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名臣，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聪，河北恭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汝深，男，196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军，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名臣因与被上诉人张汝深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名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聪，被上诉人张汝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名臣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泊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98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以委托合同关系判令上诉人返还本金、利息并赔偿损失，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5月20日协议书明确写明“此款由刘名臣转给李凤彬用”，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是知道涉案的款项借给了李凤彬，而并非是上诉人擅自将款项转给了李凤彬，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未形成委托关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也可以证实，是因为案外人李凤彬未按照约定还钱，才形成的2014年5月2日的协议书，并不存在上诉人擅自将款项出借给李凤彬，更不存 2 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委托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款项以及损失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另一方面，上诉人无奈已经代为偿还了部分款项，并用现代轿车一辆与被上诉人抵清，双方对该纠纷已经了结。以车抵债协议是合法有效的。1、本案的以车抵债协议是在被上诉人提出，并多次催促上诉人的情况下形成的。经一审查明被上诉人的儿子张飞亲自到上诉人指定地点与上诉人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并将车开走。张飞与上诉人不认识，更无债务纠纷，张飞不会未经被上诉人的授权没有任何理由到上诉人处签定协议开走车辆。基于张飞和被上诉人的身份关系，上诉人也有理由相信张飞系受被上诉人委托，并与其签署协议，让其开走车辆。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和张飞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其次，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被上诉人也认可是其委托儿子去开的车。再次，在庭审中，张飞也证实开回车辆后被上诉人也是知晓的，也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以物抵债是认可的，否则应当立即找上诉人或者退回车辆。以上事实和证据已经能够认定张飞系受被上诉人的委托签署协议。因此，该协议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产生合法的效力。2、协议中也清晰的表明了以现代车抵了被上诉人在泊头法院李金如处的全部执行款，全部抵清。抵顶的数额是非常明确的。3、上诉人的真实意思是之前已经支付了十多万元，再加上现代车和被上诉人因为借款产生的款项全部抵清，否则不可能形成书面的协议书。认定案件事实应当以书面证据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录音中，上诉人并未表明不认可协议的内容。从该录音看，是因为被上诉人抵顶车辆不能后反悔，也证实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抵顶协议。一审法院曲解录音中的内容，仅仅以一个片面的录音认定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此，本案以车抵债是合法有效的，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理由判令上诉人在双方了解债务之后，再次返还款项。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利息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4年5月20 3 日的协议中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给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关系，也不应对李凤彬不偿还借款引发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被上诉人起诉主张是不当得利，在发回重审时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仍为不当得利之诉，一审法院也以该案由进行审理，但是一审法院作出的本案一审民事判决书，却以委托合同关系认定本案事实。委托合同关系和不当得利之诉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属于超范围审理，应当驳回起诉。 被上诉人张汝深辩称，被上诉人一方的起诉是基于同上诉人一方发生的事实关系进行的起诉，具体案由应当由人民法院根据起诉的事实予以确定，所以案由如何确定对于案件的实际审理不产生实际影响，所以不存在超范围审理的情形。针对上诉状意见，本案的起因是因为2013年11月份被上诉人在胡尚峰、王承露处借款50万元，上诉人为担保人，该笔借款的发生也是由上诉人介绍形成的。上诉人与出借人之间存在良好的社会关系，借款期限为6个月。在借款期限内，被上诉人依照约定支付利息；在借款到期时，因为该借款是上诉人介绍并与出借人认识，所以借款本金及利息交付给上诉人，并由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收到款项且承诺已经向出借人偿还，但是此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10日收到出借人的起诉状和开庭传票，被上诉人方知上诉人在收到款项后并没有向出借人履行还款义务。最终导致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承担了相应的还款责任，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在上诉状中，上诉人所称的款项转给李凤彬，就该情况被上诉人并不知情，该段的表述纯属上诉人虚构。第一、被上诉人将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交付给了上诉人本人，并没有交付给李凤彬；第二、被上诉人并不认识李凤彬；第三、该段中所述的2014年5月2日协议书，在原审中同时提交的还有2019年4月26日现场谈话录音一份，该谈话录音就是记录了该协议书签订前后的洽谈过程。两份证据综合表明协议书的形成时间为 4 2019年4月26日，之所以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20日，完全是因为上诉人一方自己非要这么写，并非真实的时间，协议书中记载的此款由刘名臣转给李凤彬用，当写到这句话的时候，被上诉人一方明确提出异议，表示不认识李凤彬，为什么要写上李凤彬。上诉人一方的回答是，要表明这个钱虽然上诉人一方收到了，但是其私自挪用，如果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那么他要说明白这个钱给了李凤彬，以后好找李凤彬承担责任，并且其承认在写该协议书的时候，并非是被上诉人一方同意其将款项交付给李凤彬，所以协议书中有该表述，完全是上诉人一方要求的，与其所主张的上诉状内容完全不符。第四、该笔款项是否给付李凤彬，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且是否给付李凤彬，是上诉人一方的行为，与其承担本案的责任没有关联性。本案并不存在所谓的以车抵债协议，之所以存在一辆车辆，是因为在出借人申请执行的案件中，出借人向被上诉人要求还款，上诉人一方承诺这件事情由其负责偿还，在多次催要的情况下，上诉人一方提出将车辆抵给出借人，如果不足的情况下，再另行支付现金。但最后该车辆并没有抵顶给出借人，被上诉人也要求上诉人将车辆开走，但是上诉人表述先就放那吧，不着急。所以，从2019年4月形成的现场录音完全可以表明，上诉人承诺继续还款，并知道了该车辆并没有抵顶给出借人的事实，并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表明的，其将车辆抵顶给了被上诉人。且该车辆的价值仅为几万元，上诉人欠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加上损失和利息已经高达六七十万元，怎么可能用一辆几万元的车抵顶几十万元的债务。所以，上诉人的理由是不成立的。 张汝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名臣返还所收取张汝深的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利息；2、判令刘名臣赔偿由此给张汝深造成的损失费（暂定约20万元）；3、诉讼费由刘名臣承担。一审庭审中，张汝深明确诉讼请求第二项损失费为原（2016）冀098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判令的50万元本金的利息即自2013年11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率，以年利率百分之24计算，以及未能按期 5 履行判决义务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4日，张汝深经刘名臣介绍，在胡尚峰、王承露处借款5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借款月利率2.3%，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日万分之五，刘名臣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后出借人提供借款，刘名臣使用后按月支付利息。2014年5月20日，张汝深将50万元本金及一个月利息交由刘名臣代为偿还胡尚峰、王承露，后刘名臣将利息给付出借人，却将本金500000元转借他人使用，未予偿还出借人。2016年1月19日出借人胡尚峰、王承露将张汝深、刘名臣共同诉至本院，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冀098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判决免除刘名臣的担保责任，张汝深偿还胡尚峰、王承露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借款利息按合同中约定给付，但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并处于执行阶段。自借款始至2020年5月12日张汝深共偿还184000元（其中60000元系刘名臣给付张汝深）。2019年3月7日，张汝深之子张飞与刘名臣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记载内容如下：“刘名臣用北京现代ｉ35型车一辆冀Ｊ×××××号底给张如深，此车底张如深在王承露胡尚峰处借款（泊头市法院李金如执行组被执行款，全部抵清），此协议签字后，车开走后，张如深与刘名臣无任何纠纷。此车开走后出现一切后果与刘名臣一律无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当日，张飞将刘名臣北京现代ｉ35型轿车开走，现该车仍存放于张汝深处。2019年4月26日张汝深及其朋友再去刘名臣处商讨还款事宜，刘名臣为张汝深出具“协议书”一份，载明“张如深在王承露、胡尚峰处借款伍拾万元本金利息（利息以付王承露），此款有刘名臣收转给李风彬用，张如深以还此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张汝深、刘名臣之间因委托还款事务产生的纠纷，应为委托合同纠纷。刘名臣未经张汝深同意将张汝深借款本金出借给他人的事实，刘名臣在张汝深提交的录音中予以明确承认，予以认定。刘名臣称张汝深所付 6 利息已经转交出借人，张汝深提交的王承露出具的还款证明可以证实，予以采信。刘名臣未全部完成委托事务，应当将本金50万元返还张汝深并对造成张汝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刘名臣的数次还款行为也表明其对该责任的认可。现双方争议焦点系2019年3月7日的以物抵债协议及张汝深的具体损失。关于张汝深之子张飞与刘名臣签订的协议，首先无其他证据佐证张飞签署该协议系受张汝深委托或事后得到了张汝深的追认，其次协议中并未明确该车以何价格抵偿，另通过审核2019年4月26日张汝深、刘名臣的对话录音内容，刘名臣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让张汝深用该车去抵偿给王承露、胡尚峰，并表示如果不够，自己可再给付王承露、胡尚峰一部分钱，因此，张飞与刘名臣签订的以车抵债协议实际不成立，故刘名臣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损失，张汝深自述自2016年1月19日收到法院传票及诉状后始得知刘名臣未完成委托还款事宜，而张汝深得知该事后，却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或对（2016）冀0981民初366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也未按该判决判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其不积极行使保护自己权益的权利，放任损失的扩大，对于扩大的损失应自己承担责任。因此，刘名臣行为给张汝深造成的损失认定为以50万元为基数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1月19日年利率为24%的利息。后刘名臣已经偿还了6万元，应在50万元本金里扣除，刘名臣称已经给付张汝深10万元，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名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张汝深借款本金440000元，并支付以44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刘名臣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张汝深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1月19日以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张汝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 7 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刘名臣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张汝深提交的2014年5月20日《协议书》载明“张汝深在王承露、胡尚峰处借款伍拾万本金利息（利息支付王承露）此款有刘名臣收转给李风彬用，张汝深认（以）还此款。2014年5月20日刘名臣”。 另查明，2019年3月1日协议载明“刘名臣用北京现代ｉ35型车一辆冀Ｊ×××××号抵给张如深。此车底张如深在王承露胡尚峰处借款（泊头市法院李金如执行组被执行款。全部底清）此协议签字后，车开走后张如深与刘名臣无任何纠纷。此车开走后出现一切后果与刘名臣一律无任何责任。签字生效：刘名臣张飞张汝深2019.3.7日”。该协议并未被撤销或变更。刘名臣现代ｉ35型车已被张汝深、张飞开走并存放于张汝深处。 再查明，张汝深一审诉讼请求为：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所收取的原告的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费（暂定约2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根据张汝深提交的2014年5月20日的协议书可以证实刘名臣自向张汝深出具协议书之日，张汝深已经知晓其在王承露、胡尚峰处的借款由刘名臣转给别人使用，张汝深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应视为张汝深对刘名臣行为的认可，故，刘名臣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因《协议书》中载明“张如深认（以）还此款”，协议中当事人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解决。另，2019年3月1日的协议已经被刘名臣、张汝深实际履行，且该协议未被撤销或变更。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 8 求审理案件，本案中，因刘名臣的行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规定，且张汝深与刘名臣就双方之间的款项实际履行了《协议》，故，张汝深要求刘名臣返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张汝深本案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均由张汝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