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0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汉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华北路********。 法定代表人：刘洪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汶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荣华南路**保利心语**419。 法定代表人：邓文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东，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汉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汶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汶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玖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汶浩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汉玖公司与汶浩公司于2018年2月7日签订《企业委托协议》，由汶浩公司委托汉玖公司为其在全国范围内寻找土建专业造价师一名，汶浩公司每年支付土建专业造价师报酬39000元，聘请两年共计78000元。后因汉玖公司无土建专业造价师资源在告知汶浩公司后另委托四川创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亿公司）代为汶浩公司寻找土建造价师。后创亿公司将土建造价师王春艳协调转注至汶浩公司兼职，汶浩公司支付的造价师报酬（含协调费）78000元全部由创亿公司实际支付给王春艳，为汶浩公司实际完成委托事项的实际为创亿公司而非汉玖公司，案涉合同相对方是创亿公司；2.汶浩公司与聘用的兼职造价师王春艳终止聘用关系的真实原因、时间及善后事宜等案件事实不清，汶浩公司称其在2019年4月23日接到通知王春艳的证书已经无法使用，而在2019年4月22日，王春艳就已经与汶浩公司达成协议并向汶浩公司出具承诺书要求汶浩公司为其注销证书后，才于2019年4月23日向汉玖公司书面致函，此前王春艳可能和汶浩公司达成某种合意，因此为查清案件事实，应当追加创亿公司和王春艳参加诉讼；3.汉玖公司和汶浩公司签订的《企业委托协议》，并不存在违法事项，汉玖公司实际是为汶浩公司与王春艳的兼职劳务提供媒介服务，王春艳并不属于汉玖公司管理，汉玖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行为。 汶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汉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王春艳实际因社保原因导致造价师被注销，该情况根据协议约定，应由汉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退还相应费用。 汶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汉玖公司返还汶浩公司聘用费35750元；2.汉玖公司赔付汶浩公司违约金1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4日，经成都市武侯区行政审批局审批，“四川汉玖实业有限公司”更名为“四川汉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2018年2月7日，汶浩公司（甲方）与汉玖公司（乙方）签订《企业委托协议》。其中第一条“委托事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全国范围内造价师人才市场寻找土建专业造价师1人。甲方委托乙方协调的造价师，所支付造价师任职（兼职）报酬行情标准为转注土建造价师含乙方协调劳务费用为每年39000元/人，两年共计78000元。第二条“支付办法”约定，甲方收到乙方推荐的造价师证书后，应于40个工作日内为造价师办理申报注册手续，如甲方因有不良行为注册不成功，甲方应及时退回已接收的相关资料，乙方应收所产生的服务费5000元，其余合同费用退还甲方。如乙方原因造成注册不成功，乙方应退还甲方支付的78000元，并且承担甲方5000元赔偿款。第三条“甲方的权利与义务”约定，合同期内甲方有权使用乙方提供的造价师的资质证书申报甲方公司的企业资质及年检，免费为乙方提供的造价师办理变更注册、年检等相关手续。第五条“违约责任”约定：…3.因乙方自身原因导致资质证书被吊销，乙方必须退还甲方已经支付未使用余下的费用，并赔偿甲方5000元整。4.乙方推荐的土建造价师必须在甲方公司注册满两年才可以转注，如提前解聘，乙方按实际使用时间收取聘用费，将剩余合同金额退回甲方，并赔付甲方违约金10000元/人，并由甲方保管注册造价师证书直至合同期满。5.甲方须在合同期土建造价师满两年后才可以解聘土建造价师，如提前解聘，乙方按实际使用时间收取聘用费，将剩余合同金额退回甲方，由甲方向乙方赔付违约金10000元/人。“补充条款”约定社保由聘用单位购买全年全额社保，社保随证书注册单位购买，乙方需保证社保不影响聘用合同，如因社保原因致使聘用失效，则合同中止，且由乙方退还未到期聘用费用。该《企业委托协议》签订后，汉玖公司认可汶浩公司已向其支付相应费用78000元。 2018年3月1日，汉玖公司（甲方）与创亿公司（乙方）签订《企业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在全国范围内造价师人才市场寻找土建（王春艳）专业造价师1人，证书编号：17510009332。甲方委托乙方协调的造价师，所支付土建造价师任职（兼职）报酬为78000元/人/二年（含乙方协调劳务费用）。乙方提供的转注册造价师，乙方协调造价师做网上变更，签订合同时（造价师信息调入甲方），甲方支付乙方2000元预付款，造价师注册成功之日，土建造价网站公告为准3个工作日之内，甲方将剩余尾款76000元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该《企业委托协议》签订后，汉玖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1日、2018年3月21日支付2000元、76000元，共计78000元，创亿公司并向汉玖公司出具相应《收据》。 2018年3月21日，汶浩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春艳的《造价工程师注册证书》原件、身份证复印件、毕业证书复印件各一份。汶浩公司认可王春艳转注至汶浩公司的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 2019年2月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下发了《关于做好工程建设领域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挂证”等违法违规行为专项整治工作的补充通知》，要求对社会保险缴纳单位与注册单位不一致的人员予以整改。依据招标代理企业管理信息系统显示，王春艳属社保核查异常注册人员，注册单位为汶浩公司，问题为多家社保，数据发布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 2019年4月22日，王春艳向汶浩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其因工作繁忙的原因无法亲自到四川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造价工程注册证书》（证书编号：建【造】175510009332）的注销事宜，故全权委托汶浩公司代为办理，证书注销后出现任何相关的问题都与汶浩公司无关，均由其本人承担。 2019年4月23日，汶浩公司向汉玖公司出具了《关于要求汉玖公司对违约行为退款的函》（以下简称《违约退款函》），载明：2019年3月28日，汶浩公司接到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的通知，土建专业造价工程师王春艳因“多家社保”问题而被查，导致其证书（证书编号：建【造】175510009332）已无法正常使用。按照双方《企业委托协议》中补充条款的约定，《企业委托协议》自2019年3月28日自行解除。聘用费用按协议约定，依据实际使用的时间支付。证书实际使用时间从2018年2月28日（证书实际注册成功的时间）至2019年3月28日止，汉玖公司应退还汶浩公司证书聘用费及违约金总额为45900元。2019年4月23日，汶浩公司接到成都高新区规划国土建设局建管科的通知，要求汶浩公司须在2019年4月30日前完成整改工作。同时，汶浩公司还接到王春艳委托汶浩公司办理证书注销的委托及承诺书，要求汶浩公司及时办理注销。鉴于以上情况，汶浩公司要求汉玖公司将退费及违约金于2019年4月26日前完成退还手续。汉玖公司认可其于2019年4月24日收到该《违约退款函》。依据经双方确认的一级造价师注册信息查询，王春艳前述证书编号为建【造】175510009332证书显示的执业状态为已注销。汶浩公司主张注销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汉玖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注销时间应在2019年4月22日后。汶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除前述《违约退款函》外，没有其他关于王春艳前述证书具体注销时间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汶浩公司与汉玖公司签订的《企业委托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该《企业委托协议》在补充条款中明确约定汉玖公司需保证社保不影响聘用合同，现汉玖公司推荐的土建专业造价师王春艳因存在多家社保问题而导致被纳入到社保核查异常注册人员，并最终导致王春艳相应的注册证书被注销，汉玖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据《企业委托协议》第五条第3款以及补充条款中的约定，汉玖公司应退还汶浩公司未到期期间的聘用费用，并依约赔偿汶浩公司5000元。鉴于汶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相应注册证书具体的注销时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未到期期间的费用为32500元。汶浩公司依据其与汉玖公司签订的《企业委托协议》的相关约定主张权利，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汉玖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退款及违约责任的相应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同时，因王春艳、创亿公司并非本案争议的汶浩公司与汉玖公司之间《企业委托协议》的合同主体，故一审法院对汉玖公司关于追加王春艳、创亿公司为第三人的申请依法不予准许。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汉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汶浩公司费用32500元；2.汉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汶浩公司5000元；3.驳回汶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4元，减半收取计472元，由汶浩公司承担72元，汉玖公司承担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汉玖公司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王春艳因社保原因导致注册异常的事实不予认可外，双方当事人对其余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同效力是人民法院依职权审查范围，故本案应优先审查汶浩公司与汉玖公司签订的企业委托协议是否有效。对此，本院认为，该协议的核心内容为汶浩公司委托汉玖公司找寻土建造价师，转注后由汶浩公司支付报酬，而从后续王春艳将造价师资质注册至汶浩公司，汶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春艳与汶浩公司之间实际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汶浩公司与汉玖公司所签订的协议，实际即系汶浩公司委托汉玖公司为其寻求工程建设领域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挂证”，以职业介绍为名提供“挂证”信息服务的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汉玖公司应向汶浩公司返还其取得的全部合同价款78000元，汶浩公司起诉主张返还35750元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汉玖公司返还32500元款项的判决结果，汶浩公司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本院对该部分裁判结果予以维持。汶浩公司与汉玖公司均对合同无效负有过错，故对汶浩公司要求汉玖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汉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认定案涉协议有效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91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驳回四川汶浩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44元，由四川汉玖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