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05行终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北海市四川南路**。 法定代表人黄飞波，局长。 委托代理人郑俊志，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吴裕成，广西海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灿玲，女，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现在广西女子监狱第二监区服刑。 委托代理人张虹，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青秀区中新路** 法定代表人陈建军，厅长。 委托代理人梁夏铭，该厅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廖平军，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因诉被上诉人陈灿玲,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土地登记行政撤销一案，不服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16）桂05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2月，原告向原北海市土地管理局海城区分局提交申请报告及其与吴永卫于1987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其“于八十年代未，向市十二间屋村吴永卫购买砖瓦结构平房三间，由于各种原因未能及时办理土地使用证”为由，申请补办房屋土地使用证。原北海市土地管理局在处罚完毕后核发了北海市（县）[2000]]地字第**《建设用地批准书》2000年，经原告申请初始登记，换发了北国用(2000)字第6010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4年，原告申请补办出让，在缴纳出让金7148.48元后变更登记核发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类型由划拨转为出让。 2015年北海市纪委、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向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反馈了其对十二间屋部分土地证书调查情况，提供了2013年4月15日合浦县人民检察院对吴永卫的《询问笔录》、《房屋买卖协议》等材料，在该份《询问笔录》中记载，吴永卫否认与原告签过内容为“吴永卫于1987年4月8日将十二间屋村的三间总面积为96平方米的屋以1500元的价格卖给陈灿玲”的协议书。北海市国土资源局根据上述证据，认定原告在申请办理该宗地土地证书时，虚构了“于八十年代未，向市十二间屋村吴永卫购买砖瓦结构平房三间”的事实及提供的《协议书》属于虚假材料，于2015年11月9日向北海市人民政府提交北国土［2015］383号《关于注销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问题的请示》；2015年12月17日再次向北海市人民政府提交北国土［2015］430号《关于注销贵州开发区顺怡花园及海城区十二间屋等5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有关情况的报告》。2015年12月23日北海市法制办公室对北海市国土资源局的报告作出北法制字［2015］402号对《关于注销贵州开发区顺怡花园及海城区十二间屋等5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有关情况的报告》的意见。2016年1月4日北海市人民政府以《北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公文办理结果告知单》（办文号：2-1570）的形式，同意由北海市国土资源局依法注销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北海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于2016年4月5日对原告作出北国土发［2016］9号《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载明：经查，原告在申请办理位于北海市海城区间屋，面积100.4平方米土地权属登记时提交了虚假材料，骗取办理了北海市（县）［2000］地字第100749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并以此作为土地来源申请换发了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9年修订）第七十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应注销土地登记。要求原告在接到通知后30日内，将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交回并办理注销手续，逾期不交的，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将依法公告注销。该通知于2016年4月20日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注销通知，于2016年5月8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申请行政复议。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原告申请，2016年7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2016年8月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桂国土资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北海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4月5日对原告作出的《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北国土发［2016］9号）。该复议决定于2016年8月13日送达给原告。原告不服，于2016年8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另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于2018年11月15日起启用新印章，名称变更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因机构改革，于2019年3月5日更名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认定原告在申请办理案涉土地权属登记时，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办理了北海市（县）[2000]地字第10]地字第**《建设用地批准书》的事实据仅为合浦县人民检察院2013年4月15日对吴永卫的询问调查材料，未提交经其调查核实的相关证据，即认定提交虚假材料事实成立，主要证据明显不足；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行政行为，涉及原告对案涉土地房屋权属的重大财产利益，应当给予原告进行陈述、申辩的权利。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之前已充分听取了原告的陈述、申辩，不能证实其行政程序合法；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98年修订）第七十六条是对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地或非法占地建设的行为进行处罚的适用条款，并非其所认定的以虚假材料骗取许可注销登记情形的适用条款，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并未认定原告存在非法占地或非法占地建设的违法行为，故其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适用条款明显不当。综上，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虽程序合法，但维持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结果不当，依法亦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三）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于2016年4月5日对原告陈灿玲作出的北国土发[2016]9号《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二、撤销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于2016年8月6日作出的桂国土资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上诉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陈灿玲在申请办理案涉宗地土地证书时虚构事实，并提交虚假材料，弄虚作假，该事实已被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5刑终57号生效《刑事裁定书》认定，本局作出注销案涉北国土发［2016］9号《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案涉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项下的宗地位于北海市海城区间屋，原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陈灿玲，土地面积100.4平方米。根据档案材料反映，1999年12月，陈灿玲向原北海市土地管理局海城区分局申请补办用地手续，申请书申请理由为“于八十年代末在市十二间屋购买砖瓦结构平房三间”，原西塘村委在居委会意见上盖章同意。办理时，陈灿玲提交了吴永卫与陈灿玲于1987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本局在处罚完毕后核发了（2000）地字第100749号）地字第**《建设用地批准书》始登记，换发了北国用（2000）字第6010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4年，陈灿玲申请补办出让，在缴纳出让金7148.48元后变更登记核发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5年，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向本局反馈了其对十二间屋部分土地证书调查情况，根据2013年4月15日合浦县人民检察院对吴永卫的《询问笔录》记载，吴永卫明确该宗地办证档案中的《协议书》（1987年4月8日，签订人为陈灿玲和吴永卫）“吴永卫”并非其本人所签。因此，可以证明陈灿玲在申请办理该宗地土地证书时，虚构了“于八十年代末在市十二间屋购买砖瓦结构平房三间”事实，同时，其提供的“吴永卫与陈灿玲于1987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属于虚构材料。上述事实已经被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5行终57号生效《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根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陈灿玲在申请办理该宗地土地证书时隐瞒事实，而且提供的申请材料存在弄虚作假，其行为已经违反1999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而之后的换发土地证书及补办出让土地证书（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均以此土地来源作为基础。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订）第七十六条“未经批准或者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十四条“土地登记申请人在申请土地登记时，隐瞒事实、伪造有关证明文件或者采取其他非法手段骗取登记的，由原土地登记机关注销其土地登记。土地登记发证后发现有错登、漏登等不当登记情形的，原登记发证的人民政府应当依法更正”、《土地登记办法》（国土资源部第40号令）第五十八条“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发现土地登记薄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的，应当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更正登记，并书面通知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更换或者注销原土地权利证书的手续。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并公告后，原土地权利证书废止”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五条“申请人提交虚假的申请登记材料，造成登记错误，给有关土地权利人造成损失的，申请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规定，本局于2015年11月、2015年12月向北海市人民政府请示注销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北海市法制办也于2015年12月23日对上述注销证书行为出具了法核意见。2015年12月18日，北海市人民政府以《北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办文处理笺》（编号2-1570）同意本局依法注销上述《国有土地使用证》。根据《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本局于2016年4月发出了《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北国土发［2016］9号），要求陈灿玲自接到本通知30日内，将土地证书原件交回，陈灿玲签收了该项通知。此外,合浦县人民检察院对吴永卫进行询问的《询问笔录》在陈灿玲、陈彪犯诈骗罪一案中，公诉机关也作为证人证言进行了举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5行终57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了侦查机关对证人证言的调查取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也充分说明了合浦县人民检察院对吴永卫进行询问的《询问笔录》记载的内容是合法有效的，也印证了陈灿玲提交虚假材料的事实。综上，陈灿玲在申请办理案涉宗地土地证书时弄虚作假行为已经我市司法机关调查核实，事实较为清晰，而本局根据调查的事实作出注销北国土发［2016］9号《关于注销〈国有土地使用证〉的通知》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判决撤销本局作出的北国土发［2016］9号《关于注销的通知》是错误的。二、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于2016年8月6日作出的桂国土资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依据充分，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判决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作出的桂国土资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错误的。综上，原审法院判决撤销本局作出的北国土发［2016］9号《关于注销的通知》及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作出的桂国土资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2016）桂0502行初82号行政判决，改判驳回陈灿玲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陈灿玲辩称，一、上诉人认定本人申请办理案涉宗地土地证书时虚构事实，提交虚假材料，弄虚作假，证据严重不足。上诉人作出注销本人《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政决定的理由是本人在申请办理案涉土地权属登记时提交虚假材料，直接证据是合浦县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和《协议书》。合浦县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制作于2013年4月15日，该份笔录中吴永卫称内容为1987年4月8日将十二间屋村的三间总面积为96平方米的房屋以1500元卖给本人的《协议书》不是其所签。上诉人便以此认定本人虚构买卖房屋的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这一事实已被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刑终57号《刑事裁定书》认定。本人认为上诉人的前述主张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首先，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刑终57号案未对本案的案涉事实进行审理，该案审理的是以下四份合同：莫家兰与吴永卫的房屋买卖合同、莫游英与林炳冲分别与劳英斌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吴永娟与邱盛佳的房屋买卖合同。本案协议书未在该案中进行审理和作出事实认定，本人未因本案的相关行为获罪。该刑事案对本案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认定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意义，一是上诉人做出注销案涉土地证时，该刑事案件尚未进入程序，该案的判决书、裁定书均不能成为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做出行政和复议决定的证据；二是该案并不涉及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其次，合浦县人民检察院笔录属于非法的未经质证的孤证，不能成为做出行政决定以及司法审判的定案证据。该笔录来源不合法，合浦县人民检察院询问证人的情形只可能发生在两种程序之中，一是刑事案件侦查终结后移送检察院审查，二是检察院对某类案件的自行侦查。但至今为止，没有看到合浦县人民检察院询问证人所依据的程序，可见合浦县人民检察院的询问没有合法的程序依托，询问不合法，该份询问笔录属于非法证据，不应采信。即使合浦县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合法，该笔录属于吴永卫的证人证言，将证人证言作为作出行政决定的证据，应当符合证据采信规则：吴永卫应当对其证言进行质证，在协议相对方不认可吴永卫的证言时，需要有其他证据佐证吴永卫的证言，方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否则即使经过质证，该证言也是孤证，不能直接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本案中，吴永卫拒绝出庭质证，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未对《协议书》中吴永卫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佐证吴永卫证言的真实性，最终将行政和复议决定的证据停留在未经质证的孤证上，从而被原审法院认定为证据不足符合法律规定。 二、协议书签字的真假并不等同于交易关系的真假，上诉人将二者等同对待，是混淆概念。本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吴永卫的房屋交易关系是真实的。本人坚持协议书的签字系吴永卫本人所签，且再三要求进行笔迹鉴定，而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不做鉴定，如果签字是假的，前述情形是令人难以理解的。退一步而言，即使协议书并非吴永卫所签，上诉人需要进一步调查二人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交易关系，而不是直接做出注销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书。毕竟在现实生活中，经一方同意的代签行为是时有发生的。从吴永卫前后几次证言（笔录）来看，其始终不否认房屋已经归本人所有，其几次证言的差别仅在于二人之间是否签订书面合同以及转让的方式是买卖还是赠予。只要吴永卫认可案涉房屋是其转让（赠予）本人的，就应当认定吴永卫与本人之间房屋交易关系的真实性，即使协议书不是其签的，也只是材料形式上的瑕疵，完全可以通过吴永卫的追认来弥补，而无损于二者交易关系的真实性。本人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吴永卫的房屋交易关系是真实存在的，具体如下：（1）吴永卫在2016年4月29日出具《证人证言》，证实其在1987年自愿将案涉房屋作价1500元卖给本人，签有房屋买卖协议书，是其亲自签字的，内容其是清楚的，也是真实的，是双方意思表达，其对本人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没有异议；（2）吴永卫在2016年4月27日重新向本人出具《收条》，证实其收到本人交来购房款1500元，并重申对当年收到本人购房款无异议；（3）2016年10月2日，吴永卫与其妻劳英斌出具《声明》，回顾了八十至九十年代，其与父亲建房、牛棚、猪栏后出售给苏家芳（本人之母）、陈强（本人之父）、陈志全（本人之子），并附图标注了本人所购的房屋及面积（100.4平方米）；（4）2017年6月8日，吴永卫接受原审法院的询问时说，96㎡房子（即案涉房屋）原来是没有证，实际上是其赠予一块面积为96㎡屋棚给本人，本人为其办理房屋证。虽然吴永卫在询问中说其在检察院作证是真实的（仅指协议书的签名并非其所签），但其对于案涉房屋所有权由其转移给本人并无异议，只不过其认为转移的方式是赠予，并非买卖。无论是赠予还是买卖，均不影响本人从吴永卫处受让案涉房屋的真实性；（5）2000年8月，土地管理部门对案涉宗地进行地籍调查，由于案涉宗地的东边与吴永卫之妻劳英斌名下的宗地相邻，劳英斌参加了指界确认。地籍调查显示，劳英斌对本人取得。地籍调查显示，案涉宗地无纠纷。之后，土地管理部门又将本人申办土地使用权证的信息在吴永卫所在的村委会张榜公布，并在北海晚报登报公告（劳英斌申办土地使用权的信息在同一公告中），均无人提出异议。可见，吴永卫对本人取得土地使用权是知情的，且无异议，由此也可以证实吴永卫对二者之间的房屋转让关系是认可的；（6）案涉土地及房屋自80年代转让给本人之后，已实际交付给本人，一直由本人亲属使用，与吴永卫一家从无权属纠纷。上诉人和原审被告认为协议书签字是假的即等于交易关系是虚构的，未进一步调查交易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是以形式替代实质，混淆概念。本案并非吴永卫对本人的房屋及土地权属有异议引发的，是上诉人自行调查引发的，而且是在本人取得土地使用权证16年之后，在十二间屋征收的背景之下，难以令本人乃至民众信服。 三、本人取得案涉宗地的依据是政府的划拨和出让，协议书并非本人取得案涉宗地的依据；协议书真实与否并不影响本人取得案涉宗地的使用权。基于我国现行的土地制度，吴永卫无法直接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本人，本人需要从政府处受让土地使用权。本人先是在2000年通过政府划拨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这是本人获取土地使用权的初始来源。2004年政府又将划拨土地出让给本人，与本人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本人支付了土地出让金，获得出让土地的使用权证。因此，本人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依据的是政府的划拨和出让，并非本人向吴永卫直接买受土地使用权。在这个过程中，实际上是政府将吴永卫的世居地收回划拨、出让给本人，与政府征收土地后进行土地使用权划拨和出让的性质是相同的。本人是与政府建立土地使用权出让关系，与吴永卫并无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协议不是本人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依据。本人与吴永卫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实质上是对吴永卫退出世居地的补偿，即使二者的交易关系是虚构的，也只涉及对吴永卫让出世居地的补偿或赔偿问题，不能直接否定政府划拨和出让土地使用权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将协议书当作本人取得案涉宗地的基础材料，是未能正确认识本人土地使用权的来源，其据此下达和维持注销通知书，违反了政府与本人的土地出让协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综上所述，在吴永卫对本人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无异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仅以合浦县人民检察院一份未经质证的询问笔录，未给予本人申辩机会，便直接认定本人提交虚假材料，虚构交易事实，作出维持注销本人土地使用权证的决定，证据严重不足，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合法的裁决。 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辩称，一、本厅受理陈灿玲的行政复议申请主体适格，程序合法。陈灿玲对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注销的通知》（北国土发［2016］9号）并办理注销手续的行政行为不服，向本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本厅作为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的上级主管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在收到陈灿玲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后决定予以受理，并于2016年5月17日制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桂国土资复［2016］17-1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桂国土资复［2016］17-2号），分别送达该复议案件的双方当事人，本厅受理陈灿玲提出的上述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有关行政复议申请的规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二、本厅作出的17号复议决定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由于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本厅于2016年7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延长30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将上述延期通知送达了陈灿玲和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本厅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陈灿玲系广西北海市海城区西塘村民委员会十二间屋旧区居民，案涉土地位于北海市海城区间屋，土地面积100.4平方米，土地用途是城镇单一住宅用地，登记证号为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陈灿玲。1999年12月，陈灿玲向原北海市土地局海城区分局申请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申请书申请理由为“于八十年代末，向市十二间屋村吴永卫购买砖瓦结构平房三间，”申请书上有驿马镇西塘村委和驿马镇人民政府的盖章确认同意。办理时，陈灿玲提供了吴永卫与陈灿玲于1987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在处罚完毕后核发了北海市（县）［2000］地字第100749号《建设用地批准书》。2000年，经申请初始登记，换发了北国用（2000）字第60103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04年，陈灿玲申请补办出让，在缴纳出让金7148.48元后变更登记核发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类型由划拨转为出让。2015年北海市纪委、北海市人民检察院向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反馈，2013年4月15日合浦县人民检察院对吴永卫进行询问，根据《询问笔录》记载，吴永卫承认“卖过一间64平方米的屋给陈灿玲，该屋有土地产权等手续”，案涉土地面积为100.4平方米，并非吴永卫承认的64平方米房屋，吴永卫在《询问笔录》中表明该《协议书》并非其本人所签。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北海市纪委、北海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询问笔录，认定陈灿玲在申请办理该宗土地证书时，虚构了“于八十年代末，向市十二间屋村吴永卫购买砖瓦结构平房三间”事实，同时提供的“吴永卫与陈灿玲于1987年4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属于虚假材料。据此，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土地登记办法》等法律法规，于2015年11月向北海市人民政府请示同意后，在2016年4月5日向陈灿玲发出《关于注销的通知》（北国土发［2016］9号），要求陈灿玲在接到通知后将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交回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处办理注销手续。本厅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作出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未经批准或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非法占用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十四条“土地登记申请人在申请土地登记时，隐瞒实施，伪造有关证明文件或者采取其他非法手段欺骗登记的，由原土地登记机关注销土地第，土地登记发证后发现错登，漏登等不当登记情形的，原登记发证的人民政府应当依法更正”、《土地登记办法》（国土资源部第40号令）第五十八条“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发现土地登记簿记载的事项确有错误的，应当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后进行更正登记，并书面通知当事人在规定期限内办理更换或者注销原土地权利证书的手续。当事人逾期不办理的，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报经人民政府批准并公告后，原权利证书废止”及《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登记办法》第五十五条“申请人提交虚假的申请登记材料，造成登记错误，给有关土地权利人造成损失的，申请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等规定，本案中，陈灿玲虚构了“于八十年代末，向市十二间屋村吴永卫购买砖瓦结构平房三间”事实，同时，提供的吴永卫与陈灿玲于1987年4月8日签订《协议书》是虚假材料，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实施办法》第十四条、《土地登记办法》（国土资源部第40号令）第五十八条规定程序作出《关于注销的通知》（北国土发［2016］9号）并注销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厅据此于2016年8月6日作出17号复议决定维持原北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注销的通知》（北国土发［2016］9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应予以维持。综上，本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灿玲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桂05刑终57号《刑事裁定书》认定的陈灿玲以虚假房屋权属人的名义骗取回建地的三桩犯罪事实中，并不包括本案1987年4月8日陈灿玲与吴永卫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所涉房屋土地。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对行政管理相对人实体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依据正确。上诉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对被上诉人陈灿玲作出的北国土发[2016]9号《关于注销的通知》，认定陈灿玲在申请办理案涉土地权属登记时，提交虚假材料，骗取北海市[2000]地字第100749号《建设用地]地字第**《建设用地批准书》的事实4月15日对吴永卫的询问调查材料予以证实，未提交经该局调查核实的相关证据，即认定违法事实成立，主要证据不足。上诉人在作出涉及陈灿玲重大财产利益的被诉行政行为前，并未听取陈灿玲的陈述、申辩，即作出《关于注销的通知》，不符合正当程序原则的要求。且上诉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是对采取欺骗手段非法占地建住宅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的规定，但上诉人并未认定陈灿玲存在非法占地建住宅的违法行为，故适用该条款明显不当。且其仅注销被上诉人换发而来的北国用（2004）第8023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不必然触及陈灿玲获取的北海市[2000]地字第100749号《建设用地批准书》及]地字第**《建设用地批准书》及之前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2019）桂05刑终57号《刑事裁定书》的事实认定中并不包括本案1987年4月8日陈灿玲与吴永卫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刑事裁定书认定侦查机关对吴永卫等证人证言的调查取证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不等于该刑事裁定书对本案合浦县人民检察院对吴永卫的《询问笔录》进行了认证，不能籍此证明本案陈灿玲提交虚假材料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上诉提出陈灿玲在申请办理案涉宗地土地证书时虚构事实，并提交虚假材料，弄虚作假，该事实已被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5刑终57号生效《刑事裁定书》认定，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作出的北国土发[2016]9号《关于注销的通知》，主要证据明显不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原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于2016年8月6日作出的桂国土资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虽程序合法，但决定维持被诉《关于注销的通知》，结果错误，依法亦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海市自然资源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慧 审 判 员  席淑燕 审 判 员  侯应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林佳云 书 记 员  陈莹莹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