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7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仙，男，199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现因犯绑架罪在浙江省第五监狱四监区一分监区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锋，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叶莹，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游英，女，199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贺时，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科泉，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游云，女，199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爱香，福建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文华，福建岚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高仙与被上诉人游英、原审被告游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仙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游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游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借款行为并没有发生，游英陈述的案涉款项的给付方式与其提交的证据矛盾，游英陈述案涉款项系由游英本人取现存入高仙账户，而其提供的证据显示，400000元是案外人游某向高仙转账的。（二）游英并非适格的原告主体。本案实际发生金钱往来的是游某与高仙夫妻，该笔款项的性质是游某对高仙工地项目的投资款，并非借款。即使对该笔款项存在争议，适格的原告主体也应该是游某。（三）游英关于借条形成时间及场合的描述是虚假的，实际案涉借条是游云于2015年高仙被刑事羁押后伪造的，高仙对借条内容并不知情。原审法院对鉴定技术了解不够，不予准许高仙的鉴定申请，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判令高仙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错误的。本案借条是游云单方出具并代签高仙姓名，即使该400000元为游英与游云夫妻的借款，也不能认为高仙认可月利率1.8%的利息，高仙不应就1.8%月利率的高额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五）原审判决结果不符合实体正义的审判理念。2018年8月13日，同一名律师在同一天，以同样的事实，根据同版本的借条（由游云出具，并代署高仙姓名）起诉高仙，向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起诉。因此，高仙合理怀疑，游云计划对羁押服刑的高仙发起多轮诉讼，固定其与高仙的共同债务后，提起对高仙的离婚之诉，以达到分割占有高仙的婚前财产的目的。本案中，游家三姐妹的行为违背人之常情，涉及虚假诉讼，值得慎重。本案游英、游云、游某为同胞亲姐妹，在同胞手足落难时，通常不会要求还款，也不会以起诉的方式要求还款，更不会要求支付高额的利息。 游英辩称，（一）原审判决对涉案400000元是高仙与游云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是清楚的。1、游英系本案适格的债权主体。原判决基于涉案的借款凭证借条、游英提交的汇款材料及证人游某所作的证言，认定游英是本案适格的债权主体，认定事实清楚，且证据充分。高仙主张游英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不但没有证据证明，而且明显缺乏客观。2、原审判决对涉案400000元是高仙与游云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认定是清楚。于2013年6月18日高仙与游云以缺乏资金向游英借款400000元，虽然借条是由游云单独出具，但是借款的款项是由游英叫证人游某帮其通过现金存款的方式存入高仙的银行账户，而且高仙当天就取了涉案借款400000元的本金。上述事实诚如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是高仙与游云夫妻的共同意思，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是完全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高仙上诉依据的事实与申请再审、原审的主张明显相互矛盾，显然高仙主张涉案借款并非是与游云夫妻共同债务是缺乏事实依据的。高仙前后的诉讼主张相互矛盾：是对涉案的借款并不知情，但却在其本次上诉中却又主张在承担借款本金的情况下，对借款利息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这就是明显的矛盾，而且即使主张不应对涉案借款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也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为此，请求驳回高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游云辩称，涉案债务是高仙与游云的共同债务，高仙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6月18日款项是转入高仙账户，游云与高仙向游英借款是工程所需，是高仙与游云共同向游英借款的，高仙应当与游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高仙本人在其涉嫌刑事判决中已经确认欠游云的亲戚欠款1000000多元，本案是真实借贷关系。游云作为高仙的合法配偶，高仙名下房屋已经被强制执行，从本案的涉案房屋价值来看，拍卖以后无法全部清偿涉案的债务和其他债务，高仙对所诉称的虚假债务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请求依法判决驳回高仙的上诉请求。 游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游云、高仙共同偿还借款4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3年6月1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游英与游云系姐妹。2013年6月18日，游云以高仙工地需要资金为由，向游英借款400000元。当日游英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将400000元款项存入高仙账户，由游云出具借条认欠，并代签高仙姓名，约定按月利率1.8%计息。嗣后，游云、高仙均未偿还本息，因此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另认定事实：游云、高仙于2013年6月14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15日，游英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游云、高仙名下价值846400元财产进行保全，并交纳诉讼保全费4752元。 一审法院认为，游英与游云、高仙之间的借贷关系有相应的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游云、高仙对此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借条虽由游云一人出具，但案涉债务发生于游云、高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款项系存入高仙账户，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游云、高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游云、高仙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一审法院判决：游云、高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游英借款4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3年6月1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264元减半收取6132元，诉讼保全费4752元，由游云、高仙共同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高仙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2019）闽01民申20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闽01民再179号民事裁定：一、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8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游英的诉讼请求：1、判令游云、高仙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8%自2013年6月18日起计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游云、高仙承担。 原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1、游英提供借条、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凭条及单据、证人证言，证明案涉借款事实。游云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高仙质证称，案涉借条上借款人处“高仙”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其对借款内容不知情，该借条系2015年高仙被刑事羁押后伪造的，且银行存款凭条显示是案外人游某向高仙转账，故游英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分析认为，高仙向该院申请鉴定案涉借条笔迹形成的时间，但现有的司法鉴定技术无法准确鉴定笔迹形成的具体日期，故对高仙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高仙辩称游英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但案涉借条载明出借人为游英，且借条由游英保管，证人游某的证言也表明其仅替游英汇款，与案涉借款无关，故游英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适格。2、游云提供高仙于2013年6月18日的银行交易记录（银行保存的转账凭条和取款凭条的原始档案），证明案涉款项实际由高仙本人到银行柜台办理的取款和转账手续。游英对该证据无异议。高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交易记录需委托诉讼代理人与高仙本人核实，但在本院指定期限届满后，高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未提出意见，故该院对游云的该主张，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重审另认定事实：游云、高仙于2013年6月14日登记结婚。2018年8月15日，游英向该院申请对游云、高仙名下价值846400元财产进行保全，游英为此支付诉讼保全费4752元。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游英主张讼争400000元系游云、高仙共同向其借款并提供借条和银行存款凭条为凭。游云承认游英的上述主张。高仙辩称，其并未向游英借款，借条上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游英于2013年6月18日将借款400000元存入高仙名下银行账户，高仙于当日即前往银行柜台支取该账户中的全部款项，现高仙辩称银行卡由游云实际使用，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与其无关，该辩称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高仙辩称案涉借款系由游英、游云两姐妹串通虚构，但其未能对此进行举证证明，故原审法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案涉借条上虽无高仙本人亲笔签名，但根据高仙收取借款、游云出具借条并综合本案证据，该院可以认定案涉债务系高仙、游云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游英请求游云、高仙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按月利率1.8%自2013年6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相应利息，根据认定的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重审判决：游云、高仙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游英借款本金40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月利率1.8%从2013年6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2264元、诉讼保全费4752元，由游云、高仙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就原审重审认定事实中关于申请鉴定案涉借条笔迹形成的时间问题，高仙认为现有的司法鉴定技术可以鉴定案涉笔迹形成的具体时间。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认定事实：高仙因犯绑架罪被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刑期自2015年5月3日起至2026年5月2日止）。 本院认为，虽然本案讼争借条中高仙的签名系由游云代签，但游英通过游某于2013年6月18日将借款400000元存入高仙名下银行账户，高仙并于当日支取该账户中的全部款项，且游某在原一审中出庭证实上述款项系其替游英代存的，原审法院依据游英持有的银行存款原始凭条及高仙银行账户转账凭证，综合现有证据，认定案涉债务系高仙、游云夫妻的共同意思表示，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高仙抗辩其银行卡由游云实际使用，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案涉借款与其无关，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高仙向原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借条》笔迹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原审法院认为现有的司法鉴定技术无法准确鉴定笔迹形成的具体日期，对高仙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因此，案涉《借条》上虽无高仙本人亲笔签名，游英诉请游云、高仙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400000元及按月利率1.8%自2013年6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的相应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高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8民初1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4元，由上诉人高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