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法定代表人：冯勇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清，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金亿达物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东岗东路******/div>法定代表人：王莉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晓蓉，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宝，甘肃同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金亿达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亿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七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亿达公司对上诉人七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以金亿达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雷某自认为由，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亦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原审法院仅凭雷某在案涉《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就认定雷某是七建公司在案涉项目整体上的委托代理人、是项目负责人，纯属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以案外人中基普生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华龙泰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书面说明作为证据，认定七建公司曾向金亿达公司支付过货款，不但认定事实错误，并且违反法律规定。4.七建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按照原审法院要求就案外人中基普生建设有限公司、甘肃华龙泰工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提供了反驳证据，原审法院未再次组织证据交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5.原审法院不查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实际履行情况，即认定是金亿达公司与七建公司之间在履行案涉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且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严格依据法律规定，依法进行裁判。金亿达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金亿达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后，已按约定全部履行完毕了供应钢材义务，但七建公司却不按期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尚欠答辩人货款1543269.29元未付。一审法院判令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114307.92元，并承担以1543269.29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维持。2.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七建公司授权雷某为代理人代其签订及履行了本案所涉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3.金亿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4.上诉人已将答辩人供应的钢材实际用于其施工的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工程中。5.答辩人向上诉人实际供应钢材数量是应上诉人需求供应的。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金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七建公司向金亿达公司支付货款1,543,269.29元，逾期付款利息1,494,275元，合计：3,037,544.29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付清货款时止的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七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七建公司设立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和乌鲁木齐河东污水厂中水工程项目部，雷某为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和乌鲁木齐河东污水厂中水工程项目部负责人。2011年6月9日，金亿达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出卖人金亿达公司，买受人七建公司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标的名称为螺纹钢、高线，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现款结算，每批钢材发货前买受人打给出卖方50%的预付款，剩余50%的货款如延期每吨加价100元；且加价后每批钢材余款的20%按工程进度付款，最迟不得晚于次月10日左右，当月所供钢材货款的90%付款期不得超过两个月，总货款剩余的10%，在初次发货后两个半月内或协商付清。”该合同盖有金亿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七建公司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的印章，在买受人委托代理人处有孙智勇、邝飞的签名。因签订合同时雷某在外出差，故雷某委托孙智勇、邝飞代其在该份合同上签字。2011年6月18日，金亿达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出卖人金亿达公司，买受人七建公司乌鲁木齐河东污水厂中水工程项目部，标的名称为钢管一批，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现款结算，每批钢材发货前买受人打给出卖方50%的预付款，剩余50%的货款如延期每吨加价100元；且加价后每批钢材余款的20%按工程进度付款，最迟不得晚于次月10日左右，当月所供钢材货款的90%付款期不得超过两个月，总货款剩余的10%，在初次发货后两个半月内或协商付清。”该合同盖有金亿达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七建公司乌鲁木齐河东污水厂中水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在买受人委托代理人处有雷某的签字。2011年7月22日，金亿达公司履行完毕了向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供应货物的义务。2011年6月29日雷某向金亿达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2011年7月28日雷某向金亿达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2011年9月9日雷某向金亿达公司支付货款99万元、2011年9月29日雷某向金亿达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1年10月13日雷某向金亿达公司支付货款85万元，以上共计向金亿达公司支付货款254万元。2013年2月4日，七建公司向金亿达公司支付货款50万元，此款金亿达公司委托甘肃华泰龙工贸有限公司代为收取。2012年8月6日，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和乌鲁木齐河东污水厂中水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雷某向金亿达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该付款承诺书承诺：“就西和县污水处理厂项目部与乌鲁木齐河东污水处理厂项目部所欠金亿达公司钢材（管）货款及相应的利息等补偿，承诺于2012年8月、9月、10月三个月内连本带息付清。特此承诺。”2015年12月15日，项目部负责人雷某与金亿达公司就西和污水项目和乌鲁木齐河东中水项目进行了对账，经对账西和污水项目尚欠金亿达公司货款1543269.29元，乌鲁木齐河东中水项目已全部结清。2019年7月28日，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负责人雷某向金亿达公司出具《证明》一份、供货清单三份，证明了金亿达公司向被告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全部履行完毕了供货义务，七建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543269.29元未付。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和乌鲁木齐河东污水厂中水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雷某于庭审中自认原告于2012-2019年期间每年均向其及七建公司催要剩余货款。另查：中基普生建设有限公司（曾用名四川沃德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受七建公司的委托代收七建公司支付给雷某的西和污水处理项目和乌鲁木齐河东中水处理项目部分工程款，同时转付给雷某用于支付上述两个项目的材料款、劳务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金亿达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签订后，金亿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七建公司履行了供应货物的义务，七建公司应如约支付相应的款项，但其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拒不支付剩余款项的行为系违约行为，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雷某向金亿达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对账表》、《证明》同雷某的当庭陈述相吻合，《付款承诺》、《对账表》、《证明》系雷某代七建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可。故金亿达公司主张七建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543269.29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雷某在本案中身份的认定问题。七建公司主张其与雷某系转包关系，提供了《甘肃七建集团个人承包工程合同书》予以证明。但《甘肃七建集团个人承包工程合同书》系复印件，且并未盖有七建公司的公章，故对于该份证据该院不予采信，其主张不能成立。该院认为雷某为七建公司在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和乌鲁木齐河东污水厂中水工程项目上的委托代理人，即雷某为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和乌鲁木齐河东污水厂中水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在金亿达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乌鲁木齐河东污水厂中水工程项目）中，雷某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且在雷某的签字处盖有七建公司的公章，应认定为雷某具备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金亿达公司与七建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西和县污水处理厂项目）中，雷某委托孙智勇、邝飞代其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孙智勇、邝飞在庭审中也证明了这一事实，故雷某在西和县污水处理厂项目也具备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关于金亿达公司主张七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94275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付清货款时止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2011年7月22日，金亿达公司履行完毕了向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供应货物的义务，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关于结算方式及时间的约定，七建公司最迟于2011年10月6日付清全部货款，现七建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其应承担自2011年10月6日起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金亿达公司主张七建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494275元，经核算，应为1114307.92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1日），该院依法予以保护。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雷某为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和乌鲁木齐河东污水厂中水工程项目部负责人，雷某当庭自认原告于2012-2019年期间每年均向其与七建公司催要剩余货款，故七建公司的该项辩解，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甘肃金亿达物资有限公司货款1543269.29元，逾期付款利息1114307.92元，并承担以1543269.29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甘肃金亿达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金亿达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5550元（减半收取），由金亿达公司自行负担1945元，剩余13605元由七建公司负担，并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金亿达公司。本院二审期间，七建公司与金亿达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亿达公司与七建公司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金亿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七建公司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供应了钢材，七建公司应当按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七建公司上诉所称雷某的证人证言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问题，依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雷某代表七建公司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与金亿达公司进行本案涉案标的物的买卖交易，其在庭审中的证人证言作为本案查明案件事实的依据之一并无不妥，故七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七建公司上诉所称一审法院仅依据雷某在《工业品买卖合同》上的签字即认定其为项目负责人为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雷某以委托代理人身份在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上签字，并且同时盖有七建公司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的公章，应当视为七建公司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对雷某身份的认可，其相关民事责任应由七建公司承担。况且认定雷某代表七建公司西和污水处理厂项目部负责本案相关交易，并非仅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依据，故七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七建公司上诉所称一审法院以案外人基普生建设公司等出具的说明作为依据认定七建公司向金亿达公司支付货款属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中基普生建设有限公司（曾用名四川沃德科技工程有限公司）受七建公司的委托代收七建公司支付给雷某的西和污水处理项目和乌鲁木齐河东中水处理项目部分工程款，同时转付给雷某用于支付上述两个项目的材料款、劳务费等费用，该事实有银行转账交易凭证为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于法有据，故七建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至于七建公司上诉所称的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查明合同履行情况等上诉理由，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00元，由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何骏先审 判 员 王晓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赵艺阳书 记 员 马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