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122号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饶宇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杨宇翔。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敏，女，该公司员工。被告：长沙晚报社，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张可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湖南湘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维慧科公司）与被告北京一点网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点网聚公司）、被告长沙晚报社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策、谢晓文，被告一点网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勇，被告长沙晚报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上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维慧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长沙晚报社立即停止侵害中维慧科公司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侵权作品（侵权平台显示发布该侵权作品用户名为“长沙晚报”）；2.判令长沙晚报社向中维慧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包括合理维权费用）；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长沙晚报社承担。诉讼过程中，中维慧科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案外人易畅是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的经营者，该帐号经易畅多年的经营，目前该公众号粉丝量达到了41万多，在微信公众平台中具有较大的影响力，所推送的文章均有较大的阅读量，公众号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易畅将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中的文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中维慧科公司行使。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发表了原创权利文章《我对一个女人最好的想象与祝福》，该文章一经推送阅读量迅速超过10万次。经中维慧科公司调查发现，一点网聚公司经营的“一点资讯网”上未经许可发布了被诉侵权文章《夜读|父亲写给女儿：对一个女人最好的想象与祝福》共1篇，上述文章全文抄袭了易畅的权利文章，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根据一点网聚公司的证据，长沙晚报社为侵权内容直接提供者，故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中维慧科公司的著作权利，给中维慧科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因此，中维慧科公司依法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中维慧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一点网聚公司辩称，一、一点网聚公司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一点网聚公司经营的一点资讯网站系内容聚合平台。根据一点资讯网站首页载明的用户协议可以看出，一点网聚公司系提供资讯内容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搜索、链接的网络服务平台。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用户发布、传播的内容应自觉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尊重公民合法权益和信息真实性等要求，并保证上传内容未侵犯任何第三方之合法权益。若用户发布的内容侵犯了任何第三方的合法权益，全部的法律责任由用户承担。二、被诉侵权文章系自媒体作者上传、发布。一点网聚公司不主动采编、制作、编辑任何信息内容。被诉侵权文章系一点网聚公司“一点资讯”平台的自媒体账户“长沙晚报”上传并发布的。经一点网聚公司系统后台备案查询，自媒体号“长沙晚报”系实际注册人，即被诉侵权文章系该作者实际发布。三、一点网聚公司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诉侵权文章由自媒体作者编辑、上传、发布的，一点网聚公司在接到中维慧科公司诉讼材料后，已经在第一时间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通知删除”义务，一点网聚公司适用“避风港原则”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点网聚公司在“一点资讯”网站首页设置了多种侵权投诉举报的联系方式，便于用户投诉。一点网聚公司客服投诉邮箱在2020年2月19日收到中维慧科公司投诉邮件材料后，第一时间核查被诉文章系“今日娱乐资讯”自媒体作者上传发布的。为免诉讼风险，一点网聚公司当日立即删除了涉案文章。一点网聚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四、假若侵权，中维慧科公司主张赔偿过高，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北京高院关于知产及不正当竞争案件损害赔偿指导意见，原创作品80元至300元/千字、汇编作品10元至20元/千字，所以中维慧科公司主张赔偿过高，主张赔偿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点网聚公司不侵犯中维慧科公司权利，且一点网聚公司系自动接入、自动传输、信息存储空间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被诉侵权文章系自媒体作者“长沙晚报”上传并自动接入至平台，一点网聚公司接到通知后，已经及时删除了被诉侵权文章。根据相关规定，一点网聚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中维慧科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特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请。被告长沙晚报社辩称，一、长沙晚报社不存在侵权的故意，被诉侵权文章系由一点网聚公司自动抓取并转发其平台上，且被诉侵权文章在案发后已被及时删除，未对中维慧科公司产生不利影响。二、长沙晚报社使用被诉侵权文章并未用于商业用途，也未据此取得任何收益，无需承担侵权责任。且被诉侵权文章的点击量不高，没有给中维慧科公司造成实际损失（包括名誉损失），相反却因为长沙晚报社的使用而对权利文章起到了一定的宣传作用。三、即使不考虑是否构成侵权，中维慧科公司主张的赔偿经济损失5000元也过高。根据国家版权局《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及第九条的规定，原创作品报酬为80-300元/千字，根据第十三条的规定，转载作品报酬为100元/千字。中维慧科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远远超出了稿酬标准。且中维慧科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长沙晚报社获取的任何利益。综上，长沙晚报社不存在侵权的故意，中维慧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且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中维慧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权利文章的权属情况原告主张权利文章为文字作品，字数为2712字，作者是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的所有人易畅，其取得易畅的许可，获得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维慧科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发表权利文章的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如下内容：2018年3月7日，在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发表了标题为《我对一个女人最好的想象与祝福》的文章，标题下方注明“原创：易老板”。文章的主要内容是父亲通过给九岁女儿的写信的方式，讲述人生道理。在该文章的底部显示该文章阅读10万+，在看数5，留言多条。2.微信账号主体信息截图、关于文章署名的说明，截图显示管理员信息记载为姓名易*，身份证号4202*********，以及微信号、手机号等信息。说明由易畅2019年6月12日出具，其确认“樱桃画报”公众号文章顶部署名“易老板”是其笔名，该公众号是其本人运营，发布在该公众号上的文章著作权归其本人所有。3.《授权证明》及易畅身份证复印件，声明由易畅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记载易畅（身份证号）享有旗下新媒体平台（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账号intozine）的所有原创作品的合法、完整的著作权利。现把发表在上述平台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中维慧科公司使用。中维慧科公司有权在此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上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为2019年6月12日至2022年6月11日。授权声明上的身份证号信息与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信息一致。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中维慧科公司主张两被告侵犯了其对权利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19年9月28日作出的（2019）粤广南粤第25225号公证书，显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对64个网址进行保全。中维慧科公司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2018年3月8日，一点网聚公司的网站发布了标题为《夜读|父亲写给女儿：对一个女人最好的想象与祝福》的被诉文章，在标题的下方显示“长沙晚报”。经比对，一点网聚公司网站上的被诉侵权文章中与中维慧科公司的权利文章的内容基本相同。三、权利人损失及侵权人的所得长沙晚报社确认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50元，经济损失4950元。中维慧科公司提交的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费发票显示，就涉案公证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支付了800元公证费。另外，中维慧科公司还提交微信公众平台截图显示，至2019年4月25日，涉案微信公众号的总用户数为414897。对于两被告的所得，中维慧科公司未提交证据。四、其他事实长沙晚报社在庭审中确认被诉侵权文章来源于樱桃画报，并且没有取得授权，其当时的使用目的是用于阅读美文的推广。2019年9月16日，中维慧科公司向一点网聚公司发送了电子邮件，告知著作权侵权事宜。同日，一点网聚公司删除了被诉侵权文章。中维慧科公司对于一点网聚公司的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身份予以确认，并确认被诉侵权文章在开庭之前已经删除。中维慧科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被告向其支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查重点为：一、中维慧科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两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中维慧科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一点网聚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中维慧科公司主张文章的作者是易畅。根据中维慧科公司的证据，权利文章在微信公众号“樱桃画报”的发表时，已载明原创、易老板，根据常理，“易老板”可视为作者在微信公众号中在作品上的署名。而微信公众号的截图上显示的姓名、身份证号等信息与中维慧科公司提交的易畅的身份证复印件上的信息基本对应，亦能够证明易畅开设了该微信公众号。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易畅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即著作权人。本案中易畅向中维慧科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将涉案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原创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中维慧科公司。《授权声明》的实质是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许可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由于专有许可的排他性较强，专有被许可人与侵权行为的利害关系密切。因此，中维慧科公司在专有授权许可的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本案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期限自2019年6月12日至2022年6月11日，中维慧科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起诉，进行维权的期限在其授权期限内，其有权主张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两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关于长沙晚报社是否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本案中，长沙晚报社的一点号“长沙晚报”未经许可发布了被诉侵权文章的事实清楚，各方均无异议。长沙晚报社抗辩称被诉侵权文章是一点网聚公司发布，但是一点网聚公司不予认可，其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且其在庭审中也确认自己的使用情况，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长沙晚报社还抗辩称其无侵权故意，亦无商业使用等，在该理由不属于法定不经许可直接使用的事由，本院亦不予认可。因长沙晚报社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故其侵犯了中维慧科公司对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一点网聚公司是否侵犯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本案中，一点网聚公司主张其为信息网络空间的提供者，该主张有相应的服务协议、长沙晚报社账户展示信息等证据，中维慧科公司、长沙晚报社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维慧科公司主张一点网聚公司与长沙晚报社共同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中维慧科公司向一点网聚公司发送律师函，同日，被诉侵权文章即被一点网聚公司删除。现在中维慧科公司并无相反证据证明一点网聚公司与长沙晚报社存在共同的侵权故意，或其他需要承担共同侵权责任的情形，故本院对中维慧科公司提出的一点网聚公司与长沙晚报社承担连带侵权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中维慧科公司主张长沙晚报社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维慧科公司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长沙晚报社的侵权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长沙晚报社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涉案文章是作者围绕女孩的处世方式这主题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的认识，有一定的独创性。2.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市场价值。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通过微信公众号等平台发布作品是方便作者创作，促进作品传播，繁荣文化产业的重要形式，应给予鼓励和保护。对于其中较为优秀，被较大范围的认可的作品的利益，应准确认定市场价值，给予与其相适应的保护、激励力度。涉案微信公众号关注者有414897，而涉案文章的阅读数据达到10万+，在认定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时应予考量。3.被告的侵权情节。长沙晚报社未经许可，将涉案文章进行转载，有一定过错。但其将涉案文章用于分享，并无商业使用或被大范围传播，故推定侵权情节较轻。4.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中维慧科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本案中中维慧科公司虽然提交了800元的公证费发票，并只主张50元，但是公证书对应多个侵权链接，故本院予以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长沙晚报社需向中维慧科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晚报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500元；二、驳回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沙晚报社负担。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沙晚报社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黎斐斐人民陪审员  傅红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