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03民初1868号 原告：李满良，男，195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普陀区。 被告：浙江中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菜市路**财富商务楼**。 诉讼代表人：裘惠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峻，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满良与被告浙江中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颢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满良、被告中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峻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当事人申请补充调查证据延期审理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满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中颢公司支付人工工资45000元，并支付利息到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息计付。事实与理由：2006年5月，原、被告合作开发城北新区商住楼建设并由中颢公司聘用为开发项目的实际管理人，约定月工资为5000元。至2015年，由于中颢公司出现资金紧缺，无力支付劳动工资，工资一直发放到2015年2月。直至2015年12月李满良离职，中颢公司共拖欠李满良9个月工资共计45000元。直至中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仍未支付上述工资。李满良就该拖欠工资向中颢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于2019年11月6日最终作出《债权复核通知书》，认为该债权不属于职工债权。李满良对该结果有异议，故诉至法院。 中颢公司辩称，一、中颢公司于2018年9月5日裁定进入破产程序，进入破产程序前处于无人管理的状态，管理人进场后没有完整接管到中颢公司的所有材料，所以债权审查是靠债权人提供材料，但原告提供的材料难以确认合同关系及金额，所以无法确认债权。二、中颢公司与李满良在诉请要求确认工资的2015年3月至12月间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既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有支付社保的记录。关于李满良诉请的工作期限和报酬标准，只有证人证言，没有其他书面证据予以印证，管理人难以确认期限和报酬，至2015年1月为止在中颢公司的账面上可以查到李满良在中颢公司领取过以“工资”形式发放的款项，但无法查明其实际工作的内容，且李满良自认其与中颢公司还存在合作经营关系，更加无法确认曾将发放的款项为工资还是合作经营的收益。2015年12月时中颢公司统一对拖欠工资做过一次汇总，但是只有财务系统上的挂账，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在此次挂账中有关李满良是作为未交社保人员统计，但只有到2015年4月的记录。关于利息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也没有书面约定。故对李满良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满良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当事人双方对于中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以及李满良向中颢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等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李满良认为，其与中颢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与中颢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代发工资业务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2014年7月起至2015年1月止，中颢公司一直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向李满良每月支付工资5000元的事实；二、公司财务人员姚燕燕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满良系中颢公司工程部现场管理副经理，且工资发放至2015年2月，2015年3-12月工资未发放的事实。中颢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仅有工资发放的记录，无其他材料印证其工作内容，无书面的劳动合同也无社保缴纳的记录，故无法证明李满良与中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李满良与中颢公司之间还有一份《项目合股开发协议书》，李满良曾经作为合伙人与中颢公司一起开发“普陀城北新区商住楼项目”，故对该以“工资”名义发放的款项性质尚不能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因该证明均系事后出具，出具的证明人也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力较低。中颢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为证实姚燕燕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本院庭后对姚燕燕进行了电话询问，其称所出具的证明系真实意思表示，其当时在中颢公司担任出纳，负责员工工资的发放，但对李满良具体欠付工资的时间记忆模糊，只记得最后支付过2015年2月的工资。结合李满良提供的证据以及法院庭后核实的内容，本院对李满良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但因姚燕燕在庭后的核实中仅对李满良在中颢公司的职位以及领取过相应报酬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具体欠付工资的期限不能确认，故该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证明待证事实的证据使用，需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虽然李满良曾经与中颢公司有过合作开发项目的事实，但根据李满良提供的《项目合股开发协议书》，双方约定的合作时间至2010年5月止。而李满良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发生在2014年7月至2015年1月期间，因此对中颢公司提出该以“工资”名义发放的款项性质尚不能确认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本院对李满良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载明的摘要内容为“工资”的款项应当认定为中颢公司向李满良按月支付的工资。但因李满良自认，其劳动关系及职称均挂在案外公司，并由该案外公司为其交纳社保，故即使中颢公司有向李满良支付工资的事实，也无法证明李满良与中颢公司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根据李满良自认的事实，其已经与案外公司发生了合法的劳动关系，不应与中颢公司之间再构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但因李满良确实向中颢公司提供过劳务，又有工资发放凭证及财务人员的证明，故应当确认李满良与中颢公司之间存在提供劳务并领取报酬的事实。 二、中颢公司是否存在欠付李满良工资的事实。李满良主张中颢公司欠付其2015年3-12月的工资共计45000元，为此除第一节争议事实中的证据二中姚燕燕对李满良欠付工资的证明外，还向本院申请蒋某、邱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在2015年仍在中颢商务大厦工程项目中开展工作的事实。蒋某作证称：其系中颢公司的副总经理，负责管理工程项目部，是李满良的主管领导，李满良担任工程项目部副经理，李满良于2015年12月前仍在中颢商务大厦项目中负责工程现场管理等工作。邱某作证称：其系舟山市普陀区根华挖掘队的负责人，曾为中颢商务大厦项目提供挖掘装运绿化土等工作，与中颢公司有长期业务关系，对李满良在中颢商务大厦负责现场管理的事实亦知晓，2015年期间李满良仍在现场工作，但对于具体时间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中颢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对相关事实的记忆不是很清楚，证明力较弱，单独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中颢公司主张即使之前存在向李满良支付工资的事实，但李满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诉请的2015年3-12月期间仍向中颢公司提供相应的劳务，只有相关人员的书面证明及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在如此长的工作期间没有留下工作的痕迹不符合常理，因此中颢公司不应支付相应的报酬。中颢公司自认对于公司人员的欠付工资在2015年12月做过一次财务账面上的挂账处理，其中包含了李满良的工资，记载的挂账欠付工资为2015年1-4月，但该财务挂账处理没有任何相关人员的签名。本院对该节事实认定如下：鉴于上述证人证言以及姚燕燕的证明内容对于李满良在2015年仍在中颢公司工作的事实可以互相印证，无矛盾之处，故本院认定上述证据对李满良在2015年仍在中颢公司工作的事实具有证明力。但本院对证人证言中对李满良离职时间的陈述，因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证人均有存在对时间记忆模糊的陈述，故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李满良自述的离职时间。中颢公司自认的员工欠付工资挂账中李满良的离职时间为2015年4月，虽然该挂账记录无相应负责人签名确认，但该挂账处理系中颢公司在公司存续期间自行作出的财务操作行为，并非中颢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产生，故仍具有一定的客观性。在李满良没有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离职时间的情况下，以中颢公司财务挂账中记载的时间作为李满良的离职时间较为合理，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参考中颢公司财务挂账记载，确认李满良的离职时间为2015年4月。工资停发时间按照李满良自认时间及相关人员证明，应当认定为2015年3月，且中颢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中颢公司欠付李满良报酬的时间为自2015年3月至2015年4月，共计2个月，按照双方之前支付的报酬标准5000元／月，合计欠付报酬的金额为10000元。 本院认为，李满良与中颢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的劳动合同，且李满良与案外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并由该案外公司交纳社保，故李满良与中颢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但李满良根据中颢公司的指示及工作安排提供劳动并获得报酬，双方之间应当认定为劳务关系。根据本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中颢公司尚欠李满良劳务报酬10000元。现因中颢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有关劳务提供者的劳务报酬给付纠纷依法转为债权确认纠纷。因此，对李满良要求判令中颢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但可以对其享有的劳务报酬债权依法予以确认。另，李满良主张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也无双方约定，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原告李满良在被告浙江中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劳务报酬债权10000元。 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62.5元，由原告李满良负担360元，被告浙江中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钟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方觉晓 书 记 员 岑天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