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如茂，男，195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丽萍，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强，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唐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博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新民村王道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6923545467。法定代表人：邱掌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成，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雉城街道金陵南路12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2847162590D。负责人：叶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加列，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岩松，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如茂因与被上诉人刘红强、嘉兴市博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博奥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长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如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刘红强、嘉兴博奥公司赔偿张如茂各项损失共计316029（残疾赔偿金101578.40元，误工费131040元，护理费29466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住宿费7700元，辅助器具费2000元，住院医疗费5088元，门诊医疗费4707元，鉴定2600元）；2.人保长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3.二审诉讼费由刘红强、嘉兴博奥公司、人保长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不支持张如茂误工费错误。张如茂系农民，一直身强力壮，在工地做小工为生，事发时系正在工地务工，被刘红强驾驶的车辆撞翻导致受伤。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其事发时具有劳动能力并有收入来源。误工期间对其造成了直接的经济损失，应予支持。2.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太低。应按浙江省2020年标准认定。护理费为182元每天，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50元每天赔偿。3.一审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因受伤至今未能愈合，往返多家医院治疗三年余。对受害人精神造成极大的打击，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提高。4.门诊处方系实际且合理支出，应予支持。因受伤每天须换药。张如茂家住农村，行动不便，不可能到城镇医院换药。且处方笺上记载了伤口换药以及用药情况，法院应结合实际情况认定。5.一审认定的交通住宿费过低。因多次往返浙江与江西就医，需由家属陪同，应考虑家属陪同的费用。嘉兴博奥公司辩称，对于一审判决没有意见。人保长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如茂事发时已超60周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收入来源及存在误工损失。对于其他损失，一审判决已经高于一般标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红强未作答辩。张如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红强、嘉兴博奥公司支付张如茂残疾赔偿金等共计345870.80元；2.人保长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对张如茂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诉讼费由刘红强、嘉兴博奥公司、人保长兴公司承担。（张如茂各项损失：住院医疗费7835元、门诊医疗费47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700元、营养费12000元、误工费131040元、护理费32760元、残疾赔偿金11352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6258元、住宿费1442元、残疾人用具费2000元，合计345870.80元）。一审诉讼中，张如茂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在住院医疗费中扣除已经社保报销的部分2746.30元，该项金额变更为5088.70元。同时张如茂明确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2017年2月25日15时20分，刘红强驾驶浙Ｆ2××**号车在嘉兴市××镇××花园南侧，与张如茂推行的人力车发生刮擦，致使人力车翻倒将张如茂压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红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情况：张如茂系农村户籍，事故发生时年满60周岁。至定残日（2020年1月10日），张如茂年满63周岁。受害人就诊及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张如茂被送往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胫骨上段骨折、左髌骨骨折，住院18天后于2017年3月15日出院。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3月28日，张如茂在广丰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诊断为左下肢手术后感染、双下肢骨折内固定术后。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19日，张如茂在广丰区人民医院再次住院治疗7天。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17日，张如茂因“右踝关节滑囊炎”在广丰骨伤科医院住院治疗7天。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8日，张如茂因“左侧踝关节炎、胃炎”在广丰泰康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9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13日，张如茂因“右胫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左胫骨骨折术后”在武警浙江省总队医院住院治疗10天。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7日，张如茂因“右胫骨骨折术后切口感染、急性化脓性骨髓炎、右胫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在广丰区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23日，张如茂因“化脓性皮肤感染、慢性骨髓炎”在广丰区康泰医院住院9天。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14日，张如茂因“慢性骨髓炎”在广丰区泰康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8日，张如茂因“化脓性皮肤感染、慢性骨髓炎、胫骨内固定术后”在广丰区康泰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17日，张如茂因“右胫骨骨不连术后伴感染、左胫骨骨折术后”在武警海警总队医院住院治疗15天。经张如茂委托，2020年1月10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了〔2019〕临鉴字6034号鉴定意见书载明，张如茂因交通事故致右胫腓骨开发性骨折，遗留两年以上骨不愈且并发慢性骨髓炎的后遗症，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误工期限建议为二十四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限建议为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限建议为四个月。鉴定费2600元由张如茂支付。涉案车辆所有人情况及保险情况：刘红强驾驶的浙Ｆ2××**号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嘉兴博奥公司，刘红强系嘉兴博奥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驾驶该车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人保长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张如茂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02792.06元。张如茂2018年11月30日至2018年12月8日、2019年5月15日至2019年5月23日、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14日、2019年6月30日至2019年7月8日四次在广丰泰康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收费票据未提供，该部分金额不予认定。张如茂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4月17日在广丰骨伤科医院住院的费用，张如茂自认并扣除了医保已报销的2746.30元，仅主张其中的686.58元，予以准许。张如茂提供的上饶市广丰区社会医疗机构及广丰县沙田镇卫生院处方笺非正规发票，无门诊病历相对应，且其上仅载明了开具的药品及核定的金额，无法显示张如茂实际支出相关费用的事实及费用支出的关联性，对上述处方笺及相应的医疗费金额，不予认定。张如茂及嘉兴博奥公司提供的其他住院收费票据附费用清单、门诊收费收据，结合门诊病历、出院记录等，能够证明张如茂因交通事故受伤就医诊疗的事实及支出的费用，予以认定。经核定，张如茂的医疗费金额为102792.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65元。根据张如茂的出院记录，张如茂主张的住院天数117天，未超过其实际住院天数，予以支持。其中在嘉兴地区就医的43天，以15元/天的标准计算，金额为645元；其余74天均系在省外就医，可以以30元/天的标准计算，金额为2220元，故张如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为2865元；3.营养费3600元。根据张如茂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定张如茂的营养费为3600元；4.护理费28242元。根据张如茂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张如茂的护理期为180天。根据嘉兴博奥公司提供的陪护费发票，张如茂首次住院期间18天系雇佣护工护理，实际支出护理费3294元，予以确认。其余护理期限（162天）因张如茂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水平，其护理费可参照2019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其金额为154元/天×162天=24948元。张如茂的护理费总额为28242元；5.残疾赔偿金101578.40元。张如茂因本次事故所受之伤已构成九级伤残，张如茂系农村户籍，其主张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予以支持。根据其定残时的年龄，张如茂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9876元/年×17年×20%=101578.4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张如茂因本次交通事故构成九级伤残，给张如茂造成了精神损害，张如茂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根据张如茂的残疾等级，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造成的后果和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张如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7.交通住宿费3000元。根据张如茂治疗的情况及距离的远近，并考虑合理的陪护人员交通住宿等因素，酌定张如茂的交通住宿费合计为3000元；8.鉴定费2600元；9.辅助器具费878元。根据嘉兴博奥公司提供的购买轮椅的发票，结合张如茂的伤情，对该辅助器具费用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张如茂已年满60周岁，其主张误工费仅提供了一份村委会证明和律师制作的一份调查笔录，村委会证明上未载明证明出具人的签名，形式上不符合证据要件，调查笔录所载的被调查人身份不明，未出庭发表证言，张如茂申请出庭的证人毛某在事故发生并未与张如茂一起工作，张如茂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张如茂仍在从事劳务且因交通事故误工造成收入减少的事实，张如茂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故对张如茂提出的误工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嘉兴博奥公司提供的收条及附购物小票，均系日用品，无法确定费用支出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不予作为张如茂的损失认定，但对嘉兴博奥公司的垫付事实，张如茂并无异议，对垫付的金额予以确认。以上各项合计255555.46元。张如茂获得赔偿情况：事故发生后，刘红强及人保长兴公司均未为张如茂垫付费用。嘉兴博奥公司为张如茂垫付100511.98元。一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张如茂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255555.46元。浙Ｆ2××**号车在人保长兴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人保长兴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如茂120000元，包括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损失限额110000元。张如茂交强险外的损失部分，应根据责任比例负担。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刘红强驾驶机动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张如茂无责任。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确定交强险外的张如茂损失135555.46元由刘红强一方全额负担。因刘红强系嘉兴博奥公司员工，事故发生时驾驶浙Ｆ2××**号车系履行职务行为，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嘉兴博奥公司负担。浙Ｆ2××**号车在人保长兴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100万及不计免赔特约条款，嘉兴博奥公司应负担部分未超过其保险限额。人保长兴公司抗辩称非医保费用、鉴定费等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但未提供证据相佐，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长兴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张如茂135555.46元。故中保长兴公司共应赔付张如茂255555.46元。嘉兴博奥公司为张如茂垫付的100511.98元，由其与人保长兴公司自行结算。张如茂实得人保长兴公司赔偿款155043.4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长兴公司赔偿张如茂损失155043.4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张如茂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5元，由张如茂负担588元，由嘉兴博奥公司负担477元。二审中，张如茂提供证据：“广丰县沙田镇十六都村村委会证明”及“调查笔录”各一份，证明张如茂受伤前身体状况良好，以在工地务工维持生计，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其务工时的事实。经质证，嘉兴博奥公司认为，对于上述证据予以认可；人保长兴公司认为，对村委会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张如茂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并不清楚其外出务工的实际情况，另外，工地务工具有不稳定性、非持续性的特征，不能证明张如茂事发前具有稳定、持续的收入来源。对于调查笔录的三性均有异议，为张如茂律师制作，不予认可。刘红强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认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如茂事发前具有非农收入来源，故本院不予认定。张如茂申请证人：苏某，公民身份号码：36232219********，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苏某陈述，事发时，其与张如茂在嘉兴市大桥镇工地务工，其在现场，目睹了事发的经过。当时，工友们把张如茂扶起，打了110及120，送到医院。另外，事发前，与张如茂一起在几个工地务过工。经质证，张如茂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张如茂出车祸时，其在现场，目睹了事发的经过。证人证言属于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嘉兴博奥公司认为，对张如茂实际的工作情况并不清楚，所以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不清楚；人保长兴公司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仅凭证人证言认定张如茂务工的事实，不够充分，即使在工地务工，与在企业签订长期稳定的劳动合同还是有区别的，不能证明事发前张如茂具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刘红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本院认为，证人与张如茂具有一定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其余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于张如茂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正确。1.当事人虽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有证据证明仍从事劳动，且因侵权行为丧失劳动能力和劳动报酬的，可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收入证明，结合当事人的年龄、健康状况和从事的具体行业等因素确定误工费。张如茂在事发时已年满60周岁，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事发前有稳定、有效的收入来源，因此，一审对其误工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对于张如茂主张的医疗费中没有医疗机构出具收款凭证，及与本次交通事故缺乏关联性的部分不予支持亦无不当。3.一审对于张如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住宿费、辅助器具费均根据受害人的实际情况予以认定，符合相关标准，本院予以支持。4.根据张如茂的残疾等级，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张如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如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金傅祥书 记 员  邵 洁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