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民再225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朱树林，男，196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潮，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环宇，女，197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长安区，系朱树林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潮，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河北时代经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曾跃军，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荣敏，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锋，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朱树林、王环宇因与被申诉人曾跃军合伙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四终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冀检民（行）监［2019］1300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冀民抗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建鑫出庭。申诉人朱树林、王环宇及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春潮，被申诉人曾跃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荣敏、张培锋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四终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本案曾跃军以朱树林出具的《借条》《欠条》为依据提起的诉讼，朱树林以合伙期间利润尚未结算和发生为由进行了抗辩，二审判决认定朱树林向曾跃军出具的《欠条》和《借条》记载的债权债务系合伙装修工程所形成，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应纠正为合伙纠纷，也认定了曾跃军尚未退伙。但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后，并未对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合伙关系）进行审理，即并未依据合伙法律关系以及双方是否结算、结算的依据及计算结果作为判决双方权利和义务的依据，而再次确定朱树林出具的《借条》合法有效，并据此作出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依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该终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本案朱树林虽然向曾跃军出具了《借条》，但没有证据证明曾跃军向朱树林实际交付款项，该《借条》不足以说明借贷事实已经发生。综上，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四终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申诉人朱树林称，朱树林与曾跃军2010年11月5日签订《装修工程合伙人协议书》，曾跃军对该项目的投资共100万元。曾跃军的合伙投资在2010年11月底才全部到位，仅仅过了两个月，由于曾跃军急需资金，朱树林便于2011年1月已将100万元投资款退还给曾跃军，曾跃军于2011年1月已退出合伙。除此之外，朱树林另借给曾跃军99.5万元。原审判决对此均未作出认定，判决错误。朱树林承揽的装修工程至今尚未结算。2013年2月7日，朱树林出具的《借条》和《欠条》是在曾跃军的胁迫下出具的。该《借条》和《欠条》没有任何事实基础，是违背客观事实的。曾跃军对朱树林的恐吓、胁迫是一个长期持续的过程，而且对朱树林的家人进行威胁，并多次到其爱人王环宇工作单位进行骚扰。原审判决对存在胁迫的事实不予认定是错误的。故请求撤销原判，并判决朱树林不承担还款责任。 申诉人王环宇称，本案为合伙纠纷，是朱树林和曾跃军签订的合伙协议，王环宇本人在银行工作，不是合伙人，没有参与朱树林和曾跃军的合伙经营和生产，且与朱树林婚前双方签订了协议，各自的财产各自管理，各自的债务各自偿还。原审判决王环宇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2月7日的《借条》和《欠条》违背客观事实，本案不存在借款事实，合伙人承包的工程目前尚未结算，合伙盈亏不明，朱树林是在曾跃军的恐吓胁迫下出具的《借条》和《欠条》。王环宇对《借条》和《欠条》更是既不知情也没有签字。王环宇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曾跃军不仅威胁恐吓朱树林，限制其人身自由，还多次电话骚扰家人。曾跃军以虚假的事实提起诉讼，获取不当利益，将王环宇名下工资收入112,581.54元扣划给曾跃军，损害了王环宇的合法权益。要求对曾跃军的行为追究责任，并返还非法侵占的王怀宇的个人财产。 被申诉人曾跃军辩称，河北省人民检察院冀检民（行）监［2019］13000000032号抗诉书认定的抗诉事由不能成立，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石民四终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申诉人不合理、不合法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实质上是合伙事务的利润分配，本案中，两张字据经一审、二审人民法院审理，均认定其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系合伙装修工程所形成，是合伙产生的利润分配，双方对其以《欠条》和《借条》的形式进行了明确。该《欠条》系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也合法有效。二申诉人不能简单地以双方不存在欠款为由，否定客观事实的存在以及基础法律关系。故针对两张字据，二申诉人的申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其效力。另，《欠条》中“待邢台华威大酒店装修工程全部结清后，一次性给付曾跃军，如与信德公司以物抵债，则以实物甲方给的价格为准，转移支付给曾跃军。”该内容系附条件履行的约定，二审判决认定曾跃军的此项诉请无事实依据，未予以支持。现该条件已经成就，二申诉人依法应当给付被申诉人。综上，《欠条》只不过是确认的书面形式，朱树林以《欠条》的形式对200万元合伙利润如何给付及给付时间、方式等书面确认。故原审判决正确，申诉人以双方不存在欠款关系为由，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申诉人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申诉人申诉。朱树林提交了其与曾跃军之间的转款记录，证明其与曾跃军之间解除了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退出合伙需要当事人意思表示达成一致，且合伙法律关系与合伙成员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矛盾，不能仅凭双方当事人之间转款往来及转款数额来推定是否入伙或者退伙。朱树林除此之外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曾跃军达成合意，退出合伙关系。本案程序正当，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也未侵犯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申诉人提请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申诉请求，依法应当予以驳回。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曾跃军对朱树林虽有胁迫行为，但不影响朱树林的意思自治，所以本案《借条》和《欠条》对朱树林具有约束力。但双方合伙的工程款尚未结算，盈亏不明，曾跃军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合伙利润进行了对账并结算，朱树林所打100万元工程款《欠条》缺乏事实依据；朱树林所打100万元《借条》所载明的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曾跃军又向朱树林支付了该笔款项。审理中，朱树林认为曾跃军投资后很快撤回了投资，并多给曾跃军打款99.5万元，属于曾跃军的借款。曾跃军主张自己投资100万元后另外投入84万多元，而朱树林未予投资。曾跃军还表明：“甲方给了工程款后，双方都从中拿钱，双方拿钱的性质是随拿随取，后续有需要再补进去，这些都是工程上正常开支。”双方对各自投入的数额及性质各说不一，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曾跃军与朱树林双方进行了合伙结算或清算。根据双方的合伙协议，双方是为本案所涉装修工程而合伙，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所以应认定双方合伙期限已届满，装修工程款未结算不影响本案双方合伙期限的认定。另外，朱树林曾主张曾跃军未参与合伙经营，现主张曾跃军参与了合伙经营。曾跃军是否参与合伙经营关系到曾跃军出资性质的认定。原审判决对该事实未予审理查明。双方其他资金往来数额及性质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也有直接的关联关系。原审判决朱树林依据字条向曾跃军支付合伙利润理据不足。对本案《借条》和《欠条》效力的认定，应在查明上述事实的基础上，结合双方投入和已收回款项的事实以及是否属于可撤销内容综合考虑。 综上，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四终字第01069号民事判决及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4）长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苑秀霞 审判员  张建岳 审判员  杨 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