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3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建新，男，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春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保定市花椒园街**。 法定代表人:张俊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藏坷，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雷建新因与被上诉人保定春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建新上诉请求：1、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1979年12月30日参加工作，身份为固定工。1983年8月15日调入原保定市南市区，后调入保定市晒图纸厂。1998年保定市晒图纸厂改制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后停薪留职，养老保险由上诉人交至被上诉人处后该单位代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称自1996年3月上诉人未再和被上诉人联系过，但并未说明是1996年3月的具体时间，且1996年3月5日登报和1996年3月25日会议记录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做出的处理也不符合国务院颁布的《国营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当 时信息不发达，上诉人居住的地区拆迁，无法找到上诉人，被上诉人穷尽所有联系方式都无法联系到上诉人，这与事实明显不符，被上诉人既然知道上诉人长期做小买卖、经商等情况，在熟人社会里竟然穷尽一切可能都无法联系到上诉人显然是在狡辩，且原审法院在未调查取证的情况下便认定上诉人原居住地正在拆迁的依据何在。在计划经济时代，上诉人是通过正规渠道经国家相关部门招录的固定工，其身份在当时的情况下等同于铁饭碗，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做出任何处分都必须符合国家规定，但原审法院竟然依照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的规定，认定上诉人1996年3月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让上诉人非常不理解。原审法院的认定是否已经预知在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做出处理的二十几年后国家相关部门会出台文件予以支撑。上诉人是通过正规渠道调入被上诉人单位的，自带档案到单位报到符合常理。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开始缴纳养老保险的时间是1993年1月也就是固定工开始缴纳养老保险的时间。固定工缴纳养老保险必须以档案为准，由此说明当时上诉人的档案在原保定市晒图纸厂的事实不能否认。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被上诉人出具的因被上诉人原因上诉人档案丢失的证明，原审法院竟认定上诉人档案丢失是上诉人自己的问题理由何在。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档案丢失，造成上诉人不能补缴养老保险也不能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有明确规定，但原审法院却不顾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枉法裁判，导致上诉人失去最基本的生存权，这既是对法律理解的错误也是对人民至上理解的歪曲。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保定春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不属于停薪留职人员，停薪留职是特定时期一定期限内的特定职工，离岗、停薪并保留职工身份，且期限一般不超过两年，本案上诉人从未去被上诉 人处上过班，被上诉人也从未向其支付过任何薪酬，故不存在离岗和停薪，且上诉人于1996年开始再未去过被上诉人单位，上诉人也不能够提供其系停薪留职人员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双方就是养老保险代缴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缴纳基本养老费是职工的义务，上诉人也明知该项义务，但自1996年开始至其退休前，上诉人再未缴纳过养老保险费用，且在其退休年龄到来之前，至2016年，上诉人开始缴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上述种种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放弃缴纳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这与被上诉人是否与其联系没有关系，上诉人不能办理退休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是由于上诉人的缴费年限不够，这与一审中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答复是一致的。三、上世纪90年代职工缴纳基本养老保险是不需要人事档案的，是由用人单位将本单位的职工名单上报至劳动局，劳动局根据每个职工的具体情况，具体确认每个人的缴费标准后，再由用人单位统一向劳动局缴纳，如果有新调入的人员，用人单位会将调入人员交来的工资关系调转表的原件交到劳动局，后办理转入增加，如果有人员调出等情况，单位需要及时向劳动局报备、去名。否则只要是差一个人的费用，整个单位的养老保险就缴纳不了，故缴纳养老保险与人事档案无关，上诉人所述的固定工缴纳养老保险应以实际缴纳为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四、上诉人在调入运输队时，人事档案就在其自己手中了，该项内容一审已经质证过，就是因为当时上诉人的情况特殊，其调入目的也特殊，所以当时没有其他单位接收他，上诉人是托关系调入被上诉人处的，这也是当时工人调动呈报表，没有调入主管部门扣章的原因，上诉人调入被上诉人这里后，他的所有资料包括养老保险手册、工人调动呈报表，我方都留存至今，没有丢失。上诉人当时是找到的不属于被上诉人单位的张建立找管章的任盖的章开的证明，证明上没有我方负责人的签字，上 诉人从来没有到被上诉人单位来找过，也没让我们给开过证明。上诉人没找过我们单位，否则我们是不会给他开具的。 保定春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因不能办理退休手续导致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造成的损失；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对被告要求原告向其支付因不能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损失并按月支付养老金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存在争议，原告就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被告的养老保险手册、仲裁庭审笔录，保险手册显示从1993年1月至1996年3月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的内容，该手册上职工核查处有被告的亲笔签字，庭审笔录显示1992年底被告从南市区托关系将人事关系调入原告改制前的晒图纸厂，被告从未上过班，原告也没有给被告开过工资，但是因为被告人事关系在原告处，因此原告负责为被告申请缴纳职工养老保险，保险费用包括单位负担部分和个人负担部分，均由被告支付，支付方式为被告每月到单位来支付下一个月的费用，上述内容被告在仲裁程序中自认，证明被告自1996年3月开始就再也没有缴纳过职工养老保险费，再也没有来过单位，被告对原告对其进行的决定和行为都是应预见的。从1996年3月开始被告再也没有与原告联系过，没有上班、领工资，没有不可抗力的理由，也没有提供与原告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被告的请求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2、1996年3月5日的登报通知和1996年3月25日的会议记录，证明在信息不发达的90年代电话不普及，被告居住的地区正在拆迁，原告是穷尽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无法联系被告，在无法进行直接送达和邮寄送达的前提下，原告将对被告的处理决定以登报的形式予以通知，在当时是唯一有效的送达方式。劳动仲裁委在不考量当时环境和有限条 件的前提下，适用劳办发（1995）179号等文件裁判有误。3、由保定市竞秀区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管理中心出具的被告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的信息证明，该证据显示被告于2016年10月首次缴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于2019年5月开始每月领取养老金。根据河北省政府2011年6月27日出台的《关于开展城镇居民社会养老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不符合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参保条件的城镇非从业居民可以在户籍地参加城镇居民养老保险。冀人社字（2013）235号文件《社会保险法实施前补缴有关问题的解答》第六项问答，问符合冀人社发2012年40号文件规定补缴养老保险费人员现已参加城乡居民养老保险的补缴时如何掌握？答:已经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不能按冀人社发2012年40号文件规定补缴。未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先停止缴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后可以补缴在企业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费。根据上述文件，在同一地区同一参保人不能同时参保职工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更不可能同时领取两份养老保险金;即使不在同一地区同时参保也不能领取两份养老保险金否则将构成违法行为。上述内容被告在参保时都是被明确告知的。被告选择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证明其应当知道其不能参加职工养老保险，假如不能参加职工养老保险是由客观因素导致的，那么2016年10月之前被告就应当通过不同的途径来主张权利，但被告仍然选择参保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证明其已经自动放弃参保职工养老保险的权利。被告直到2019年11月又申请劳动仲裁已经远超过仲裁时效。4、被告设立公司的信息、原告留存的被告市内固定工人调动呈报表和被告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从档案局调取的三份人事调转信息，显示被告从铆焊厂到南市区的关系流转情况，可显示被告的档案是自带的，正常的从一个单位流转至另一单位这五张流转信息是必须要有的，而被告调入原告单位时并不是按照正常 流程进行的，只是单纯地想把人事关系放在原告处，而被告一直在做买卖。市内固定工人调动呈报表是当时被告调入原告处时自带给原告的唯一的信息，从该证据与上述档案局调取的信息对比可见，该证据缺少调取主管部门意见的公章，证明被告从未将其人事档案交予原告。被告设立公司的信息证明被告一直在从事个体经营。被告主张享受职工养老保险待遇的基本条件是缴纳养老保险费且必须达到最低的缴费年限。档案是否丢失，是否办理退休与领取养老保险是两回事。没有缴纳养老保险费而想在退休时领取养老金是无法实现的。5、被告在仲裁程序中提交的原告出具的证明，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的印章，而该证明只有原告的公章，从形式要件上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从内容上如果是被告所述出具丢失档案的证明是为了办理职工养老保险，就不可能是单纯的说档案丢失这是有悖常理的，因此该证明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6、张建立的证人证言，证明当时出具证明就是单纯的根据被告的需要帮一个忙。原告没有被告的人事档案，原告留存的关于被告的资料包括养老保险手册、被告调入我单位时的呈报表一直保存至今。被告明知档案是由被告自身原因弄丢的，而且没有向原告询问过关于被告档案的问题，否则原告会将养老保险手册给被告的。 被告雷建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养老保险手册、1996年3月5日的登报通知、1996年3月25日的会议记录，被告从未见过，不认可。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被告调入晒图纸厂，档案就在原告处，原告法定代表人张俊荣告诉被告档案丢了，后来找证人张建立开的证明。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依职权向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查询雷建 新能否办理退休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该单位于2020年7月22日向本院出具答复，原、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 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有效，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被告雷建新于1979年12月参加工作。1983年8月15日调入原保定市南市区，1992年9月调入保定市晒图纸厂，后该单位改制为保定春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1996年3月15日保定市晒图纸厂在保定日报刊登通知，要求被告回单位办理相关手续，1996年3月25日保定晒图纸厂以被告严重违纪为由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10月原告出具证明，称因原告原因导致被告档案丢失。另查明，被告于2016年10月开始缴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于2019年5月开始每月领取养老金。另原、被告均认可被告从未在保定市晒图纸厂上班，亦未向原告提供劳动，被告也并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被告自1992年1月-1995月12月每月向原告交纳一定费用，用于缴纳养老保险。1996年之后被告未向原告交纳相应款项。2019年11月19日被告向保定市莲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因不能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损失并按月支付养老金。保定市莲池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莲劳人仲案字［2019］第45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于本裁决生效后十日内自2019年3月18日起，参照与申请人同等条件的退休人员领取养老金的数额支付申请人因不能办理退休手续导致不能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造成的损失，养老金数额随国家政策调整而调整。”原告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本院。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7月22日向本院出具关于保定春风纸业有限公司雷建新能否办理退休手续的回复，“答复意见：保定市春风纸业有限公司职工雷建新招工表记载日期 1979年12月，缴费年限共计4年（199201-199512），建立个人账户后未缴费，故不予认定视同缴费年限，不满足缴费年限（含符合条件的视同缴费年限）满十五年的基本条件，故不能办理退休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调入原保定市晒图纸厂后，从未接受原告的劳动管理，亦未从事原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未从原告处领取报酬，被告仅每月向原告缴纳一定费用，由原告代缴养老保险，故原、被告之间系养老保险代缴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根据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答复，被告由于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年限不够，所以不能办理退休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故原告对于被告不能享受保险待遇，不应承担责任，被告要求原告向其支付损失并按月支付养老金的主张不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原告保定春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无须向被告雷建新支付因不能办理退休手续造成的损失，且无须向被告支付养老金。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雷建新负担。 二审期间，保定春风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证据两份，证据一：保定市晒图厂的工人调动工作工资关系转移单；证明在上世纪90年代新调入关系会交一个工资关系转移单，由用人单位将原件交到劳动局，劳动局再根据工资单上的职工产业性质、工资级别等情况再确定他的缴纳养老保险的标准。因时间太久了劳动局那里已经没有档案留存，我方是辗转从别的单位找到的一份同一时代的，与本案情况类似的一份单据，由于是别的单位的我方只拍了照片，有复印件。证据二：提交被上诉人单位1994年至1998年向劳动局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的明细；2000年是保定市统筹缴纳养老保险，劳动局需根据职工具体情况缴纳养老保险标准，证明该案缴纳养老保险 答辩内容的过程与事实。其他观点同答辩意见。补充：一、上诉人也自认从1996年开始没有向被上诉人单位主张过任何内容，刚才所述的曾经到被上诉人处开具独生子女证明，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二、上诉人足可以在1996年左右向被上诉人主张或者自己想办法，是因为其未缴纳养老费用，这20余年时间，上诉人从未主张过权利。雷建新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我不懂，我也不看了。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自调入保定市晒图纸厂后，每月向上诉人交纳一定费用，用于缴纳养老保险。但根据上诉人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显示，上诉人缴费至1996年3月后，就一直未再续交。根据保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答复，上诉人由于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年限不够，所以不能办理退休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缴费年限不够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因其未能续交费用而导致其缴费年限仅仅4年；关于被上诉人出具的丢失档案证明的问题，该证明只有上诉人盖章，未有负责人及经办人的签字，从形式要件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证人张建立证明找人开具证明只是帮上诉人一个忙（上诉人并未让其找过档案），因此，上诉人称因被上诉人将其档案丢失而导致其不能办理退休手续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即便是被上诉人将上诉人的档案丢失，也不必然导致上诉人不能办理退休手续的结果；上诉人于2016年10月首次缴纳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并于2019年5月开始每月领取养老金，根据政府相关规定，已经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不能按冀人社发2012年40号文件规定补缴。即在同一地区同一参保人不能同时参保职工养老保险和城乡居民养老保险，上诉人在参保时应被明确告知，上诉人选择参保城乡居民养老保险证明其已放弃参保职工养老保险的权利。 综上所述，雷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雷建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亚男 审 判 员 赵春林 审 判 员 刘 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堵红果 书 记 员 裴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