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旭，男，198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四川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道雄，男，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德，北京市中伦文德（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宏远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 法定代表人：陈勇华，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廖旭因与被上诉人宋道雄、成都宏远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远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廖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宋道雄还需返还定作款24万元，并赔偿损失22.4万元；2.宏远公司就宋道雄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1.宋道雄在洽谈合同时即存在欺诈行为。廖旭因受宋道雄欺诈，以为宋道雄自有加工厂并直接向宋道雄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截至2018年11月，宋道雄多次推脱未履行交货义务后，宋道雄才找到宏远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但是宋道雄在协议签订后仍然迟延向宏远公司转款，宏远公司拒不履行义务，导致廖旭长期无法装修入住。2.《三方协议》中约定，家具定作尺寸测量和出图均应由宋道雄完成，再由宏远公司按照宋道雄的要求定作完成。廖旭在一审中提交了微信记录和照片证据，能够证明宋道雄与廖旭协商的家具颜色、尺寸，与宏远公司加工完成的成品存在严重不符，且宋道雄向宏远公司提供的尺寸、图纸测量数据存在大量错误，导致安装后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3.宋道雄未按照约定要求使用水性油漆，私自使用甲醛含量过高的油性漆并交付宏远公司，导致成品甲醛严重超标，危害廖旭的健康。4.因为宋道雄的违约，导致产品无法安装和使用，《三方协议》约定的家具也没有全部交付，廖旭为整改又向宏远公司支付5万元进行修补，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没有认定。 宋道雄辩称，一审过程中各方已经明确以《三方协议》最终界定权利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三方协议》来判定并无不当。 宏远公司辩称，1.《三方协议》签订的原因，是因为廖旭与宋道雄之间相互不信任，由宏远公司协调解决遗留问题。廖旭与宋道雄之前的约定内容宏远公司并不清楚，宏远公司已经按照《三方协议》履行完毕义务。2.宏远公司与宋道雄之间的关系，宋道雄是销售商，宏远公司按照销售商的要求来进行生产，而宏远公司与廖旭之间并无销售合同，廖旭也不是直接销售对象，宏远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廖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道雄返还己支付的定作款260000元；2.判令宋道雄赔偿损失224400元；3.宏远公司在其过错范围内与宋道雄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廖旭因装修位于成都市双流区××道××号××栋××号房屋，需要定作全套木质家具，遂与宋道雄通过微信聊天沟通，宋道雄分别于2018年1月1日和次日将两份《棠湖泊林城xx整木定制客户报价方案》发给廖旭，经协商，廖旭决定将案涉房屋整木定制委托给宋道雄承揽。2018年1月21日，宋道雄将财务李兰的银行卡号发给廖旭，廖旭于2018年1月21日向李兰转款1万元，于2018年2月15日向李兰转款10万元，于2018年3月20日向李兰转款13万元。2018年11月22日，宏远公司负责经销商工作的代秋生与廖旭、宋道雄签订《三方协议》，约定：1.代秋生按照宋道雄提供的规格、材质、颜色进行生产，图纸由宋道雄签字确认；2.代秋生只负责生产，不负责安装、运输、税金及大小五金件（只提供报价表上注明的标配五金），其中保姆房衣柜为吸塑材质，由宋道雄自行负责；3.订单总额为384448元，含宋道雄与廖旭签订的订单量22万元，由宋道雄支付给代秋生，廖旭应在协议签订2日内支付代秋生164448元；4.订单生产周期60个工作日内，生产周期以图纸签字及廖旭、宋道雄全额货款到账为准；5.代秋生与廖旭签订的木制品保质期为一年，一年以内保修，因使用不当造成的维修不在保修范围内，超过质保期的售后，将收取费用，质保期自发货日期起，不含廖旭与宋道雄签订的订单；6.订单确认后48小时内可修改，超过时间更改尺寸，将另计费用，因更改尺寸，造成延期交货的，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宏远公司将张勇、魏丽丹的个人账户发给了廖旭和宋道雄，通知其将应支付给宏远公司的款项直接支付给上述个人账户。2018年11月27日，廖旭向张勇的个人账户转款164400元；2019年5月31日，廖旭向魏丽丹的个人账户转款3万元；2019年7月10日，廖旭向魏丽丹的个人账户转款25547元。 一审另查明，代秋生在宏远公司具体负责经销商工作。 一审庭审中，廖旭提供一份《检测报告》，证明宋道雄定做的全木家具导致室内空气质量超标。宋道雄提供两份《仟森.整木定制客户订货单》，其中订单号为2018-9-2#载明的订单金额为 171539元，订单号为2018-10-2#载明的订单金额为212909元，证明案涉《三方协议》载明的订单金额384448元即是上述两份订单金额的总额，宏远公司也是按照两份《仟森.整木定制客户订货单》进行生产制作的。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案涉《三方协议》未加盖宏远公司印章，但廖旭和宋道雄均是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将案涉款项交付给宏远公司，代秋生作为宏远公司负责经销商工作的工作人员，在案涉《三方协议》签名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故《三方协议》系由宏远公司、廖旭、宋道雄三方签订的，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全面适当履行约定义务。根据廖旭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廖旭向宋道雄支付的款项为24万元，而非廖旭诉称的26万元。虽然宋道雄辩称收到的24万元中，有2万元为设计费，其余22万元已按《三方协议》的约定，转付给宏远公司，但由于宋道雄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廖旭应向其支付设计费2万元，故该2万元宋道雄应向廖旭返还。其余22万元，系宋道雄与廖旭签订的订单量，按《三方协议》的约定，应由宋道雄支付给宏远公司，故廖旭要求宋道雄返还定作款26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 廖旭以宋道雄与其协商的规格、材质、颜色与宋道雄向宏远公司提供的规格、材质、颜色存在严重不同，导致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故要求赔偿损失22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三方协议》的约定，生产厂家宏远公司是按照宋道雄提供的规格、材质、颜色进行生产，图纸也应由宋道雄签字确认。若廖旭认为宋道雄向生产厂家提供的规格、材质、颜色存在差异，必须举证证明宋道雄向宏远公司提供的规格、材质、颜色与廖旭、宋道雄双方确认的不一致，但廖旭对此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庭审中廖旭亦认可对宋道雄提供的色板进行了签名确认，仅认为宋道雄交付的是白色，而非廖旭签名确认的颜色，但廖旭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廖旭要求宋道雄赔偿损失2244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廖旭要求宏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宋道雄返还廖旭的2万元系由宋道雄收取，廖旭要求宏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宋道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旭返还2万元；2.驳回廖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566元，减半收取4283元，由廖旭负担4133元，宋道雄负担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廖旭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廖旭与案外人洪国庆签订的《定制家具整改合同》及付款凭证，拟证明因家具存在质量问题，廖旭向案外人支付19730元整改费用；2.廖旭与案外人四川科泰世纪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室内环境净化治理服务合同》，拟证明廖旭因治理家具甲醛超标所支付的费用为34730元。 以上证据经质证和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与本案争议不具关联性，无法直接证明宋道雄和宏远公司所交付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且系针对该问题进行整改所产生损失，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争议不具关联性，无法证明由案涉家具导致室内甲醛超标，故本院亦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1.如何认定当事人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2.宋道雄是否应当返还廖旭定作款项；3.廖旭主张的损失赔偿应否支持。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仅有一份三方签订的书面协议，故只能依据该《三方协议》的约定内容来认定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约定，订单总额为384448元，其中164448元的价款由廖旭直接向宏远公司支付，应当认定为廖旭就该部分的家具与宏远公司之间达成定作合同关系；而剩余22万元的价款，先由廖旭向宋道雄支付，再由宋道雄向宏远公司支付，且协议中明确部分订单由廖旭与宋道雄签订，宏远公司提供的质保义务也明确不包括该部分订单内容，故应当认定22万元的产品系由廖旭与宋道雄达成定作合同关系，宋道雄委托宏远公司加工制作，宏远公司就该部分产品的定作合同相对方仅为宋道雄。 关于廖旭要求宋道雄返还定作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在宋道雄承担的定作产品已经实际交付并安装完毕的情况下，廖旭要求宋道雄全额返还定作费用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如前所述，根据《三方协议》宋道雄承担的定作任务为22万元的订单量，廖旭诉请要求宋道雄返还24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对廖旭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廖旭实际向宋道雄支付24万元，宋道雄主张其中2万元为设计费用但并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宋道雄向廖旭返还2万元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廖旭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廖旭主张案涉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为现场照片，该证据无法认定家具现在出现的问题，是因宋道雄或宏远公司交付产品不合格导致，或者安装问题导致，或者廖旭自身使用不当导致；其次，廖旭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宋道雄之间就案涉家具的规格、颜色、材质等达成一致意见，亦无法证明宋道雄所交付的定作成果与约定不符并存在质量问题；第三，根据本案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其中部分家具系由廖旭与宏远公司之间建立的定作合同关系完成，廖旭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区分存在质量问题的家具是由宋道雄定作交付，还是宏远公司定作交付，故廖旭主张由宋道雄承担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廖旭主张宏远公司对损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廖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66元，由廖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