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8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光顺，男，196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思杰，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涛，男，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勇，四川东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川，四川东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光顺因与被上诉人徐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彭州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2民初1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程光顺及其委托代理人尹思杰、被上诉人徐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勇、王宇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光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徐涛要求程光顺归还3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涛承担。事实与理由：程光顺与徐涛于2018年4月26日前就约定各出资30万元合伙经营峨边县沙坪镇松林坡三组堆放的四号料加工成沙石并销售，同年5月17日上午双方签订各出资30万元的合伙协议，当时四号料所有者代理人杨某在场催收60万元的销售额，因徐涛担心程光顺的30万元资金不到位而导致投资失败，于是让程光顺出具借条，出具案涉借条后徐涛将30万元转给程光顺，再由程光顺转给杨某并出具收条，后程光顺在邓小红处借款并支付给杨某30万元，且资金到位后双方按照合伙协议共同经营了沙石加工销售项目。因此案涉借条是程光顺对应付30万元投资款的担保，双方从始至终根本没有借贷合意，一审认定案涉30万元系借款而非合伙投资款，属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适用法律存在错误。 徐涛答辩称，双方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程光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徐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程光顺归还借款300000元；并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8年5月17日，程光顺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涛300000元现金，此款于2018年5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同日，徐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程光顺账户转款300000元。 2.2018年5月17日，程光顺、徐涛签订《沙石加工销售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峨边沙坪镇松林坡三组沙石加工销售合作达成协议：双方各出资300000元共同参与经营；合伙期限为一年半；双方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分担亏损。 3.2018年4月26日，程光顺以四川骏安矿业有限公司（乙方）名义与峨边鹏瑞玄武岩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四号料销售协议》，约定甲方将堆放在峨边县沙坪镇松林坡三组的四号料共计2300000元出售给乙方，乙方在协议签订后14日内支付600000元。案外人杨某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 2018年5月17日、2018年7月26日，案外人杨某向程光顺出具《收条》二份，载明收到程光顺交来的购四号料货款共计6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30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对于本案中款项性质的认定，首先，从双方的书面证据分析，徐涛提交了借条和转款凭证用以证明程光顺向其借款的事实和金额，该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以证明徐涛的待证事实，应予以认定。程光顺提供了《沙石加工销售合作协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同时提交了《四号料销售协议》《四号料加工协议》《四号料加工补充协议》、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双方合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借条上所涉及的300000元实际上是合伙投资款。但其所提交的《四号料销售协议》《四号料加工协议》《四号料加工补充协议》、收条上均无徐涛的签字确认，这与《沙石加工销售合作协议》中双方“共同参与经营”的约定不符，虽然合伙协议上约定了徐涛、程光顺需各自投入300000元，但从程光顺提交的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案涉合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其次，程光顺抗辩案涉款项已经因其自身投资款的到位而转化为了徐涛的投资款，结合借条与合伙协议内容看，并未有将借款转换为投资款的意思表示。综上，本案涉及款项性质有借条为证，且明确借款数额、归还时间等因素，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徐涛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高于程光顺提供的证据，故本案案涉款项的性质应当认定为借款。双方约定的借款归还时间已经届满，程光顺应当予以归还，故对徐涛主张程光顺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程光顺未按约归还借款，实际给徐涛带来一定损失，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徐涛现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程光顺提出的双方系合伙关系，应当进行合伙清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徐涛与程光顺个人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与合伙纠纷系不同法律关系，合伙体是否清算不影响本案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亦不影响当事人双方在合伙案件中的相关权利义务，程光顺在证据能够证明合伙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徐涛实际参与合伙经营时，亦可另案主张合伙清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程光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涛归还借款300000元，并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从2018年6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程光顺负担。 二审中，程光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杨某证词；2.证人程某证词；3.开支记录。拟证明，徐涛和程光顺有实际参与履行沙石加工销售销售合作协议，徐涛转款30万元给程光顺，程光顺马上将30万元转给杨某，案涉30万元为投资款，并非借款，同时也可以证明徐涛与程光顺是合伙体，徐涛有实际参与、管理了与上诉人共同经营的沙石项目，且徐涛聘请肖某某在现场上班，程光顺聘请程某在双方经营的项目上上了3个月的班，有3个月的开支记录。徐涛质证认为，证词的调查程序违法，证人程某是程光顺的亲戚，证人杨某是生意人的合伙人，并认为程光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于程光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 二审中，程光顺申请证人程某、杨某出庭，拟证明徐涛实际参与了合伙项目的经营、管理，案涉30万元系投资款，并非借款。程某陈述称“我是程光顺的堂弟，是程光顺让我去沙场上班的，上了三个月的班，有看到一个叫什么涛的人到现场看材料，听程光顺说过他和一个叫什么涛的人合伙做了一个沙场”。杨某陈述称：“徐涛和程光顺是合伙投资做四号料沙石加工的关系，2018年5月17日收到的30万元是投资款，当时我们都在彭州的银行大厅里，徐涛先转给程光顺，然后程光顺转给我的，合同约定230万元，第一笔给60万元，所以徐涛先转30万元、程光顺后转30万元、我总共收了60万元，四号料的销售协议是程光顺用公司名义与我签订的，四号料销售协议、加工协议的谈判和签订徐涛都在场，沙石加工销售合作协议实际履行了且徐涛参与了经营管理并指派人在现场管理，7月26日程光顺转给我的30万元是其用房屋作抵押贷款出来的钱”。徐涛质证认为，1.程某与程光顺有亲属关系，证人所言是听程光顺所说，且虽然说有看到一个叫什么涛的人有到现场，但是并不能证明就是徐涛；2.杨某陈述与程光顺的公司签订的沙石加工、买卖协议，只知道他们之前确实签了协议，但是并不知道协议过后程光顺与徐涛之间没有履行，而对程光顺借款30万元的事情，杨某也是不清楚的。 本院认为，开支记录系程光顺自行制作，且没有徐涛的签字，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程光顺提交的书面证人杨某、程某证词与出庭作证的证人一致，且陈述也大致相同，因此本院合并作出认定，对于证人程某的证言，因其均是听程光顺陈述，而未见双方合伙的事实，对该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另一证人杨某与程光顺存有利害关系，且杨某未参与程光顺向徐涛出具借条事宜，故仅凭杨某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徐涛参与合伙经营事宜。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程光顺与徐涛是否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评析如下：程光顺向徐涛出具30万元借条，程光顺对收到款项并无异议，但认为在收款后即向案外人杨某支付购买沙石，应作为徐涛的合伙出资款，并解释出具借条的理由为对其履行合伙出资义务的一种担保，即程光顺将约定的合伙出资义务30万元履行后，借条即丧失效力。对此，根据民事诉讼举证原则即谁主张，谁举证，程光顺应向本院提交其与徐涛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双方共同参与经营合伙事项的证据佐证其陈述出具借条的理由，本案中，虽程光顺与徐涛签订了《沙石加工销售合作协议》，但程光顺提交为证明其与徐涛合伙经营而对外签订一系列合同中，均只有程光顺或公司的签字盖章并无徐涛的确认，虽案外人杨某陈述认可收到徐涛转款给程光顺的30万元，但杨某并不清楚程光顺向徐涛出具借条事宜，且杨某出具收条的相对方系程光顺并非徐涛，故杨某收到是程光顺的30万元，并不能以此证明徐涛参与合伙经营，更不能认定案涉款项为徐涛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同时，从借条的内容上反映程光顺应向徐涛归还借款，并无程光顺所述是对其合伙出资保证的意思表示，且若程光顺所述其已履行合伙出资义务，理应收回借条，但现徐涛仍持有债权凭证，能印证双方存有借贷合意，其亦通过转款30万元至程光顺履行出借义务，故徐涛要求程光顺归还借款的理由成立。程光顺出示的现有证据不能印证徐涛参与合伙事项，共享合伙利益以及共担合伙风险，徐涛转款程光顺的30万元不能认定为合伙投资款，程光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程光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傅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