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5474号 原告：廖修勇，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连江县，现住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 被告：杭州博杭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斗门路**第****。 法定代表人：王大清。 被告：王洁，女，197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大清，男，1949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冬梅，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家驹，男，197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冬健，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修勇与被告杭州博杭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称博杭公司）、王洁、王大清、王家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陈曦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修勇，被告王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被告王大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冬梅，被告王家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冬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博杭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博杭公司归还货款20762000元，支付占用利息4160181.66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日分段暂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实际要求计算至款清之日）；2、被告王家驹、王大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被告王洁以其在博杭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承担质押担保责任；4、四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因黄金饰品生意需要委托江绍文、陈雪花于2016年1月15日通过成都祥德隆商贸有限公司、广西耘涛鸿贸易有限公司、陕西鼎屿商贸有限公司、郑州水源明贸易有限公司、广西浪霆尚贸易有限公司向被告博杭公司购买黄金原料，并支付了货款22936000元。但被告博杭公司收到货款后，未按约定向原告提供100公斤黄金。2016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博杭公司、王洁、王大清签订《还款协议》，被告博杭公司承诺在2016年9月30日前分期向原告还清货款2266.6万元（被告博杭公司已经归还27万元），逾期应支付占用利息；被告王洁以其在被告博杭公司中持有的全部股份承担质押担保责任，被告王大清以其个人家庭财产承担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博杭公司在第一期付款期限前交付8公斤黄金，折合人民币1904000元。此后未再付款。经原告催讨，被告博杭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即被告王家驹于2016年5月6日出具还款计划表，承诺从2016年6月开始每月25日归还原告1000000元。但四被告至今仍未付款。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王洁辩称：第一，本案股权出质未依法设立，不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我国物权法、担保法等相关规定，当事人以股权出质的，应当办理股权出质登记，且质权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而本案中，虽《还款协议》中约定被告王洁以其在被告博杭公司中持有的全部股份作为质押担保，但至今未办理相应的股权质押登记手续，故该股权质押未依法设立。第二，本案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期限，《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即使按照3年的诉讼时效期限计算，也已过诉讼时效。被告王家驹私下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被告王洁不知晓，也未就此予以追认、认可。原告未在诉讼时效期限内、担保期限内，要求被告王洁承担担保责任，期限利益应归于被告王洁。第三，案涉款项不应当返还给原告，案涉款项实际由成都祥德隆商贸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支付给被告博杭公司，原告诉称其委托江绍文、陈雪花通过上述5家公司支付案涉款项，但并没有提供原告与江绍文、陈雪花之间的委托关系，以及实际的支付情况。因此，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其诉称的委托支付没有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因此，本案还款应按照实际款项支付归还给成都祥德隆商贸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或江绍文、陈雪花，否则可能会引发其他诉讼。同时，上述5家公司，特别是广西浪霆尚贸易有限公司在2015年11月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对外虚开增值税发票175份，陕西鼎屿商贸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1月27日期间虚开增值税发票175份，均被税务机关处罚。被告王洁有理由合理怀疑本案存在虚开增值税发票可能，案涉资金合法来源问题亦应引起注意。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王大清辩称：第一，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该期限内，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案涉《还款协议》仅约定被告王大清以其个人家庭财产提供担保，未约定担保方式及担保期限，而主债务履行期限为2016年9月30日前，故保证期间应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被告王大清的担保已过保证期间。第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限。第三，原告并非案涉款项的权利人，原告主体不适格，具体理由同被告王洁的答辩意见。 被告王家驹辩称：签订《还款协议》时，被告王家驹并不在场。还款计划确实是被告王家驹书写的，当时原告的岳父在杭州的一家宾馆开了房间，同时还来了5个人，但原告不在场，对方一定要叫被告王家驹出具还款承诺，否则不让离开，被告王家驹被迫写了还款计划。并且还款计划也涉及《还款协议》，同时被告王家驹在落款处书写了“杭州博杭公司”，表明被告王家驹系代表被告博杭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并非个人行为。且对方自始至终没有出示或者提供委托江绍文、陈雪花通过成都祥德隆商贸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向被告博杭公司打款的委托手续，被告王家驹是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书写了还款计划。其他的答辩意见同被告王洁、王大清。 被告博杭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还款协议》、网银电子回单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还款协议》等证据，本院对真实性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江绍文的打款记录，无原件核对，不予认定；2、声明书，虽被告王洁、王大清、王家驹对声明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声明书存在造假等情形，且声明书所载内容系确认成都祥德隆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支付给被告博杭公司的款项实为原告支付的货款，要求被告博杭公司返还给原告，该内容与案涉《还款协议》、书面材料相印证，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本院采信的证据记载的内容及当事人陈述，本院就本案事实确认如下： 2016年1月15日，成都祥德隆商贸有限公司、广西耘涛鸿贸易有限公司、陕西鼎屿商贸有限公司、郑州水源明贸易有限公司、广西浪霆尚贸易有限公司分别转账给被告博杭公司4999990元、2790000元、1386000元、10970000元、2790000元，合计22935990元。 2016年1月19日，成都祥德隆商贸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分别出具《声明书》，载明前述5家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支付给被告博杭公司的款项为原告支付的货款，因被告博杭公司无法提供黄金原料，为减少不必要的还款环节，要求被告博杭公司直接向原告归还货款。 2016年1月20日，原告前往被告博杭公司的经营场所，与被告博杭公司、王洁、王大清签订《还款协议》，其上载明：原告因黄金饰品生意之经营需购买黄金原料，委托江绍文、陈雪花于2016年1月15日通过成都祥德隆商贸有限公司、广西耘涛鸿贸易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向被告博杭公司支付货款2293.6万元。被告博杭公司收到2293.6万元后，因将该款挪作他用，未按约定在2016年1月16日下午6时之前向原告提供100公斤黄金；被告博杭公司承诺在2016年9月31日（应为30日）前向原告全部还清2293.6万元货款（被告已经向原告归还的27万元货款予以扣减），具体还款计划：2016年1月31日前归还200万元，2016年3月31日前归还700万元，2016年6月31日（应为30日）前归还700万元、2016年9月31日（应为30日）前归还666.6万元；若被告博杭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的期间向原告归还相应的金额，则应承担逾期占用原告货款资金的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被告博杭公司实际负责人王家驹的亲属王洁自愿以其在被告博杭公司中持有的全部股权作为质押担保；被告博杭公司实际负责人王家驹的亲属王大清自愿以其个人家庭财产作为被告博杭公司的担保。原告与被告王洁未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被告博杭公司于2016年1月31日前交付8公斤黄金，折合人民币1904000元。 2016年5月6日，被告王家驹出具书面材料一份，载明：根据2016年1月20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内容，本人再次于2016年5月6日与原告进行协商，双方同意在2016年的6月份开始逐笔还款，还款时间于每月的25日，金额不低于100万元。落款处写明“立此字据杭州博杭公司330325197203××××王家驹”。 本院认为，虽案涉货款由成都祥德隆商贸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支付给被告博杭公司，但原告提交了成都祥德隆商贸有限公司等5家公司的《声明书》，该5家公司同意被告博杭公司直接将货款退还给原告，该内容与原告与被告博杭公司、王洁、王大清签订的《还款协议》约定内容及被告王家驹出具的书面材料相印证，被告博杭公司以退还货款及交付黄金形式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原告依据《还款协议》等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对于被告王洁、王大清、王家驹抗辩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还款协议》约定，被告博杭公司应于2016年9月30日前分期退还原告货款2293.6万元，扣除被告博杭公司已支付的27万元及已交付的价值190.4万元的黄金，尚余2076.2万元。后被告王家驹另行与原告协商并出具书面凭证，承诺自2016年6月起每月还款不低于100万元，即于2018年2月25日前清偿债务。被告王家驹辩称该还款承诺系代表被告博杭公司作出，相应责任应由被告博杭公司承担。对此本院认为，虽还款计划由被告王家驹出具，但根据被告王家驹所书“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再次协商”、“立此字据杭州博杭公司”等内容，被告王家驹以其个人名义加入债务履行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结合《还款协议》中被告博杭公司认可其实际负责人系被告王家驹的内容，被告王家驹抗辩其在被告博杭公司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归还款项后经原告催讨代表被告博杭公司再次向原告作出还款承诺的意见，与被告王家驹所书内容更相符合，故本院认定相应的还款责任应由被告博杭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王家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我国民法总则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如前所述，被告博杭公司作为债务人，根据其实际负责人王家驹所作还款承诺，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2018年2月25日，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次日开始起算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即诉讼时效期应于2021年2月25日届满，现原告于2020年8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原告与被告博杭公司变更了《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故利息的起算时间应根据变更后的还款期间确定。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现，故2019年8月19日之前应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一年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经计算，截至2020年7月31日逾期付款利息为2913026.75元。 关于担保问题。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以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还款协议》约定，被告王洁以其持有的被告博杭公司的股份作为原告债权的担保，但双方并未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故质权未设立，原告要求被告王洁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还款协议》约定被告王大清作为担保人以其个人家庭财产提供担保，但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根据我国担保法规定，被告王大清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原告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还款协议》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6年9月30日，而被告王家驹出具的还款计划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2月25日，对此前《还款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作了变动，但该变动未经被告王大清书面同意，故保证期间应按《还款协议》确定，即原告应自2017年3月30日前要求被告王大清承担保证责任，现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前述保证期间内要求被告王大清承担保证责任，应免除被告王大清的保证责任。被告博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博杭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廖修勇货款20762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13026.75元； 二、驳回廖修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6411元，由廖修勇负担8328元，由杭州博杭黄金珠宝有限公司负担158083元。 廖修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博杭黄金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员 陈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鲁琳 书 记 员 凤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