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万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珠江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祁正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珍，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瑶，甘肃正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明源，男，195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鹏，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万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明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吕明源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万象公司的反诉请求，依法判决吕明源赔偿万象公司损失727777.86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吕明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万象公司与吕明源之间签订的《古建筑购买安装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古建筑的到货时间及拆卸、运输、安装责任，而吕明源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并未完成合同约定义务。（一）吕明源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应按合同约定扣除合同总价款的7％。双方合同第2.2条约定乙方应在收到货款后10日内组织物流拆卸五栋古建筑并发往甲方所在地，乙方将货物运达甲方指定场所时间不得超过签订合同后15日，否则视为乙方违约，每违约24小时，甲方有权扣除合同总价款1％。双方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了《古建筑购买安装合同书》，万象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按合同约定向吕明源支付了50万元，按合同约定吕明源最迟应于2017年6月11日将涉案古建筑运至甲方指定场所，而吕明源于2017年6月18日才将货物运至指定场所，已经超过合同约定期限7日，已构成违约，按合同约定应扣除合同总价款的7％；（二）2017年7月1日双方与第三人魏海林签订的协议约定的价款为屋面处理的工程款，并未包含瓦片的材料款，一审法院将该工程款认定为包含对瓦片破损费用的补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双方合同第5.2.2.2条约定“乙方应按照古建筑的安装规范和标准完成安装工作”，一审中万象公司提交了至2017年7月5日吕明源安装的古建筑安装照片6张及2017年8月6日后乐平市祥鹏古建筑有限公司施工现场照片6张，证明至2017年7月5日吕明源在整体安装远未完成时已将工人全部撤场，严重违约，未完成合同约定安装义务。2017年8月6日乐平市翔鹏古建筑有限公司按约定进场后，进行古建筑后续安装、修复工作，包括对石牌坊进行加固，均由乐平市翔鹏古建筑有限公司完成，直至2017年10月底，工程才全部完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的规定，万象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与原件一致的照片打印件，并提供与原件一致的电子照片副本以供法庭核对，应视为已提交原件。并且吕明源一审当庭自认其在6月底7月初已将工人撤场，8月份双方之间的往来函件亦能证明至8月3日吕明源仍未能按合同要求完成安装义务。一审法院却以万象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为由，认定吕明源按合同要求完成安装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万象公司的合法权益。吕明源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017年7月1日，吕明源、万象公司、魏海林达成三方协议，约定分别由吕明源给魏海林2万元（在质保金中扣除），万象公司给其1万元，后期古建筑修缮、加固等工作全部由魏海林完成，万象公司所称的盖瓦也是在三方协议中的约定，吕明源已经全部完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所有内容，双方亦对争议的事实达成一致，万象公司应当向吕明源支付剩余的28万元货款，万象公司所称的瓦片是其安装其他建筑物所用，与吕明源无关；2.案涉古建筑在运输过程中损坏程度并不严重，虽然出现了裂缝，但经修缮并不影响古建筑的整体效果和观赏性；3.案涉古建筑安装的地基场地建筑施工所产生的67万元的费用与吕明源和万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无关，是合同之外的工程，该笔费用应当由万象公司承担；4.案涉古建筑已于2018年2月份投入使用，万象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支付货款；5.万象公司没有按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向吕明源支付违约金，并且万象公司应当向吕明源支付增加物品的款项38400元和其向万象公司给付的赠品的价款79500元。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万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吕明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象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8万元；2.判令万象公司支付增加物品的款项38400元；3.判令万象公司支付吕明源赠送物品的货款79500元；4.判令万象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5.判令万象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万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吕明源赔偿万象公司损失727777.86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吕明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吕明源与万象公司签订了《古建筑购买安装合同书》，约定万象公司向吕明源购买古建筑（四栋木质榫卯结构清末民初古建筑及一栋石质古牌坊），并由吕明源负责拆卸、运输和安装，合同总价款为100万元。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付50万元，货物到达项目部5个工作日内，付30万元，待吕明源将五栋古建筑安装到指定区域，经万象公司验收合格后5日内支付10万元，剩余货款10万元在质保期满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付清，安装施工工期为60天。同时合同5.4.1还约定，五栋古建筑安装工作完成后，万象公司应依吕明源通知派代表会同吕明源根据合同中规定的条款、技术数据、施工图纸验收古建筑，验收合格后，双方在《竣工报告》上签字；5.5.1条约定，吕明源自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负责古建筑的免费保养工作。合同6.2条还约定，由于非不可抗力原因，一方违约的，违约方应按合同总金额1%/天的比例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超过交货期或付款日三十天，违约方仍不能履行合同或付款义务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合同总金额的50%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吕明源于2017年6月18日将货物运送到了万象公司指定的项目部，并进行了安装。2017年7月1日，万象公司与吕明源、魏海林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万象公司出资1万元、吕明源出资2万元（在质保金中扣除）由魏海林负责案涉古建筑1号至4号房屋屋面钉木板、加防雨布、盖瓦等工程的施工。2017年5月27日，万象公司向吕明源支付货款50万元、2017年6月30日支付20万元，合计支付70万元。后双方因货物质量和货款支付问题酿成此次纠纷。另查明，在吕明源运输过程中造成部分瓦片破损以及石牌坊多根主体石柱断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吕明源与万象公司签订的《古建筑购买安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吕明源主张万象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其支付剩余货款，万象公司则以吕明源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且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双方合同已提前终止为由进行抗辩，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并提起反诉。法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吕明源承担古建筑的购买、拆卸、运输、安装及通知万象公司进行验收的合同义务，因双方对安装的具体要求未作明确约定，也未约定吕明源需对古建筑进行加固作业，现根据吕明源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古建筑已于2018年2月25日前实际投入使用的事实，在万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古建筑系由他人安装完成的情况下，法院对吕明源已完成古建筑安装作业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万象公司主张的瓦片破损费用，因在与案外人魏海林的三方协议中，已经约定就屋面工程（包括盖瓦）由万象公司在吕明源的质保金中扣除2万元，故法院认定该笔费用中已包含了对瓦片破损费用的补偿。对于石柱断裂问题，吕明源虽主张已经进行了修复，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万象公司提交的与祥鹏公司签订的《川西古建筑修复合同书》也不能证明就该部分内容修复产生的实际费用，故法院根据公平原则，确认该部分费用仍由质保金补偿，即万象公司在扣除质保金10万元后，还需对剩余20万元的货款承担继续付款的义务。对于吕明源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因吕明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存在运输延期、瓦片破损、石柱断裂等违约行为，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吕明源关于万象公司应支付增加物品款项38400元的诉请，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吕明源要求万象公司支付赠品价款79500元的主张，因没有赠与行为撤销的法定事由，吕明源也没有举证证明赠品的价值，故对其该项主张，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万象公司提出的要求吕明源承担其重新购置瓦片及委托第三方祥鹏公司修复古建筑费用的反诉请求，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出的费用系用于维修案涉古建筑产生，且对古建筑存在的质量问题，法院已酌定以质保金补偿，故对万象公司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吕明源的本诉请求部分成立，万象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万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吕明源古建筑货款20万元；二、驳回吕明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甘肃万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779元，由甘肃万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吕明源负担54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539元，由甘肃万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万象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原审本诉部分，即万象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付吕明源剩余货款的问题。依据案涉双方签订的《古建筑购买安装合同》，吕明源的主要义务为按照万象公司的指定将其选定的古建筑物运送至万象公司指定区域，再完成安装工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案涉古建筑的安装要求并未做明确约定，也未就案涉古建筑是否进行加固作业作出明确约定。现吕明源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古建筑物系由其安装，且古建筑物已于2018年2月份已实际投入了使用。在吕明源按照约定完成合同主要义务（包括拆卸、运输、安装）的情形下，万象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吕明源在庭审中承认案涉石牌坊存在断裂的事实，在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石牌坊由吕明源已经修复并经验收及由万象公司修复产生一定费用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公平原则，将石牌坊的费用由质保金予以补偿，并无不当。因吕明源亦承认部分瓦片存在破损的事实，且依据2017年7月1日吕明源、万象公司、魏海林签订的协议内容，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约定的费用中已包含瓦片破损费用（实际应为包工包料方式）的补偿正确。故此，万象公司以案涉三方协议工程款不应包含瓦片破损费用的补偿及吕明源存在严重违约，其不应承担支付剩余货款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万象公司上诉理由提出的吕明源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合同总价款7%的违约金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合同2.2条和3.1条的约定及双方均认可的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的时间，吕明源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的时间不符合合同约定，但万象公司对于吕明源逾期将货物运至指定地点后，没有证据证明对吕明源的逾期行为构成违约提出过主张，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0%货款时扣除的10万元中包含有应承担的违约金；万象公司在给吕明源的函件中对逾期交货也未提出构成违约和承担违约金，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发生纠纷后万象公司以书面或其他形式向吕明源主张过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在吕明源提起本案诉讼后，万象公司既没有提出过逾期交货承担违约责任的抗辩也没有在反诉时提出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故应当认定万象公司认可吕明源逾期交货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违约，现万象公司在本案二审上诉中提出吕明源违反合同约定交货，构成违约，与其意思表示的行为相悖，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就反诉部分，即万象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据万象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川西古建筑修复合同》，该份合同约定的古建筑物所采用材质与万象公司与吕明源签订的《古建筑购买安装合同》约定的石材并不相同（除石牌坊材质）。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第三人就原案涉古建筑进行了修复、万象公司支付的维修费用及购买瓦片的费用系维修案涉古建筑所产生，对此万象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酌定以扣除质保金的方式补偿古建筑存在的质量问题不予支持万象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万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8元，由上诉人甘肃万象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军审 判 员 刘宝成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