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5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尼奥尼奇服装店，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郑和中路**十洋商务广场**，铺号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182MA32JOA36U。 经营者：陈伟，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豪，福建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江区尼奥尼奇服饰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后洲街道玉环路**中亭街改造利民苑****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50103MA322JEP0D。 经营者：林涛，男，198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亚泉，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伟，男，1989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豪，福建士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市长乐区尼奥尼奇服装店（以下简称长乐尼奥尼奇店）因与被上诉人台江区尼奥尼奇服饰商行（以下简称台江尼奥尼奇商行）及原审被告陈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长乐尼奥尼奇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长乐尼奥尼奇店实际仅欠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货款550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台江尼奥尼奇商行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之所以存在退货价与进货价相同的惯例，是因为双方在签订服装买卖合同前，就在长乐区尝试按专卖店模式经营。长乐尼奥尼奇店为此投入了大量精力和资金。尝试过程中，双方多次协商专卖合同条款，后期因为种种原因没有成功签订《尼奥尼奇专卖合同》。因此，2020年4月份的退货，是结束双方在长乐区专卖经营的尝试，具有特殊性。一审法院的论述只看到了一般性，未看到双方当事人尝试经营的特殊性，该判决对长乐尼奥尼奇店不利、不公。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被告应为长乐尼奥尼奇店。但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起诉时，错将陈伟列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未予以纠正。一审判决陈伟与长乐尼奥尼奇店共同承担偿还义务，于法无据，应予以纠正。另，一审对案件受理费的承担判定有误，二审应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辩称，1.2020年3月31日，台江尼奥尼奇商行与陈伟电话确认，基于本次退货系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故约定退货价格按1.5折计算。此次退货不同于以往的退、补、换货，况且服装的销售季节性强，长乐尼奥尼奇店退回的服装只能降价处理，不同于往常的正常销售，故长乐尼奥尼奇店提出按以往惯例计算退货服装价值，于法无据。2.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1、42、43条的规定，长乐尼奥尼奇店系陈伟个人经营，陈伟应对长乐尼奥尼奇店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义务。 原审被告陈伟的同意与长乐尼奥尼奇店的上诉意见一致。 台江尼奥尼奇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长乐尼奥尼奇店、陈伟共同支付货款15226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息至还清欠款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9年起，长乐尼奥尼奇店向台江尼奥尼奇商行批发购买“尼奥尼奇”品牌服装。台江尼奥尼奇商行的经营者林涛、长乐尼奥尼奇店的经营者陈伟、两家店的店长、工作人员组了一个名为“长乐尼奥尼奇陈总跟单服务群”的微信群。长乐尼奥尼奇店每次向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购买“尼奥尼奇”品牌服装时，均由其店长通过该微信群向台江尼奥尼奇商行的店长发出进货跟单信息。台江尼奥尼奇商行根据长乐尼奥尼奇店的进货需求制作《进货单》（载明销售数量、销售金额、退货数量、退货金额、合计数量、金额、本次付款、上次欠款、累计欠款等），通过物流将长乐尼奥尼奇店预订的服装及《进货单》第二联直接邮寄给长乐尼奥尼奇店，由长乐尼奥尼奇店店长清点货物、核对数量及价格后确认收货。截至2020年1月18日，长乐尼奥尼奇店尚欠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货款152267元。此后，台江尼奥尼奇商行未再向长乐尼奥尼奇店供货。 一审诉讼中，陈伟主张双方约定台江尼奥尼奇商行只向其供货，但其后来发现在长乐市区亦有其他店铺销售尼奥尼奇服装，只是未挂名而已，此影响其经营效益。2020年4月1日，其向林涛提出终止双方的合作，林涛同意。其遂于2020年4月2日下午退回服装591件、衣架145个、裤架72个，通过物流邮寄给台江尼奥尼奇商行。按以往商行发的退货账单或对账单看，经营期间台江尼奥尼奇商行给予店铺配货、补货价均为服装挂牌价的3折，如有退货，亦均以配货、补货价扣减结算。根据此惯例，此次退货价值共计146765元，其中退回服装价值142497元、衣架2900元、裤架1368元。扣减后，实际只欠台江尼奥尼奇商行服装货款5502元（152267元－146765元）。但台江尼奥尼奇商行称只收到583件服装，有8件未收到，此8件服装价值2735元，583件服装的退货价值139762元。后来因与林涛争议退货价格，没有心思核对误差的8件服装，未落实在哪里出错。 林涛提出2020年3月31日双方经过电话确认，约定长乐尼奥尼奇店退货按1.5折退还，因为此次退货不同于以往的退补货，不能按之前的标准退货，2020年4月3日，收到退回的货品后，即告知长乐尼奥尼奇店服装只收到583件、衣架145个、裤架72个，其余8件服装未收到，同时多次在微信群告知陈伟和长乐尼奥尼奇店的店员收到的退货服装价值69733元，扣除后长乐尼奥尼奇店尚欠服装货款82534元（152267元－69733元）。 台江尼奥尼奇商行当庭提供一份《尼奥尼奇专卖合同》，陈述2020年年后双方多次协商拟定《尼奥尼奇专卖合同》，但此合同双方未签字生效，双方合作前就约定在长乐市区只向长乐尼奥尼奇店供货，双方合作前就有向长乐市乡镇的服装店供货，未收到长乐尼奥尼奇店的加盟费。 陈伟的姐姐陈青到庭作证陈述，2020年4月1日晚上接到陈伟指示，于4月2日下午将店铺内的台江尼奥尼奇商行的591件服装、145个衣架、72个裤架通过物流发送给商行，退货单由其填写。4月3日晚林涛之妻晓青在微信向其反馈只收到583件服装，差8件没对好，衣架和裤架未反馈有差错。至于按什么价退是由林涛和陈伟交涉，其不清楚他们怎么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长乐尼奥尼奇店其共退还台江尼奥尼奇商行591件、145个衣架、72个裤架，台江尼奥尼奇商行对145个衣架、72个裤架无异议，但主张只收到583件服装，其余8件未收到。因长乐尼奥尼奇店未提供退回服装邮寄的物流单，且台江尼奥尼奇商行收到退货的次日即提出仅收到583件服装，尚差8件。事后，长乐尼奥尼奇店至今未进一步落实误差，故误差8件服装的损失应由长乐尼奥尼奇店承担。虽台江尼奥尼奇商行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协商一致退货服装按50%折价计算，但长乐尼奥尼奇店基于解除双方合作关系将店铺的服装退回台江尼奥尼奇商行，此次退货不同于以往的退、补、换货，况且服装的销售季节性强，长乐尼奥尼奇店退回的服装只能降价处理，不同于往常的正常销售，故长乐尼奥尼奇店要求按以往惯例计算退货服装的价值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长乐尼奥尼奇店尚欠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货款152267元，扣除已退回服装，还应支付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货款50165.6元[152267-（139762×70%+2900+1368）]。陈伟作为长乐尼奥尼奇店的经营者，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要求长乐尼奥尼奇店按年息6%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 一审法院判决：一、长乐尼奥尼奇店、陈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货款50165.6元；二、驳回台江尼奥尼奇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5元，减半收取计1673元，由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负担551元，长乐尼奥尼奇店负担1122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长乐尼奥尼奇店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明材料：1.夏季服装宣传片及截屏；2.冬季服装宣传片及截屏；3.拍摄宣传片收款收据。经质证和审查，宣传片体现了该门店系经营“尼奥尼奇”品牌，所指向的经营场所与长乐尼奥尼奇店的经营场所一致，故本院对证明材料1、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台江尼奥尼奇商行对证明材料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亦予以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长乐尼奥尼奇店经营期间发生的退货，双方按配货、补货价扣减结算的做法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的“交易习惯”，但该交易习惯的前提是双方仍处于合作经营状态。而案涉本次退货是基于双方解除合同关系而产生的，有别于以往的退货，故不能简单地参照前述交易习惯。长乐尼奥尼奇店主张本次退货服装仍按照进货价格结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辩称双方协商一致退货服装按进价的50%折价计算，亦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退货情形、服装销售的特殊性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酌定按照进货价的70%进行退货结算，已臻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的规定，长乐尼奥尼奇店系由陈伟个人经营，其所负债务应由陈伟个人承担。台江尼奥尼奇商行要求陈伟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长乐尼奥尼奇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除对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外，判决主文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3345元，减半计收取1673元，由台江区尼奥尼奇服饰商行负担1122元，福州市长乐区尼奥尼奇服装店、陈伟负担5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元，由福州市长乐区尼奥尼奇服装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唐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