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521刑初155号 公诉机关施甸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龙捷，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原施甸县水长乡政府合同制人员，云南省隆阳区人，住保山市隆阳区。因本案于2020年8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施甸县看守所。 辩护人杨光祥，云南祥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施甸县人民检察院以施检刑诉〔2020〕1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龙捷犯挪用公款罪、诈骗罪，于2020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施甸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杨春维、检察官助理符化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龙捷及其辩护人杨光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涉嫌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 2017年9月20日，施甸县成立保山市某某农村资产管理经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公司”），该公司的管理人员由的相关工作人员兼任，财务专用章、公司法人私章等均由水长乡项目办保管。2018年，被告人龙捷为施甸县临时聘用人员，在水长乡政府项目办工作，2019年1月开始，被告人龙捷兼任长源公司的财务。自2019年2月19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被告人龙捷利用其担任财务人员的职权便利，将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人的私章盖好在空白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上，以向公司借款的名义，先后12次利用盖好章的申请书私自将长源公司资金转入个人建行账户共计人民币26.50万元，用于日常挥霍及网络消费。 （二）涉嫌诈骗的犯罪事实 2020年2月份，被告人龙捷从施甸县辞职，其在家中整理物品时，发现有6份盖好长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章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自2020年3月16日至6月2日，被告人龙捷因无资金收入，在长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后6次利用盖好章的申请书将公司资金转入个人银行账户共计人民币27.50万元，用于日常挥霍及网络消费。 2020年6月份，被告人龙捷的犯罪事实被长源公司发现，被告人龙捷主动到水长乡纪委投案自首。案发后，被告人龙捷家属将涉案资金全部退回给长源公司，长源公司对被告人龙捷的行为表示谅解。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检查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龙捷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共计人民币26.50万元归个人使用，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龙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用他人名义，骗取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27.5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龙捷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案发后将涉案资金全部退回，并获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龙捷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龙捷犯挪用公款罪，建议判处一年以上二年以下有期徒刑；犯诈骗罪，建议判处二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罪并罚，建议判处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龙捷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杨光祥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龙捷的行为不构成挪用公款罪，只构成挪用资金罪。首先，从资金的性质上看，“长源公司”由施甸县水长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投资设立、持有100%的股权，该中心一个事业单位，并非国有公司和国有企业，长源公司的资产也没有纳入县财政局国资委监管。据此，长源公司的资金不能定性为国有资产，更不能定性为公款。被告人龙捷先后12次利用盖好章的申请书将长源公司资金转入个人银行账户共计人民币26.50万元的行为，不能定性为挪用公款，本案中出具谅解书的是长源公司而不是水长乡政府，也证明被告人龙捷所挪用的是公司资金而不是公款，只能定性为挪用资金而不是挪用公款。其次，依据施甸县与龙捷签订的《劳动合同》，龙捷是一名合同工，不是起诉书所称的国家工作人员，不能构成挪用公款的犯罪主体。本案的证据显示，长源公司的董事长、总经理、监事也不清楚长源公司资金的来源，连公司的总经理、监事等高管都不知道长源公司资金的来源，被告人龙捷作为一个合同工，不可能知道长源公司资金的性质，更不存在明知是公款而故意挪用。第三，被告人龙捷在水长乡政府项目办工作，并非长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他是被安排临时代出纳工作，但在他代出纳工作时也没有人与他办理过交接手续，没有任何人对他的出纳工作实施监督，长源公司甚至连个会计都没有，在他代出纳工作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长源公司没有任何一个人与他对过一次账，所有的业务都是由他一人去办理，公司的管理存在问题，公司管理层严重失职。（二）被告人龙捷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水长乡政府与被告人龙捷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期限是2018年1月21日至2019年1月20日，合同到期后水长乡政府没有与其办理续签手续，起诉书称龙捷从辞职，但没有水长乡政府与龙捷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据，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水长乡政府与被告人龙捷之间的劳动关系属于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其于2020年3月16日至6月2日，先后6次以同样的方式与长源公司借款人民币27.50万元的行为，没有非法占用的目的，没有冒用他人名义，也没有骗取他人财物，这些款项用途全部都是借款，2020年6月15日和6月21日，龙捷已经将其借用的资金全部归还，这借款人民币27.50万元从借用到归还都没有超过三个月，而且没有证据证明龙捷将这些借用的资金进行营利活动或非法活动，不应当认定为犯罪。（三）被告人龙捷具有自首情节，应当减轻处罚；（四）被告人龙捷在案发前积极退还了全部挪用和借用的资金，应当减轻处罚；（五）被害人长源公司向龙捷出具了谅解书，应当减轻处罚。综上所述，被告人龙捷的行为确实构成了犯罪，但所犯的是挪用资金罪而不是挪用公款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被告人有自首、退还了全部挪用和借用的资金并得到被害人长源公司谅解的情节，请求合议庭全面审查本案的案情，对被告人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0日，施甸县为筹集资金解决异地搬迁整改问题，成立了以水长乡农业综合服务中心为公司唯一股东的长源公司，公司管理人员由的相关工作人员兼任，公司财务专用章、法人私章等均由水长乡项目办保管。被告人龙捷于2018年1月与施甸县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在水长乡政府项目办工作，2019年1月，被告人龙捷受水长乡政府领导指派兼任长源公司的财务，至2020年2月离职。被告人龙捷在职期间及离职后，多次窃取、占用长源公司资金，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贪污犯罪事实 2019年2月19日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被告人龙捷利用其担任长源公司财务人员的职权便利，将该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法人的私章盖好在空白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上，以借款的名义，先后12次私自填写结算业务申请书将长源公司资金转入其个人银行账户共计人民币26.501万元，用于日常挥霍及网络消费。 （二）盗窃犯罪事实 2020年2月，被告人龙捷从施甸县离职后，在长源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自2020年3月16日至6月2日，利用盖好长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章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先后6次将长源公司资金转入个人银行账户共计人民币27.50万元，用于日常挥霍及网络消费。 2020年6月，被告人龙捷的犯罪事实被长源公司发现，其家属将涉案资金共计人民币54.001万元全部退回给长源公司，长源公司对被告人龙捷的行为表示谅解。2020年7月7日，被告人龙捷主动到水长乡纪委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龙捷自书的投案材料、中共施甸县纪委问题线索对外移送呈批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抓获经过、户口证明、施甸县证明、水长乡政府半供养人员合同时间统计表、2020年2月聘用人员工资发放表、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缴费证明、长源公司营业执照、长源公司成立相关报告及批复、公司资金来源材料、云南省农村信用社结算业务申请书、龙捷身份证复印件、贷方凭条、手续费客户回单、龙捷转账凭证、长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账、龙捷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明细信息、证人张某、杨某1、杨某2、李某、段某、魏某、被告人龙捷的供述与辩解、长源公司收款收据二份、云南省农村信用社来帐凭证、谅解书、劳动合同（辩护人提交）、长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辩护人提交）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龙捷在工作期间，受领导安排管理长源公司公共资金，利用管理公共资金的便利和条件，多次窃取国有资金人民币26.501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和挥霍，数额巨大，构成贪污罪；此外，被告人龙捷在的劳动关系解除后，利用其曾管理公共资金期间盖有长源公司财务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的空白结算业务申请书，秘密窃取公共资金人民币27.50万元用于个人消费和挥霍，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龙捷的犯罪事实清楚，但定性不准。针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本案涉及资金是否属于公共财产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证实，长源公司系为落实易地扶贫搬迁政策，解决、整改资金使用问题成立的公司，公司资金来源于财政借款，款项用于垫支搬迁户应承担的建设资金并逐步收回垫资，其性质属于公共资金，并非公司从事经营的资金；2.关于被告人龙捷的身份是否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证实，虽然龙捷为合同制工人，但其在项目办工作，且经领导安排接手长源公司财务工作，对公共资金进行管理，依据刑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应以国家工作人员论；3.关于被告人龙捷骗取长源公司管理的资金其主观目的仅是“挪用”“借用”而不具有“非法占有”的问题，虽然被告人供述其只是挪用一下、有还款的意愿，其伪造的银行业务结算申请书上也写明是“借款”、长源公司收款收据也写明收到龙捷“借款”，但不能简单据此认定其主观目的只是“挪用”或“借用”，还应审查被告人是否有能力归还、是否在离职时向相关人员说明挪用、借用资金情况以及窃取到的资金用途，从客观上分析被告人是否具有非法占用目的。本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的收入较低没有能力偿还其窃取的资金，其离职后并未向公司讲明曾“挪用”公司资金的事实，离职之后又以同样的方式“挪用”资金，其所“挪用”资金全部用于挥霍并没有用于充抵前期“挪用”的资金，就算被告人主观上确实有过“挪用”的目的，但随着其“挪用”资金笔数越来越多、“挪用”金额逐渐增大，其逾发没有偿还能力，主观目的已经从“挪用”转化为“非法占有”；4.被告人龙捷借用的资金是非国有公司资金应定性为挪用资金罪，其借用公司资金不具有非法占用的目的、没有冒用他人名义、骗取他人财物，借用资金已经退赔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有自首、赔偿全部损失取得被害单位谅解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可以酌情予以采纳。 综上，被告人龙捷贪污金额达人民币26.501万元、盗窃金额达人民币27.50万元，均属于“数额巨大”，所犯之罪依法应当分别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鉴于其具有自首及家属代为赔偿被害单位的全部损失的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可以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龙捷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龙捷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1万元。 （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9日起至2024年2月1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缴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保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西典 审 判 员  段朝翠 人民陪审员  杨平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何瑞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