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8民终2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营业场所：邯郸市复兴区联纺西路72号。 负责人：孙富刚，该工程处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娟，女，197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闻喜县桐城镇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社，男，197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闻喜县桐城镇居民。 上诉人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以下简称第三十一工程处）因与被上诉人张丽娟、杨正社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第三十一工程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西省运城市盐湖区人民法院（2018）晋0802民初39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1、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300000元，并承担上诉人为张武龙案件支付的一、二审诉讼费11600元；2、以上述金额总计3116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0日计算至被上诉人全部履行付款义务时止的利息；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票据出票日为2014年10月8日，到期日为2015年4月8日。2014年10月28日，上诉人自被上诉人手中换取案涉票据，在2014年10月29日转让给张武龙，后张武龙继续背书转让票据。在上诉人将案涉票据转让给张武龙以后，2014年12月29日被公示催告，2015年2月27日到期。2015年4月，最后被背书人山西河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向付款人提示承兑，2015年4月14日付款人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此后，被背书人退票直至张武龙手中。2016年张武龙在山西省乡宁县法院起诉上诉人，2016年6月13日二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张武龙相关费用，票据回到上诉人手中。在2015年的6月，也就是在付款人2015年4月14日出具《拒绝付款理由书》的2个月内，上诉人工作人员就已经通知被上诉人案涉票据存在问题，需要退票的情形，该期限是张武龙通知上诉人后，上诉人再次通知被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最后的被背书人、张武龙、上诉人都未在法律规定的3日内通知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丧失了应有的法律救济途径，遂判决驳回上诉的诉讼请求。根据《票据法》第十七条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上诉人在2016年10月9日，原告将欠款及案件受理费支付给张武龙，张武龙给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上诉人向被上诉入主张权利没有超出法律规定的追索权期限。并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换取票据的行为属于无名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一再主张是通过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2条规定除权判决作出后票据归于无效。票据被除权后，持票人有权通过以下途径形式权利救济：1、申请撤销除权判决；2、持票人通过基础关系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因张武龙选择上述第2种方式通过基础关系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依据山西省乡宁县法院判决，被告赔偿张武龙损失后，被退票取得的票据。同理，原告现持有票据，亦有权选择何种途径形式权利救济。现原告申请通过的是基础关系向被告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一审法院仅仅以“没有在3日内书面通知被上诉人”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依法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张丽娟、杨正社辩称，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有关票据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事实认定清楚，判决依法合理。一、涉案票据公示催告期自2014年12月29日-2015年2月27日，而我们和上诉人换票是在2014年10月28日，故我们给上诉人的是一张合法有效，未被公示催告、未被除权的票据，上诉人在取得该票据后，正常流转。一、我们与上诉人换票的行为，已支付了等价交换，且票据在公示催告前依法转让，票据权利是完整无瑕疵的，上诉人己合法取得了票据权利，与其对应的是，票据的基础关系即已结算完毕，且我们与上诉人之间再无其他业务合作或者合同约定。上诉人与张武龙一案，据(2016)晋10民终675号，上诉人败诉的原因是其提供的其单位的应收票据收支情况表，在此其间，上诉人也未与我们取得任何联系，证明萁票据权利。因此，不存在因无名合同通过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三、公示催告期间，最后持票人应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向付款地人民法院申报权利，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向付款地人民法院起诉。由于对方持票人不申报权利也未起诉，导致该票据被除权判决，和我们没有一点关系。《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除权判决做出，票据宣告无效，票据变成一张废纸。任何持票人无法再依据被除权的票据行使票据权利，其中也包括追索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正确，但是上诉人置事实和法律于不顾，在事实认定不清楚的情况下，屡屡以票据损害责任为由将无故的答辩人告上法庭，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拿出我们损害该票据的证据，还法律于公正，所以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第三十一工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贝格投资公司向原告支付30万元，并承担原告为张武龙案件支付的一、二审诉讼费11600元；2、判令被告贝格投资公司以上述金额311600元为本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自2016年10月10日至全部履行完付款义务时的利息；3、判决被告张丽娟、杨正社对上述损失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丽娟系被告贝格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杨正社系夫妻关系，均为被告贝格投资公司的股东。2014年10月28日，原告中煤五建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派其员工王星与被告张丽娟协商，用原告的一张1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换取被告贝格投资公司的面额为50万元、30万元、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各一张。其中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是重庆市中通医药有限公司，付款人为重庆三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银行，收款人是重庆市发通医药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人民币30万元整，承兑人为重庆三峡银行，该票据的出票日期为2014年10月8日，到期日为2015年4月8日。该30万元承兑汇票的收款人重庆市发通医药有限公司取得汇票后，将汇票背书支付给了四川兴华玻璃有限公司，四川兴华玻璃有限公司又背书给了河南安彩太阳能玻璃有限责任公司，河南安彩太阳能玻璃有限责任公司又背书给了洛阳玻璃股份有限公司，洛阳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又背书给了宁安市华源贸易有限公司，此后被告张丽娟支付对价从一名叫陈江涛的手里取得加盖有“宁安市华源贸易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彭志华印”名章、未填写被背书人的该汇票，被告张丽娟兑换给了原告中煤五建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2014年10月29日，原告将该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付给张武龙，以抵顶欠张武龙的配件款、修理费等。此后，张武龙将汇票背书给了山西亚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该公司最终以背书委托收款的方式给了山西河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城支行。但宁安市华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份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本案30万元的承兑汇票票据无效，该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12月29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该公告期间于2015年2月27日届满。因无人申报票据权利，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九法民催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的30万元承兑汇票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宁安市华源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2015年4月份，最后的被背书委托收款人山西河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向付款人重庆三峡银行高新支行提示付款，重庆三峡银行高新支行于2015年4月14日出具了《拒绝付款理由书》，以“法院裁定该票据失效”为由拒绝付款。由于票据无法兑现，山西河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南支行将汇票退给了山西亚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该公司退给了张武龙。2016年，张武龙将原告诉至山西省乡宁县人民法院，该法院于2016年1月20日作出(2015)乡民初字第00985号民事判决，由原告支付张武龙欠款30万元，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承担。原告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3日作出(2016)晋10民终67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承担。2016年10月9日，原告将欠款及案件受理费5800元支付给张武龙，张武龙给原告出具了金额为30.58万元的收款收据。同时查明，2013年10月8日，被告张丽娟、杨正社作为股东设立被告贝格投资公司时，均已按照各自出资比例缴足了应投资的股金，并于当日经过了运城方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验资。 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公示催告前受让票据的持票人能否在票据除权后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或其他权利。首先，除权判决后持票人不能向其前手行使追索权。票据被人民法院判决除权后，票据自除权判决公告之日起即丧失效力，持票人即丧失票据权利，其中也包括追索权。持票人依据已除权的票据向相关票据债务人请求支付票据金额的票据权利亦不存在。其次，公示催告前已受让票据的持票人不能依据基础关系向其前手主张民事权利，因票据是商品经济的产物，票据不仅具有替代货币进行支付的功能，而且还具有流通功能、信用功能和融资功能等，票据制度的价值和生命力在于促进票据流通、保障交易安全。票据在公示催告前依法转让，票据权利是完整无瑕疵的，受让人已合法取得了票据权利，与其对应的是，票据的基础关系即已结算完毕。此时，如果允许持票人再依据基础关系径行向其前手主张民事权利，不仅将导致众多前手面临被卷入诉讼的危险，使已经稳定的民事法律关系重新陷于不确定状态，而且也使票据的流通性大为减损，背离了创设票据制度之宗旨。虽然最后的持票人因票据被除权而无法实现票据利益，亦不能行使追索权，但该持票人仍可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另行寻求救济途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正当理由不能在除权判决前向人民法院申报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判决公告之日起一年内，可以向作出判决的人民法院起诉。”如果是除权判决的申请人谎称票据被盗、遗失或恶意申请公示催告，导致法院作出除权判决的，持票人可以以票据侵权为由要求申请公示催告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30万元承兑汇票是由被告张丽娟在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公示催告前交付给原告的，该票据权利是完整无瑕疵的有效票据，原告并不能证明公示催告的申请人宁安市华源贸易有限公司在该票据背书人一栏的财务专用章和名章系伪造印章而存在无效的情形，也不能证实该票据确系属于被盗或遗失等情形，故被告已经尽到了票据权利的保证义务，原告也已经合法取得了该票据权利，被告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而导致该汇票最终无效是因最后的持票人在人民法院公示催告的公告期间未申报权利，也未在除权判决作出的一年内提起撤销除权判决诉讼，对此本案被告并无过错，也无票据损害侵权行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其前手应当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三日内书面通知其再前手。持票人也可以同时向各汇票债务人发出书面通知。本案无论是最后的被背书持票人山西亚康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还是张武龙及原告中煤五建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都未在收到书面证明或书面通知之日起三日内再书面通知被告，导致被告丧失了应有的法律救济途径，对造成的票据损失，不应当由被告承担。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票据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24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查明，运城市贝格投资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0日注销。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除权判决是应失票人申请，在公示催告公告期间届满后一定时期内，根据公示催告申请人的申请而由人民法院作出宣告票据无效的判决。被除权的票据自人民法院除权公告之日起即丧失效力。本案中，宁安市华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份向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本案30万元的承兑汇票票据无效，该法院受理后，于2014年12月29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该公告期间于2015年2月27日届满。因无人申报票据权利，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9日作出（2014）九法民催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涉案的30万元承兑汇票无效，自判决公告之日起，申请人宁安市华源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上诉人第三十一工程处在案涉票据被除权后，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行使再追索权，因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九法民催字第00038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涉案的30万元承兑汇票无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票据债务人以人民法院作出的除权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持票人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第三十一工程处在案涉票据被除权后，不能够向其前手行使票据追索权。上诉人第三十一工程处所提各项上诉理由，缺乏充分事实依据及法律根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第三十一工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24元，由上诉人中煤第五建设有限公司第三十一工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智勇 审判员  林学武 审判员  席少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