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9民初10204号原告（被申请人）：张国桥，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轶峰，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莉，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申请人）：杭州新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743496924J，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新华村。法定代表人：沈毛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丽，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裘伟淼，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杭州荣恒物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69456589XT，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新华村。法定代表人：张国桥，总经理。原告张国桥诉被告杭州新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公司）、第三人杭州荣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恒公司）被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于同年9月16日和12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国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轶峰、戴佳莉和被告新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丽、裘伟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国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不得追加其为本院（2019）浙0109执747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新华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起诉来院，就该公司与荣恒公司、张国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浙0109民初9774号〕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新华公司与荣恒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荣恒公司向该公司支付租金及相应的房屋占有使用费；要求其对荣恒公司的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新华公司还提出其他的诉讼请求。在前案审理过程中，其提供荣恒公司近年来的账务会计报表和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鉴证报告，用以证明其与荣恒公司之间财务、财产独立，双方未存在财产混同情况。经审理，本院就前案作出一审判决，认为其提供的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荣恒公司财产未混同，遂判决驳回新华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同时本院还对新华公司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判决。荣恒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前案民事判决生效后，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过程中，新华公司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其认为新华公司即使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前案生效民事判决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有错误，也应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而不应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本院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于法无据，要求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被告新华公司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之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在前述案件执行期间，张国桥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荣恒公司财产独立于其的财产的，应认定荣恒公司财产与张国桥在该期间财产混同的。新华公司在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张国桥为被执行人，是基于执行过程中新发生的事实，该事实与前案认定的事实无关联，本案依法不构成重复起诉，要求驳回张国桥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荣恒公司未述称。张国桥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证一、本院（2020）浙0109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1份，欲证实其与荣恒公司财产未混同，本院裁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当。经质证，新华公司认为，其申请追加张国桥为被执行人，是基于执行过程中发生新的事实，该事实与前案认定事实不同一，本院依据其申请依法追加张国桥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证二、本院（2018）浙0109民初9774号《民事判决书》、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2134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欲证实其财产与荣恒公司财产未混同，依法不应对荣恒公司付款义务负连带责任。经质证，新华公司认为，对证二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案件执行过程中，其申请追加张国桥为被执行人，是基于张国桥的财产与荣恒公司的财产发生新的混同事实，而该事实是执行过程中发生新的事实，该事实与前案该节事实不同一。证三、本院对张国桥、孙军民、刘晓平、章伟辉、吴少平、黎勇、李梦畅、郑罗生、方志祥、蒋沈晓、董沛祥、温作董、黄世琴、王康明、来利桥、马赛朋、徐佳丽、潘强的调查笔录各1份，欲证实本院（2020）浙0109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无证据支持，亦不能证实其财产与荣恒公司财产混同的。经质证，新华公司认为，对该证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上述调查笔录中，有多人称荣恒公司租金是张国桥收取的，不能证明荣恒公司财产独立于张国桥的财产的。证四、《资产评估报告书》1份，欲证实荣恒公司财产足以清偿案涉债务，新华公司无权申请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经质证，新华公司认为，该报告书是荣恒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评估对象未经核实，且评估报告书项下的主要财产是违章建筑，依法应予拆除。证五、《审计报告》1份，欲证实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2134号终审判决作出后，荣恒公司财产仍独立于张国桥的财产的。经质证，新华公司认为，对该报告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报告是荣恒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用于审计的基础资料未经核实；该报告附件一（现金流水明细情况表）中存在错账调整问题，说明荣恒公司账目不清；在本院向李梦畅所作的调查笔录中，其陈述应付给荣恒公司的租金，根据对方要求汇入到张国桥个人的账户内，而该报告未体现；该报告反映张国桥向荣恒公司大额借款，但未有借款合同等问题，要求确认该证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对张国桥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一系本案前置程序中本院作出的追加张国桥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本院予以确认；证二系生效裁判文书，本院予以确认；证三系本院在执行前述案件期间，依法调查案件相关事实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证四、证五系荣恒公司单方委托形成的，新华公司又有异议，本院依据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依据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并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下列事实：2018年5月31日，新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解除新华公司与荣恒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物流钢构房仓库租赁合同》《物流加层房屋租赁合同》《物流基地零担专线仓库租赁合同》；二、荣恒公司支付2017年8月6日至合同解除日的租金（按年租金2833元计算）以及支付自合同解除日的次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参照年租金2833元计算）；荣恒公司支付2016年6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的剩余租金644439元（844439元-已付200000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869772元、2018年6月1日至合同解除日的租金（按年租金886661元计算）以及支付合同解除日的次日至实际腾退日的占有使用费（参照年租金886661元计算）；荣恒公司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租金211239元、2018年1月1日至合同解除日的租金（按年租金217274元计算）以及支付合同解除日之次日至实际腾退日的占有使用费（参照年租金217274元计算）；荣恒公司支付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7日的租金528960元（1128960元-已付600000元）、2017年10月8日至合同解除日的租金（按年租金1161216元计算）以及支付合同解除日之次日至实际腾退日的占有使用费（参照年租金1182720元计算）。三、荣恒公司腾退租赁房屋；四、张国桥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本院除对各方相关争议点予以评判外，就张国桥对荣恒公司的案涉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张国桥提供的荣恒公司近年的财务报表和2015年、2016年的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鉴证报告，荣恒公司的财务、财产独立于股东张国桥，两者并未存在混同。故新华要求张国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于2019年1月31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新华公司和荣恒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物流钢构房仓库租赁合同》《物流加层房屋租赁合同》《物流基地零担专线仓库租赁合同》在本判决生效后解除。二、荣恒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腾退并返还新华公司位于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新华村物流基地的租赁房屋，包括物流基地大门口传达室房屋两间、物流加层3号房和4号房、物流基地1号-28号零担专线房、物流基地西南围墙的朝东钢构房。三、荣恒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华公司《房屋租赁合同》涉及的2017年8月6日至合同解除日的租金（按年租金2833元计算），以及支付自合同解除日的次日起止实际腾退日止的占用使用费（参照年租金2833元计算）。四、荣恒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华公司《物流钢构房仓库租赁合同》涉及的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的剩余租金644439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租金869772元和2018年6月1日至合同解除日的租金（按年租金886661元计算），以及支付自合同解除日的次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占用使用费（参照年租金886661元计算）。荣恒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华公司《物流加层房屋租赁合同》涉及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租金211239元和2018年1月1日至合同解除日的租金（按年租金217274元计算），以及支付自合同解除日的次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用使用费（参照年租金217274元计算）。荣恒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新华公司《物流基地零担专线仓库租赁合同》涉及的2016年10月8日至2017年10月7日的剩余租金528960元、2017年10月8日至合同解除日的租金（按年租金1161216元计算），以及支付合同解除日的次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占用使用费（参照年租金1182720元计算）。驳回新华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荣恒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72元，减半收取15836元，由荣恒公司负担。新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荣恒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荣恒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判决〔案号：（2019）浙01民终2134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新华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2019）浙0109执7479号〕。期间新华公司申请追加张国桥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裁定〔案号：（2020）浙0109执异12号〕，追加张国桥为（2019）浙0109执7479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张国桥不服该裁定，遂起诉来院，要求支持其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荣恒公司于2009年9月17日设立，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国桥。本院认为，（一）程序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在上述案件执行期间，新华公司依法申请追加张国桥为被执行人，是基于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张国桥财产与荣恒公司财产相混同，发生新的事实，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案审理的事实与前案张国桥是否应负连带责任诉讼请求所依据的原有事实不同一，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裁定追加张国桥为被执行人，具有程序正当性。（二）实体上，首先，关于荣恒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张国桥的财产的问题。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于股权的集中，缺乏对公司决议的监督制约，使其较容易被股东利用，造成对公司法人人格的滥用，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人格滥用依法实行推定制度，即股东的财产是否独立于公司财产，举证责任由股东承担，而不是由公司债权人承担。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存续期间，对其监管也应像其他类型公司一样，需要有完整的会计部门、完备的财务会计报表，而且这种报表是连续的、有备案的，且报表能反映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真实账目往来。本案中，实体审查的重点在于自（2019）浙01民终2134号二审判决作出后至（2020）浙0109执异12号执行裁定作出之日期间，荣恒公司财产是否独立于原告张国桥的财产，张国桥对该节事实依法负有举证责任。（1）张国桥对《审计报告》的实质真实性依法负有举证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私文书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依据私文书证审核认定规则，对于具有制作者或其代理人签字、盖章、捺印的私文书证，虽可以推定形式真实，但不能依据带有签章的私文书证形式真实的推定，直接认定其实质真实，否则实际上存在加重对方当事人证明该私文书证不真实的责任，可能不利于事实的认定。私文书证的实质真实性，依法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国桥以《审计报告》为依据，主张荣恒公司财产独立于其的财产，其对该报告的实质真实性依法负举证责任。张国桥提交的现有证据不支持其主张《审计报告》的实质真实性，依法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2)即便张国桥提供《审计报告》是真实的，从报告内容看，张国桥占有该公司大量资金，同时张国桥又代为该公司支付运行成本费用，双方财产边界不清；记账凭证为装修费，原始凭证却为手机发票，记账凭证与原始凭证不完全相符；审计报告还特别注明：“上述已执行的商定程序并不构成审计或审阅，因此我们不对后附的贵公司2019年库存现金流水明细情况表、2019年银行存款流水明细情况发表审计意见或审阅意见。如果执行商定程序以外的程序或执行审计或审阅，我们可能得出其他应报告的结果。”可见，该报告内容亦不支持张国桥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存在。（3）张国桥作为证据提供的李梦畅的调查笔录，李梦畅在该笔录中陈述，应支付荣恒公司相应租金，其根据对方要求汇入张国桥的银行账户内，说明荣恒公司存在股东表外收取租金情况。(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依据司法解释确立的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明标准，依法认定本案事实，不受其他因素影响。本案中，张国桥提供的现有证据未达到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依据证据裁判主义原则，依法应由张国桥承担不利的后果。承上所述，由于《审计报告》不构成审计或审阅依据；同时荣恒公司还存在租金收入未归入表内资金等问题，进一步降低该报告可作为认定荣恒公司财产独立于张国桥的财产的可信度，综合考虑上述因素，依法认定张国桥提供的《审计报告》证明力低下，不能作为认定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存在的证据。其次，关于荣恒公司财产是否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问题。《资产评估报告书》项下的评估对象的主要财产为荣恒公司承租案涉房屋期间搭建的建筑物等，荣恒公司对此未能提供合法权属证明，因而该报告不具有证明力。本院在执行（2019）浙0109执7479号案件过程中，经依法采取有关强制执行措施后，未发现荣恒公司有可供方便执行的财产存在。新华公司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债权，仍处于未清偿状态，且荣恒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因此，本案应认定荣恒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综上所述，张国桥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存在，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华公司的辩称，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荣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国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73元，由张国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杰审 判 员  邱利明人民陪审员  王迪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