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203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易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一环路北一段**环球广场****。 法定代表人：张**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男，195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关平，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雪，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力，男，195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易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忠及原审第三人张**力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4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力以及易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平、郑杰、被上诉人张**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关平、罗小雪、原审第三人张**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李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易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忠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遗漏基本事实。1.一审判决认定张**忠为公司监事、张**力解除公司聘请从事经营管理的案外人蒲祥海职权，认定事实错误。易和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不设监事会，设监事一人，由张**忠担任，监事任期每届三年，可连选连任，公司的执行董事、经理、财务人员，不得兼任监事。易和公司2012年10月22日、2013年4月7日股东会决议均载明张**忠分管工程部、财务部等工作，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载明聘请案外人蒲祥海为公司监事。张**忠因担任财务负责人，依据公司章程规定已不得再兼任监事；股东会重新任命蒲祥海为公司监事，根据公司章程规定期限，蒲祥海的监事任期也已届满。因此，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张**忠不能正常行使监事职权的问题。2.易和公司一审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易和公司开发的“西锦国际”项目尚有工程建设、返迁安置、产权证办理等诸多未解决事宜，解散易和公司会使股东和案外第三人利益受损，一审法院漏查该部分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易和公司不具备法律规定的解散情形。1.易和公司不具有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易和公司通过多次股东会决议方式对股东权利、经营管理、利润分配等重大事项予以明确，2015年1月6日之后公司运营中的重大事项亦由两个股东共同签字确认，易和公司股东会机制并未失灵。2.易和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损，如果解散易和公司，易和公司开发的“西锦国际”项目销售、资产运营等将会受到直接影响，股东利益将会严重受损。3.“西锦国际”项目全部开发完成后，股东可以对剩余资产进行分配；股东之间可以转让股权，亦可对外转让股权；易和公司还可以召开股东会明确股东权益，股东间的矛盾并非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三）易和公司仍在承担交易责任和社会责任，“西锦国际”项目尚未为业主办理产权证；许多业主通过按揭方式购房，易和公司向银行提供阶段性担保，公司解散将无法继续履行担保责任；绿化、地铁连、地铁连接通道等配套工程尚未完成迁问题有待解决；员工就业、消防维护管理、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处理等均与公司是否解散具有直接关系，易和公司尚不宜解散。 张**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张**忠为易和公司监事是一审法院依据是市场监管部门备案的公司章程作出的认定，除了2006年4月29日的公司章程外，易和公司未对章程进行过修改或者形成新的章程修正案。一审中，易和公司、张**力对公司章程均无异议，在二审过程中提出异议违反“禁反言原则”。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任命案外人蒲祥海为易和公司监事，决议内容的真实意思是由蒲祥海对公司日常经营进行管理，而非等同于产生了公司法意义上的监事。从2012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中张**力为董事长、张**忠为执行董事的表述也可以看出两个股东对法律概念并不了解。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张**忠为公司监事亦不影响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易和公司是否符合解散条件作出判断。2.一审判决认定张**力宣布解除张**忠聘请出任易和公司会计的王忠尧劳动关系、解除公司聘请从事经营管理的案外人蒲祥海职权，是依据公安机关的报警记录、询问笔录等作出的，且事实上张**忠委派的财务人员已被辞退，易和公司实际已由张**力控制。同时，一审法院亦仅是对股东矛盾冲突引发报警等情况作出的客观描述。3.一审判决没有遗漏事实，易和公司待解决事项是涉及公司清算问题，与公司解散无关，更不是解散公司的阻却事由。4.易和公司具备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张**力、张**忠各持易和公司50%股权，因为股东之间的矛盾，易和公司已经无法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形成公司僵局。易和公司在被张**力控制后，张**忠无法行使股东权利，继续存续将会使股东利益受损。自2009年股东间失去信任后，双方采用划分经营管理权限、同意张**力对外转让股权、聘请第三方经营管理等多种方式试图破解僵局，但最终张**力采用非正常手段控制了公司，张**忠只能提起解散诉讼打破僵局，维护股东权利。5.解散易和公司后仍需依法经过清算程序才能注销公司，所有未解决事项均可在清算程序中得到处理，且股东均明知易和公司资产远大于负债的事实，解散易和公司不会损害案外第三人利益。 张**力述称，其同意易和公司的上诉意见，同时另陈述了以下意见。1.易和公司没有形成公司僵局。2019年1月份左右，案外人蒲祥海曾出面组织召开股东会，只是没有形成书面决议，张**忠认可该事实，易和公司股东会并未失灵。易和公司是根据2013年4月17日、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模式进行运营，并非不能和无法召开股东会，而是无需召开股东会。同时，2015年1月6日后至2019年3月15日之前，张**力、张**忠通过共同签字确认方式完成了一系列重大决策，是通过一事一议方式召开股东会行使的股东权利。2.张**力并非通过非正常方式控制易和公司，张**力作为易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管理公司印章、证照是行使合法权利。3.易和公司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损，只是尚未达到股东会决议明确的利润分配时间。反而，因张**忠提起的本案解散诉讼，致使易和公司存在对外签订合同可能无法履行的不安因素，易和公司已被案外人催要资金、停止支付租金，解散公司会造成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4.张**忠起诉解散易和公司，真实目的是为了掩盖易和公司和四川金坤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公司）之间的不正常财务往来。金坤公司张**忠、张**力亦各持50%股权，金坤公司完全由张**忠一人负责经营，易和公司开发项目由金坤公司建设，在结算时张**力被排除在外，张**力在对账时发现明显异常，要求查阅账簿被拒，才在2019年3月15日解聘了财务人员。在其他关联诉讼中，张**力已发现张**忠存在转移金坤公司核心财产、在金坤公司股东会决议上伪造张**力签字、在相关文书材料上加盖易和公司非备案印章等违法行为，张**忠提起本案诉讼并非维护其正当的股东权利。5.张**力、张**忠之间的矛盾可以通过股权转让、减少公司注册资本、整体处置资产或者出资资产等多种途径解决，解散公司并非最后途径。 张**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易和公司。 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易和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张**力、张**忠各出资1500万元，各占50%股权。易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为张**力，监事为张**忠。易和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在成都市范围内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业务和物业管理。张**力、张**忠系兄弟关系。易和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股东会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第二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等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同意通过”；第三十二条规定“监事职权：（一）检查公司财务；（二）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进行监督，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章程或者股东会决议的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出罢免的建议；（三）当执行董事、经理的行为损害公司的利益时，要求执行董事和经理予以纠正；在执行董事不履行本法规定的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职责时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四）向股东会会议提出提案；（五）依照《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对执行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六）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 2013年4月17日易和公司《关于经营管理权限划分的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张**力负责分管行政部、开发部、合约部及销售部的日常管理，股东张**忠分管工程部、财务部及工程项目招标工作的日常管理。公司财务部会计和出纳为公司特聘人员，会计和出纳的聘任由张**力和张**忠各自聘任其中一人，特聘会计和出纳的解聘应当由聘任该会计和出纳的股东决定。 2013年12月3日易和公司《股东会决议记录》载明：股东张**力要转让其持有的易和公司50%的股权，股东张**忠同意张**力转让其股权，支持配合其转让工作，在利益不受损失为前提，条件合适，股东张**忠可以适度转让部分股权等。同年，张**力与案外人成都市同心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易和公司股份转让框架协议》，张**力有意将持有的50%股权转让。 2014年5月23日易和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张**力出让自己50%股权，股东张**忠无条件配合，并支持张**力的转让行为，还坚持为转让行为保持善意，在需股东张**忠转让部分股权时，由股东张**力、张**忠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进行。 2015年1月6日易和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退出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和聘请蒲祥海先生组建公司经营班子，股东张**忠保留追究股东张**力转让股权期间给公司及其他股东造成直接或间接损失的权利。2019年3月15日，易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力宣布解除张**忠聘请出任易和公司会计的王忠尧劳动关系，并解除了易和公司聘请从事经营管理的蒲祥海的职权，导致张**力与张**忠矛盾激化，并向金牛区公安分局报案。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忠与张**力共同出资成立了金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忠。2019年3月19日，金坤公司诉易和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两案，由本院受理；2019年4月11日，张**忠诉易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由一审法院受理；2019年5月15日，张**力诉金坤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两案、张**力诉金坤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由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受理；2019年5月20日，张**力诉张**忠、金坤公司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由本院受理。 一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了张**忠、张**力及易和公司进行了多次调解，拟定了公司减资、公司或股东收购股权、股东转让股权等多种方式使公司存续，但各方不能协商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张**忠、张**力系亲兄弟，张**忠以兄弟感情恶化，易和公司从2015年1月6日以来未召开股东会，也未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公司经营发生严重困难为由，提起公司解散诉讼。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易和公司的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规定，判断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出现严重困难，应当从公司的股东会、董事会、或执行董事及监事会或监事的运营现状进行综合分析。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侧重点在于公司管理方面存有严重内部障碍，如股东会机制失灵、无法就公司的经营管理进行决策等。易和公司仅有张**忠、张**力两名股东，两人是亲兄弟且各持股50%，易和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议应对所议事项作出决议。对于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或变更公司形式等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全体股东同意通过”，因此只要两名股东的意见存在分歧、互不配合，就无法形成有效表决，显然影响公司运营。易和公司已持续4年多未召开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股东会决议，也就无法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管理公司，股东会机制已经失灵。执行董事张**力作为互有矛盾的两名股东之一，其管理公司的行为，已无法贯彻股东会决议。张**忠作为公司监事不能正常行使监事职权，无法发挥监督作用。由于易和公司的内部机制已无法正常运行、无法对公司的经营作出决策，即使尚未处于亏损状况，也不能改变公司经营管理已发生严重困难的事实。 其次，由于易和公司的内部运营机制早已失灵，张**忠的股东权利、监事权利长期处于无法行使的状态，其投资易和公司的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可能受到重大损失，且易和公司僵局通过其他途径长期无法解决。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不能协商一致使公司存续的，人民法院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张**忠在提起公司解散诉讼之前，已通过其他途径试图化解与张**力之间矛盾，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亦拟定了减资、公司或股东收购股权、股东转让股权等多种调解方案，但各方不能协商一致而使公司继续存续。张**忠持有易和公司50%股权，其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主体适格。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易和公司符合公司法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二）规定的解散条件，从充分保护股东合法权益，合理规范公司治理机构，促进市场经济健康有序发展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对张**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解散易和公司。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易和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易和公司、被上诉人张**忠均向本院申请出具调查令调取证据并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易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六组69份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2年10月22日《易和公司、金坤公司股东会决议》；2.2015年1月6日《易和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张**忠、张**力在2012年、2015年分别通过股东会决议，对易和公司、金坤公司的经营管理权进行了分配、安排，易和公司未召开股东会是对该两份股东会决议的正常执行，易和公司未发生经营管理困难，继续存续不会使股东利益受损，易和公司不具备解散条件。 第二组证据：1.2015年9月25日《西锦国际4栋1、2对于购房优惠政策明细》；2.2016年4月22日《成都西锦国际幸福蓝海国际影城房屋租赁合同》；3.2017年7月18日《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金牛分公司合作协议书》；4.2017年8月25日《易和置业与通策医疗关于西锦中心项目租赁框架协议》；5.2017年8月29日通策医疗入住西锦国际签约仪式现场照片；6.2018年9月21日易和公司与成都存济口腔医院有限公司《房屋租赁合同》；7.2014年-2018年易和公司在成都银行华兴支行的部分现金支票存根；8.2012年11月至2017年1月易和公司持续向张**忠负责经营管理的金坤公司支付款项的转账凭证。拟证明张**忠按照2012年10月22日和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确定的方式正常参与易和公司经营管理、行使股东权利，张**忠、张**力以共同签署合同文件或者由张**忠签字确认等方式对易和公司经营管理进行决策，易和公司并非不能、无法召开股东会，而是按照前期股东会决议安排的方式进行经营，易和公司无需召开股东会。 第三组证据：1.易和公司2019年3月至10月主要收入明细；2.易和公司2019年3月至10月主要支出明细。证明易和公司正常对外销售开发房产、正常缴纳税费，未发生经营困难的情形，不符合解散条件。 第四组证据：1.2018年1月29日易和公司与成都轨道交通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地铁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成都地铁5号线花牌坊站与西锦国际（二期）项目接口合作协议书》；2.2017年9月26日易和公司向成都市规划管理局出具的《承诺书》，承诺负责对地铁施工占用地进行恢复；3.2017年9月27日易和公司向成都市林业和园林管理局出具的《关于西锦国际二期项目绿地率指标验收延期的申请》；4.载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9月1日的《四川省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5.未载明签订日期、加盖有张**力印章的《四川省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6.未载明签订日期、加盖有两次张**力印章的《四川省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7.载明签订时间为2015年2月1日的《建设工程问题监理合同》；8.载明时间为2015年2月10日的《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书》；9.载明合同金额为185.6万元的《电/扶梯产品安装合同》；10.载明合同金额为521.4万元的《电/扶梯产品安装合同》；11.载明时间为2015年7月3日的《消防系统工程施工合同》；12.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武盾实业总公司的《通风及防排烟系统工程施工合同》；13.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深圳中航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幕墙施工合同》；14.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山东美达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的《外装饰构建施工合同》；15.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现代电器成套有限公司的《配电箱采购合同》；16.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磊华门窗安装有限公司的《铝合金门窗工程（一标段）施工合同》；17.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金苑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的《铝合金门窗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18.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华玉建设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栏杆栏板工程施工合同》；19.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省宏林机电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空调设备及安装工程施工合同》；20.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汉驭空间钢结构有限公司的《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21.载明相对方为金坤公司的《室外给水、排水（沉沙池、隔油池）、雨水管道施工补充合同》；22.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华玉建设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一标段）》；23.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中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室内装饰工程合同（二标段）》；24.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华玉建设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高区）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25.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现代电器成套有限公司、合同金额为194.5万元的《配电箱采购合同》；26.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成都新三电线厂的《电缆电线订货合同》；27.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成都巨汇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灯具采购合同》；28.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塔牌电缆绕组线有限责任公司的《电缆采购合同》；29.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美智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弱电工程施工合同》；30.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伦达实业有限公司的《纸面石膏板隔墙工程施工合同》；31.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四川金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屋面景墙及连廊工程施工合同》；32.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江苏大威电器有限公司的《密集铜母线安装工程施工合同》；33.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成都巨汇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扶梯外封装施工合同》；34.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成都供电公司、签订时间2017年4月26日的《高压供用电合同》；35.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成都城市燃气有限责任公司的《协议》；36.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成都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结算水表口径DN100的《四川省城市供水合同》；37.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成都市自来水有限责任公司、结算水表口径DN150的《四川省城市供水合同》；38.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成都供电公司、签订时间2017年10月31日的《高压供用电合同》；39.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金牛分公司的《西锦国际二期商场、写字楼、地下车、地下车库临时物业管理合同》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金牛分公司的《西锦国际二期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2018年1月至3月）》；41.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金牛分公司的《西锦国际二期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2018年4月至6月）》；42.载明委托方为成都存济口腔医院有限公司的《西锦中心写字楼外部公共区域物业服务合同》；43.载明相对方为案外人成都诚悦时代物业服务有限公司金牛分公司的《西锦国际二期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补充协议（2018年7月至9月）》；44.易和公司《应缴税款明细（部分）》；45.西锦国际未办产权情况统计；46.“西锦国际项目”商品房买卖合同保修义务清单、物业服务范围及文件；47.《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业务协议》《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最高额保证合同》；48.2008年1月24日《关于“成都市花牌坊街319号”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的补充协议（一）》、2019年8月15日《“成都市花牌坊街319号”返迁房屋移交协议书》；49.2008年2月18日《关于“成都卓尔实业有限公司”花牌坊片区拆迁补充安置协议书》；50.2012年1月17日《关于花牌坊片区“成都市环西实业有限公司”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9年7月4日成都市环西实业有限公司《关于协助办理不动产权证的函》；51.工程分包单位、其他相关权利人在本案受理后针对易和公司提起诉讼、仲裁的部分文书；52.成都存济口腔医院有限公司发给易和公司《敦请立即解决法律风险的函》。拟证明易和公司开发的西锦国际项目规划验收尚未全部完成，工程合同尚未办理结算，已售房产产权尚未办理，对业主按揭贷款的阶段性担保义务尚未完成，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尚未履行完毕，易和公司继续存续不仅能够履行相关合同义务，而且不会损害股东利益，易和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散条件。 第五组证据：1.张**力针对张**忠伪造金坤公司股东会决议提起诉讼的（2019）川0105民初13994号案件部分法律文书；2.（2019）川0105民初13994号案件部分庭审录像。拟证明易和公司2012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对张**忠、张**力的分工进行划分安排后，张**力严格按照股东会决议充分保障了张**忠享有的权利，张**忠伪造张**力签名，转移金坤公司资产，然后起诉解散易和公司，张**忠提起本案诉讼具有不正当目的，与法律规定的公司解散诉讼保护股东权利的目的相悖。 第六组证据：易和公司与案外人吴鹏、刘小蓉、郑景涛签订的《协议书》，拟证明“西锦国际2期”4套房产并非易和公司将房产出卖给案外人，而是基于借款合同关系产生的让与担保。 张**忠对易和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一）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易和公司在2012年10月22日后，形成多份股东会决议，对公司经营管理进行了重新约定，2015年1月6日的股东会决议已推翻2012年10月22日的股东会决议。1.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约定张**忠、张**力均退出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聘请案外人蒲祥海组建经营班子负责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显然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是为了解决易和公司已经形成的股东僵局。2.按照2012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张**忠负责工程和财务管理等工作，2019年3月15日张**力却采取非正常手段控制公司财务、印章证照，并实际控制公司经营管理，之后张**忠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完全不再知情。3.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仅对公司日常经营管理决定委托案外人蒲祥海负责，并不代表以后易和公司无需召开股东会。 （二）对第二组证据中的1-6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7-8号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股东会机制失灵、形成公司僵局是判断公司是否应当解散的条件，公司是否停止经营不是判断条件，易和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易和公司经营管理未发生严重困难。2.张**忠在相关合同、文件上的签字与判断是否形成公司僵局无关，自2015年1月6日后，易和公司未召开股东会，亦无法召开股东会，股东会机制已经完全失灵，已形成公司僵局。3.张**忠、张**力需要共同在相关合同、文件上进行签字，证明股东之间已经存在重大矛盾，难以协商一致，需要股东共同签字以保证效力。 （三）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019年3月15日前，易和公司出纳由张**力委派，会计由张**忠委派。但此后，张**力实际控制易和公司印章证照和经营管理，解聘张**忠委派的财务人员，张**力控制下的易和公司收支情况，张**忠无法知晓。该组证据反而印证了张**力实际控制易和公司后，通过对外销售车位等方式转移公司资产，公司继续存续必将严重损害股东利益。 （四）对第四组证据中的2号、3号、43号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公司是否存在未决事项不是判断公司是否应当解散的条件，张**忠提起本案诉讼之后，除部分债权人基于对张**力的不信任而提起部分诉讼外，没有出现过群体性事件或者其他极端事件。解散公司只是公司进入清算程序的原因，公司解散后在注销前，通过清算能够解决公司未决事项，且易和公司的对外债务均不具有人身依附性，现易和公司资产远远大于负债，在清算程序中完全可以解决债务问题，不会给案外人利益造成损害。 （五）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9）川0105民初13994号案件是张**力针对金坤公司2019年8月13日股东会决议是否成立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无关；易和公司与金坤公司的管理模式不同，没有股东会决议明确易和公司由张**力一人经营管理。 （六）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易和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是否真实发生借款关系无法确认，易和公司没有提交完整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等证据材料，同时易和公司提交的证据“2019年3月至10月主要收入明细”也没有对该笔借款的记载。该组证据反而印证了张**力在控制易和公司后，在未告知张**忠的情况下，低价处置公司资产或者扩大公司债务，公司继续存续股东利益必然遭受重大损失。 张**力对易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认可，并补充陈述了以下意见。1.易和公司2012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是为了解决公司将来可能出现的僵局而作出的提前安排，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并没有替代、推翻2012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2.张**忠提起解散公司诉讼，造成易和公司正在履行的合同可能无法履行，引发的连锁反应只能是股东利益受损。3.张**忠在另案诉讼中主张金坤公司无需召开股东会，而在本案中主张易和公司需要召开股东会，既在逻辑上相互冲突，又与2012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内容相悖。4.在本案诉讼中易和公司销售车位、对外借款，是在因张**忠、金坤公司对易和公司提起多起诉讼并保全易和公司财产，易和公司多次提出异议，并提出对保全财产进行置换等多种方案，法院主持下调解无果的情况下，为维持公司正常经营而发生的，不存在张**力低价处置资产损害股东利益的情形。 被上诉人张**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4份证据。1.“西锦国际二期”、、、房产《网签合同信息查询记录》；2.易和公司在（2019）川01执保153号案件中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申请解封房屋信息》《继续被查封房屋信息》；3.成都房地产信息档案中心官网“透明房产网”公布的“西锦国际2期”房屋备案价格；4.本院（2019）川01执异955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西锦国际二期”4套房产备案价格均超过4万元/㎡，易和公司以备案价格在另案中向本院提出保全异议，本院据备案价格作出（2019）川01执保153号执行裁定，认定易和公司主张的超标的额保全异议理由成立，并解除了对易和公司部分房产的保全措施。在张**力实际控制易和公司后，易和公司及张**力明知张**忠已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在未以任何方式告知张**忠的情况下，以备案价30%左右的价格低价处置公司资产，严重损害股东利益，在易和公司已出现公司僵局的情况下，易和公司继续存续必然使公司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易和公司对张**忠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4套房产的网签备案并非基于易和公司与案外人的房屋买卖而产生，易和公司与案外人真实发生的是借款关系，房屋买卖网签备案是作为借款的让与担保。易和公司对外借款是在张**忠、金坤公司对易和公司提起多起诉讼，易和公司财产被查封，易和公司为维系给业主办证、缴纳税款等日常经营需要而迫不得已发生的，张**力并没有低价处置公司资产。同时易和公司在本院（2020）川01执异32号案件中提交的第三方作出的评估报告亦显示房产的价格在1.3万元/㎡左右，易和公司对外借款作出的让与担保价格与评估价格相当，没有损害股东利益。 张**力对张**忠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同意易和公司发表的质证意见。 原审第三人张**力在二审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于易和公司、张**忠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易和公司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证据能够2012年至2015年易和公司形成多次股东会决议、2015年至2019年3月15日张**忠对易和公司经营管理相应事项签字同意的事实，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不能据此证明易和公司无需召开股东会、经营管理没有发生严重困难，对认定易和公司是否形成股东会僵局这一争议焦点问题没有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具体在裁判理由部分详细阐释。2.易和公司提交的第三组、第六组证据真实性不能确定，本院不予采信；张**忠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易和公司房产备案价格以及双方在价格上的争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易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其股东利益受损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但对于该部分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能够认定2019年3月15日后，易和公司资产减少、负债增多以及双方对资产价值认识不一需要通过诉讼财产保全、保全异议方式解决的事实，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3.易和公司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与判断易和公司是否发生法律规定的解散事由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易和公司基于此亦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了易和公司不宜解散的事实，具体本院在异议事实认定部分详细阐释。4.易和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系张**力、张**忠因金坤公司另案发生的纠纷，与判断易和公司是否发生解散事由没有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同时，公司解散后仍有清算程序甚至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使公司继续存续，通过清算程序能够实现依法清理，清算程序并非逃债或者掩盖非法目的的工具。 对一审法院审理已查明的事实，张**忠没有异议；易和公司及张**力持有异议，共同认为：1.张**忠已不是易和公司监事；2.2019年3月15日，张**力并没有解除蒲祥海的职权，而是蒲祥海监事任职期满；3.一审法院遗漏解散易和公司将导致很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无法履行，易和公司无法继续承担应尽社会责任的事实。对易和公司、张**力提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张**忠为易和公司监事的事实是否错误。首先，市场监管部门备案的易和公司章程载明张**忠为公司监事，易和公司章程虽然规定监事每届任期三年，但根据公司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在改选出的监事就任前，原监事仍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履行监事职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张**忠系易和公司监事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监事发生变动，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虽然易和公司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聘请蒲祥海先生为易和公司监事”，但结合该份股东会决议“对公司日常经营管理进行规范，公司的日常生产经营管理活动由蒲祥海先生组建的经营班子负责……”的表述和易和公司章程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公司法第五十三条对公司监事职权的规定，聘请案外人蒲祥海为易和公司监事，并非易和公司股东会选举产生了在公司法意义上的新的公司监事。再次，虽然易和公司2012年10月22日、2013年4月17日股东会决议中对张**忠分管工程、财务、招投标等职责的划分，亦与公司章程和法律规定的监事职权不符，但结合该两份股东会决议中“执行董事、常务副总经理张**忠”等表述，以及张**忠、张**力各持股50%的股权结构、两股东之间的亲兄弟关系和在公司经营管理上的长期冲突分歧，易和公司在公司治理结构上的混乱并不当然得出否认张**忠系公司法意义上易和公司监事的结论。综上，易和公司、张**力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张**忠为易和公司监事事实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3月15日张**力解除蒲祥海职权的事实是否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一审中易和公司、张**力对《接（报）处警登记表》、公安机关对张**忠、王忠尧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亦认可解聘张**忠委派的财务人员王忠尧的事实，同时如上所述，蒲祥海并非易和公司公司法意义上的监事，故易和公司、张**力主张蒲祥海因监事任职期满而自然终止职务，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解散易和公司必然导致不良社会效果的事实。司法解散公司是公司法规定的公司解散事由之一，公司解散并不导致公司法人主体资格消亡的法律后果，公司解散之后仍可通过自行清算、强制清算等程序解决公司未了的事务，公司解散后甚至可以通过召开股东会的方式形成决议而使公司继续予以存续。故易和公司、张**力主张一审法院遗漏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一审法院已认定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易和公司章程另规定，第二十六条“……全体股东全部到会后方能召开股东会。……”第二十七条“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上述事宜均应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后方可执行。股东会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股东会每半年定期召开，由执行董事召集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召集和主持。召开股东会会议，应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 2012年10月22日形成易和公司、金坤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中关于易和公司的公司治理，主要规定：（1）所有权与经营权适当分离，董事长、总经理合一，实行总经理领导下的分工责任制，重大事项包括所有者权益，重要资源配置与薪酬奖惩，重要事项变更以及中层以上干部任用等，由股东会研究决定；（2）董事长、总经理张**力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生产工作，分管行政部、开发部、合约部、销售部；执行董事、常务副总经理张**忠负责工程招标、工程建设、财务管理等工作，分管工程部、财务部；……等。 本案二审中，易和公司、张**忠、张**力均认可易和公司形成最后一份书面股东会决议的时间是2015年1月6日。 二审过程中，本院征询了张**忠、易和公司、张**力调解意愿，张**忠明确表示股东之间的矛盾存续多年，为了维持易和公司正常经营，其与张**力之间通过多种方式试图解决股东矛盾，但不但没有化解矛盾，反而造成张**力实际控制公司的局面，双方之间完全不具备调解基础，不同意调解；易和公司、张**力虽然同意调解并主张可以通过股权转让、公司收购股权、公司减资、资产变现、资产出租等多种方式解决股东矛盾，但均未提出具有可行性并被张**忠接受的具体方案。庭审后，各方当事人亦未一致表达同意调解意愿或提交书面调解方案。 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易和公司章程规定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张**忠作为持有易和公司50%股权的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主体适格。同时，根据法律规定，适格主体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3.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易和公司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述三项解散条件。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一审、二审陈述意见，综合评析如下： 一、易和公司经营管理是否发生严重困难 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了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具体情形是：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4.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主要是指公司股东会和董事会等公司机构运行出现严重困难，公司运行机制失灵表现为股东会和董事会等权力机构、管理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形成公司股东会僵局和董事会僵局。易和公司未设董事会，因此易和公司是否形成僵局，应分析其股东会机制是否失灵。张**忠在本案二审中亦明确其主张的股东会僵局是易和公司已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 （一）易和公司是否“无需”召开股东会 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易和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公司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为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主张决议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公司未召开会议的，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规定，无需召开股东会的事项范围必须符合法律规定或者公司章程有明确规定。虽然易和公司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聘用第三方负责日常经营，事实上2015年1月6日之后在易和公司的一些重大决策上张**力、张**忠亦共同签字确认，但2015年1月6日股东会决议中“易和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西锦国际’项目开发完成后，在适当的时机对未能销售的房产以实物的形式进行分配，具体分配方式再议”等规定，证明易和公司并非“无需”召开股东会。 （二）易和公司是否“无法”召开股东会且持续状态是否满两年以上 未召开股东会与无法召开股东会不能等同，召开股东会但未形成书面决议亦不代表公司权力机构无法正常运行。张**力、张**忠各持有易和公司50%的股权，根据易和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形成任何股东会决议必须全体股东形成一致意见，由于易和公司两股东的持股比例相同，因此易和公司股东会存在“天然僵局”。从易和公司2012至2015年间的多次股东会决议内容看，张**力、张**忠股东矛盾持续时间较长，为了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双方数次通过股东会决议方式对易和公司经营管理作出安排，包括2012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股东各自负责部分事务；2013年4月17日股东会决议各自委派财务人员，工程管理、公司印章使用、合同签订、资金支出等共同签字生效；直至2015年1月6日形成最后一份书面股东会决议，聘用第三方负责日常经营，但即使在委托第三方经营的情况下也没有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僵局状态持续。具体表现在2019年3月15日后，张**力、张**忠及其关联公司之间形成多起诉讼。2015年1月6日以来，张**力、张**忠作为易和公司股东，双方都未再通过召集股东会的方式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且在本案诉讼中，张**忠、张**力亦未达成召开股东会的一致意见。自2015年1月6日后，易和公司已经形成股东会僵局，且时间持续已两年以上。张**忠陈述2019年春节前后，案外人蒲祥海试图召开股东会解决其与张**力之间的矛盾，因蒲祥海并非易和公司股东会召集主体，客观上亦未召开，其真实意思应是案外人蒲祥海召集两股东解决股东间的矛盾，而非召开股东会。同时，2015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19日间，张**忠在易和公司相关事项、文件上的签字，仅为公司日常经营所需，并不意味公司治理机制等相关问题得以解决，不能当然得出易和公司股东会机制未失灵的结论。 综上，易和公司两年以上未召开股东会，亦未能、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易和公司已形成股东会僵局，符合法律规定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形。易和公司主张无需召开股东会、经营管理没有发生严重困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易和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 从权利行使角度看，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是股东的基本权利，在2019年3月15日后，易和公司的印章、证照已均由张**力控制，张**忠作为公司股东，在行使股东权利上已形成重大障碍。从易和公司实际运行情况看，在张**力控制易和公司后，根据张**力的陈述，易和公司对外大额借款，并基于借款合同关系将易和公司名下大量资产网签备案至案外人名下，不论易和公司对外借款是否为了公司继续经营，在未告知张**忠、征得张**忠意见的情况下，严重侵犯张**忠作为持股50%股东的基本股东权利，易和公司继续存在可能会使股东利益遭受重大损失。 三、易和公司僵局能否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解散公司诉讼案件，应当注重调解。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本院组织张**忠、张**力进行了多次调解，易和公司、张**力亦提出公司减资、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等多种解决方法，但均未提出或者达成一致解决方案。同时，从易和公司历次股东会决议中也可以看出，为了解决股东之间的矛盾，张**忠、张**力亦尝试过多种解决方案，包括张**力对外转让股权，现张**忠、张**力之间因易和公司、金坤公司已产生多起诉讼，双方之间的矛盾在公司存续阶段已无法调和，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易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易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徐尔双 审判员 冯帅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