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汇晟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博罗县******************。法定代表人：徐淑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天泉，广东法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勇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单9A1。法定代表人：王家勇。上诉人惠州市汇晟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晟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勇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勇胜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上诉人汇晟公司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2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乾、张天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深圳市勇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粤1322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为：被上诉人勇胜达公司向上诉人汇晟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878400.85元和违约金（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前的违约金312765元，2019年6月1日后的违约金以1878400.85元为基数按每月2.5%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直接以货款本金1878400.85元的30%计算被上诉人的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毫无任何法律依据且完全歪曲司法解释条款含义，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其中的百分之三十，显然只是法院考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识别标准，而绝不是直接计算违约金的标准。就本案而言，一审判决应该考量的是双方合同约定的月息2.5%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达到该解释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如果到达，可以就2.5%进行下调，然后按照下调后的百分比计算违约金完全不应该以货款本金直接乘百分之三十。一审判决违约金的处理，完全错误理解了该解释。另外，一审法院在判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时，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基础进行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商业主体，其未收回货款本金达1878400.85元，对上诉人公司运营肯定会造成影响，其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由于被上诉人逾期不支付货款存在违约和过错，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一审法院应综合考虑上诉人实际损失客观存在，兼顾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情况下进行判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而不是直接以货款本金乘百分之三十，按照一审判决逻辑，若被上诉人拖欠货款本金几年、几十年，上诉人的损失也仅是货款本金部分乘百分之三十的固定数吗？这显然不正确，因为上诉人每日逾期支付货款本金导致的损失，每日都不断在扩大。二、在本案中，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实质上是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时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情况、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逾期利息对账单也可得知。1、合同约定了2.5%的计算违约金计算标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第5条第1款约定“每批钢材货到工地之日起90天内，甲方（被上诉人）应支付当批货款，甲方（被上诉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2.5%计算违约金（计算违约金则不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见上诉人证据二，第4页）。2、合同的实际履行中被上诉人按照对账单确定的2.5%的违约金实际支付了部分逾期利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自被上诉人每批钢材款逾期之日起，均会与被上诉人对账并形成钢材款及按违约金2.5%标准计算的对账单，被上诉人也按该对账单向上诉人支付了11次逾期利息款，并由上诉人出具收到逾期利息款的收据凭证（见被上诉人提供《村镇银行付款回单》第2、3、4、5、6、8、10、11、12、13、14张及上诉人补充证据第5-18页）。3、在最后一次对账单中，双方再次确定被上诉人欠付的钢材款及按月利率2.5%计算的逾期利息款。2019年6月15日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单中也再次确认了被上诉人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欠付的钢材款及逾期利息款共计2254080.85元，其中钢材款1878400.85元，按月利率2.5%计算的产生的逾期利息款375680元（见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五，第11页）。由此可知，本案双方均知悉被上诉人逾期付款责任，且也知道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实质上也是逾期付款利息，故双方才会约定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2.5%计算。三、如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利息）确实过高，上诉人同意适当调整，调整方式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自被上诉人未支付逾期违约金（或逾期利息）之日【即2018年11月11日，该日是被上诉人应付逾期违约金（或逾期利息）之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而绝对不是直接以货款本金的30%计算。只有这样，才方可维护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兼顾双方真实意思自治，保护合同自由，维护交易秩序稳定，倡导诚实守信的价值。综上，请求贵院对本案事实予以查明，并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因被上诉人逾期造成的损失。勇胜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汇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钢材款本金1878400.85元；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前的违约金312765元，2019年6月1日后违约金以1878400.85元为基数按每月2.5％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7735元；四、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8月6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钢材，每批钢材货到工地起90日内被告支付当批款项，若未按时足额支付，被告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违约金，被告需在次月5日前支付违约金给原告，另外原、被告约定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2018年11月20日，原、被告签订《2017年11月份钢材货款对账单》，确认2017年11月份止尚欠钢材总货款为1878400.85元。2019年6月15日，原、被告签订《2019年5月份罗浮山影视城工地钢材款、利息款对账单》，确认欠款金额共计1878400.85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份每月尚欠钢材利息款为46960元，2019年月份止尚欠钢材款、利息款共计2254080.85元。根据被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被告于2017年12月19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附言水泥；被告于2018年1月5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29412元，附言往来款；被告于2018年2月9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33821元，附言往来款；被告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附言材料款；被告于2018年4月13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被告于2018年4月27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附言材料款；被告于2018年5月7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0841元，附言往来款；被告于2018年6月4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被告于2018年8月17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被告于2018年9月26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被告于2018年12月10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被告于2019年7月5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93920元，附言往来款。现原告以被告没有按期偿还货款起诉至本院引发本案。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与原告达成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向原告购买钢材后未支付钢材款给原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原告货款本金1878400.8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关于被告在庭审中称于2017年12月19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附言水泥的款项、于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的款项及于2018年4月27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的款项为偿还该笔钢材款的本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该三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被告亦未能提供进一步的证据，故被告关于该三笔款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称于2018年1月5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29412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于2018年2月9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33821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及于2018年5月7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0841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为偿还钢材款款的本金，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知2018年1月5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29412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应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第一批为387024.15元的钢材款及第二批为805467.7元的钢材款产生的2017年12月份的违约金，于2018年2月9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33821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应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第一批为387024.15元的钢材款、第二批为805467.7元的钢材款及第三批为374351.6元的钢材款产生的2018年1月份的违约金，2018年5月7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0841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应为被告支付给原告4批钢材款产生的2018年2月份的违约金，被告所称为偿还本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可知，被告于2018年4月13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应为被告支付给原告4批钢材款产生的2018年3月份的违约金，被告于2018年6月4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应为被告支付给原告4批钢材款产生的2018年4月份的违约金，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应为被告支付给原告4批钢材款产生的2018年5月份的违约金，被告于2018年8月17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应为被告支付给原告4批钢材款产生的2018年6月份的违约金，被告于2018年9月26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应为被告支付给原告4批钢材款产生的2018年7月份的违约金，被告于2018年10月24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应为被告支付给原告4批钢材款产生的2018年8月份的违约金，被告于2018年12月10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46960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应为被告支付给原告4批钢材款产生的2018年9月份的违约金。被告于2019年7月5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银行账户转账93920元附言往来款的款项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有62915元为原、被告于2019年6月15日签订《2019年5月份罗浮山影视城工地钢材款、利息款对账单》对账后支付的违约金。上述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共计495709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至2019年5月31日前的违约金312765元以及2019年6月1日后违约金以1878400.85元为基数按每月2.5％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应不超过造成损失的30%，本案标的金额为1878400.85元，即本案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不得超过563520.26元，被告向原告已支付的违约金共计495709元，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9年9月份之后的违约金为67811.26元。关于律师费，原、被告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在第九条第2点中约定：“任何一方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原告提供了发票予以佐证，故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勇胜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汇晟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878400.85元和违约金67811.26元。二、勇胜达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汇晟公司支付律师费87735元三、驳回汇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15.6元，由勇胜达公司负担11170.3元，由汇晟公司负担1345.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确定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评析如下：汇晟公司与勇胜达公司于2017年8月6日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每批钢材货到工地之日起90天内，勇胜达公司应支付当批货款，勇胜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货款的，应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以实际欠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月2.5%计算违约金（计算违约金则不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勇胜达公司在次月5日前支付应付违约金给汇晟公司，直至全部货款付清为止。因勇胜达公司未按期支付货款，汇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勇胜达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汇晟公司主张勇胜达公司欠付的货款为1878400.85元及从2018年11月11日作为计算违约金起算点，勇胜达公司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对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鉴于汇晟公司系商业主体，其1878400.85元货款未收回，对公司经营造成一定影响，故其损失客观存在。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勇胜达公司应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每月按2.5%计算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依该约定，违约一年的违约金为欠付货款的30%，在汇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该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酌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以勇胜达公司逾期欠付的货款1878400.85元为基数，按照汇晟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利率，从2018年11月11日起计付违约金。综上，上诉人汇晟公司的上诉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二、改判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深圳市勇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惠州市汇晟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878400.85元及违约金（以1878400.85元为基数，按照汇晟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利率，从2018年11月11日起计付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二审受理费24329.32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勇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勇胜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9.32元，如逾期未交纳，本院将予以强制执行。上诉人惠州市汇晟建材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24329.3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文贞审判员  龚 敏审判员  胡毅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东曦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