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辉，女，1982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东，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志，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桥生，男，199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河北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张亚辉、李振东因与被上诉人卢桥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0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亚辉及其和上诉人李振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志，被上诉人卢桥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亚辉、李振东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 （2020）冀0110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新审理；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约定偿还被上诉人125万元及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借款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11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是在上诉人没有对账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单方起草，双方签字，为准确确定双方之间的交易情况，特别约定：“具体金额以流水，实际银行转账为准，以双方实际银行转账为准”。退一步讲，即使没有特别约定，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法院也应查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借贷情况。但是，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双方真实交易流水情况，仅凭一份《还款协议》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履行出借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实际交易情况如下：（一）双方于2018年3月31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还款日期2018年10月31日，月利息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农行交易流水可知，截止2018年3月31日，卢桥生转给张亚辉232万元，张亚辉转给卢桥生223.23万元，张亚辉只欠8.77万元。根据该《借款合同》约定，计算利息应以8.77万元为本金，月息2分，自2018年3月31日至10月31日共6个月计算，合计利息1.0524万元。（二）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321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还款日期2018年8月21日，月利息2%。根据少数人提交的农行交易流水可知，截止到2018年5月22日，卢桥生转给张亚辉352.1万元，张亚辉转给卢桥生352.1265万元，卢桥生欠张亚辉0.0265万元。（三）双方于2019 年11月18日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特别约定，应以双方银行转账为准，以双方实际银行转账为准。根据被上诉人认可的交易流水分析，截止2019年11月18日，卢桥生通过工行、农行、招商银行转账给上诉人张亚辉842.1万元、李振东155万元，合计997.1万元。张亚辉通过农行、工行、招商银行转账给被上诉人939.1415万元，通过谢萌转账40万元，通过冯翠贤转账80万元（后两笔还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通过房子抵本金40万元。合计1099.1415万元。通过双方银行往来账目，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欠款事实，一审法院仅仅对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进行认定，对被上诉人是否履行出借义务，上诉人是否履行还款义务等事实没有查清。属事实认定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卢桥生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一、答辩人与二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首先，答辩人提交的与张亚辉的微信通话记录中，张亚辉自己反复多次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同时，请求答辩人不要催款催的太紧，等她从别人那里要回钱来后，一定马上还给答辩人，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其次，二上诉人自2017年10月开始多次向答辩人借款，后偿还不利，双方经过对账，签订了2018年5月22日321万元和2018年3月31日30万元的书面《借款合同》，该事实有双方银行流水足以证实。同时，又在2019年11月18日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中再次确认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第三、2019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和《抵房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在签订此两份协议之前进行了认真对账，并签署了上述协议。答辩人多次催促上诉人履行协议。终于2020年1月13日又偿还了答辩人7500元。特别说明的是，该两份协议下面手写的“以银行流水为准”字样，是二上诉人单方别有用心加上去的，不能作为上诉人否定借款和欠款事实的证据。第四，若系二上诉人主张不存在借贷关系，一而再，再而三与答辩人签订《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并还履行《还款协议》也有悖常理。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订《借款协议》和《还款协议》的法律意义是明知的，其行为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第五，根据诉讼证据自认规则和高度盖然性规则，自认事实无需举证，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二、二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偿还借款并无不当。在二上诉人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多次提到张亚辉还款的本金和利息，充分证明，二上诉人在向答辩人转账的金额包含本金和利息，故，二上诉人在向答辩人转账金额大于答辩人借给上诉人的金额合情合理。此外，根据答辩人整理，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转账金额也不符合事实（详见资金走向脉络图）。2019年11月18日，二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了两份协议，即《还款协议》和《抵房协议》，又在2020年1月13日再次向答辩人偿还7500元及利息，充分证明二上诉人并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仍需偿还借款的事实。综上，二上诉人上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予以驳回。 卢桥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50000元，连带偿还原告利息（第一阶段利息自 2018年6月25日起按照本金1650000元月息2%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止、利息为611300元，第二阶段利息自2019年11月18日起按照本金1250000元月息2%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向被告讨要借款而产生的公告费、保函费、保全费等以实际发生为准由被告承担。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张亚辉系朋友关系，因业务联系产生借贷，被告张亚辉、李振东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起，二被告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还款并支付利息，产生借贷关系。2018年2月13日，原告通过网上银行出借给被告张亚辉账户30万元，2018年3月31日，被告张亚辉、李振东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6个月，月利息2%。2018年5月21日、2018年5月22日，原告分三笔向被告出借38万元，并对2018年5月22日前双方的借贷汇总，双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借款321万元，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月利息2%。该借款合同不包括2018年3月31日的借款。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出借款项，2018年5月28日出借26万，2018年6月2日出借5万，2018年6月15日出借75万，2018年6月25日分三笔出借165万，2018年6月26日出借60万，2018年7月2日分两笔出借55万，2018年7月21日出借10万，2018年7月23日出借20万，2018年7月27日分两笔出借10万，2018年8月15日出借27万，2018年8月30日出借5万，2018年8月31日出借10万，2018年9月13日出借20万，2019年1月17日出借2万。被告也通过银行转账、他人代收等偿还 原告借款和利息。2019年11月18日，被告因周转困难，未能按时偿还本金和利息，被告将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4-1-402房产出售给原告冲抵40万元本金并签订《房产过户冲抵本金协议》；同日，双方经对账确认签订《还款协议》，截止2019年11月18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5万元，借款利息自2018年6月25日未付；经双方协商，被告将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4-1-402房产出售给原告冲抵40万元本金；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11月18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25万元；另外，在本次对账确认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被告承诺于2020年2月18日归还原告所有本金和利息。2020年1月13日，被告通过银行转款偿还原告7500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质证笔录、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借款事实清楚，双方借贷关系存在。双方于2019年11月1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了所欠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借款利息，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法之处，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张亚辉、李振东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原告借款125万元及自2018年6月25日至2019年11月18日的借款利息。借款利息以本金16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计611300元。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之日至2020年1月13日，被告所借原告125万元产生的利息为46667元，被告2020年1月13日偿还的7500元应当冲抵利息，被告尚需支付原告本金125万元及利息39167元。原被告双方是否合作关 系不影响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上述债务发生于被告张亚辉、李振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合同、房产过户冲抵本金协议、还款协议，均有被告李振东签字，故被告李振东应当承担清偿借款责任。被告辩称不欠原告任何借款，且原告尚欠被告997415元，但双方在2019年11月18日对借贷款项进行了确认，后仅在2020年1月13日偿还原告7500元，故被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以《还款协议》载明的“具体金额以流水实际银行转账为准”提交相关银行借贷凭证，但“具体金额以流水实际银行转账为准”在《还款协议》、《房产过户冲抵本金协议》均有记载，但均在双方签字和日期之后手写，与《还款协议》、《房产过户冲抵本金协议》双方签名认可的打印内容存在矛盾且有悖常理，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被告张亚辉、李振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卢桥生借款12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张亚辉、李振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卢桥生借款利息65046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77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两份录音证据，第一份证据是2019年4月22日卢桥生和张亚辉的通话录音，张亚辉说：“小卢你从来没有跟我要过，我这要回钱来了赶紧给清你，现在就朋友之间也要把这个事说清楚。现在把你拖得难受。”，充分证 明了双方的一个借贷的事实；第二份证据是2020年3月25日在双方签了还款协议之后，张亚辉仍是逾期没有偿还借款，然后卢桥生在催促中说：“咱们当初说好2月还，现在4月了，这样会说我没有钱还，银行问我，我也是没有钱还。”证明张亚辉认可借贷事实和借款金额。张亚辉质证称，对上述两份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录音不能说明任何情况，只能说明我俩一直合作，没有借贷关系，我们是合作。2020年通话记录里面张亚辉说我日常挣什么钱了，就挣了2000元生活费就给你了，现实就在这摆着。卢桥生说咱就日常挣的钱你就还一部分，说明双方是合作关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外，另查明，二审庭审中，关于“双方发生交易的流水即2017年10月31日至2020年1月13日，双方有没有其他经济往来活动？”的问题，上诉人答：“没有其他活动，都是一个借贷一个数字，除了流水之外还有一套房子。月息是二分。”被上诉人答：“是的，月息是二分，关于30万元借款的合同，上诉人是按照月息三分履行”。由双方当事人的上述庭审陈述可知，双方当事人在2017年10月31日至2020年1月13日之间没有其他经济活动，在此期间发生的银行转账流水均系出借的借款和偿还的借款本息，利息为月息二分。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20年1月13日，被上诉人卢桥生共向二上诉人转账44笔，金额总计9971000元，对于该数额二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二上诉人自认其共向被上诉人转账65笔，总额合计9391415元（含按照被上诉人指示向冯翠贤转账800000元、向谢萌转账4000000元以及房子冲抵本 金400000元）。上述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转账流水明细表及庭审笔录在卷证实。 本院认为，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20年1月13日，被上诉人分多次陆续共向二上诉人出借借款9971000元，借款利息为月息二分，二被上诉人陆续偿还了部分本金和利息。在此期间，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借款出借和本息偿还情况，先后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房屋过户冲抵本金协议》以及《还款协议》，上述合同、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二上诉人对上述《还款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并称《还款协议》是双方没有对账的情况签订，在该协议底部载明了“具体金额以流水，实际银行转账为准，以双方实际银行转账为准”，所以应根据双方的实际银行转账进行计算。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称《还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经过对账后签订的，“具体金额以流水，实际银行转账为准，以双方实际银行转账为准”是二上诉人私自添加的。对此，本院认为，因该“具体金额以流水，实际银行转账为准，以双方实际银行转账为准”的内容在双方当事人签字捺印和签署日期下方系手写形成，与《还款协议》中“……现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11月18日，甲方（张亚辉、李振东）尚欠乙方（卢桥生）借款本金1250000元（大写：壹佰贰拾伍万元整），尚欠利息从2018年6月25日至今未支付。另外，自本次对账确认之日起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甲方承诺于2020年2月18日归还乙方所有本金及所欠利息……”的内容相矛盾，同时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正确理解 和知晓《还款协议》的内容以及在协议上签名捺印的法律后果，未经对账就签订《还款协议》有违常理，故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应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偿还上诉人借款本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亚辉、李振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552元，由上诉人张亚辉、李振东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李会宁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马利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