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25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孙洪武，男，1976年11月16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石阡县。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吉泉，男，197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南省临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炼，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西振阳建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经济开发区工业四路。 法定代表人：吴光波，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祖禹，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洪武、胡吉泉与被上诉人江西振阳建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振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3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吉泉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洪武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胡吉泉与江西振阳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涉案工程系江西振阳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从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供电局承包，并签订《贵州电网公司2016年第一批低电压整治、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及小城镇、中心村项目（玉屏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石阡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2016年低电压整治第二批项目）施工合同》，江西振阳公司承接该项目后，于2017年5月15日与胡吉泉签订《江西振阳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江西振阳公司工程项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江西振阳公司将石阡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2016年低电压整治第二批项目承包给胡吉泉，江西振阳公司组建成立“江西振阳公司石阡县项目部”，胡吉泉以内部承包的形式负责江西振阳公司石阡县项目部的实施，江西振阳公司给胡吉泉配发了“江西振阳公司石阡县项目部专用印章”。胡吉泉与江西振阳公司石阡项目部所属项目工程系内部承包合同法律关系，针对江西振阳公司石阡项目部与孙洪武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系劳务承揽合同关系，合同权利、义务的相对人主体系江西振阳公司和孙洪武。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一审判决认定胡吉泉与江西振阳公司之间系挂靠合同关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涉案工程系经过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供电局公开招投标的工程，江西振阳公司是通过公开招投标后中标涉案工程的，参与招投标的单位系江西振阳公司，并非胡吉泉借用资质参与投标，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胡吉泉系借用江西振阳公司参与涉案项目的投标。其次，涉案工程仅是江西振阳公司中标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供电局发包的部分工程，江西振阳公司还中标承接了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供电局发包的玉屏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该项目胡吉泉并未参与。胡吉泉与江西振阳公司之间并不是借用资质施工，仅是针对石阡县境内的项目进行内部承包，对外产生法律效力的施工主体只有被上诉人江西振阳公司。（二）江西振阳公司石阡项目部系江西振阳公司组建设立，胡吉泉是代表江西振阳公司项目部与与孙洪武签订协议，江西振阳公司才是孙洪武的合同相对人，形成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江西振阳公司与孙洪武2018年12月5日达成了《调解协议》，江西振阳公司确认了孙洪武的项目进展情况，一审判决还根据该《调解协议》确认的内容作为事实依据，认定了孙洪武的工程量。但一审判决先否定江西振阳公司与孙洪武之间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又根据双方达成的意思表示来作为本案的直接证据，明显存在前后矛盾。（三）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的利率承担标准错误，明显属于适用错误。首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标准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但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是一个变化的利率，并非固定不变的年利率6%，故一审判决以固定不变的年利率6%计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从2019年8月19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在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已授权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市场利率，一审判决未按照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市场利率标准判决计息方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后改判。 上诉人孙洪武上诉请求：一、改判胡吉泉、江西振阳公司共同支付劳务工程款443,780元（一审判决为229,865元，不服金额为213,915元）和利息42,607.5元（利息从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之后的利息以443,78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止，不服利息金额为32,304.25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江西振阳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江西振阳公司是本案案涉工程的施工承包人，其通过收取管理费方式将工程转包给胡吉泉个人，胡吉泉再将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孙洪武，江西振阳公司虽未与孙洪武签订合同，但对胡吉泉将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孙洪武的事实是知晓并已追认了的：胡吉泉与孙洪武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上加盖了江西振阳公司石阡项目部专用章，江西振阳公司与孙洪武于2018年12月5日达成《调解协议》，对孙洪武所做工程量及已得到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并从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2月3日向孙洪武支付了20余万元工程款，与孙洪武已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即使江西振阳公司不具有合同相对人身份，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江西振阳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应向孙洪武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二）江西振阳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给胡吉泉个人，二者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实质为转包合同）自始无效，胡吉泉与孙洪武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应视为江西振阳公司与孙洪武签订的合同，合同权利义务应由江西振阳公司承担，且江西振阳公司已对该合同予以了认可。二、一审判决对欠付的工程款数额计算错误。西振阳公司从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2月3日代付给孙洪武的工程款为233,720元而不是378,060元，该事实有江西振阳公司付给孙洪武的银行转账回单为据，一审判决认定为378,060元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江西振阳公司在结算总工程款时，扣除了总劳务工程款5%的保证金，该保证金不应由孙洪武交纳，扣除保证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江西振阳公司未作二审答辩。 孙洪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胡吉泉、江西振阳公司支付劳务工程款443,828元；二、胡吉泉、江西振阳公司向孙洪武支付上述款项逾期付款利息42,607.5元（2018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2019年12月20日以后的利息以443,823元为基数，以月利率6‰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三、案件受理费4，298元由胡吉泉、江西振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供电局（发包方）与江西振阳公司（承包人）于2017年5月3日签订合同编号0605002017010310JJ00007《贵州电网公司2016年第一批低电压整治、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及小城镇、中心村项目施工（玉屏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石阡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2016年低电压整治第二批项目）施工合同》，主要内容：江西振阳公司承包了包含石阡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2016年低电压整治第二批项目。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约定竣工时间2017年12月10日，总日历天数209天。合同暂定总价为7,253,800元，投标下浮率9.11％．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401,200元。签订地点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供电局。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违法转包及违法分包和挂靠，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等。发包方加盖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供电局合同专用章及方珂的私章，承包方加盖江西振阳公司及吴光波的私章。 江西振阳公司（甲方）与胡吉泉（乙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江西振阳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石阡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2016年低电压整治第二批项目以内部承包交由乙方组织实施，总价款（暂定价）4,916,900元，以工程最终结算审计审定总价为准。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率达100％，乙方负责履行该工期承诺285日历天。各类事故死亡控制人数为0人。乙方应承担交纳的费用：增值税及附加税、印花税、资源税及其他税费、管理费（以施工合同总价为基数，乙方按工程总价款20％向甲方缴纳管理费，该管理费在业主方每期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按相应比例扣缴，管理费税费由乙方全部承担）。工程结算审计审定后，双方以该工程与业主签订的合同结算方式确定结算总额最终清算，超出合同价增加的金额，乙方按照增加金额的20％一次性补清管理费；少于合同价的，按照收取管理费比例不计息退付乙方。乙方必须向甲方交纳责任书内容总价款（暂定价）的5％责任保证金。乙方所承包的工程，不准转包，未经甲方书面认可，不允许分包。该工程所发生的工伤事故、安全事故等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 胡吉泉于2017年5月11日签署《江西振阳公司项目部专用章领用承诺书》，本人作为该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人领用该“项目部专用章”，承诺该印章仅用于本工程中我公司与业主、设计、监理、质监、安监等来往的技术文件、工程联系函、材料设备报检、工程量签证和隐蔽工程验收等的确认。不能用于工程（劳务）分包、工程结算、款项欠条、材料签收、材料采购和各类合同的签订等任何涉及经济往来的事项。在该印章使用期间，由本人负责管理使用，并承诺使用期间因印章使用不当的一切后果，将由本人承担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项目实施完成后交回公司注销。 江西振阳公司（甲方）与胡吉泉（乙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江西振阳公司工程项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安全管理目标、双方的安全责任、权利和义务，安全文明施工处罚制度，乙方自愿以个人名下全部资产作为该工程项目实施期间的质量、安全责任向甲方抵押担保。胡吉泉于2017年5月15日签署《项目用款承诺书》，承诺按照公司要求，及时将公司拨入本人银行账户上的金额用于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务工人员工资、设备及机具租赁费、办公费用等所有开支上，保证专款专用。 江西振阳公司石阡项目部金马（甲方）与孙洪武（乙方）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工程劳务合同》，该合同约定：甲方将石阡县低电压整治工程的部分工程、工序承包给乙方。乙方完成承包的工程项目后，甲方依据乙方完成的合格工程数量和工程量清单（附件1）单价进行计量支付。所需材料均由甲方负责，需经甲方检验合格后方可使用。乙方不得转包。甲方承包给乙方的单价包含乙方的工伤保险及第三方责任险，故乙方的工伤施工费用及连带费用由乙方全额承担等内容。附件1：材料由甲方负责运输到指定仓库后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开工前向甲方交纳保证金30,000元，工人服装由甲方统一提供，费用由乙方自负，所有施工的工器具由乙方自供，线路价格为25,500元／公里，变压器安装5，500元／台，下户线40元／处。所有拆旧包括在工程量内，不另外计算费用。付款方式按每月进度款的60％支付，工程完工后付总工程款的85％，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95％，另外5％做为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2年后28个工作日支付。孙洪武于2017年6月22日向江西振阳公司石阡项目部交保证金贰万元，衣服帽子款贰仟柒佰元，收款人系金马。合同签订后，孙洪武组建工程队实施了下列工程：聚马线前指甲变、聚马线前指甲2#变、聚马线下各旧2#变、聚马线兴寨坎2#变、聚马线火烧庄2#变、聚马线马屯变、聚马线马屯2#变、文柿线大土2#变、白界线老屋基2#变、白界线兑庄沟2#变、文柿线夜湾2#变、文琵线铁矿变（利旧）、文琵线铁矿山2#变、文柿线中寨湾2#变、文柿线中寨湾3#变、文柿线大堰2#变、文柿线冯家山2#变、文柿线谭木林2#变、文柿线白家寺2#变、文琵线中岭屯2#变、聚镇线白记2#变、本山线堰塘2#变、聚镇线白记4号变、聚镇线白记3号变、文柿线堰坎变、文柿线堰坎2号变、文柿线长岗岭变、文柿线长岗岭2号变、文柿线白家寺变、文柿线中寨湾变、文琵线新山2#变、文琵线白虎山变、聚镇线牛塘坝2号变、聚镇线上牛塘2号变、聚镇线牛塘坝变、聚镇线上牛塘变、聚镇线韦子坝2号变、聚镇线牛家坡变、聚镇线杨家寨变、文均线山王坳2号变等工程，于2018年5月1日竣工。其中，上列工程地点部分工程又发现缺陷及并进行处理后，进行了复检。复检日期分别是2018年4月20日，2018年4月25日，2018年5月27日、2018年6月5日、2018年6月10日、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0日，2018年6月26日，2018年7月20日，复检人员分别是孙代卫、戴晓川。孙洪武所做上述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 2018年5月《竣工验收报告》10份，竣工日期2018年5月1日，本工程新建线路9.641km＋4.063km＋4.911km＋2.996km＋11.306km＋12.563km＋5.665km＋3.556km＋3.298km＋1.271km=59.27km，新组立电杆183基＋60基＋78基＋63基＋176基＋216基＋101基＋66基＋48基＋14基=1005基，新安装变压器47台。该10份验收报告盖有建设单位铜仁供电局石阡配网业主项目部、设计单位河南新华元电力工程设计有限公司、监理项目部贵州送变电工程监理公司铜仁市监理项目部、承包单位江西振阳公司石阡县项目部等的印章。 本案涉及工程款数据如下：（1）2017年5月12日胡吉泉向江西振阳公司支付245，845元（责任保证金）；（2）2017年8月25日江西振阳公司向胡吉泉支付624，000元；（3）2017年9月28日江西振阳公司向胡吉泉支付348，000元；（4）2017年9月30日江西振阳公司向胡吉泉支付10，000元；（5）2017年10月27日胡吉泉委托江西振阳公司从梁刚账上代付石阡县2016年第一批、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工程项目民工工资委托期限从2017年10月27日至该项目竣工结算完成止。2017年10月31日江西振阳公司分别支付孙洪武（10，000元）、廖明兴（10，000元）、胡云华（10，000元）等22人共计300，000元；（6）2017年10月31日江西振阳公司向胡吉泉支付164，000元；（7）2017年11月7日江西振阳公司向胡吉泉支付30，000元；（8）2017年11月11日江西振阳公司向陈仕娇支付820，000元，2017年11月11日江西振阳公司向陈仕娇（从金马个人账户上）支付80，000，支付杨宗武一次性赔偿金，共计900，000元；（9）2017年12月5日胡吉泉委托江西振阳公司从梁刚账上代付石阡县2016年第一批、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及小城镇、中心村项目民工工资343，300元。委托期限从2017年12月5日至该项目竣工结算完成止。2017年10月31日江西振阳公司分别支付廖明兴（30，000元）、丁宝华等20人共计343，300元，该工资册上注“由于部分农民工无银行卡和临时工较多，部分工资打到项目部处，由詹世豪监督胡吉泉统一发放”；（10）2017年12月6日江西振阳公司向胡吉泉支付30，000元；（11）2017年12月8日胡吉泉在江西振阳公司詹世豪处借到备用金20，000元；（12）2017年12月12日江西振阳公司向胡吉泉支付44，700元；（13）2017年12月13日江西振阳公司向丁宝华（技术工人）支付15，000元；（14）2017年12月30日胡吉泉在江西振阳公司詹世豪处收到50，000元（用于购买被盗材料及项目备用金）。（15）2018年1月3日胡吉泉委托江西振阳公司代付石阡县2016年第一批、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工程工资416，000元（包括廖明兴20，000元、胡云华20，000元、丁宝华等27人），该工资册上注“同意委托江西振阳公司支付以上农民工工资416，000元整，胡吉泉”。（16）2018年1月16日胡吉泉在江西振阳公司詹世豪处收到54，000元（用于发放石阡2016年第一批、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工程施工队民工工资）。（17）2018年1月19日胡吉泉在江西振阳公司詹世豪处收到50，000元（用于发放石阡2016年第一批、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工程施工队民工工资7，000元、材料费7，600元、税费28，000元，其他开支7，400元）。（18）2018年1月24日胡吉泉在江西振阳公司詹世豪处收到10，000元（用于购买变压器）。（19）2018年1月29日胡吉泉在江西振阳公司詹世豪处收到10，000元（用于支付仓库房租及项目部备用金）。（20）2018年1月31日江西振阳公司詹世豪、张询代胡吉泉发放农民工工资210，000元（不包括孙洪武、胡云华、廖明兴），农民工刘永等27人并写下承诺书，表示对本次发放的工资无异议，保证在2018年的春节前后不会因工资问题到施工单位项目部及石阡县供电局、石阡县人民政府或者以上政府单位上访或聚集闹事。（21）2018年2月2日金马收到江西振阳公司詹世豪20，000元，用于发放项目部4位回家人员工资12，000元，剩余8，000元用于购买项目部日常开支。（22）2018年3月26日梁刚支付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3，500元保险费。（23）2018年4月25日胡吉泉委托江西振阳公司从梁刚账上代付石阡县2016年第一批、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工程项目民工资240，000元（包括孙洪武20，000元、胡云华25，000元、金马等14人），此委托有效期限从2018年4月25日至该项目竣工结算完成止。（24）2018年12月5日胡吉泉委托江西振阳公司代付石阡县2016年第一批、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工程项目民工资400，000元（包括孙洪武172，760元、胡云华117，790元、廖明兴52，890元等7人）。（25）2018年12月18日毛日克布支付廖明勇16，000元、支付孙洪武22，000元、支付崔德勇1，320元、胡永厚10，700元。（26）2019年1月3日胡吉泉委托江西振阳公司向黄凌（项目部资料员）支付工资15，000元。2019年1月4日毛日克布支付黄凌15，000元。（27）2019年1月11日梁刚签字同意支付石阡项目民工工资224，590元（包含孙洪武班组的李家益、尹长权、徐刚、张飞、祁正美、梁国俊、廖席彪、廖明兴、何玉芹、白广华、廖明勇，共计116，300元；廖明兴7，000元及廖明兴所属班组的崔德永、吕应忠、廖益波，共计28，000元；胡云华班组的梁兴周罗朝权、黄中林、吴庆发、胡云兵、冯健、冯开选、吕应勇、吕尚、胡永厚、李仕辉、胡远军、刘仁选、黄龙、王佐斌、万仕贵、吴才友，共计64，290元）。（28）2019年1月14日江西振阳建（石阡项目、紫云项目）毛日克布支付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保险费4，930元。（29）2019年1月16日江西振阳建支付石阡青阳供电所代付的青苗砍伐、青苗赔偿费12，900元。（30）2019年2月3日江西振阳公司杨家福支付廖明兴21，600元、胡云华45，000元、张斌16，400元、孙洪武67，000元。（31）2019年1月24日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保险费4，930元。（32）2019年2月12日胡吉泉在江西振阳公司收到石阡2016年第一批、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工程项目工程款730，000元，用于支付本项目农民及管理人员工资（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材料款及项目部其他费用。（33）石阡项目备用金使用明细总金额50，961元（使用日期从2019年1月9日开始至2019年2月2日止），包含了以下部分内容：A、2019年1月11日杨高福支付胡云华收尾工程施工费5，000元；物资堆放场地租赁费9，500元，工程收尾物资退库10，900元，胡吉泉石阡退库车油费1，500元；B、2019年1月17日物资堆放租金9，000元，上车费1，000元；运输费1，600元，下车费1，000元；C、2019年1月18日上车费800元；运输费800元，下车费800元；D、2019年1月19日上车费500元；运输费1，200元，下车费900元；E、2019年1月28日运输费600元，租赁费500元；F、2019年1月29日物资清点费1，200元，G、2019年1月31日车油费1，500元、下车费500元；H、2019年4月15日杨高福（石阡电力项目胡吉泉承包处理物资退库等收尾事宜产生费用）工程收尾：（1）过路费1，221元、（2）住宿费1，400、就餐费156元、协调费2，430元、车费363元，以上共计4，349元；（3）餐费2，111元、车费49元、打印费9元、停车费255元，以上共计2，424元（4）洗车费50元、协调费1，568元、物流费80元、隔离开关等物资购买1，388元，以上共计3，086元；（5）编织袋60元、水9元、记号笔12元等。综上，江西振阳公司收到的款项4，715，845元，支出款项5，409，699元，应当收取的管理费774，000元。 2018年8月20日江西振阳公司、胡吉泉出具《石阡2016年第一批、第二批低压整治工程款尾款孙洪武结款说明》：孙洪武施工队37个台区、线路42.296km，总工程款1，409，500元，扣除保证金5％，应发1，339，000元，另退还已交30，000元保证金，实际应付1，369，000元。附注：工程未按施工图纸设计施工的项目，另行协商后再从实际应付款中扣除。金马在该说明上签有“包括白沙供电所、本庄供电所3个台区，以上金额不做最终结款金额”。孙洪武在施工负责人处签字。胡吉泉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江西振阳公司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石阡项目部专用章。 孙洪武班组工程验收发现缺陷及处理情况表40张，包括2017年12月25日的聚马线前指甲变、聚马线前指甲2#变、聚马线下各旧2#变，以上复检日期2018年4月20日，复检人员孙代卫；聚马线兴寨坎2#变，复检日期2018年4月25日，复检人员孙代卫。2017年12月26日的聚马线火烧庄2#变，复检日期2018年4月25日，复检人员孙代卫；聚马线马屯变、聚马线马屯2#变，以上复检日期2018年6月20日，复检人员孙代卫。2017年12月27日的文柿线大土2#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10日，复检人员孙代卫；白界线老屋基2#变、白界线兑庄沟2#变，以上复检日期2018年7月20日，复检人员戴晓川；文柿线夜湾2#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26日，复检人员孙代卫。2017年12月28日的文琵线铁矿变（利旧）、文琵线铁矿山2#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5日，复检人员孙代卫；文柿线中寨湾2#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10日，复检人员孙代卫；文柿线中寨湾3#变、文柿线大堰2#变、文柿线冯家山2#变、文柿线谭木林2#变，以上复检日期2018年6月26日，复检人员孙代卫。2018年1月14日的文柿线白家寺2#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10日，复检人员孙代卫。2018年1月15日的文琵线中岭屯2#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5日，复检人员孙代卫。2018年4月8日的聚镇线白记2#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15日，复检人员孙代卫；本山线堰塘2#变，复检日期2018年7月20日，复检人员戴晓川；聚镇线白记4号变、聚镇线白记3号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15日，复检人员孙代卫。2018年4月10日的文柿线堰坎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10日，复检人员孙代卫；文柿线堰坎2号变、文柿线长岗岭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26日，复检人员孙代卫。2018年4月12日的文柿线长岗岭2号变、文柿线白家寺变、文柿线中寨湾变，以上复检日期2018年6月26日，复检人员孙代卫；文琵线新山2变、文琵线白虎山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5日，复检人员孙代卫。2018年4月15日的聚镇线牛塘坝2号变、聚镇线上牛塘2号变、聚镇线牛塘坝变、聚镇线上牛塘变、聚镇线韦子坝2号变，以上复检日期2018年6月15日，复检人员孙代卫。2018年4月16日聚镇线牛家坡变、聚镇线杨家寨变，复检日期2018年6月15日，复检人员孙代卫。2018年5月10日文均线山王坳2号变，复检日期2018年5月27日，复检人员孙代卫。 2018年12月5日江西振阳公司（甲方）与孙洪武（乙方）达成调解协议书。主要内容：由甲方承建的贵州电网公司2016年第一批低电压整治、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及小城镇、中心村项目施工（玉屏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石阡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2016年低电压整治第二批项目）工程，甲方通过劳务分包的方式将工程交由胡吉泉承建，并与胡吉泉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胡吉泉未经甲方同意与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组织施工完成该工程的部分工程量，现因胡吉泉违反约定，中途退场，拒不参与协商处理工程后续事宜及已完工程的结算，拒不履行与甲方及乙方签订的合同，拖欠乙方劳务费用，导致乙方不能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给甲方的声誉造成严重影响，为促进石阡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2016年低电压整治第二批项目的顺利开展和实施，及时支付拖欠农民工的工资，甲乙双方在石阡县劳动监察大队、石阡县供电局、贵州送变电工程监理公司的组织及见证下，友好协商，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和相互理解与尊重的态度达成如下协议：1、项目概况（1）乙方确认与胡吉泉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劳务分包范围为：材料运输、坑洞开挖、电杆组立、线路架设、下户线安装、线路拆旧、验收搭火投运及材料物资退库，结算方式为：按进度支付，合同暂估价为壹佰肆拾贰万玖仟伍佰元，最终价款以实际竣工验收计量计价、胡吉泉及双方确认签字结算单为准。（2）截至2018年12月5日项目进展情况如下：乙方确认现已完成的工程量为：线路42.296km，变台37台，存在质量问提为：台变未搭火完毕、材料物资退库、台区缺陷处理未完毕，乙方承诺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整改和消缺的方案或计为2018年12月20日前处理完毕。（3）截至2018年12月5日，乙方确认胡吉泉已支付乙方的劳务费用为柒拾伍万贰仟元整，胡吉泉尚欠乙方的劳务费暂估用为陆拾柒万柒仟伍佰元整，乙方欠农民工的劳务费用为伍拾伍万元整。2、甲乙双方就胡吉泉退场后对已完工程劳务费用的支付做下安排：（1）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款项共计不超过人民币陆拾柒万柒仟伍佰元整，最终金额由甲方协调胡吉泉与乙方共同商定。（2）乙方同意并承诺上述款项全部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乙方提供真实欠薪工人工资清册报备石阡县劳动监察大队、石阡县供电局、贵州送变电工程监理公司及甲方。（3）甲方在本协议中约定支付乙方的费用，由甲方与胡吉泉结算，进入胡吉泉的成本，甲方有权向胡吉泉追偿。3、鉴于甲乙双方并无合同关系，现胡吉泉己中途退场，胡吉泉以其行为拒不履行与甲方及乙方分别签订的合同，为促讲石阡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2016年低电压整治第二批项目的顺利开展和实施，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按照下述方案组织剩余工程的实施：甲乙双方相互协助，在2018年12月20日前完成现场所有工作及材料退库。4、截至2018年12月5日，乙方领取的工程物资，按照“谁领取谁负责”的原则，工程物资存在缺口的部分与甲方无关，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已领取的工程物资清单，及已用于工程的物质清单等工程物资信息。……8、双方后续如有争议或一方不履行该协议，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解决。9、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劳动监察大队、供电局、监理公司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事后，孙洪武按此协议进行了缺陷处理、材料退库。 2018年12月10日江西振阳公司向胡吉泉发出《关于要求胡吉泉配合处理石阡县低电压整治工程民工公章和工程款支付情况的函》，该函指出：由于公司支出与施工班组实际收到工程款差额2，021，273元，现公司请你配合提供2，021，273元支出明细，积极参与处理此事，否则公司依法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相应责任。 由于胡吉泉退场，导致孙洪武与胡吉泉未进行结算处理。2019年12月孙洪武认为江西振阳公司拒不支付工程款及扣除保证金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孙洪武遂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供电局（发包方）与江西振阳公司（承包人）于2017年5月3日签订合同编号0605002017010310JJ00007《贵州电网公司2016年第一批低电压整治、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及小城镇、中心村项目施工（玉屏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石阡县：低电压整治第一批项目；2016年低电压整治第二批项目）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可以认定江西振阳公司系该合同的承包人。 企业内部承包指的是承包人将其承包的全部或部分工程交由其下属的分支机构或在册的项目经理等企业职工承包，承包人对工程施工过程及质量进行管理，对外承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权利义务。根据江西振阳公司与胡吉泉（乙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江西振阳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江西振阳公司工程项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的内容，一是胡吉泉按工程总价款20％向江西振阳公司缴纳管理费，二是乙方所承包的工程，不准转包，未经甲方书面认可，不允许分包。该工程所发生的工伤事故、安全事故等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三是将公司拨入胡吉泉银行账户上的金额用于项目管理人员工资、务工人员工资、设备及机具租赁费、办公费用等所有开支上，保证专款专用。可以看出，胡吉泉不是江西振阳公司在册企业职工，所做工程系胡吉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能够认定胡吉泉与江西振阳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之规定，江西振阳公司将其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胡吉泉完成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胡吉泉借用江西振阳公司的名义与孙洪武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之行为无效。江西振阳公司作为胡吉泉的被挂靠单位不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 根据《江西振阳公司工程项目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江西振阳公司工程项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工程劳务合同》等证据，不能直接反映孙洪武与江西振阳公司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根据胡吉泉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承诺书》承诺该印章仅用于本工程中公司与业主、设计、监理、质监、安监等来往的技术文件、工程联系单、材料设备报检、工程量签证和隐蔽工程验收等的确认等，能够认定胡吉泉未取得江西振阳公司的授权，故胡吉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实际施工人孙洪武不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江西振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在双方实践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由两种：一种是依附性补充协议，此类补充协议主要是对工期、工程款支付等事宜进行变更或补充的约定；另一种是独立性补偿协议，此类补充协议主要是施工合同的善后处理，包括对结算、工程交付等事宜进行约定，该协议系双方发生纠纷后形成的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独立性，应认定为有效，并应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018年12月5日孙洪武与江西振阳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是在石阡县劳动监察大队、石阡县供电局、贵州送变电工程监理公司的组织及见证下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双方就纠纷处理方案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系独立性补偿协议，表现在“（1）孙洪武确认与胡吉泉签订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劳务分包范围为：材料运输、坑洞开挖、电杆组立、线路架设、下户线安装、线路拆旧、验收搭火投运及材料物资退库，结算方式为：按进度支付，合同暂估价为壹佰肆拾贰万玖仟伍佰元，最终价款以实际竣工验收计量计价、胡吉泉及双方确认签字结算单为准。（2）截至2018年12月5日项目进展情况如下：孙洪武确认现已完成的工程量为：线路42.296km，变台37台，存在质量问题为：台变未搭火完毕、材料物资退库、台区缺陷处理未完毕，乙方承诺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整改和消缺的方案或计为2018年12月20日前处理完毕。”由此该协议书具有单独的法律效力。从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2月3日止，胡吉泉委托江西振阳公司代付孙洪武172，760元＋22，000元＋116，300元＋67，000元=378，060元。孙洪武自书从2017年8月26日至2019年2月3日，共计收到985，720元（包含从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2月3日，收到款项为8，420元＋42，000元＋88，000元＋28，300元＋67，000元=233，720元）。 孙洪武根据2018年8月20日胡吉泉出具《石阡2016年第一批、第二批低压整治工程款尾款孙洪武结款说明》：孙洪武施工队37个台区、线路42.296km，总工程款1，409，500元，扣除保证金5％，应发139，000元，另退还已交20，000元保证金，合计1，429，548元，扣除认可已经收到的985，720元，则江西振阳公司应支付孙洪武443，828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2018年5月《竣工验收报告》，结合《工程劳务合同》线路价格为25，500元／公里，变压器安装5，500元／台，下户线40元／处的规定，则59.27km×25，500=1，511，385元，47台变压器×5，500=258，500元，可以得出总工程款至少应为1，769，885元。而按照孙洪武提供的数据，结合《工程劳务合同》线路价格为25，500元／公里，变压器安装5，500元／台，下户线40元／处的规定，则42.296km×25，500=1，078，548元及其他款项127，452元，37台变压器×5，500=203，500元。总工程款应为1，409，500元。扣除保证金5％，即70，475元，加上保证金20，000元，实际应付1，359，025元，从中可以看出，2018年的结款说明已经扣除了缺陷工程款，同时，2018年12月5日孙洪武与江西振阳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中的“截至2018年12月5日项目进展情况如下：孙洪武确认现已完成的工程量为：线路42.296km，变台37台，存在质量问提为：台变未搭火完毕、材料物资退库、台区缺陷处理未完毕，乙方承诺对存在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整改和消缺的方案或计为2018年12月20日前处理完毕”。故应当认定应付工程款1，359，025元。又2018年12月5日孙洪武与江西振阳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书》中的“截至2018年12月5日，乙方确认胡吉泉已支付乙方的劳务费用为柒拾伍万贰仟元整”，加上从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2月3日止，胡吉泉委托江西振阳公司代付孙洪武172，760元＋22，000元＋116，300元＋67，000元=378，060元。则孙洪武已经获得的工程款应为752，000元＋378，060元=1，130，060元。不是孙洪武自述的985，720元。用1，359，025元-1，130，060元=228，965元。即孙洪武还应获得的工程款为229，865元。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江西振阳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现胡吉泉欠孙洪武工程款228，965元予以认定，故对孙洪武请求支付工程款酌情应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参照此规定和人民法院在此司法解释颁布实施前审理此类案件的司法惯例，不论诉争工程是否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标的物转移占有由发包人管理使用的，工程价款结算条件均已成就。本案所涉工程已经由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铜仁供电局（发包方）下属的石阡县供电局管理使用，故本案不因胡吉泉未与孙洪武最终结算而长期不作结算；且江西振阳公司在2019年2月12日胡吉泉在江西振阳公司收到石阡2016年第一批、第二批低电压整治工程项目工程款730，000元，用于支付本项目农民及管理人员工资（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材料款及项目部其他费用。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由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属于第（三）种情形，故该案利息应从2020年1月3日开始计付利息。孙洪武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为：228，965元×9个月×年利率6％=10，303.25元］［以228，965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6％为准，从2019年12月4日（该日为起诉之日）至2020年9月3日止计算利息］。孙洪武要求支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工程款利息为10，303.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项、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胡吉泉支付尚欠孙洪武的工程款228，965元及利息10，303.25元给孙洪武，限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孙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98元，由胡吉泉负担4，29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8年底至2019年初，江西振阳公司代胡吉泉支付施工班组劳务费，其中孙洪武班组233,720元。一审认定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2月3日，江西振阳公司代付孙洪武378,060元没有支付依据予以佐证，亦与江西振阳公司自认的事实不一致，予以纠正。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1.一审认定胡吉泉与江西振阳公司是挂靠关系是否正确，江西振阳公司应否对欠付孙洪武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2.一审认定的欠付工程款金额是否有依据，保证金是否应与返还。3.一审按年利率6%认定逾期支付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1.胡吉泉主张与江西振阳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非挂靠关系。区分内部承包与挂靠，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一）主体：内部承包人须与公司有合法的人事或者劳动合同、工资以及社会保险关系的人员。而挂靠方则不是本单位的人员；（二）经营人的财产投入：内部承包是以承包使用企业的财产为主，自己投入的财产在使用的财产中仅占次要的地位，而挂靠是以使用自己投入的财产为主，企业投入的财产为辅；（三）企业管理方面：内部承包是企业内部的一种经营管理方式，虽然是自主经营，但企业对其管理相对紧密。而挂靠，因其自主经营带有挂靠方较大的随意性，企业对其的管理较为松散。本案中，江西振阳公司与胡吉泉不具有劳动或人事关系。双方于2017年5月15日签订内部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胡吉泉承包包含案涉在内的施工内容，按工程总价款的20%向江西振阳公司支付管理费，并交纳5%的保证金，胡吉泉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自主经营。以上约定条款不符合内部承包的特征。江西振阳公司授权胡吉泉使用该公司项目部印章。胡吉泉既未举证证明其系江西振阳公司的内部职工，也无证据证明江西振阳公司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故一审认定其与江西振阳公司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 胡吉泉是以江西振阳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孙洪武签订案涉合同，协议书加盖了江西振阳公司项目部的印章，江西振阳公司是合同明确的相对方。胡吉泉系以江西振阳公司的名义对外。在合同履行中，因胡吉泉未及时支付工程款，江西振阳公司与孙洪武等人进行调解，对已完成工程量、已付和欠付工程款等事项进行了确认，并支付了部分民工工资。江西振阳公司的行为可视为对案涉合同的认可和加入，且案涉项目本就属于其承办范围，江西振阳公司应对欠付胡洪武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遗漏江西振阳公司作为工程款支付主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2.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2月3日，江西振阳公司仅代付孙洪武233,720元，非一审认定的318,060元。对该期间的支付情况，江西振阳公司在一审答辩时自认仅支付了233,720元，该数额与孙洪武一审陈述的一致。江西振阳公司承诺支付的172,760元，仅支付了部分，一审将全部金额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认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故孙洪武已经获得的工程款纠正为985,720元（752,000元+233,720元），故尚欠的工程款为373,305元（1,359,025元-985,720元）。关于保证金问题。孙洪武于2017年5月30日签订的案涉合同附件1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95%，另外5%作为保证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2年后28个工作日支付。案涉工程前期验收时存在缺陷部分，孙洪武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完成竣工验收的时间，工程交付使用的时间亦无法查清。孙洪武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保证金退还的条件已成就，对主张退还保证金不予支持。待工程竣工验收或实际交付年满两年后，可再行主张权利。 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由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系变量，一审直接按照固定利率6%认定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2018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发布同期同类贷款利率，逾期利息按照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LPR）计息。一审认定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胡吉泉、孙洪武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八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3民初22号民事判决； 二、胡吉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孙洪武工程款373,30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373,305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起，按照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市场报价利率（LPR），给付至付清之日止。 三、江西振阳建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二项明确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四、驳回孙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98元，由胡吉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882元，由孙洪武负担2,000元，胡吉泉负担7,88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依婷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龙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龚 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