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住所地兰州市红古区平安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彦，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梅，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晓红，女，199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耀强，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因与被上诉人高晓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11民初23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彦，被上诉人高晓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耀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为子宫全切没有事实依据。首先，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始终未明确原告的损害结果究竟是子宫全切还是阴道受损，而损害结果是什么对于案件基本事实来讲至关重要，是衡量医疗机构是否承担责任的重要依据。从被上诉人的起诉来看，其认为损害结果为子宫全切，但是，从鉴定意见的内容可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损害结果是阴道受损。因此，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查明。被上诉人将其疾病发展的自然转归视为损害结果而向上诉人索要赔偿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事项系对损害结果进行伤残评定，而该鉴定机构对损害结果是什么都没鉴定清楚情况下，鉴定为七级伤残，明显错误。第三，该鉴定意见对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评定存在多处矛盾。三期为人体损伤后进行护理、恢复所需要的时间，该时间应当是明确确定的，无需按照临床治疗情况再进行确定，且本案患者即被上诉人现不存在仍需治疗和康复的情况，根本无需按临床治疗情况确定。因此，该鉴定与一般的医学常识相悖，不能作为认定被上诉人三期裁判的依据，一审法院在没有做出任何审查的基础上，擅自采信和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裁判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根据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上诉人的过错责任程度为同等原因至主要原因之间，即责任比例应低于主要责任，应在主要责任之下确定具体比例。但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直接在主要责任之上，确定90％的赔偿比例，几乎接近了全部责任，属于没有事实依据的裁判，脱离了以事实为依据的基本原则，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长期居住地在城镇没有事实根据。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工作和生活的三份证据均为复印件且存在多处矛盾，其中房产证上的地址和街道出具的证明上的地址不一致，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不顾证据中存在的诸多瑕疵，依然予以采信并加以认定，明显错误。其次，一审法庭调查阶段，被上诉人明确向法庭陈述，其长期居住在农村家中，一审法院仍不顾该事实，仍将被上诉人认定为城镇常住人口，按照城镇的标准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对于该事实的认定明显是没有依据的且是在违背当事人陈述的基础之上做出的错误裁判。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没有依据。根据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被上诉人的伤残是子宫全切，子宫全切并不影响其劳动能力，其仍然具备与子宫全切前同样的劳动能力。其次，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已经丧失或部分丧失劳动能力了，应依法申请对劳动能力进行鉴定或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不具备劳动能力了，一审法院在没有上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裁判上诉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明显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判决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高晓红辩称，一、关于损害后果是否为子宫全切的问题。本案的事实清楚，关于专业问题，一审法院委托了专门的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因被答辩人的过错，导致患者的子宫被切除。这一事实，有病历记载和鉴定书的认定，被答辩人的理由明显不成立。二、过于赔偿责任比例的问题。鉴定意见认定医疗机构的责任比例在对等和主要责任之间，一审按90％判定并无不当。首先，除全部责任外，51％一99％之间都属于主要责任之间。另外，鉴定意见虽然是法院认定责任比例时参考的重要依据，但其并不能代替法院判决。90％的责任比例也是依据全案的证据，最终作出的认定，不仅仅是鉴定意见。因此，被答辩人的第二点上诉理由并无说服力。三、关于城镇、农村标准的问题。患者本身长期在城镇工作，并购置了住房，长期在城镇生活，依据城镇标准赔偿并无不当。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因被答辩人的过错，给答辩人造成了七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答辩人的劳动能力和工作能力明显减弱，至今也无法工作。一审根据被扶养人的情况，按照40％的比例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答辩意见，本案事实清楚，一审认定公正、合理，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647314.61元(其中医疗费118193元，误工费19334元，护理费13704.67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258587.2元(七级伤残)，被扶养人生活费l61395.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l8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5日，原告高晓红因分娩到被告人民医院红古分院就诊。入院后进行了剖宫产术，原告生育一女婴。术后4小时，原告出现阴道流血，考虑子宫收缩乏力导致的失血性休克，经积极给予补液、补血等对症治疗，病情平稳后，于当日22时，原告转入甘肃省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产后出血、宫颈裂伤、腹腔内出血等，医院通过子宫切除术等治疗手段对原告进行医治，原告于2019年3月19日出院，实际住院l4天。2020年3月23日，原告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司法鉴定。后本院通过法定程序选定并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6月30日，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人民医院红古分院对于高晓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2.高晓红的损害后果与人民医院红古分院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3.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过错责任程度为同等原因至主要原因之间；4.高晓红为七级伤残；5.高晓红的误工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45-60日，营养期为45-60日；亦可按临床治疗情况确定。原告婚后生育二女孩，长女把欣蕊(2016年8月3日出生)和次女把欣碉(2019年3月5日出生)。原告在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由其婆婆、丈夫、姐姐三人轮流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高晓红在被告人民医院红古分院就诊时，因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致使原告构成七级伤残，对此被告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18193元，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医疗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用。故原告因被告的诊疗行为受到人身损害后在甘肃省人民医院进行治疗所发生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本院对医疗费40426.58元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19334元，因原告未举证其有固定收入，其误工收入应按照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元／年计算，且原告误工期为90曰，故本院对误工费7970元(32323.4／365元×90天)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l3704．67元，原告由婆婆、丈夫、姐姐三人轮流护理，护理人数应按一人计算，家人护理参照误工费标准确定，原告未举证护理人有固定收入及收入情况，应按照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323.4元／年计算，护理期为60日，故本院对护理费5313元(32323.4／365元×60天)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000元，原告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结合原告就医情况，交通费是必然发生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l000元。对原告主张的住宿费2000元，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l500元，原告住院14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标准，应计算为l400元(14天×l00元／天)。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因原告为七级伤残，营养费包括在残疾赔偿金中，不再另行计算，故本院不予支持。对残疾赔偿金258587.2元，原告为七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258587.2元(32323.4元／年×20年×40％)，本院予以支持。对被扶养人生活费l61395.74元，因原告与其丈夫育有二女，均为未成年，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51614.18元(24453.9元／年×l4年／2人×40％+24453.9元／年×17年／2人×40％)。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原告伤残等级与伤情对其影响，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对鉴定费l8600元，原告提交了鉴定费发票证明，本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494910.96元。根据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过错责任程度为同等原因至主要原因之间，且在认定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的过程中存在以下表述：“就诊医院未及时发现隐形失血的可能，一定程度上延误了发现损伤，及时处治，保住子宫可能性的时机。从甘肃省人民医院术中所见即组织糟脆也说明这一点，虽经努力，最终未能保住子宫。”故被告因诊疗行为存在失误致使原告未及时得到有效治疗，其应对原告所受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定被告应按90％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45419.9元(494910.96元X9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晓红各项损失44541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74元，减半收取5137元，由被告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负担3991元，超诉部分ll46元由原告高晓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和高晓红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一是高晓红损害后果是否确定；二是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是否适当；三是一审判决对鉴定意见采信是否正确；四是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有无法律依据。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高晓红损害后果确定，应当是子宫缺失。经查，高晓红后剖宫产术后致失血性休克，转入甘肃省人民医院初步诊断为：“1.特指即刻产生出血；2.失血性休克；3.剖宫产术后；4.急性失血性贫血；5.产伤性宫颈裂伤；6.低蛋白血症；7.产伤性膀胱损伤；8.弥散性血管内凝血；9.腹腔内出血；10.重度贫血。”甘肃省人民医院在子宫组织糟脆，失血无法制止，子宫无法保全的情况下，为挽救高晓红生命才行子宫切除术。高晓红失去子宫系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手术失误所致，结果明确。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该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承担90%责任，划分比例适当。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过错责任程度为“同等原因至主要原因之间”，一审法院根据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过失程度、病情发展、损伤后果等因素确定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承担90%责任，上诉意见无更充分的调整理由，二审不予变更。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一审判决采信鉴定意见正确。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给出的误工期为60-90日，护理期为45-60日，营养期为45-60日，一审法院采信最长时间90日、60日、60日，考虑了高晓红失血性休克、子宫切除等因素，考量准确，二审意见相同。关于焦点四，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准确，唯未计入残疾赔偿金不当，但不影响最终的裁判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经查，一审判决对高晓红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严格适用了前述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根据高晓红七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确定的数额准确，唯没有将该费用累计计入残疾赔偿金存在瑕疵，但不影响本案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最终承担的费用总金额。综上所述,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2元，由甘肃省人民医院红古分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林审 判 员  刘桂刚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王彦茹书 记 员  王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