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1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通达百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王彦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仙兰，北京市汉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物流大道567号。 法定代表人：王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学文，北京市尊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通达百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通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四川通达公司与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同是经营货物运输的企业，2016年双方签订《干线运输服务合同》，约定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为四川通达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2018年1月7日双方结算，并形成《往来账款确认函》，该函确认，时至2017年12月31日，四川通达公司尚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运费1624246.6元，而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尚欠四川通达公司运费1660493.89元。2019年5月13日，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新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向四川通达公司出具《说明》，该《说明》中“四川通达公司与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进一步证明在2018年1月7日双方结算时，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进行了抵销，因此四川通达公司无需向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23日双方对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运费进行结算，四川通达公司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运费65万元，即使结算中确实存在65万元的运费，但在2018年1月7日双方结算中，已对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所有运费进行了结算，该结算已经包括了时至2017年5月期间的运费，因此在2018年1月7日，就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请求的65万元运费双方已经了结；3.合同约定双方服务期限是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7年8月31日止，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在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双方存在事实上有效的运输合同关系，则其主张此时间段内的运费无事实依据。 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四川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通达公司立即支付运费人民币65万元；2．判令四川通达公司赔偿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6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截止立案日暂计65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四川通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与四川通达公司均是从事物流的企业。2016年，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与四川通达公司签订《干线运输服务合同》，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为四川通达公司提供货物运输服务，服务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止。运费支付方式：凭回单付运费，月结，结算周期为30天，四川通达公司在收到回单原件及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将确认之费用付到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指定的账户上。 2017年4月23日，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与四川通达公司就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唯品会退货费用结算，确认四川通达公司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运费65万元。 2018年1月7日，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与四川通达公司就2016年12月31日前的往来账款对账，确认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四川通达公司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100万元；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四川通达公司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16万元。 2018年1月7日，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与四川通达公司就2017年12月31日前的往来账款对账，确认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四川通达公司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1624246.60元，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欠四川通达公司1660493.89元。 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新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向四川通达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四川通达公司2016年6月应付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运费中扣减100万元作为项目保证金；经双方协商，该笔保证金转到2018年新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应付四川通达公司2018年运费；四川通达公司与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同日，新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与四川通达公司就2018年7月至2019年2月的往来运费对账，确认新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欠四川通达公司 1358419.95元。 2019年5月21日，四川通达公司作为“原告”，向四川省蒲江县人民法院起诉新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及贾金生，要求“二被告”支付拖欠运费1358419.95元及利息。双方达成调解，确认新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欠四川通达公司的1358419.95由新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及贾金生分期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与四川通达公司签订的《干线运输服务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合同约定履行。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双方之间共有三次结算，其中涉及的时间段为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的结算，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结算，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唯品会的结算。现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主张四川通达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的唯品会退货结算款65万元，因四川通达公司不能提供已支付或已抵消该笔款项的依据，故四川通达公司应当支付该笔款项。 虽然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13日向四川通达公司出具《说明》双方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仅能说明出具《说明》时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认为双方已无债权债务关系，但不能对抗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有新的证据后对遗漏的债权另行主张的权利，故四川通达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四川通达公司主张该笔债务已予以抵消的主张，因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抵消的是2016年6月四川通达公司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的100万元运费，并不包含2017年4月23日结算的唯品会退货结算费用65万元，故四川通达公司的主张同样不能成立。 根据合同约定，四川通达公司在收到结算确认的回单原件及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将确认的费用支付到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指定的账户上，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在庭审中并未提供已向四川通达公司出具发票的依据，故四川通达公司拒付货款符合合同约定。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主张双方终止合同两个月即自2017年11月1日起四川通达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因双方并未约定，且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并未提交已出具发票的凭证，故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主张的利息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通达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支付运输费用65万元；并以本金6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减半收取计5475元，由四川通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四川通达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8月25日的《干线运输服务合同》，拟证明：1．四川通达公司与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在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四川通达公司与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在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要求四川通达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运费没有事实依据。2.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2016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四川通达公司和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和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没有任何运输合同关系，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要求四川通达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6年8月期间的运费没有事实依据，且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和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财务上的混同，双方互替对方履行和支付。 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质证认为：1.对2015年8月25日《干线运输服务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正是基于该合同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在成都有专门的业务，并为此在成都设立了分支机构，在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成立之后是独立核算的，四川通达公司陈述之前与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没有运输关系，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对此不否认，但这并不影响四川通达公司与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成立后独立核算，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与四川通达公司的费用，相应的费用由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收取并不妨碍四川通达公司的实际权益，也与本案没有实际上的关联性。如果四川通达公司当时就对主体产生质疑，其当时就完全可以不接受，四川通达公司仍进行结算代表四川通达公司同意与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进行结算。并且四川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经理本来就是朋友，且在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成立前就是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经理王虎在经营与四川通达公司之间的业务。本身在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内部就是独立核算的，与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成立之后的账目是能够相互衔接的。2.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存在主体上的变化属于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内部的事务，与四川通达公司没有利害关系，且四川通达公司也是接受的，如果四川通达公司不接受，完全可以在当时就提出异议进行修改，但四川通达公司当时没有提出异议明显是都认可了，现在四川通达公司才提出这一问题，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证如下：上述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1月7日，与四川通达公司就2016年12月31日前的往来账款对账的主体是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而非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 2019年5月13日，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新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向四川通达公司出具《说明》载明，四川通达公司与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而未载明四川通达公司与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2018年1月7日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向四川通达公司出具的《往来账款确认函》载明“本公司正在对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与贵公司的应收款进行确认……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贵公司欠我司1121901.6元”。 《干线运输服务合同》第6.2条约定：乙方凭甲方或甲方客户指定收货人签收的运输单据回单联原件在次月5号之前向甲方出具对账单。甲方收到乙方的对账单之日起，必须于5个工作日内确认。乙方根据甲、乙双方确认的对账单开具甲方认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税率为11%），甲方在收到回单原件及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将确认之费用付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上，第6.4条约定“对于不合格回单或未确认费用之运单不计入当月付款计划，直至双方确认，并计入确认所在月份应付款中一并支付”。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四川通达公司是否应向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支付唯品会退货结算款65万元。 四川通达公司认为，根据《干线运输服务合同》第6.4条约定“对于不合格回单或未确认费用之运单不计入当月付款计划，直至双方确认，并计入确认所在月份应付款中一并支付”，2017年4月23日《往来账款确认函》载明的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四川通达公司所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的65万元已计入2018年1月7日《往来账款确认函》载明的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四川通达公司所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的款项中，而2018年1月7日《往来账款确认函》中由于四川通达公司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 1624246.60元，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欠四川通达公司1660493.89元，故经抵消后，四川通达公司不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任何款项。四川通达公司不应支付案涉65万元。且根据《干线运输服务合同》第6.2条约定“乙方凭甲方或甲方客户指定收货人签收的运输单据回单联原件在次月5号之前向甲方出具对账单”，且2017年4月23日《往来账款确认函》乃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自行制作，北京博通美达成都分公司应向四川通达公司提供65万元的回单，四川通达公司根据回单进行确认，故提供案涉65万元金额来源应是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的义务。 本院认为，2018年1月7日《往来账款确认函》载明“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贵公司欠我司1121901.6元”，该金额大于2017年4月23日《往来账款确认函》载明的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四川通达公司所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的65万元，且《干线运输服务合同》第6.4条约定“对于不合格回单或未确认费用之运单不计入当月付款计划，直至双方确认，并计入确认所在月份应付款中一并支付”，因而四川通达公司关于65万元已计入2018年1月7日《往来账款确认函》载明的2017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30日四川通达公司所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款项中的陈述具有一定客观合理性；且2018年1月7日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向四川通达公司出具的《往来账款确认函》载明“本公司正在对截止2017年12月31日与贵公司的应收款进行确认”；且根据2018年1月7日《往来账款确认函》，四川通达公司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 1624246.60元，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欠四川通达公司1660493.89元，经抵消后，四川通达公司已不欠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任何款项，而本案中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根据在此之前的2017年4月23日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向四川通达公司出具的《往来账款确认函》主张案涉65万元，应由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举证证明2016年4月至2017年5月案涉65万元并未在2018年1月7日《往来账款确认函》中进行结算，而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应由北京博通成都分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四川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减半收取5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0元，均由北京博通美达物流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