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荣，女，1978年5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山东兰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利，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恩，临沂兰山利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美荣因与被上诉人刘怀利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8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美荣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求或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一审抗辩称案外人周庆军借款刘怀利使用，由刘怀利偿还借款认定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作出了与客观事实不一致的虚假陈述为由，认定刘怀利向案外人周庆军主张权利已无法实现，其受损利益应由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这一认定是片面的，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诉案外人周庆军的35万元“借款”兰山法院已经查明的十分清楚，其中的32万元系上诉人直接支付给了李美荣，这32万元是否是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案外人借款，一审庭审中，虽然周庆军已经去世，但周庆军在该“借条”上签字时，在“借条”上同时签字的还有见证人，也就是被上诉人板厂的会计苗某，该证人详细说明了32万元系周庆军借款给刘怀利使用，后由刘怀利归还的事实。一审法院居然认为上诉人对其抗辩主张的事实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显然错误。其次、一审法院认定由案外人周庆军向李美荣的借款共计8笔，其中，2017年8月11日借款20万元、2017年10月13日借款12万元，由刘怀利于2018年3月15日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借款及偿还款项的这一事实均由见证人苗某证实。其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由被上诉人借上诉人款项共计9笔，在这9笔借款中，其中被上诉人刘怀利的借款及还款记录中，2018年3月22日向李美荣借款40万元，于4月21日归还，而被上诉人在借款40万元的案件中，只认可借款30万元，而归还了40万元，被上诉人也同样以上诉人不当得利的方式主张自己的“所谓权利”，一审二审支持了他的“诉求”，目前上诉人申请再审中。其四、无论是周庆军的名义借款给刘怀利使用还是刘怀利偿还该欠款，均是刘怀利归还的个人欠款，与周庆军无关。周庆军借款给刘怀利使用由刘怀利归还并不是这一次，而是很多次，原审法院以此来推定上诉人虚假陈述毫无依据。二、案外人周庆军系被上诉人从事板材厂经营赚钱发财的机器，名义上系合伙关系，事实上是刘怀利利用周庆军的关系，多次向李美荣等人借款用于自己的板厂经营，当借款到期刘怀利还款后，会欺骗周庆军再为其写一张莫须有的“欠条或借条”其中：1、“借条，今借刘怀利现金叁拾伍万元，借款人，周庆军，见证人，苗某，2018年3月15日”，上述所谓的借条正是被上诉人还款后由其书写欠条内容并由不认识字的周庆军签上自己的名字形成的一张假借条。2、被上诉人板材厂会计苗某证实：周庆军为其出具的96000元的借条实际是刘怀利支付给他板厂会计苗某的工资，让周庆军为其出具借条的目的一目了然，那就是刘怀利支付给苗某的工资再想着由周庆军偿还；3、2018年3月17日同一天出具了两张欠条，一张是刘怀利为周庆军之子周涛出具，欠周涛货款888577元。刘怀利又让周庆军出具了一张欠条，周庆军欠刘怀利“货款”861600元，从表面看其目的是为了相互抵消欠款，而事实上周庆军与刘怀利无货物交易，何来欠货款之说？而该厂会计苗某证实，861600元如此大的数额，均是周庆军借款给刘怀利使用后，刘怀利还款后把部分已经通过其偿还本已消灭的账目转嫁给了周庆军，再由周庆军还给刘怀利，其中，刘怀利向李美荣偿还借款的32万元也累计在861600元中，这样算下来，刘怀利稳赚不赔，苦的是周庆军，如此卑劣行径可见一斑。由于周庆军不识字，只会签自己的名字，因而数次中了刘怀利的计谋，通过上诉人一审答辩中的内容足以看出，周庆军屡次中计却始终蒙在鼓里，一直到出车祸去世还背下一身“债务”。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一审中的自认，其系为第三人周庆军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应据此事实进行审理，而非按照上诉人的抗辩，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且本案不具备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故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本案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系被上诉人替案外人周庆军偿还借款32万，本案的审理应依据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进行审理，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被上诉人若对（2019）鲁1302民初833号民间借贷的审理结果持有异议，应通过上诉或者再审程序进行救济，而不应依据不当得利进行救济。（ｌ）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系其为案外人周庆军进行偿还借款32万，上诉人的抗辩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不当得利三个构成要件受有损害、获得利益和无法律上原因三个要件的举证责任，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上诉人对涉案款项32万元的占有存在合法原因。（1）本案被上诉人在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833号一案中自认：2018年3月15日，周庆军因偿还上诉人借款向其借款，周庆军于2018年3月5日出具借款35万元的借条一份给被上诉人，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3万元给周庆军、同日又分四笔银行转账至周庆军指定的收款人即上诉人银行账户；被上诉人的陈述构成《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自认，被上诉人和周庆军之间有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转款32万元给上诉人系其替周庆军偿还给上诉人的借款，由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对该32万元的占有存在合法原因。（2）被上诉人与周庆军之间不排除存在共同合伙关系或其他密切关系，该关系致使上诉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与周庆军谁是该笔32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否存在虚假陈述的应为周庆军，上诉人不存在虚假陈述。上诉人出具证明，并不是虚假陈述，并没有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上诉人确实出借了涉案32万元，上诉人并没有获得利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ｌ、本案被上诉人利益受损是因被上诉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所致，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6日起诉周庆军民间借贷一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日作出（2019）鲁130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书后，被上诉人并未上诉，而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对于判决不服，可以通过上诉或者再审程序维护其权益，但被上诉人却没有申请上诉也没申请再审，其利益受损是因被上诉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所致，与上诉人无关。2、根据《继承法》、《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怎么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等相关规定，对于民间借贷纠纷借款人死亡的，且有遗产和继承人的，债权人有权要求借款人的继承人在所继承的借款人的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案外人周庆军虽于2019年6月份因车祸去世，但不代表周庆军没有遗产和继承人，被上诉人可以依法行使其权利，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案外人周庆军主张权利已无法实现，其利益受损”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刘怀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当，上诉人的上诉状和上诉补充意见，都不能推翻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上诉人说收到的被上诉人刘怀利的转款32万元。案外人周庆军已经死亡，上诉人的补充意见，向周庆军推卸责任是不正确的。本案被上诉人刘怀利分四次转款32万元上诉人李美荣，李美荣在庭审中说是归还的借款，但向法院没有提交借款合同和一些相关担保的手续。李美荣的收到款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32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美荣平时从事放贷业务，负责向客户发放小额贷款。刘怀利、周庆军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多次与李美荣发生借贷关系。刘怀利的借款及还款明细如下：1、2016年7月4日借款30万元，于10月3日归还；2、2016年8月6日借款30万元、于12月3日归还；3、2016年9月28日借款30万，于11月6日归还；4、2016年12月14日借款40万，于2017年2月10日归还；5、2017年2月16日借款40万、干7月17日归还10万，于7月27日全部还清；6、2017年11月26日借款10万，于2018年4月28日归还；7、2017年11月27日借款20万，于2018年4月28日归还；8、2018年3月22日借款40万，于4月21日归还；9、2018年4月25日借款50万元，于9月21日归还。周庆军的借款及还款明细如下：1、2016年4月1日借款30万；2、2016年7月2日借款20万元；3、2017年2月25日借款16万元；4、2017年4月3日借款20万元：5、2017年6月20日借款20万元；6、2017年8月11日借款20万元；7、2017年10月13日借款12万元；2018年3月16日借款50万元。周庆军的上述借款中、除2018年3月16日的借款50万元未还清外、其余借款均已还清。其中2017年8月20日借款20万元及2017年10月13日借款12万元的还款，由刘怀利于2018年3月15日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对于刘怀利偿还的上述款项，周庆军于还款同日在苗某的见证下向刘怀利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刘怀利现金叁拾伍万元正借款人：周庆军见证人：苗某2018年3月15日。2019年1月16日，刘怀利持上述借条将周庆军及其妻子王新芬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周庆军因偿还李美荣到期债务向其借款35万元、其通过银行转账向李美荣账户转款32万元，向周庆军账户转款3万元，后周庆军未偿还该笔借款，要求周庆军、王新芬共同偿还。周庆军辩称其只向刘怀利借款3万元、且已干2018年3月15日偿还完毕。其与李美荣并不认识也无任何来往，刘怀利于2018年3月15日分四次转给李美荣的32万款项，是还刘怀利向李美荣的到期借款、上述款项与其无关。庭审中，李美荣于2019年2月24日在刘怀利向其汇款的凭证中写明刘怀利的上述四笔转款是刘怀利向其偿还的借款。一审法院据此于2019年3月1日作出的（2019）鲁1302民初833号判决书中、只判决了周庆军向刘怀利偿还30000元及利息，对刘怀利主张的另外32万元借款未予支持。现该判决书已生效。2019年6月13日，周庆军因病去世。2020年5月28日，刘怀利以不当得利为由将李美荣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美荣返还32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李美荣又抗辩称，刘怀利经营板厂需要流动资金，或以周庆军的名义或以自己的名义向其借款，所借款项均用于板厂资金周转、涉案的上述四笔转款32万元是周庆军向其借款由刘怀利使用，到期后由刘怀利偿还。刘怀利对此不予认可。李美荣对其上述抗辩主张的事实亦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情况，原告刘怀利向被告李美荣的借款由其偿还完毕，案外人周庆军向被告李美荣的借款、其中2017年8月11日借款20万元及2017年10月13日借款12万元，由原告刘怀利代案外人周庆军偿还。被告李美荣在原告刘怀利起诉案外人周庆军（2019）鲁1302民初833号民间借贷一案中、出具证明称上述还款系原告刘怀利归还的其个人借款，在本案诉讼中又称上述借款系案外人周庆军所借，所借款项用于原告刘怀利个人经营，原告刘怀利归还的系其个人借款、但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实该项主张。在无足够的证据证实借贷关系发生在原告刘怀利与被告李美荣之间，原告刘怀利系实际借用人的情形下，被告李美荣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做出与客观事实不一致的虚假陈述，致使原告向案外人周庆军主张权利的诉讼主张不能实现，加之案外人周庆军已死亡，原告刘怀利向案外人周庆军主张权利已无法实现、其利益受损。而被告李美荣据此额外地无合法根据获得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其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原告刘怀利。因此，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予以返还，并支付利息损失，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美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怀利返还现金32万元及利息（以32万元为基数，利率年息6%计算，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100元，减半收取305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上诉人刘怀利于2018年3月15日向上诉人李美荣转款32万元，刘怀利主张李美荣构成不当得利，对此需要审查李美荣占有该款项是否有合法依据。李美荣上诉称案外人周庆军向其借款32万元，所借款项用于刘怀利人个经营，刘怀利归还的32万元系其个人借款，但李美荣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刘怀利偿还的系其本人借款或其系实际借款人，李美荣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美荣取得涉案32万元款项无合法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向刘怀利予以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李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尤君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