东渡纸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申请追加顾伟、胡修云为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执行一案（2015）兰执恢字第38号）的被执行人；2.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诉第三人宏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一案，(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于2012年1月18日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2)兰法执字第95号，至今该案执行未果。执行中查明：“被执行人宏业公司无经营场所，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去向不明，2011年未参加企业年检，已停止经营，经四查，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于2012年9月1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5年1月30日，原告申请恢复执行，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兰法执恢字第38号案恢复执行，并查明：“生效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需要被执行人向申请人返还的生产设备和财产均已灭失，返还不能；本院未发现被执行人宏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据此，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兰执恢字第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此外，原告在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查明，第三人宏业公司已于2013年2月5日，被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兰工商处字(2013)第106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吊销营业执照。至今，第三人既未对该次工商行政处罚予以处理，也未办理相关公司注销手续。故2018年4月13日原告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书》，但(2018)甘01执异632号执行裁定书并未支持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原告现依据该裁定书所释明的救济途径，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原告认为：1.法院查明宏业公司“无经营场所，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去向不明，2011年未参加企业年检，已停止经营，经四查，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及被该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不予处理等事实表明，宏业公司实际是一个皮包公司，其股东不可能会履行《公司章程》所载明800万元出资义务，即使有可能出资，也已经可能被抽逃。2.恢复执行中法院查明“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需要被执行人向申请执行人返还的生产设备和财产均已灭失，返还不能；本院未发现被执行人宏业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等事实表明，一直在宏业公司处保管的属于原告的财产，在法院执行期间已灭失或可能被宏业公司实际控制人（二被告）无偿接收。3.在营业执照被吊销的情况下，作为宏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的顾伟及股东胡修云，既没有根据宏业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在公司解散事由(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发生后的l5天内，组织对公司进行清算，也没有在公司法所规定的最长三年期限内组织对公司进行清算，造成应返还给原告的财产全部损失。基于以上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第三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的，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二条“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收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收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的范围内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原告提起本次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支持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顾伟辩称，一、被答辩人东渡纸厂主体己消亡，债权债务随之消灭。被答辩人名称为福建省长乐市东渡纸厂，1982年4月12日设立，法定代表人林瑞珍，企业类型集体所有制，经营生活用纸，地，地址在福建省长乐市××村企业于2005年6月2日注销）。2017年3月13日，被答辩人以相同名称、法人、地、地址申请注册新的福建省长乐市××渡纸厂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企业只准使用一个名称，在登记主管辖区内不得与己登记注册的同行企业名称相同或近似。因原企业注销后实体已消亡，被答辩人才可以申请设立相同名称、法人、经营类别的福建省长乐市东渡纸厂，如果原企业存续何须注册新公司。2018年，东渡纸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时，向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所显示公司为新设立的福建省长乐市东渡纸厂，该企业与已注销的东渡纸厂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承继关系，所以被答辩人东渡纸厂本次诉讼主体不适格，应当予以驳回。二审期间，东渡纸厂出示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与答辩人2017年调取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信息不一致，企业注销或吊销只能有一种状态，不可能2017年显示注销，20ｌ9年又显示吊销。二、东渡纸厂要求追加顾伟为被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和事实依据。1.2003年4月顾伟通过股权转让取得宏业公司股权，不存在出资不实和抽逃资金的问题。2.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业公司返还东渡纸厂设备和财产等，此判决是缺席作出，顾伟对此一无所知，不存在接收判决书中所涉财产的事实。3.2012年1月18日东渡纸厂申请执行（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执行中法院查明：“宏业公司无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去向不明，2011年未参加企业年检，已停止经营。”2012年9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从2012年执行时，东渡纸厂便已知晓宏业公司不具有偿付债务的能力，而提起本次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11月9日，长达六年时间里东渡纸厂即未要求宏业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或者请求宏业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现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被告胡修云未到庭答辩。宏业公司的答辩意见同顾伟的答辩意见。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82年4月12日，东渡纸厂成立，注册资本15万元，负责人林瑞珍，企业类型集体所有制，企业状态吊销未注销，吊销日期为2005年5月30日。2000年7月20日，宏业公司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公司股东为王红、张广荣、裴明林三位。后股东变更数次，2003年4月5日顾伟、胡修云通过股权转让取得股东资格，顾伟持有90%的股权，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胡修云持有10%的股权，任公司监事。2013年2月5日兰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兰工商处字（2013）第1067号行政处罚决定，2013年4月19日吊销宏业公司营业执照，之后该公司再未年检，也未组织清算。2011年10月10日，本院对东渡纸厂与宏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宏业公司与甘肃省再生资源回收公司侵权纠纷一案时，将东渡纸厂的生产设备和本院（2003）兰法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财产进行了清点、登记、摄像，并经甘肃省公证处公证后交由宏业公司保管。宏业公司在保管期间，未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致使部分财产因保管不善缺失。据此判令：宏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东渡纸厂返还生产设备和财产（见财产清单三）；如不能返还则依照财产清单三中所列财产的种类和数量，给东渡纸厂作价赔偿。2012年9月17日，本院依据东渡纸厂的执行申请作出（2012）兰法执字第95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宏业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5月26日，东渡纸厂申请恢复执行，执行中查明：宏业公司应向东渡纸厂返还的生产设备和财产均已灭失，返还不能，未发现宏业公司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作出（2015）兰执恢字第3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并告知东渡纸厂可再次提出执行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2018年4月13日，东渡纸厂申请追加顾伟和胡修云为被执行人，本院以（2018）甘01执异31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其申请。东渡纸厂提出复议申请，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甘执复120号执行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甘01执异311号执行裁定书，发回本院重新审查。本院作出（2018）甘01执异632号执行裁定书，因东渡纸厂未提供有关顾伟、胡修云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证据，再次驳回其申请。随后，东渡纸厂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作出（2018）甘01民初1260号民事裁定书，以东渡纸厂已被注销、不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起诉。东渡纸厂提起上诉后，因出现新证据，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民终62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8）甘01民初1260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遂形成本诉。2020年10月16日，东渡纸厂从福州市长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中显示该厂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吊销日期为“2005年5月30日”。以上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在卷证据及本案认定事实，总结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渡纸厂是否是适格的原告；2.东渡纸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应否追加顾伟和胡修云为已生效案件的被执行人。关于东渡纸厂是否是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东渡纸厂提交的新证据《吊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显示，该证据于2020年10月16日调取，并由福州市长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加盖印章可证明东渡纸厂“被吊销但未注销”的真实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作为诉讼主体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吊销与注销的法律效果不一样。注销导致企业法人资格消灭，而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实施违法行为的企业法人给予的一种行政处罚，其法律后果是取消公司的营业资格，不允许公司继续进行新的经营活动，但并不导致公司终止。本案中，东渡纸厂被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时，本质上是被剥夺了经营权，丧失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资格，但其法人资格依然存在，依然具有一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复函》中明确指出：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东渡纸厂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其应仍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故东渡纸厂在本案中的原告主体适格，具备民事诉讼能力。关于东渡纸厂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申请执行宏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一案，分别在2012、2015年均以被执行人宏业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我院终结本次执行，并告知东渡纸厂可再次提出执行申请，不受申请执行时效的限制。2018年4月13日，东渡纸厂向执行法院申请追加顾伟和胡修云为被执行人但被驳回请求，之后一直在进行案涉权利的主张。宏业公司于2013年4月19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宏业公司的股东顾伟、胡修云一直未组织公司进行清算，未履行法定的清算义务，故在宏业公司的股东顾伟、胡修云在未完成清算义务前，东渡纸厂作为宏业公司业已进入执行的债权人，其有权提本案诉讼，不属于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故顾伟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应否追加顾伟和胡修云为已生效案件的被执行人的问题。首先，2011年10月10日，本院对东渡纸厂与宏业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作出（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09号已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法院在强制执行宏业公司与甘肃省再生资源回收公司侵权纠纷一案时，将东渡纸厂的生产设备和本院（2003）兰法民二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财产进行了清点、登记、摄像，并经甘肃省公证处公证后交由宏业公司保管。宏业公司在保管期间，未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致使部分财产因保管不善缺失。并判令宏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东渡纸厂返还生产设备和财产；如不能返还则依照财产清单三中所列财产的种类和数量，给东渡纸厂作价赔偿。”基于以上事实，宏业公司有义务就交由其保管的东渡纸厂的生产设备和财产予以妥善保管，因保管不善造成的损失，作为宏业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顾伟和作为公司监事的胡修云，负有监管不力的责任，应就对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有权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宏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顾伟与胡修云作为股东并未及时组织清算。因顾伟与胡修云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宏业公司的财产损失，其二人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损害了债权人东渡纸厂的合法权益。因此，东渡纸厂申请追加顾伟和胡修云为已生效案件（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合法有据。顾伟、胡修云应在宏业公司给东渡纸厂造成的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东渡纸厂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第三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追加被告顾伟、胡修云为已生效案件（2011）兰法民二初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执行一案的被执行人，顾伟、胡修云应在甘肃宏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福建省长乐市东渡纸厂造成的损失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顾伟和胡修云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