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行申76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丁其凤，女，196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中里。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北京伏尔沃德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中里。 法定代表人丁其凤，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 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 一、二审第三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右安门内大街。 法定代表人任伟，董事长。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穆秀青，女，1964年9月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银锭桥胡同。 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耿淑清，女，1937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中里。 再审申请人丁其凤、北京伏尔沃德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伏尔沃德公司）因与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穆秀青、耿淑清诉被申请人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及一、二审第三人北京宣房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房公司）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的（2019）京行终76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案件现已审查终结。 2016年3月19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西政房征字（2016）第2号《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2号征收决定），并在征收范围内公告。主要内容：为进行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八、十三、十四条之规定，西城区政府对东至华北电管局西墙、白纸坊小学西墙、白纸坊胡同，西至菜园街、南至白纸坊西街、北至枣林前街范围内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盛评估公司）等为本项目评估机构，负责被征收房屋的评估工作。项目签约期限自2016年3月19日9时起，至2016年5月17日24时止。此前，《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简称《征补方案》）已于2015年12月28日在征收范围内公布。 丁其凤租住宣房公司位于北京市西城区白纸坊中里1号院12号的房屋（以下简称12号房），在本次征收范围内。12号房登记用途为住宅，建筑面积17.2平方米。丁其凤与宣房公司签订有《北京市工商业用房租赁合同》，12号房户籍登记户主为耿淑清，成员包括耿淑清的女儿丁其凤、外孙女丁皆想。12号房名下登记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个，名称成达跃服务部，经营者穆秀青；还有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一个，名称伏尔沃德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其凤。2016年4月9日，国盛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出具国房征估字(2015)第Z02-4-3-9-04号《北京市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主要内容：被征收人宣房公司，公房承租人丁其凤；房屋坐落于原宣武区××里××院××号，建筑面积17.2平方米，用途为住宅，2016年3月19日价值时点的评估价值总额1167135元，其中被征收房屋的重置成新评估价款为12060元，扣除重置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值为1155075元。评估报告还交代申请复核和向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2016年5月10日，国盛评估公司将评估报告送达宣房公司。2016年5月17日，国盛评估公司在北京市××××街道崇效寺居委会工作人员汤晶晶的见证下，将评估报告送达至涉案房屋丁其凤家中。丁其凤接收评估报告后，拒绝在送达回执上签字，法定期限内亦未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 丁其凤等人在征收决定确定的签约期限内，未能就补偿问题与西城区征收办达成补偿协议。西城区征收办向西城区政府提交《房屋征收补偿决定申请书》。2018年12月4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西政房征补字（2018）第28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28号征补决定），并同时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公示，主要内容：被征收人宣房公司，第三人丁其凤、耿淑清、穆秀青，西城区政府因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征收12号房。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二十一至二十三条、二十五至二十八条规定，决定：1.给付宣房公司房屋重置成新价款12060元。2.丁其凤可以选择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给付扣除成新价款后的补偿价款1155075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03200元，其他各项费用按照《征补方案》确定，详见附件《菜园街及枣林南里棚户区改造项目丁其凤户算账单》（以下简称算账单），支付期限已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3.丁其凤选择房屋安置的，可根据被征收原住房的间数、户型、面积，按照《征补方案》确定的对应区间回购原址新建住宅一居室一套（54-55平方米）；其他各项费用按照《征补方案》确定，详见算账单，支付期限以征收补偿协议规定为准。4.丁其凤自本决定书送达至日起60日内到项目指挥部选择货币补偿或房屋安置，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5.宣房公司、丁其凤一家、耿淑清一家、伏尔沃德公司、穆秀青自本决定书送达至日起15日内将12号房腾空，交西城区政府拆除，未经登记的建筑一并拆除。28号征补决定并对周转用房作出安排，交代申请行政复议、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2018年12月12日，西城区征收办将28号征补决定及算账单分别送达给丁其凤、耿淑清、穆秀青及宣房公司。2018年4月，丁其凤、耿淑清、穆秀青及伏尔沃德公司（以下简称丁其凤等人）以补偿过低，安置房无法办理营业执照，严重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8号征补决定。 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行初520号行政判决认为，西城区政府具有作出被诉征补决定的法定职权，被诉《征补决定》包含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产权调换房屋和周转房等内容，为丁其凤等人提供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补偿两种可选择的补偿方式，符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征补方案》的相关规定。丁其凤等人收到评估报告后，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复核评估和鉴定，评估报告已生效，可以作为作出28号征补决定的根据。虽然12号房名下有个体工商户、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各一个，但产权证的用途为住宅，28号征补决定按照居住用房补偿安置，且包含停产停业损失，未损害丁其凤等人合法权益。28号征补决定送达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丁其凤等人的诉讼请求。丁其凤等人不服，提出上诉。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行终7621号行政判决认为，28号征补决定按照房屋产权证记载的住宅用途予以补偿，并包含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未损害丁其凤等人合法权益。丁其凤等人的安置面积以原建筑所登记的面积为准，符合《征补方案》及附件的规定。丁其凤等人在法定期限内并未对评估报告申请复核及鉴定，评估报告可以作为28号征补决定的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丁其凤、伏尔沃德公司申请再审称：伏尔沃德公司迁至登记用途为住宅的周转房，违反法律规定，客观上不能实施。28号征补决定没有对未登记房屋作出补偿，一、二审判决在安置面积计算上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丁其凤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查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十七、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二十八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被征收人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法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西城区政府作出2号征收决定，发布《征补方案》。丁其凤等人作为公房承租人，被纳入征收补偿安置范围。在签约期内，丁其凤等人未能与西城区征收办达成补偿安置协议，西城区政府有权依法作出28号征补决定。西城区政府根据被征收房屋产权证确定的住宅用途和生效评估报告结果，对丁其凤等人进行补偿安置，尊重12号房登记为经营性用房的客观事实，给予其停产停业损失补偿，并给予货币补偿和产权调换的选择权、安排周转用房，28号征补决定符合前述规定。一、二审判决驳回丁其凤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支持。丁其凤、伏尔沃德公司主张，伏尔沃德公司迁至登记用途为住宅的周转房，违反法律规定，客观上不能实施。但是，被征收的12号房产权登记为住宅用房，28号征补决定为其安置住宅用房，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不违反法律规定。丁其凤、伏尔沃德公司还主张，28号征补决定没有对未登记房屋作出补偿，一、二审判决在安置面积计算上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但是，丁其凤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未登记建筑的相关事实，且对评估报告就12号房的建筑面积作出的认定亦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以此为由申请再审，缺乏事实根据。 综上，丁其凤、北京伏尔沃德电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丁其凤、北京伏尔沃德电子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修江 审判员  李智明 审判员  阎 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李林涛 附：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 （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 （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 （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 （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再审申请。 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 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 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 第十七条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的补偿包括： （一）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 （二）因征收房屋造成的搬迁、临时安置的补偿； （三）因征收房屋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的补偿。 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制定补助和奖励办法，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助和奖励。 第十九条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被征收房屋的价值，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按照房屋征收评估办法评估确定。对评估确定的被征收房屋价值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申请复核评估。对复核结果有异议的，可以向房地产价格评估专家委员会申请鉴定。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由国务院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制定，制定过程中，应当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第二十条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协商不成的，通过多数决定、随机选定等方式确定，具体办法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制定。 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应当独立、客观、公正地开展房屋征收评估工作，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干预。 第二十一条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调换。 被征收人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用于产权调换的房屋，并与被征收人计算、结清被征收房屋价值与用于产权调换房屋价值的差价。 因旧城区改建征收个人住宅，被征收人选择在改建地段进行房屋产权调换的，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提供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的房屋。 第二十二条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 第二十五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 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 第二十六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签约期限内达不成补偿协议，或者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明确的，由房屋征收部门报请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照本条例的规定，按照征收补偿方案作出补偿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予以公告。 补偿决定应当公平，包括本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的有关补偿协议的事项。 被征收人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依法提起行政诉讼。 第二十七条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 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对被征收人给予补偿后，被征收人应当在补偿协议约定或者补偿决定确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 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采取暴力、威胁或者违反规定中断供水、供热、供气、供电和道路通行等非法方式迫使被征收人搬迁。禁止建设单位参与搬迁活动 第二十八条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强制执行申请书应当附具补偿金额和专户存储账号、产权调换房屋和周转用房的地点和面积等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