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7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小华，女，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南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寿明，男，196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安平，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涛，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上诉人陆小华因与被上诉人吕寿明、郭海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小华上诉请求：撤销（2020）浙0483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陆小华无责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对案涉墙体作出部分拆除是陆小华与郭海涛事先说好的，不存在陆小华临时要求变更的情形。一审凭吕寿明的一面之词，认定陆小华临时要求吕寿明从墙面的柱子中间拆开……系认定事实错误。吕寿明、郭海涛系多年共事的朋友，其陈述与事实不符。如果干活只需要榔头，为什么吕寿明还要带磨光机。事实上，吕寿明、郭海涛事先已经知道需要磨光机拆除部分墙体。并且，发生事故的墙体结构本身不适宜整体拆除，故一开始就不存在整体拆除的问题。（二）郭海涛应当对案涉工程安全负全面责任。陆小华将案涉工程发包给郭海涛后，已将工程内容全面告知郭海涛，郭海涛应当对案涉工程安全负全面责任。一审判决郭海涛与陆小华负同等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吕寿明辩称，吕寿明系受陆小华、郭海涛安排，受陆小华指挥管理，陆小华、郭海涛应当承当赔偿责任。陆小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郭海涛未作答辩。吕寿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陆小华、郭海涛赔偿吕寿明损失657044.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2日，吕寿明经郭海涛安排，为陆小华南方家园地板店拆除店内装饰墙、用磨光机切割墙体过程中因磨光机反弹致吕寿明头面部受伤。事发时，陆小华在场，郭海涛不在场。吕寿明经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18天）、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50天）住院、门诊治疗，支出住院费用61210.85元（其中包括伙食费380元）、门诊费用1551.84元。经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鉴定，吕寿明因外伤致左眼球毁损，遗留左眼球萎缩，已构成人体损伤七级伤残；致颅脑损伤，行开颅术，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致面部皮肤裂创，遗留面部条状瘢痕长度达11.6cm，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伤残，上述伤残程度系本次外伤完全作用；吕寿明伤后误工期建议为6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3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3个月。吕寿明为此支出鉴定费用2600元。事发后，郭海涛为吕寿明垫付了13000元；陆小华支付吕寿明28805元。另认定，2020年6月15日，桐乡市流动人口管理服务中心出具《个人居住登记证明》，载明吕寿明于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7月1日、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11月3日居住在桐乡市梧桐街道城南村银菊小区61号，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8月20日居住在桐乡市××街××市场路××幢××单元××室。又认定，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吕寿明陆续在郭海涛承揽的家装工地上做拆墙、送黄沙、送水泥等工作。双方关于工钱的结算，拆墙工作会根据拆除面积、难易度、工作时间等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责任主体及损失赔偿数额的认定。首先，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需要明确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吕寿明和郭海涛之间：事发当天，吕寿明系由郭海涛安排至陆小华南方家园地板店拆除店内装饰墙，具体施工内容听从郭海涛安排；吕寿明和郭海涛之间关于价款的协商是根据拆除面积、工作难易程度以及工作时间来确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吕寿明和郭海涛之间应为提供劳务和接受劳务的关系。郭海涛和陆小华之间：1.陆小华木门店的装修是郭海涛承揽施工，虽然郭海涛辩称地板店的装修不包括在承揽范围内，但木门店和地板店的施工工人均为郭海涛安排；2.关于拆墙的工作内容及要求，陆小华是先向郭海涛交代之后，郭海涛再交代给吕寿明；3.拆墙的价款，陆小华和吕寿明之间从未协商过，而是郭海涛和吕寿明协商。故一审法院认为，郭海涛和陆小华之间应为承揽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吕寿明是根据郭海涛的安排到陆小华地板店进行墙面拆除工作，陆小华最初要求郭海涛拆除的是整面墙体，郭海涛告知吕寿明工作内容后就离开了施工现场，在拆墙过程中，陆小华临时要求吕寿明从墙面的柱子中间拆开，吕寿明用磨光机切割墙体时，高速运转的磨光机遇障弹回并致吕寿明面部受伤。根据各方陈述，如果是全部拆除墙体并不需要使用磨光机，因陆小华当场要求从中间拆开，一定程度上增大了拆墙的难度和风险，吕寿明施工时磨光机反弹致事故发生，陆小华对于事故发生存在一定的指示过错；郭海涛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对于提供劳务者应负有一定的安全保障和提醒义务，吕寿明使用磨光机切割墙体时，未戴护目镜，也无其他防护，郭海涛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吕寿明自2016年起就从事拆墙等工作，应当具有安全施工的经验，吕寿明在明知从墙体中间拆除有一定困难和风险的情况下仍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直接操作磨光机，对于事故发生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考虑事发原因及各方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对于吕寿明损失，由郭海涛和陆小华各承担35%的赔偿责任，吕寿明自负30%责任。其次，关于吕寿明损失数额，吕寿明诉请的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3860元、误工费18480元、鉴定费2600元，计算有据、要求合理，予以支持；吕寿明诉请的医疗费62762.69元，其中伙食费380元，因吕寿明已单独主张，故应予扣除，陆小华主张扣除乙类和丙类用药费用，并无依据，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故吕寿明医疗费应计算为62382.69元；吕寿明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040元，根据吕寿明住院时间和地点，结合本地司法实践，应计算为1290元（18天×30元/天+50天×15元/天）；吕寿明诉请的伤残赔偿金529601.60元（60182元/年×20年×44%），根据郭海涛陈述，吕寿明自2016年就在桐乡做工，结合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吕寿明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来源地为城镇，故吕寿明要求按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529601.60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吕寿明诉请的交通费3000元，考虑吕寿明实际就诊情况，酌定为1000元。上述物质性损失合计631914.29元，由郭海涛承担35%，计221170元，陆小华承担35%，计221170元。吕寿明诉请的精神抚慰金22000元，考虑吕寿明损伤程度及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由郭海涛赔偿吕寿明精神抚慰金7700元，陆小华赔偿吕寿明精神抚慰金7700元。综上，对于吕寿明损失，郭海涛应赔偿吕寿明228870元，扣除已付13000元，尚需赔偿215870元；陆小华应赔偿228870元，扣除已付28805元，尚需赔偿2000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海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寿明215870元（付至户名：桐乡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账号为：×××66）；二、陆小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吕寿明200065元（付至户名：桐乡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桐乡市支行，账号为：6228********）；三、驳回吕寿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85元，减半收取1842.50元，由吕寿明负担676.50元，郭海涛负担605元，陆小华负担56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陆小华上诉称对案涉墙体作出部分拆除是吕寿明与郭海涛事先说好的，并无证据证明。吕寿明携带磨光机等拆除工具亦不能推论出其事先知道仅需拆除部分墙体。故陆小华上诉称一审认定系其要求吕寿明从墙面的柱子中间拆开此节事实错误，不能成立。一审在认定陆小华与郭海涛系承揽关系，陆小华指示有过失的情况下，判决陆小华承担部分责任，符合法律规定。陆小华上诉称其将工程发包给郭海涛，则郭海涛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此节上诉理由亦应予以驳回。综上，陆小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上诉人陆小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叶娟书记员 金佳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