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6941号 原告：苍南县加杰塑料制品厂（普通合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671604825U），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 执行事务合伙人：李彩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婷婷，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苍南优贝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27MA285RKR7J），住所地浙江省龙港市。 法定代表人：章圣瓶。 原告苍南县加杰塑料制品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加杰制品厂）与被告苍南优贝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贝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加杰制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军、池婷婷，被告优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圣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加杰制品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EVA围兜设计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销毁全部库存侵权产品、宣传资料、模具，删除侵权网页，下架侵权产品；3.判令被告赔偿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10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李志军系美术作品《EVA围兜小蜗牛卡通造型》浙作登字11-2014-F-5838、《EVA围兜熊超人卡通造型》浙作登字11-2014-F-5839等设计作品的著作权人，登记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并经浙江省版权局核准版权登记。2014年5月27日，原告经著作权人独家授权取得了上述美术作品除署名权外的所有著作权，具有独占许可的权限。经过原告多年的努力经营，并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物力进行广泛的市场营销宣传，涉案美术作品很快受到广大消费者的肯定和欢迎，带有该卡通造型图案的EVA围兜产品畅销世界，具有较好的市场认知度，销售量逐步递增，给原告带来可观的经济效益。正因如此，该EVA围兜卡通造型系列作品很快成为被侵权的对象，导致原告的销售量下降，造成了经济损失。经调查，原告发现被告生产销售与原告美术作品相同的侵权产品，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的侵权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原告产品的销售，损害了原告的作品价值。被告未付出任何创作、宣传成本，获得了客观的商业利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依法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优贝公司辩称：1.原告的著作权登记日期为2014年5月27日，但在此之前网络上已有相同设计图案的产品，说明原告的作品并非原创，而是抄袭他人设计，不具有独创性，原告不享有著作权。2.原告的著作权授权许可协议书存在造假的嫌疑，李志军于2014年5月27日进行著作权登记，当天原告就以30万元的高价与李志军签订为期十年的授权许可协议书，明显不合常理。因此原告应出示其每年向李志军支付授权使用费30万元的打款记录及收据发票，同时请求法庭查清该授权许可协议书的真实签订日期以及原告与李志军之间的真实社会关系。3.被告不知道原告的著作权，不存在侵权故意。被告曾于2015年4月22日在原告阿里巴巴店铺进过货，原告并未在网页上注明其享有该产品图案的著作权。4.被告并非涉案产品的生产厂家，该产品是被告于2015年4月至8月期间分三次向义乌市××商行的阿里巴巴店铺购买所得。5.涉案产品并不畅销，除原告公证购买的数量外无其他销量，正因如此，被告没有关注和管理该产品链接，直到原告公证取证时才发现其中一款产品已经缺货，且该产品进货价为3.78元，与出售价相差无几，被告没有任何盈利。 原告加杰制品厂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如下证据：1.作品登记证书，拟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著作权独家授权许可协议书、著作权独家授权独占许可使用书，拟证明原告享有涉案作品的独占许可权限；3.作品原图、作品设计邮件、作品图片菲林片、原告阿里巴巴店铺产品销售页面、货品交易快照及订单详情，拟证明涉案作品的设计、发布上架以及生产销售情况；4.（2020）厦鹭证内字第49604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实施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5.公证费、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维权支付的部分合理费用；6.中国供应商网产品网页、客服QQ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提供的中国供应商网产品网页图片的发布时间晚于涉案作品的形成时间。 被告优贝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了如下证据：1.原告阿里巴巴店铺订单详情，拟证明被告曾于2015年4月22日在原告阿里巴巴店铺购买相关产品，原告并未在网页上注明其享有该产品图案的著作权；2.义乌市××商行阿里巴巴店铺订单详情，拟证明涉案产品具有合法来源，系被告于2015年4月至8月期间分三次向义乌市××商行的阿里巴巴店铺购买所得；3.网页图片及视频，拟证明在原告著作权登记之前已有他人在网络上公开发表相同设计图案的产品图片。 本院依职权调取并出示了如下证据：中国供应商网信息查询邮件。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原图、作品设计邮件、作品图片菲林片、原告阿里巴巴店铺产品销售页面、货品交易快照及订单详情，各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以及该作品至迟已于2014年5月创作完成并于2014年10月公开发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著作权独家授权许可协议书、著作权独家授权独占许可使用书均系原件，并经涉案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李志军的确认，本院予以确认；3.公证费、律师费发票均系原件，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中公证费用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律师费用，因无律师代理合同予以佐证，本院将结合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大小等因素酌情确定；4.义乌市××商行阿里巴巴店铺订单详情，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被告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是否成立，则待判决理由部分详述；5.中国供应商网产品网页图片及视频、客服QQ聊天记录、信息查询邮件、网页图片，虽然中国供应商网产品图片显示的发布时间为2013年11月3日，但经向中国供应商网核实，该产品网页及图片的实际发布时间为2015年4月12日，故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在原告著作权登记之前已有他人在网络上公开发表相同设计图案的产品图片这一待证事实，本院不予确认；其余网页图片与涉案作品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27日，李志军作为作者及著作权人向浙江省版权局申请对美术作品《EVA围兜小蜗牛卡通造型》、《EVA围兜熊超人卡通造型》进行作品著作权登记，登记号分别为浙作登字11-2014-F-5838、浙作登字11-2014-F-5839。 2014年5月27日，李志军与原告加杰制品厂签订《著作权独家授权许可协议书》，约定李志军将其自行创作的《EVA围兜小蜗牛卡通造型》、《EVA围兜熊超人卡通造型》等美术作品之著作权及衍生权利授权给原告使用，授权权限为独占许可，授权权利范围包括复制、发行、出租、展览、放映、广播、信息网络传播等，授权使用期限自2014年5月27日至2024年5月26日，授权使用费为每年30万元。之后，原告生产带有上述美术作品的围兜产品，并至迟于2014年10月开始在其经营的阿里巴巴店铺内进行销售。 2020年5月至6月期间，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某1、陈某、张某2等人使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云”平台的取证功能进行取证，并将取证所得的电子数据交由公证处保管。2020年5月22日，张某1通过该公证处“公证云”平台登录到取证服务器，打开阿里巴巴网站，搜索找到被告优贝公司开设的店铺，并在该店铺内查看商品名称为“外贸OEM加工立体免洗婴儿童宝宝食饭兜EVA围兜围嘴防水罩衣口水巾”。该商品页面显示价格为3.6-4元/条，已售152条，成交0，评价0，链接下共五个款式，粉底蜗牛和红底小熊各为其中一个款式。张某1购买了前述商品的粉底蜗牛和红底小熊各5条，付款45元（含运费5元），订单号为101××8624，运单号为中通快递753××858。2020年5月27日、6月3日，陈某、张某2在该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对该公证处于2020年5月26日收到的运单号为中通快递753××858的快递包裹进行拆开查看并拍照，再交由公证员进行密封，密封后的物品交由申请人保管。2020年6月3日，该公证处对上述过程出具（2020）厦鹭证内字第49604号公证书。 庭审中，当庭对原告提交的公证实物进行拆封比对，内有儿童围兜10条，其中5条围兜上印有粉底蜗牛图案，另5条围兜上印有红底小熊图案。 另查明，被告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6年6月22日，经营范围：服装、服饰、纸制品、箱包生产、销售，母婴用品、日用品销售。 本院认为，涉案作品《EVA围兜小蜗牛卡通造型》、《EVA围兜熊超人卡通造型》以线条、色彩或者组合呈现出富有美感的卡通形象和艺术效果，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涉案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李志军，同时原告还提交了涉案作品原图、作品设计邮件、产品销售订单等，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李志军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与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李志军签订《著作权独家授权许可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故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认为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以及《著作权独家授权许可协议书》涉嫌造假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使用的粉底蜗牛图案、红底小熊图案，分别与原告涉案作品《EVA围兜小蜗牛卡通造型》、《EVA围兜熊超人卡通造型》相比较，两者在整体构图、卡通造型、色彩搭配、风格表达等方面基本相同，整体视觉效果上无实质性差异，构成实质性相同。被告在阿里巴巴店铺登记的经营模式为生产厂家，主营行业为服装加工、服饰加工、包装印刷加工并提供加工定制业务，被诉侵权产品页面标注“外贸OEM加工”字样，结合被告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可以推定被告实施了生产、销售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宣传资料、模具，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当庭确认被诉侵权产品链接已删除，故对其要求被告删除侵权网页并下架侵权产品的诉请本院不再支持。 关于被告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作为生产商并不适用合法来源抗辩；其次，被告提供的订单详情显示买家为其法定代表人章圣瓶，下单时间为2015年4月26日、6月20日、8月12日，当时被告公司尚未成立，且被诉侵权产品销售时间为2020年5月，时间相隔五年之久，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被诉侵权产品来源于该笔订单，故被告主张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金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损失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适用法定赔偿方式并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产品所在行业正常利润率、涉案作品对商品利润的贡献率、被告的经营时间及规模等相关因素，并参考被诉侵权产品价格、销售情况予以酌情确定，同时注意到原告为本案诉讼采取了公证证据保全措施并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已经支出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开支。综上，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苍南优贝服饰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原告苍南县加杰塑料制品厂（普通合伙）美术作品《EVA围兜小蜗牛卡通造型》、《EVA围兜熊超人卡通造型》（作品登记号分别为浙作登字11-2014-F-5838、浙作登字11-2014-F-5839）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苍南优贝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苍南县加杰塑料制品厂（普通合伙）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1000元； 三、驳回原告苍南县加杰塑料制品厂（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苍南县加杰塑料制品厂（普通合伙）负担1023元，被告苍南优贝服饰有限公司负担127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章瑜 人民陪审员  杨蔓蔓 人民陪审员  黄少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 记员  胡夏晨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 二、执行风险告知 ?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 ?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