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5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中大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镇金航路**。 负责人：刘玲，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涛春，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琴台路**/div> 法定代表人：翟跃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彬，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金中大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从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的代理人与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的代理人王律师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郑君系案涉项目经理。郑君于2017年11月13日结算确认书上签字确认，该结算确认书中并无材料相关内容，内容为货款金额。但郑君在一审出庭作证时仅称其系材料员，其证言不符合事实，其证言不应被采信。一审法院采信郑君的证言错误。二、2011年8月10日支付的88万元系郑君利用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的账户过账，且郑君出具了收条，并非货款。该货款与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不符。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货款与事实不符。三、陶某支付给石某私人账户的20万元为安装调试款，并非案涉货款，如果系案涉货款应当按习惯支付至公司账户。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案涉货款错误。四、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供货总金额3100026元，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实际支付货款为2666555.3元，尚欠货款433470.7元。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按同期货款利率的违约责任。 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均未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持，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时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项目经理郑江洪在庭后接受了法院询问，陈述了该案涉项目的事实。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反诉时要求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及税收损失，但因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对每个项目没有分别予以记账，故在一审时撤回了反诉。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保留在找到相关证据后，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主张违约金及税收损失的权利。另外，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多接受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支付的款项64万余元，应当予以归还。请求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 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支付货款433470.7元。2.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总额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货款为止（违约金暂计14006.64元）；3.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供方）与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需方）签订3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003、033、037）和1份增补合同（合同编号056），约定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向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创世纪工程供应安装设备。1.编号为003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货款总金额为2298226元，最终金额按实际送货量结算，送货总额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须另签补充合同；质量标准、技术标准按行业标准执行、质量保证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后起1年；付款方式及条件为支票转账，合同签订后需方按照5%支付供方预付款，待供方送货到需方指定地点并经需方外观验收后7日内付至实际送货价的80%，施工完毕结算后7日内付至实际送货价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完毕满1年后若未发现产品质量问题由需方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付款应具备的条件为合同及补充合同由双方现场人员签字确认的送料单、合法有效、监章齐全的发票；如需方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时支付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剩余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零点三计算。2.编号为033、037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该合同项下货款总金额分别为195000元、321440元，最终金额按实际送货量结算，送货总额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五须另签补充合同；质量标准、技术标准按行业标准执行、质量保证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后起1年；付款方式及条件为支票转账，合同签订后需方按照10%支付供方预付款，待供方送货到需方指定地点并经需方外观验收后7日内付至实际送货价的85%，施工完毕结算后7日内付至实际送货价的95%，余下5%作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验收完毕满1年后若未发现产品质量问题由需方一次性付清（不计利息）；付款应具备的条件为合同及补充合同由双方现场人员签字确认的送料单、合法有效、监章齐全的发票；如需方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时支付款项，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按剩余货款总额每日万分之零点三计算。3.编号056的增补合同约定合同项下总金额为166933元，付款应具备的条件为合同及补充合同由双方现场人员签字确认的送料单、合法有效、监章齐全的发票；供方提供发票的时间为供货后5个工作日内，若供方提供虚假、作废增值税发票，供方除向需方支付该发票总额25%的违约金外，还应向需方重新开具符合相关税收法规定的发票，若因供方提供的虚假、作废发票使需方企业所得税不能税前扣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供方承担，且需方有权终止合同、停止付款并保有向税务机关举报的权利。上述合同落款处供方由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盖章，需方由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由项目经理郑江洪签字。 后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向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送货货款金额共计3100026元。 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转款情况如下：2011年6月2日付款114911.3元；2011年8月9日付款88万元（用途货款）；2013年1月8日付款20万元；2013年7月10日付款60万元；2013年8月23日付款51644元；2014年1月6日付款40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款30万元；2015年2月17日付款20万元；以上共计2746555.3元。 另查明，（一）2015年2月15日，陶某受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委托向石某转账20万元，银行交易凭证载明转款摘要为创世纪设备款，同日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出具一张收据，收据载明创世纪材料设备款20万元，并加盖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财务专用章。 （二）2012年7月19日，陶某受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委托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分别转账50万元和30万元，该笔款项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称收到时间为2012年7月20日。 （三）2011年8月16日，案外人郑君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刘玲出具一张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刘玲现金88万元，落款处有郑君签字。 一审庭审中，（一）货款的支付。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称已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支付货款总金额为3746555.3元，其中第一次庭审时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主张已经支付2946555.3元，具体付款情况为2011年6月2日付款114911.3元；2011年8月9日付款88万元；2013年1月8日付款20万元；2013年7月10日付款60万元；2013年8月23日付款51644元；2014年1月6日付款40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款30万元；2015年2月17日付款20万元；2015年2月15日陶某受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委托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指定人员石某转账20万元。后在第二次庭审时，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称对陶某于2012年7月20日转账的80万元，因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认可为本案已支付货款，且陶某作为证人出庭认可代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代付，故认可为本案其已付货款，加上该笔货款后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认为已付款总金额应当为3746555.3元，已经超额支付货款。 对此，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提出，对上述付款金额中的2011年8月9日付款88万元，以及2015年2月15日陶某向石某转账20万元不认可为本案支付的货款。金中大成都分公司陈述，案外人郑君系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的现场经理，2011年8月9日转款88万元是是按郑君要求过账，其收款后即打给郑君，该笔款项并非货款的支付。另，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称2015年2月15日陶某支付20万元是设备安装调试验收等费用，并非包含在货款金额3100026元之内，故认为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仅为2666555.3元。 （二）对于2011年8月9日转款88万元的性质，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刘玲称：自己是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的法人代表，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和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从2003年合作至今，2011年双方签订了创世纪加工承揽合同以及增补合同，截至2013年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义务，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迟迟未支付款项。自己并不认识郑江洪，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一直是与郑君接洽，故认为郑君是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的项目经理。案涉合同签订周期是45天，在还没有打预付款的时候郑君提出让自己帮忙转账88万元，出于合作的目的所以配合郑君转账，郑君出具了88万元的收条。2011年至2013年郑君出具了多份承诺书，承诺在2013年将款项付清，且出具了承诺书，其中郑君在2017年11月13日出具《结算确认书》载明案涉工程未支付货款为233444元。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同时陈述，郑君是通过现金方式取走的88万元，无转账凭证。 为查明货款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传唤郑君到庭作证，郑君称其不是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的员工，只是受案涉项目经理郑江洪聘用，主要负责采购合同，是创世纪项目上的材料员，创世纪项目经理是郑江洪。郑君称2017年11月13日结算确认书是由其签字确认，因其主要负责材料的确认，故每个材料其都要签字，但自己并没有权限核实金额。2011年8月16日88万元收条也是由其出具，但该笔款项是刘玲向其归还的借款，通过现金支付，与公司无关，同时其陈述2011年8月9日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转款88万元系支付货款，与其出具给刘玲的收条无关。 对此，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郑君陈述不是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的员工，创世纪项目经理是郑江洪，对郑君陈述其是创世纪项目上的材料员表示认可身份，以及对88万元款项性质认可，认为88万元系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支付，与郑君无关。 （三）对于2015年2月15日陶某支付20万元款项性质，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申请证人石某、刘某出庭作证，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申请证人陶某出庭作证。陶某称其并非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的员工，只是协助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创世纪项目的财务工作，自己共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转款100万元，系代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支付，项目付款流程为：由公司委托其转款，江苏金中大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后，先由财务核实再转账。对公转款需要开具发票，转至私人账户需要收据。陶某陈述，2012年7月19日其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转账两笔，一笔30万元，一笔50万元，该两笔款项系支付材料设备款，另2015年2月15日其受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委托向石某转账20万元，有收据为证。另，2015年2月15日其受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委托向石某转账20万元，该笔款项系支付给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的材料设备款，因春节维稳支付款项要的比较急，故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让其直接转至私人账户，付款流程为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电话委托其转款，再将收据送到项目上，由其见到收据后付款，收据明确载明系设备款。同时陶某称其受郑江洪聘用，不清楚郑君的身份。 石某称其系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的副总，主要负责技术和现场管理工作，财务与合同工作是由财务人员和公司总经理负责；创世纪项目竣工后，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一直没有给付工程款，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一直催促其还款，2015年春节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答应付一笔工程款，但因为财务不在，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将款项转给石某，石某收款后即支付给了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石某称该笔转款是项目整体的工程款，包括调试、安装服务；石某认可2015年2月15日陶某向其转账20万元的银行回单就是其陈述的代为收取的款项，但对2015年2月15日开具的20万元款项的收据其不清楚。 刘某称其系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员工，由其负责公司账目，其一直和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项目经理郑君联系，是郑君告知其是项目经理，且签订合同等都是和郑君接触，项目上的人也称呼郑君为郑经理，但无书面证据。刘某称2011年8月16日郑君向刘玲出具收条是因为郑君想从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走账，因为当时还未签订合同，故配合郑君走账了。创世纪项目工程总供货量为3100026元，刘某称2015年2月15日陶某确实向石某转账，但金额以及性质其不清楚，对于开具的发票因记录不全也不太清楚。涉案合同中的价格是产品价格，结算款3100026元既包括产品价格也包括人工费，调试、安装及测试不包括在产品费内。 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对石某、刘某的陈述部分认可，对陶某陈述80万元材料款部分予以认可，20万元部分不予认可，且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认为一直在和郑君对接，从未见过郑江洪。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对石某的收款陈述表示认可，对陶某的证言均予以认可，对刘某陈述郑君向刘玲转钱的事实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与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双方买卖关系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关于合同货款。根据相关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自认，双方合同货款总金额为310002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根据双方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发票，以及双方庭审中均认可的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货款支付情况如下：2011年6月2日付款114911.3元；2012年7月19日付款80万元（陶某付）；2013年1月8日付款20万元；2013年7月10日付款60万元；2013年8月23日付款51644元；2014年1月6日付款40万元；2014年1月27日付款30万元；2015年2月17日付款20万元。对以上无争议货款支付金额共计2666555.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对于2011年8月9日付款88万元部分，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称公司确认收到88万元款项，但该部分款项实际系郑君的过账款，非货款支付款项，并提交了郑君出具的收条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提出的该笔款项实为郑君的过账款，因2011年8月9日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将88万元转入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账户，标明款项用途为货款，双方当事人均为公司，应当清楚公司财务制度，现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主张该款由郑君现金过账支取，无充分、明确的证据证明郑君有权处分该笔款项，且郑君到庭作证，亦陈述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转入的88万元与其以个人名义向刘玲出具的88万元收条无关。故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主张2011年8月9日付款88万元并非支付本案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该笔款项应计入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付款金额内。（四）对于陶某2015年2月15日受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委托向石某转账20万元，因陶某、石某到庭均陈述该款系为案涉工程支付的工程款，且同日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出具一张收据，收据载明创世纪材料设备款20万元，同时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无充分、明确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除工程款外，另产生了额外费用，故该笔款项应计入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付款金额内。综上，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已足额支付合同货款，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对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提出要求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支付货款以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金中大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312元，保全费1758元，由江苏金中大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135元，减半收取1568元，由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双方争议的陶某2012年7月19日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分别转账50万元和30万元是否系受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委托外，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在2019年5月20日《本诉答辩意见》称，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确认双方结算总金额为3100026元，根据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的转款凭证，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汇出9笔款项，总金额为2946555.3元，因此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尚欠金中大成都分公司153470.7元。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尚欠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金额为686926元发票。二、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分别于2011年1月21日、2011年7月18日、2012年12月15日、2013年7月1日向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价税合计）分别为1000000元、114900元、250000元、1048200元，合计票据金额为24131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7年11月13日郑君在结算确认书上签字的效力；二、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转款的88万元与陶某80万元的款项性质；三、陶某20万元的转款项性质；四、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是否欠付货款；五、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郑君于2017年11月13日在结算确认书上签字时，无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授权手续，该行为事后并未经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追认，故对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无约束力。 关于争议焦点二、自认的事实与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自认陶某的转款50万元、30万元是支付的案涉货款，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识错误。首先，本案合同当事人为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并非陶某与郑军；其次，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对88万元转款知情，且系通过自身账户转款，该行为构成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付款的意思表示；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关于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于2011年8月9日转账支付的88万元并非案涉货款，只是郑君的过账款的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三，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在本案诉前对80万元转款并不知情，且非通过自身账户转款，也未提供其委托付款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陶某的该80万元转款并非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付款。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主张其系国有企业，有严格财务制度，但直到诉讼时才知道该笔转款，明显不合常理。故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在诉讼中将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误认的80万元作为其货款予以计算，本院不予支持。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与郑君、陶某之间是否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2015年2月15日陶某向石某转款20万元的性质。因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收到该款时注明系设备款，并在与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结算时将该款作为货款予以扣除；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在诉讼时对该转款亦知情，陶某也称该款系案涉设备款。因此，在金中大成都分公司未提供相关案外安装合同等证据的情况下，其主张该款系合同外的安装款，本院不予支持。如其与郑君之间存在案外安装合同关系，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在答辩状中明确其尚欠金中大成都分公司153470.7元。该自认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基本相符。首先，双方均认可合同履行总金额为3100026元；其次，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通过自有账户向金中大成都分公司转款2746555.3元，通过陶某向石某转款20万元，上述转款行为均为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知情，可以认定为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的意思表示。本院对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自认的153470.7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五，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本案中，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均约定，付款应具备的条件为合同及补充合同由双方现场人员签字确认的送料单、合法有效、监章齐全的发票。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应收货款为153470.7元，应开具发票金额为686926元（3100026元-已开具票据2413100元）。因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并未依约足额开具发票，金中大成都分公司主张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关于其已向成都建工设备安装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527600元发票，但其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本院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金中大成都分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案因金中大成都分公司对事实认识错误原因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六十七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669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自收到江苏金中大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票据金额为686926元）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金中大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货款153470.7元； 三、驳回江苏金中大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本诉案件受理费9312元，保全费1758元，由江苏金中大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312元元，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4758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568元（已减半收取），由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02元，江苏金中大工程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802元，成都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