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3422号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延安路****。 负责人：屠遵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明、蔡妮，浙江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唐富川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富川，住所地富川富阳镇凤凰路**第****> 法定代表人：徐志远。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王子轩，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经济，住所地沈阳市经济开发区**路**div styl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姚素亚。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潭海，陈家欣，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资产）与被告大唐富川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富川）、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华创）应收账款质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妮，被告大唐富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王子轩，被告沈阳华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潭海、陈家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达资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达资产对沈阳华创质押给信达资产的对大唐富川的应收账款人民币3231.9万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享有优先受偿权。2.判令大唐富川向信达资产支付其应付给沈阳华创的应付账款人民币3231.9万元及其逾期付款损失。3.判令沈阳华创对大唐富川上述第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大唐富川和沈阳华创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等实现质权的费用。审理中，信达资产确认逾期付款损失为，以到货款1360.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以预验收款935.5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以质保金935.55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12月1日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利率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2日，信达资产作为收购方与转让方浙江盾安惠众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惠众）、债务人沈阳华创、共同债务人浙江盾安精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精工）签订信浙-Ａ-2017-047号《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一份（以下简称《收购重组协议》或协议），约定转让方盾安惠众将其持有的对债务人的到期债权人民币壹拾壹亿贰仟贰佰贰拾肆万叁仟捌佰元（小写？1122243800.00元）转让给信达资产,收购方（受让人）信达资产向债权转让方盾安惠众支付（债权）收款价款人民币壹拾壹亿元；协议还约定了债务重整及违约责任等事项。同年12月28日，信达资产按约向债权转让方盾安惠众支付了人民币11亿元的（债权）收购款，受让了盾安惠众对债务人即沈阳华创和共同债务人盾安精工的到期债权1122243800.00元。2018年4月26日，信达资产作为质押权人（债权人）与沈阳华创（债务人、出质人）签订信浙-Ａ-2017-047-02-01号《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沈阳华创将其享有的对包括本案大唐富川在内的共42笔应收款项债权112673.18万元质押给信达资产，并约定信达资产对质押标的（即沈阳华创的应收款债权）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该质押合同附件一之“质押标的清单”包含“35.债务人大唐富川新能源有限公司，应收账款金额3231.9万元”。故出质人沈阳华创对大唐富川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应收账款应为3231.9万元。上述应收账款于2018年11月30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质押初始登记（登记证明编号×××97）。沈阳华创（卖方）与大唐富川（买方）于2011年11月17日签订的《大唐新能源广西富川龙头风电场一期49.5ＭＷ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沈阳华创向大唐富川新能源有限公司销售49.5ＭＷ（33台ＣＣ**-1500／87.ＤＦ）风力发电机组及设备安装技术指导、五年质保服务，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8711万元，其中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10%，投料款为合同总价款的20%，交货后付合同总价款的60%，试运行通过后付合同总价款的5%，通过最终验收并在质保期满后付剩余5%。上述《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后，沈阳华创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货物（即33台ＣＣ**-1500／87.ＤＦ风力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交货义务，且前述货物均已通过240小时可靠性试运行考核。沈阳华创向大唐富川开具并交付了合同总价18711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大唐富川亦向沈阳华创支付了货款15479.1万元，尚欠沈阳华创货款3231.9万元。（质权人）信达资产与出质人沈阳华创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合法有效，并办理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质权也已成立。信达资产通过发函等方式向沈阳华创和大唐富川新能源有限公司催讨债务行使质权，但出质人沈阳华创和出质债权的次债务人大唐富川均未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质权人向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行使质权时，出质人、出质债权的债务人拒绝的，质权人可以起诉出质人和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也可以单独起诉出质债权的债务人”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 大唐富川答辩称：一、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存在重大疑点，在信达资产无法提供基础债权交易资料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信达资产主张的质权合法有效。财政部、银监会于2015年发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开展非金融机构不良资产业务管理办法》（财金〔2015〕56号）第十二条明确规定：资产公司要以非金融机构存量不良资产为对象开展业务，不得借收购不良资产名义为企业或项目提供融资，不得收购无实际对应资产和无真实交易背景的债权资产。2019年5月，中国银保监会发布《关于开展“巩固治乱象成果促进合规建设”工作的通知》（银保监发〔2019〕23号），其中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整顿工作要点，直指“以收购非金融不良资产名义变相提供融资；非金收购标的不真实”等问题。 本案中，信达资产提交了其与盾安惠众、沈阳华创签订的《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根据《重组协议》的描述及公开信息，2017年4月3日，浙江盾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实业）与沈阳华创签订《借款协议》；2017年7月7日，盾安集团设立盾安惠众；2017年9月10日，盾安惠众收购盾安实业对沈阳华创债权；2017年12月22日，盾安惠众与信达资产签订《重组协议》。结合2017年3月14日盾安实业以5.6亿元收购沈阳华创82%股权，整个交易可以概述为：盾安集团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集团）在陷入债务危机的情况下，安排旗下企业斥巨资，以超过2倍的溢价收购了盈利能力并无亮点的沈阳华创，还迅速向其提供数额不明的所谓借款，却又在大约一年后关闭沈阳华创，白白扔掉了至少5.6亿元资金。这一切交易的目的，都是盾安集团为了从信达资产等金融机构套取资金。其中，盾安惠众与盾安实业的债权转让，不过是盾安集团为掩饰虚构债权、做实交易金额的障眼法；而收购沈阳华创股权，则毫无疑问是盾安集团为打通融资渠道高价抢来的免责“救生圈”。表面看，盾安集团斥巨资5.6亿元收购的是估值不过2.6亿元的沈阳华创控股权，实际上，真正让盾安集团不惜代价、志在必得的，是沈阳华创高达约28亿元的账面应收款！加之信达资产直至庭审依然不能提供原始债权资料，这更加深了大唐富川对盾安实业与沈阳华创借款关系真实性的合理怀疑。信达资产作为需要严加监管的专业金融资产管理机构，在从事相关业务活动时，理应承担更加审慎、严谨的责任，其没有理由、更没有合法依据忽视盾安惠众转让债权背后存在的重大疑点。其提交的证据1名称为《重组协议》及其附件，《重组协议》第1.3条“标的债权文件”也载明“与行使标的债权相关的全部法律文件和凭证”包括但不限于盾安实业、盾安惠众、沈阳华创交易过程中的银行汇款凭证、借据（条）、收据（条）等，且该等文件凭证以附件二构成《重组协议》的有效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条和第5条的规定，应认定信达资产应当却并未调取盾安实业向沈阳华创支付借款的资料。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如果盾安实业对沈阳华创的借款为虚，则其向盾安惠众转让对沈阳华创债权、盾安惠众又以此与信达资产签订《重组协议》，便均失去了交易基础。考虑到盾安实业、盾安惠众及沈阳华创均为盾安集团控制的关联企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信达资产在本案中据以主张权利的主债权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担保法》第5条的规定，则《质押合同》亦告无效。在信达资产明明应当掌握相关证据却拒不提供，其所提交的本证证据又远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且被大唐富川提交的反证证据予以有效抗辩，无法证明其质权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8条的规定，应由其依法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与此密切相关的是，大唐富川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表明，信达资产的上级单位和兄弟单位——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总公司）及其各地分公司，在最近三年内多次受到各级监管机关的行政处罚，其中信达总公司收到银保监会本年度最大罚单的新闻，即发生在不久前的2020年5月18日。这些行政处罚的案由，几乎毫无例外地均包括“违规收购虚构债权、违规受让实体企业债权而为企业提供融资”等与本案高度相似的情节。该等事实，恰恰说明：这是包括信达资产在内的信达系机构惯用的交易模式，是一种系统性违法违规问题。以上种种情况都使大唐富川确信，信达资产系名为收购盾安集团不良资产，实为以收购虚假债权方式为盾安集团提供融资；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质权并无对应的真实基础债权，甚至可能涉嫌与盾安集团及其所属企业串谋实施相关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1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164号判决书裁判观点，双方当事人通谋所为的虚伪意思表示，在当事人之间发生绝对无效的法律后果；在虚伪表示的当事人与第三人之间，则区分第三人是否知道或应当知道的不同情况，发生相对无效的法律后果。因此，若信达资产知道或应当知道盾安集团及其所属企业通谋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则其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债权收购行为也应当被认定为无效。考虑到担保物权的从属性，大唐富川认为不应认定信达资产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权合法有效。二、信达资产无权要求大唐富川直接向其付款。《物权法》第170条规定的担保权人就担保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是指在应收账款债权实现之时，信达资产的债权较其他普通债权优先得到清偿，仅体现在债权实现的场合。即在债权实现时，沈阳华创的数个债权人同时向沈阳华创主张权利时，信达资产有权就大唐富川支付给沈阳华创的该笔应收账款优先于其他普通债权人，要求沈阳华创优先向信达资产清偿。但信达资产对该应收账款不享有所有权，无权要求大唐富川直接向其清偿债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日作出的“（2017）最高法民申1572号”《民事裁定书》中亦认为，应收账款质权人可以请求确认其对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但不能直接对该应收账款主张所有权，应收账款质权人无权要求次债务人直接向其支付应收账款。三、大唐富川已经抵销对沈阳华创的应付款2746.93万元（其中抵销设备款1360.8万元，抵销设备调试款935.55万元，抵销质保金450.58万元），就该部分已经抵销的合同款，沈阳华创无权继续主张，信达资产对应的应收账款质权也已消灭。2015年4月29日，大唐新能源朔州平鲁风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平鲁）与沈阳华创签署《大唐新能源平鲁白玉山风电场二期（199.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大唐平鲁共向沈阳华创支付合同价款476,406,000元。2019年11月7日，大同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同仲裁字第055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大唐新能源平鲁白玉山风电场二期（199.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大唐平鲁与沈阳华创之间签署的《大唐新能源平鲁白玉山风电场二期（199.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已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沈阳华创应将已其收取但尚未交付采购标的物的34820.05万元货款返还给大唐平鲁。2018年10月24日，大唐富川与大唐平鲁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大唐平鲁将其对沈阳华创享有的2746.93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大唐富川。大唐平鲁于2018年10月26日向沈阳华创公证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自该日起，该笔债权转让对沈阳华创发送效力。2018年10月25日、26日，大唐向沈阳华创公证送达《债务抵销通知》，通知沈阳华创将其受让自大唐平鲁的基础债权与在《采购合同》项下沈阳华创对大唐富川应收货款2746.93万元（下称“被动债权”）抵销。沈阳华创未在送达日次日起三个月内在法院就抵销起诉，则自送达日起，基础债权与被动债权相抵销。抵销发生在2018年10月26日，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发生在2018年11月30日，信达资产和沈阳华创发送质押通知发生在2019年7月1日。1、大唐平鲁对沈阳华创的债权合法、真实、有效。2015年4月29日，大唐平鲁与沈阳华创签署《大唐新能源平鲁白玉山风电场二期（199.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大唐平鲁共向沈阳华创支付合同价款476406000元。2018年10月26日，大唐平鲁在北京市中信公证处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分别以现场送达和邮寄的方式向沈阳华创发出《CDT-PL/BYSEQ-GCB-E-[2015]001号合同解除通知》和《CDT-PL/BYSEQ-GCB-E-[2015]001-1债权转让通知》。《合同解除通知》记载：大唐平鲁根据《大唐新能源平鲁白玉山风电场二期（199.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第30条的规定，单方通知沈阳华创解除该合同，沈阳华创已收到但尚未交付采购标的物的款项34820.05万元，为直接欠付大唐平鲁的款项。《债权转让通知》记载：大唐平鲁已将沈阳华创直接欠付的34820.05万元款项的债权中的2746.93万元转让给大唐富川，要求沈阳华创直接向大唐富川还款。2019年11月7日，大同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同仲裁字第055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大唐新能源平鲁白玉山风电场二期（199.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根据《合同法》第97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综上，大唐平鲁与沈阳华创之间签署的《大唐新能源平鲁白玉山风电场二期（199.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已于2018年10月26日解除，沈阳华创应将已其收取但尚未交付采购标的物的34820.05万元货款返还给大唐平鲁。大唐平鲁对沈阳华创享有的34820.05万元债权真实、合法、有效。2、基础债权可以转让。根据《合同法》第79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2）按照当事人的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综上，在本案中，基础债权不属于前述禁止转让的债权，大唐富川可以通过受让取得基础债权。3、大唐富川已合法受让大唐平鲁转让的债权。如上所述，大唐富川与大唐平鲁已就转让基础债权事宜签署《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自协议签署之日，大唐富川受让基础债权。因此，至迟于2018年10月26日，大唐富川已合法受让基础债权。另外，提供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大唐富川应向大唐平鲁支付转让价款2746.93万元，需要核实大唐富川是否真正向大唐平鲁支付该笔款项，但即使未实际支付，也不影响债权转让的有效性。4、大唐平鲁已履行通知义务，基础债权转让对沈阳华创发生效力。根据《合同法》第80条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转让协议》第3.2条约定，大唐平鲁应自该协议签署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通知沈阳华创基础转让事宜。如上所述，大唐平鲁于2018年10月26日向沈阳华创公证送达《债权转让通知》，自该日起，该笔债权转让对沈阳华创发送效力。5、基础债权与被动债权种类相同，基础债权已届清偿期。根据《合同法》第99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在本案中，基础债权的标的物为金钱，自2018年10月26日《大唐新能源平鲁白玉山风电场二期（199.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解除之日起，沈阳华创就负有偿还基础债权的义务，即基础债权已届清偿期。在本案中，被动债权系沈阳华创对大唐富川享有的应收货款，包括设备款1360.8万元、调试款935.55万元和质保金935.55万元，标的物为金钱。其中设备款和调试款至迟已于2017年到清偿期，质保金清偿期于2021年12月1日届满。综上，基础债权与被动债权种类相同，基础债权已届清偿期，虽然被动债权中的质保金未届清偿期，但大唐富川有权放弃期限利益，提前抵销。6、大唐富川已向沈阳华创发出《债务抵销通知》，沈阳华创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抵销已完成。根据《合同法》第99条和《合同法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大唐富川已于2018年10月25日和26日通过现场送达、邮寄等方式向沈阳华创公证发送《债务抵销通知》，并办理公证证据保全。沈阳华创未在送达日次日起三个月内在法院就抵销起诉，则自送达日起，基础债权与被动债权相抵销。四、大唐富川对沈阳华创的应付款未抵销的质保金部分未到清偿期，沈阳华创和信达资产均无权要求大唐富川支付剩余的质保金。在大唐富川行使法定抵销权后，在不考虑大唐富川要求沈阳华创承担违约责任而直接扣减质保金的清下下，大唐富川尚未支付的质保金为484.97万元。根据《采购合同》第20条的约定，在龙头风电场一期工程全部33台风机完成最终验收且质保期满后，大唐富川才负有向沈阳华创支付质保金的义务。2016年12月1日，33台机组通过预验收，自次日起进入质量保证期。33台风机的质保期届满之日为2021年12月1日，在该期限届满之前，信达资产无权要求大唐富川提前清偿。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沈阳华创提前撤场，拒绝履行任何维保、消缺义务，目前案涉风机仍存在大量质量问题未解决，因此，沈阳华创无权要求大唐富川提前支付全部质保金，信达资产当然也无权主张立即优先受偿。五、沈阳华创违反《采购合同》约定，应向大唐富川退还差价和赔偿损失合计1601.4437万元，沈阳华创无权要求大唐富川支付未抵销部分的质保金，信达资产无权就未抵销的质保金部分主张优先受偿。（一）沈阳华创将原定的“ABB”品牌变频器更换为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望公司）生产的变频器，应向大唐富川退还两种变频器之间的差价687.5万元。《采购合同》第一章第19条约定，沈阳华创提交的货物和履行服务收取的费用在合同附件分项价格表中给出；《采购合同》附件《价格表2、分项投标报价表—设备主机报价清单》载明，沈阳华创向大唐富川交付的风机主机采用“ABB”品牌的变频器，该类变频器单价为42.5万元；《采购合同》第一章第22条约定，除大唐富川变更指令外，双方在未达成书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不应对合同条款进行任何变更或修改。在龙头风电项目中，依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大唐富川共向沈阳华创33台风机中应装配33套“ABB”变频器，总价为1402.5万元，大唐富川已按照此价格向沈阳华创支付合同价款。但在实际履行中，沈阳华创向大唐富川交付的风机中实际安装的变频器为禾望公司生产的变频器，而非《价格表2、分项投标报价表—设备主机报价清单》载明的“ABB”变频器，沈阳华创已在2015年10月12日回复大唐富川的《关于风机合同未符合问题的函》中自认前述事实。根据禾望公司出具的《说明函》和大唐富川了解到情况，禾望公司曾与青岛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下称“青岛华创”）签署龙头风电项目相关的《供货合同》（编号：QDCCWE14-09065-LYJ），向青岛华创销售33台变频器，合同总价款为71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采购合同》约定沈阳华创在其交付的风机中应安装“ABB”品牌变频器，且大唐富川已按照单价较高的“ABB”品牌变频器的价格标准向沈阳华创支付对应的设备款，沈阳华创将变频器变更为禾望产品，违反《采购合同》第一章第19条和第22条的约定。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沈阳华创应将《采购合同》项下约定应装配的“ABB”品牌变频器的总价与其交付的33台风机中实际按照的安装禾望变频器总价之间的差额687.5万元退还给大唐富川。（二）沈阳华创未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交付和补充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应退还未交付的随机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对应的合同价款127.99万元、赔偿大唐富川自行采购备品备件产生的费用89.5244万元。1、沈阳华创未足额交付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应向大唐富川退还对应的合同价款127.99万元。《采购合同》第一章第16.1条约定，沈阳华创向大唐富川提供5年质保期内的备品备件，质保期结束后，沈阳华创应补齐备品备件。《采购合同》附件《技术协议》第4.1.1条约定：（1）沈阳华创应提供在品种和数量上足够使用为期5年的备品备件，此备品备件作为5年质保期后大唐富川使用，同时也是合同总报价的一部分；（2）备品备件应与风电机组同时交付；（3）沈阳华创提供备品备件的品种和数量应根据龙头风电项目的规模及自然环境特点、设备的性能以及沈阳华创在以往所获得的经验来确定。《技术协议》第10.1条约定，沈阳华创应于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月15日前分批次完成机组交货，安装工具及备品备件不晚于第一批机组到货时间。根据上述约定，沈阳华创应在交付风机时一并交付对应的备品备件（专用工具），但截至大唐富川起诉之日，沈阳华创未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向大唐富川足额交付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未交付备品备件（专用工具）对应合同价款为127.99万元。2、沈阳华创未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及时提供质保期内风机维护所需的备品备件，应赔偿大唐富川自行采购该等备品备件产生的费用89.5244万元。《技术协议》第4.1.2条约定，沈阳华创应及时免费负责更换质保期内的损坏部件，沈阳华创应需要在现场设有备件库，以满足质保期内风机维护所需的备品备件。在龙头风电项目进入质保期后，机组陆续出现质量问题，大唐富川多次向沈阳华创发函要求其提供相应的备品备件，如2018年9月19日，大唐富川出具《关于大唐富川龙头风电场多台风机因缺少备品备件致长停的函》（大唐富川新能源函[2018]6号），要求沈阳华创提供相关备品备件，否则大唐富川将自行采购，所产生的采购款项从《采购合同》中的设备款和调试余款中扣除。大唐富川又分别于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27日和2019年2月25日向沈阳华创出具函件，要求其提供备品备件，否则将自行采购并扣减采购款。但沈阳华创均未履行自担费用采购备品备件的义务，大唐富川只能自行采购。截至大唐富川起诉之日，大唐富川已自行采购89.5244万元的备品备件。（三）沈阳华创违反《采购合同》的约定，未履行质保期内的运营维护义务，应赔偿大唐富川委托第三方提供运维服务所需支出的费用390万元。根据《技术协议》第9.7条约定，沈阳华创应负责5年质量保证期内对所供设备的维护工作，包括有缺陷部件的维护和调换，并承担所发生的费用。《采购合同》第一章第18.2条约定，如果在大唐富川发出索赔通知十四（14）天内，沈阳华创未作答复，上述索赔视为已被卖方接受。如沈阳华创未能在大唐富川发出索赔通知后三十（30）天内或买方同意的延长期限内，按照大唐富川同意的上述规定的任何一种方法解决索赔事宜，买方将从议付货款或从卖方开具的履约保证金中扣回索赔金额，或者大唐富川将向仲裁机构提出对沈阳华创的索赔仲裁。在龙头风电项目中，因沈阳华创自2018年10月以来未提供运维服务，大唐富川只得聘请第三方提供相应服务并支出相应费用。1、沈阳华创未履行维护变频器的义务，应赔偿大唐富川聘请第三方提供变频器维护服务所需支出的费用135万元。2018年12月27日，大唐富川向沈阳华创出具《关于解决大唐富川龙头风电场风机禾望变频器后期维护的函》（大唐富川新能源[2018]11号），载明：①沈阳华创未履行《采购合同》约定的在质保期内所提供的风力发电机组变频器维护及检修工作等服务；②如沈阳华创未妥善处理变频器缺陷，大唐富川将与禾望公司签署《富川风电场变频器维护合同》，维护价格为50万元/年，维护费用将从《采购合同》设备和调试余款中扣除。沈阳华创未给予回复。2019年1月1日，大唐富川与禾望公司签署《禾望1.5MW双馈变流器服务合同》，委托禾望公司为龙头风电项目33台禾望1.5MW双馈变流器提供维护、维修服务，大唐富川按照每年45万元的标准向禾望公司支付服务费。2019年12月6日，大唐富川向禾望公司支付服务费45万元。龙头风电项目风机质保期届满日为2021年12月1日，按照禾望公司收费标准，除已经支付的45万元之外，大唐富川仍需向禾望公司支付变频器维护费用90万元。2、沈阳华创未履行维护风机的义务，应赔偿大唐富川聘请第三方提供风机运维服务所需支出的费用255万元。2018年12月27日，大唐富川向沈阳华创出具《关于解决大唐富川龙头风电场风电机组后期维护的函》（大唐富川新能源[2018]10号），载明：①沈阳华创未根据《采购合同》约定提供在质保期内的运维服务；②如沈阳华创未妥善处理，大唐富川将自行与第三方签署《富川风电场维护合同》，维护费用将从《采购合同》设备和调试余款中扣除。沈阳华创未给予回复。2019年1月10日，沈阳华创向大唐富川出具《业务授权委托书》，称其委托西安风创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西安风创”）负责质保期内风电机组的运维与管理、备品备件供应、大部件更换、技改等工作，相关业务及费用沈阳华创均认可，请大唐富川代为支付费用并在质保金中予以扣减。2019年3月，大唐富川与西安风创签署《龙头风电场风机设备运行维护合同》，委托西安风创提供风力发电机组运行维护及检修工作，服务期限自2019年3月30日至2020年3月30日，大唐富川向西安风创支付服务费85万元。龙头风电项目风机质保期届满日为2021年12月1日，按照西安风创收费标准，大唐富川仍需支出风机维护费用170万元。综上，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沈阳华创应承担质保期内所有设备的运营维护义务，沈阳华创未提供运维服务而致使大唐富川自行聘请第三方提供服务的，沈阳华创应赔偿大唐富川的运维支出。（四）沈阳华创交付的风机及其附属设备存在质量缺陷，应赔偿大唐富川自行消缺产生的费用306.4293万元。《采购合同》第8.2.2条约定，潜在缺陷指设备的隐患在正常情况下不能在制造和短期运行过程中被发现，但发现这类缺陷时，沈阳华创应按照上述安装调试的规定进行修理或调换，对纠正潜在缺陷负责。《采购合同》附件6《合同条款附件》之《合同条件附件2》第2条约定，在质量保证期内，沈阳华创应免费维修或更换有缺陷的货物或部件；《采购合同》第一章第17.1条和第17.5条约定，大唐富川应尽快以书面形式通知沈阳华创保证期内所发现的缺陷，如果沈阳华创在收到通知在合同规定的时间内没有以合理的速度弥补缺陷，买方可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但由此产生的风险和费用将由沈阳华创承担。沈阳华创交付的风机存在的质量缺陷，在沈阳华创停止提供运维服务后，大唐富川只能委托第三方提供消缺服务。截至大唐富川起诉之日，大唐富川为修复缺陷发生的费用为306.4293万元。综上，根据《采购合同》的约定，沈阳华创负有质量保证和消缺的责任，沈阳华创交付的设备、提供的服务存在质量瑕疵的且未予以更换或维修的，应赔偿大唐富川自行更换、维修而支出的费用。六、大唐富川已对沈阳华创提起索赔之诉，本案应中止审理。大唐富川针对沈阳华创在《采购合同》项下的违约行为提起诉讼，法院已于2020年8月21日正式受理大唐富川诉沈阳华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20]浙01民初2190号）。因该案的审理结果直接决定大唐富川和沈阳华创之间在《采购合同》项下的剩余质保金的金额，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的规定，本案应中止审理。基于以上事实和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信达资产的全部诉讼请求。 沈阳华创答辩称：对信达资产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予以记录在卷。 信达资产提交的证据有：1.《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及其附件；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3.《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4.《大唐新能源广西富川龙头风电场49.5MW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5.风机240小时考核通过报告。6.关于要求立即履行相关债务的函及回执。7.应收账款质押通知书及其邮寄签收信息。 大唐富川提交的证据有：1.关于盾安集团债务危机的媒体报道公证书，《产权交易合同》，《评估报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沈阳华创《关于员工放假及相关事宜的通知》，行政处罚信息及相关媒体报道。2.《债权转让协议》、公证书、裁决书。3.240h预验收证书。4.技术协议、关于风机合同未符合性问题汇总，关于风机合同未符合问题的函，未到货备品备件清单、付款单发票、关于大唐富川龙头风电场风机变频器后期服务的函，关于解决大唐富川龙头风电场风机禾望变频器后期维护的函，快递签收记录，合同，业务授权委托书、发票及付款单。5.民事起诉书、案件受理通知书。6.债权转让对应的付款凭证。 沈阳华创未提交证据。 本院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综合评判如下：对证据中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函件、通知及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的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有关媒体报道及相关行政处罚和本案无关，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本案所涉基础债权为虚假债权。证据材料反映出的大唐富川向沈阳华创的索赔主张及以受让债权抵销应收账款的主张对于本案的影响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一并认定阐述。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7年12月22日，盾安惠众（转让方）与信达资产（收购方）、沈阳华创（债务人）、盾安精工（共同债务人）签订合同编号为信浙-A-2017-047的《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一份，约定债务人向转让方借款共计1122243800元，年利率为8%，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债务人尚未偿还转让方到期债务共计1122243800元；共同债务人自愿以债务加入的方式与债务人共同向信达资产承担本协议项下债务人的义务和责任；转让方同意依本协议约定将标的债权转让给信达资产，收购价款为11亿元；信达资产应自付款条件同时满足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将收购价款一次性支付至转让方指定的账户，付款条件之一为沈阳华创与信达资产签订《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并确定165600万元拟质押应收账款清单；自权利转移日（含该日）起，标的债权由信达资产所有，信达资产与债务人同意按本协议约定进行债务重组；债务重组宽限期为36个月，自付款日起算，重组款项补偿金年率为9.2%；债务人应于债务重组宽限期终止日之前分十二期向信达资产足额支付1408097777.78元，如债务人依据还款计划向信达资产按期足额清偿收购价款和重组款项补偿金，且无其他违约行为的，则本协议项下债务人对信达资产的债务清偿完毕，信达资产免除本协议项下对债务人剩余重组债务22243800元。2017年12月28日，信达资产向盾安惠众支付了11亿元的收款款，受让上述到期债权。2018年8月10日，信达资产向沈阳华创、盾安精工、盾安集团发出《关于要求立即履行相关债务的函》，宣布全部未到期重组债务立即到期。2018年8月16日，沈阳华创在回执上签章，表明收到前述函件并确认该函件内容对其发生效力。 二、2018年4月26日，沈阳华创（出质人）与信达资产（质权人、债权人）签订合同编号为信浙-Ａ-2017-047-02-01的《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一份，约定为保障债权人在《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协议》项下债权的实现，出质人以其合法拥有的对大唐富川等42笔应收账款共计1126731800元为信达资产设定质押担保。该合同附件一《质押标的清单》列表第35项即为以大唐富川为应收账款债务人的应收账款，应收账款金额（本金）载明为3231.9万元。2018年11月30日，信达资产向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证明编号为×××97的应收账款质押普通贷款业务登记。另查明，《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第13.2条约定，如果因出质人原因导致本合同无效、质权未有效设立，或者导致质押标的价值减少，或者导致债权人未及时或未充分实现质权，债权人有权要求出质人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对担保的债务与被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2011年11月17日，大唐富川作为买方，沈阳华创作为卖方共同签订《大唐新能源广西富川龙头风电场49.5MW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沈阳华创向大唐富川销售33台风力发电机组及设备安装技术指导、五年质保服务。合同总价为18711万元。预付款10%、投料款20%，交货后付合同总价款60%，试运行通过后付合同总价款5%，质保期满5%。合同还就其他交货、安装、调试及验收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沈阳华创完成上述合同对应货物的交付义务。涉案设备于2016年12月1日通过240小时试运行预验收。大唐富川已付款15479.1万元。 四、2019年11月7日，大同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同仲 裁字第55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大唐平鲁公司与沈阳华创2015年4月29日签订的《大唐新能源平鲁白玉山风电场二期（199.5MW）工程风力发电机组及附属设备采购合同》已解除，解除日期为2018年10月26日。2.沈阳华创支付大唐平鲁交货延误、技术服务延误违约赔偿共计39875400元。3.驳回大唐平鲁其他仲裁请求。4.仲裁费用578769元，由大唐平鲁承担306748元，由沈阳华创承担272021元。 五、2018年10月24日，大唐富川与大唐平鲁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大唐富川受让大唐平鲁对沈阳华创的2746.93万元债权。大唐平鲁于同日向沈阳华创发出债权转让通知。大唐富川于2020年11月27日以支付债权转让款名义向大唐平鲁支付2746.93万元。大唐富川另对沈阳华创提起诉讼，向沈阳华创主张赔偿款1601.3693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案涉应收账款质权是否有效设立及对大唐富川是否发生效力的问题；二、信达资产对案涉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范围。三、在上述认定基础上，信达资产是否有权直接要求大唐富川履行付款义务及要求沈阳华创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首先，信达资产就涉案债权的受让提供的相应合同及付款凭证已能够证明所受让债权的真实存在，大唐富川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涉案质权对应的基础债权不真实、不合法，故本院对大唐富川就此相应抗辩不予支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信达资产与沈阳华创签订《债权收购暨债务重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沈阳华创将其在案涉设备采购合同项下对大唐富川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质押给信达资产，并于2018年2月2日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质押初始登记，故上述质证设立符合相应法定程序。此外，大唐瓜州新能源有限公司就案涉应收账款质权是否有效设立已另案提起诉讼，本院对此已作出（2020）浙01民初466号民事判决认定质权已设立，相关理由也在该判决中予以阐述，此处不再赘述。故案涉质权应认定有效设立。再次，在征信机构办理质押登记后，该应收账款质押的事实应视为社会公众所知悉，该质押应具有相当的公示力和公信力。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应收账款质权的设立需通知第三债务人后才对第三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应认定涉案质权对大唐瓜州已发生效力。关于焦点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为形式登记，且实践中应收账款的具体金额可能发生变动，故不能直接依据质押标的清单中载明的数额确定应收账款金额，人民法院仍应对应收账款所对应的基础合同项下的债权金额进行实质审查。应收账款债务人依据基础合同享有的抗辩权，可以对抗该应收账款的质权人。首先，根据合同总价及已付情况，大唐富川未付货款为3231.9万元。在信达资产主张上述应收款项中，质保金935.55万元尚未达到付款期限，进而信达资产就应收账款中包含的上述质保金也未达到实现优先受偿权的条件。至于其余款项2296.35万元，根据采购合同约定，已达到大唐富川支付给沈阳华创的条件，信达资产可在此基础上，就应收款项现依法要求实现相应质权。其次，关于大唐富川主张以其受让的案外人对沈阳华创的债权2746.93万元能否抵销案涉应收账款金额。现有仲裁裁决认定沈阳华创应赔偿大唐平鲁39**.54万元违约金，因此大唐富川受让了大唐平鲁对沈阳华创2746.93万元的债权具有前提要件，鉴于上述债权转让及通知系发生在本案应收账款质押登记之前，且大唐富川也实际支付了对价，故导致应收账款的实际金额发生变动，该笔款项应从质押登记的应收账款金额中予以扣除。再次，应收款项和赔偿款项分别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产生。应收账款系大唐富川因和沈阳华创之间的采购合同而应履行的付款义务，而大唐富川所主张的赔偿款项基于采购合同履行过程中沈阳华创的违约责任，该损失主张未经沈阳华创确认，目前也尚未有生效裁判文书对此予以认定。本案并非必须以大唐富川主张的赔偿款项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故现阶段大唐富川以另行主张索赔的款项要求抵销本案应收账款及中止审理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由上，因大唐富川受让的对于沈阳华创的债权大于信达资产现阶段主张的沈阳华创对于大唐富川的应收账款，故目前对于信达资产要求实现应收账款质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如前所述，大唐富川可以受让的债权抵销现阶段的应收账款，故信达资产要求大唐富川履行付款义务及要求沈阳华创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不存在，该诉讼请求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33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