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8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烈军，男，1972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蓉清，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微微，四川典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生建，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均（系向生建配偶），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拓新东路81号天府软件园C6栋。 法定代表人：向生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善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均，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吴烈军因与被上诉人向生建、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烈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审理中，认为本案实际案由与吴烈军诉请的案由不一致，经释名要求变更未果，竟直接驳回吴烈军诉讼请求，属程序违法；2.一审法院据以作出驳回诉讼请求判项的法律条款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属适用法律不当。 向生建、久远公司辩称，吴烈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久远公司向吴烈军支付欠款1083879.86元及利息32516.4元（利息以1083879.86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自2019年4月10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计息至全部欠款支付完毕）；2.判令久远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140000元及违约金11928元（违约金以140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自2018年12月30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0日，违约金计算至全部欠款支付完毕）；3.判令向生建对久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久远公司与向生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日，久远公司与吴烈军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1）项目名称为招商银行金融后台服务中心（一期）技防工程项目；（2）甲方为久远公司，乙方为吴烈军；（3）双方同意以久远公司名义参加招商银行金融后台服务中心（一期）技防工程项目投标工作；（4）吴烈军以久远公司名义进行投标工作，包括标书制作、合同签约、谈判、项目施工、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工程款收取等，并承担项目全过程中的一切风险和费用；（5）久远公司只收取该项目结算总价的3%作为项目管理费，扣除项目管理费和国家规定税、费以外的全部收益均归吴烈军所有；（6）其他事项。 2014年12月23日，久远公司收到案外人深圳市福田区潮裕建材经营部交纳的履约保证金140000元。 2017年2月16日，招商银行金融后台服务中心（一期）技防工程项目验收合格。 2018年10月26日，向生建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与吴烈军关于成都招商银行金融后台服务中心项目（一期）技防系统工程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现项目已完工，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尚欠吴烈军1083879.86元未支付。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付款协议……”。 2018年10月26日，向生建出具《承诺函》，载明“本人向生建是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法人，我司于2014年12月23日收到深圳市福田区潮裕建材经营部关于成都招商银行金融后台服务中心项目（一期）技防系统工程履约保函保证金￥1400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现保函已到期需退回给深圳市福田区潮裕建材经营部，因公司资金紧张，暂无法归还，本人个人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至对方指定账户。如不能按时归还，本人愿付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特此承诺”。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坚持不变更的，人民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吴烈军坚持与久远公司形成承揽关系。吴烈军系借用久远公司资质参与案涉工程建设，其不与久远公司形成承揽关系。经一审法院释明，吴烈军坚持不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驳回吴烈军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214元，减半收取计8107元，由吴烈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案涉《还款计划》载明“……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付款协议：一、2019年1月10日前支付吴烈军3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二、2019年3月20日前支付吴烈军400000元（大写：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三、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吴烈军383879.86元，（大写：人民币叁拾捌万叁仟捌佰柒拾玖元捌角陆分）。如未按以上协议执行，本公司（久远公司）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担保人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久远公司在案涉《还款计划》的承诺人处签章，向生建在担保人处签章；深圳市福田区潮裕建材经营部于2016年4月6日注销，其原法定代表人李研向一审法院出具落款时间为2019年9月1日的《情况说明》：“……该笔140000元款项（案涉履约保证金）属于吴烈军所有”；向生建、久远公司认可案涉《还款计划》《承诺函》的真实性，但主张其欠付的对象是吴烈军的供应商和劳务公司而非吴烈军本人，二审中久远公司提交其自制的招商银行项目账务收支表供法庭参考，拟表明久远公司已向部分供应商和劳务公司承担了支付责任；向生建、久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的《答辩状》载明“我公司（久远公司）另欠深圳市福田区潮裕建材经营部履约保函本金140000元”；向生建、久远公司在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函》后未向吴烈军付款。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久远公司是否应向吴烈军支付欠款本金 1083879.86元及相应利息；久远公司是否应向吴烈军退还履约保证金14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向生建是否应对久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关于久远公司是否应向吴烈军支付欠款本金1083879.86元的问题。吴烈军据以主张该欠款的书面材料是案涉《还款计划》，久远公司认可该《还款计划》的真实性，但主张真实的欠款主体是与吴烈军有关的供应商和劳务方。但经查，该《还款计划》明确载明是“久远公司尚欠吴烈军1083879.86元未支付”，故本院对久远公司是欠付其他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久远公司主张自己已向吴烈军有关的供应商和劳务方支付了大量款项，应予扣除，并提交自制的招商银行项目账务收支表予以佐证。对此本院认为，该收支表系久远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真实，也仅是久远公司自制的对外收支明细，不能证明真实支出，也不能证明系为吴烈军和案涉项目垫付，且吴烈军亦予以否认，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故久远公司应按《还款计划》向吴烈军支付欠款本金1083879.86元。 关于久远公司是否应向吴烈军支付欠款1083879.86元相应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1.案涉《还款计划》约定了明确的还款时间节点，现久远公司逾期还款确给吴烈军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2.双方并未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故吴烈军主张以年6%计算欠缺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结合本案情况，本院对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予以支持；4.案涉《还款计划》约定久远公司应从2019年1月10日起分三次还款，故第一笔资金占用利息应从2019年1月11日起算，但吴烈军诉请从2019年4月10日起计息，该主张减轻了久远公司的付款责任，是吴烈军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久远公司应以 （300000元+400000元）=7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含当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吴烈军付息；以1083879.86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含当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吴烈军付息；以 1083879.86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关于久远公司是否应向吴烈军退还履约保证金14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1.案涉项目已经完工，吴烈军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具有事实依据；2.吴烈军持有久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生建本人签章的案涉《承诺函》，向生建认可该140000元已到期并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退还，否则将按日万分之三计付违约金；3.久远公司在答辩状中认可仍欠付案涉履约保证金；4.该履约保证金的代付主体深圳市福田区潮裕建材经营部出具《情况说明》，认可案涉140000履约保证金属吴烈军所有。现久远公司逾期未付款，应承担归还本金和相应违约金（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付至本金和违约金付清之日止）的付款责任。 关于向生建是否应对久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案涉《还款计划》明确约定“担保人愿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向生建作为担保人签章捺印，该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向生建应对久远公司基于案涉《还款计划》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涉《承诺函》由向生建本人出具并签章捺印，亦约定“如不能按时归还，本人愿付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特此承诺。”此系向生建对该《承诺函》债务的明确加入，且向生建作为久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出此意思表示与久远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并行不悖。故本院认定，向生建应对久远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吴烈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仅因吴烈军经释明后未变更诉讼请求，径行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确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37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吴烈军支付 1083879.86元及相应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含当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吴烈军付息；以1083879.86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含当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吴烈军付息；以 1083879.86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 三、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吴烈军支付履约保证金14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31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付至本金及违约金还清之日止）； 四、向生建对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吴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4元，共计24321元，由四川久远新方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与向生建负担20000元，由吴烈军负担432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