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5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巧焕，女，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亮，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守安，男，194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山东省冠县，系宋景义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芳，女，1945年8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冠县，系宋景义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帮超，男，2000年9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宋景义之子。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仪茹，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月，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霞，女，197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女，201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系宋景义之女。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学孔，山东德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巧焕因与被上诉人宋守安、赵玉芳、宋帮超、杨红霞、宋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高巧焕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高巧焕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高巧焕的一审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本案的基本事实为：2016年11月18日，宋景义以房产作抵押借高巧焕13.5万元（一审时已提交视频和借据影印件）。2017年1月22日高巧焕与宋景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又借5.5万元。两次共计19万元。2017年后宋景义分4次以卖房名义借高巧焕26万元（有借据，一审时已提交）。后宋景义将房屋卖与他人，但没有返还借款。因宋景义已去世，故高巧焕向各被上诉人提起诉讼。高巧焕认为一审法院的观点完全采信了各被上诉人的观点，置事实于不顾。二手房买卖合同的买方是高巧焕，卖方是宋景义，作为正常人都能明白是高巧焕支付房款19万元，不可能是宋景义给高巧焕房款。宋景义四次借高巧焕共计26万元，在借条中注明“今借到现金26万元”很正常，高巧焕不是专业的出借人，不可能达到一审判决中所写的应让借款人写“共借到”的专业标准。一审法院另称高巧焕虽有出借能力，但没有证据证明宋景义已收到了借款，作为正常人来说，借不到钱是不会给人打借条的。高巧焕给宋景义的是现金，宋景义也出具了借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高巧焕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宋守安、赵玉芳、宋帮超答辩称，高巧焕称其与宋景义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高巧焕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所有证据均不能证实高巧焕借给宋景义的每笔款项宋景义实际收到，且双方的交易行为也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高巧焕主张宋景义曾向其借款26万元，该笔借款数额较大，高巧焕仅提交了一张借条，没有提供其他凭证。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杨红霞、宋某答辩称，一、高巧焕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存在严重矛盾，系虚假陈述。高巧焕就其主张的45万元款项先后提起了两次诉讼，第一次诉称：“原告购买冠县机械厂家属院1号楼1单元4楼西户楼房一处，2018年12月19日被告以借款的名义收原告房款26万元，2019年1月2日原、被告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当天又交给被告19万元”。但在开庭时高巧焕陈述19万元交付的时间是2017年1月22日，与诉状中的陈述相矛盾。高巧焕第二次起诉时称：“2016年11月18日宋景义以房产作抵押借给原告13.5万元，2017年1月22日原、被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又借5.5万元，2017年后分四次又以买房名义借原告26万元，共计45万元”。高巧焕两次起诉时的陈述严重矛盾，疑点重重，一审法院对高巧焕的诉称不予认定是正确的。二、高巧焕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高巧焕主张的19万元借款没有借条，不能证明宋景义借其19万元；其主张的26万元系大额借款，高巧焕也没有证据证明款项交付情况。杨红霞、宋某除对“同一事实在经过法院一、二审判决后，又提起诉讼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均没有异议，高巧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高巧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4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与第一次以房屋买卖作为基础法律关系提起的诉讼不同，本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原告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对本案原告享有的程序法上的诉讼权利应予认定。但是，当事人依法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对其主张的19万元的借款未能提供相应的借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款支付主体与其主张的借贷支付主体相互矛盾、其视频说明中同一时间内形成两笔借款的情形及“他不要脸，不念了这个1万的”等对话内容也与正常的借贷交易习惯不相符合；原告提交的26万元的借据载明为“今借到”而不是“共借到”，与其所述的分四次借款的情形不相一致，原告拟证明的有能力支付的可能性也不等同于已经支付的现实性，在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据此无法认定借款人已经收到该26万元的现金。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2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高巧焕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冠县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因宋景义将房产卖给他人，高巧焕以合同诈骗罪指控宋景义，冠县公安局在讯问宋景义时，宋景义称收到的是高巧焕的借款，而不是卖房款，并提交了26万元的两个月的利息，又申请证人作证，证明是借款而不是房款，因此，冠县公安局认为宋景义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2.邮政储蓄银行交易记录两份，显示宋景义用支付宝于2019年1月20日支付给高巧焕5200元，2019年2月19日支付给高巧焕5200元，这两笔钱都是宋景义在冠县公安局陈述的26万元的利息，利息为月息2分。26万元的借款时间是2018年12月19日，与每月还利息的时间相吻合。被上诉人宋守安、赵玉芳、宋帮超质证认为：对第一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应在一审中提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也不能证实宋景义与高巧焕之间的借款情况，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第二份证据系复印件，上诉人应当提供原件，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只能证实宋景义曾向上诉人转款的事实，不能说明两笔转款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存在关联性。上诉人称两笔转款是在冠县公安局对宋景义调查后宋景义的还款，两笔转款的时间是2019年1、2月份，而公安机关作出不予立案通知的时间是2019年5月20日，因此证实上诉人的该项证明主张不真实。上诉人提交的立案通知书不显示宋景义在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的内容，宋景义对26万元借款及利息的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杨红霞、宋某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只显示没有犯罪事实，并不能显示上诉人所主张的证明意向；对于证据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中并没有显示有利息，两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也没有提到过利息，因此该证据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意向。 二审查明，高巧焕自2010年起为“黄河牧场”、“华英鹏鑫”牌乳制品冠县区域总代理，从事乳制品销售行业。2017年1月22日，卖房人宋景义（甲方）与买房人高巧焕（乙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购房合同）》，约定：宋景义将坐落于冠县清泉街道机械厂家属楼1号楼1单元4楼西户的房屋卖给高巧焕，房价款为人民币19万元，由宋景义一次付清。周元军、常增亮作为见证人在购房合同上签字。 2018年12月19日，宋景义为高巧焕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今借高巧焕现金贰拾陆万整￥260000.00元2018.12.19借款人：宋景义身份证号：。”2019年1月20日、2019年2月19日，宋景义通过支付宝向高巧焕账户分别转款5200元、5200元。 另查明，宋景义于2018年将坐落于冠县清泉街道机械厂家属楼**楼******的房屋卖给他人，并已办理了权属登记。高巧焕以宋景义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冠县公安局报案，冠县公安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并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 再查明，宋守安系宋景义父亲，赵玉芳系宋景义母亲，宋景义与杨红霞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儿子宋帮超、女儿宋某。2019年3月19日，宋景义与杨红霞协议离婚，女儿宋某归杨红霞抚养。2019年7月25日，宋景义因交通事故死亡。 高巧焕曾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向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红霞、宋守安、赵玉芳、宋帮超返还45万元，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驳回高巧焕的诉讼请求。高巧焕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5民终799号民事判决，以“本案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一审以高巧焕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常理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为由，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高巧焕所诉的45万元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各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高巧焕以民间借贷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各被上诉人返还45万元。关于45万元的由来，高巧焕陈述称：2016年11月18日，宋景义借高巧焕现金13.5万元，并同意以涉案房产进行抵押。2017年1月22日，高巧焕又出借给宋景义5.5万元，二人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以宋景义的涉案房产抵偿高巧焕的借款19万元。因涉案房产价值45万元，后高巧焕又陆续出借给宋景义26万元。为证明其主张，高巧焕在一审中提交了销售合同书、营业执照、录像、照片、二手房买卖合同、借条等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虽然高巧焕与宋景义签订的系二手房买卖合同，但实质是宋景义以涉案房产抵偿其向高巧焕的借款。高巧焕对其资金来源、交付方式作出了合理解释，结合宋景义曾于2019年1月20日、2019年2月19日两次通过支付宝向高巧焕账户还款5200元的事实，本院认为，高巧焕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宋景义向高巧焕借款45万元的事实。因此，本院依法认定高巧焕与宋景义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宋景义违背诚信原则将涉案房产卖与他人，并办理了权属登记，致使高巧焕对其享有的45万元债权无法得到清偿，高巧焕要求返还45万元借款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宋景义于2019年7月25日去世，各被上诉人作为宋景义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在各自继承宋景义遗产的范围内对涉案45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驳回高巧焕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巧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3604号民事判决； 二、宋守安、赵玉芳、宋帮超、杨红霞、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高巧焕出借的45万元在各自继承宋景义遗产的范围内负有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宋守安、赵玉芳、宋帮超、杨红霞、宋某连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