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3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会芝，女，生于1957年6月12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昌贵，男，生于1956年3月29日，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会华，男，生于1965年7月3日，汉族，云南省大关县人，住大关县。法定代理人：汤会珍（系汤会华之姐），女，生于1954年4月18日，汉族，云南省彝良县人，住彝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才兵，云南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会芝、罗昌贵与被上诉人汤会华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大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0624民初742号民事判决。汤会芝、罗昌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20）云06民终44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后，大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624民初228号民事判决。汤会芝、罗昌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会芝、罗昌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征地补偿款265866.53元及青苗赔偿款39854.35元，共计305720.88元，由上诉人与汤会华平均分配。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悉心照、安葬父亲汤志举，并监护汤会华。2011年起，双方当事人互为家庭成员关系，后罗昌贵迁入与汤会华、汤会芝（户主）户。2017年汤会华作为原始承包人的户内承包地被政府征收获得30余万元补偿款，汤会珍便以上诉人对汤会华虐待、打骂为由请求变更监护人，之后顺理成章的代为主张返还征收款。2.村委会拨付款项系基于家庭户内土地，并非针对个人，拨付款项应为户内人员共享。汤会华认为款项拨付错误，应当起诉拨付主体村集体。3.一审认为汤会华父母去世后，土地承包经营权归汤会华个人错误，根据土地政策，户内人员增减，不影响家庭承包户性质和整体权益，应保障户内全部人员的生存权益。4.一审认为土地补偿款不属遗产上诉人无权分配错误。案涉土地征收依据是以汤会芝为户主的全户人员依附的承包土地，户内人员均有权获得补偿，与遗产无关。救济款不能证明系上诉人领取，即使领取，也是用于汤会华生活开支，不应返还。本案证据证明经济林木系上诉人栽种，汤会珍仅口头陈述系老人栽种，一审就支持汤会华经济林木款没有证据证明。如果是老人栽种，应当是遗产。5.汤会华持有的户口簿复印件来源蹊跷，证明汤会芝2012年迁入汤会华户，2017年迁入该户。但上诉人持有的户口簿证明2011年上诉人一起迁入汤会华户，请二审调查核实迁户事实。汤志举（户主）、李宽润、汤会华为承包经营权人，因汤志举、李宽润去世，自2010年起，上诉人一直耕种使用土地至今，汤会芝户继续承包经营原汤志举户的承包地，不存在无权占有情形。6.上诉人办理了迁户手续，与汤会华共同生活，双方互为家庭成员，一审调取的证明证实汤会芝经过一事一议程序，确定汤会芝、汤会华、罗昌贵户土地被征收，政府修建安置点补偿的事实，也证明村委会认可上诉人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对被征收土地享有权利，征地费及青苗赔偿费应当按三份分割。即使上诉人不能享有土地补偿款，但上诉人尽孝行善，因汤会华需要护理，上诉人不能正常工作，长达9年的护理费、误工费应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和农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汤会华未作二审答辩。汤会华诉讼请求：1.判令汤会芝、罗昌贵返还土地补偿费265866.53元、经济林木补偿费39854.35元、救济款12495元、林木变卖款1600元，共计319815.88元；2.判令汤会芝、罗昌贵返还汤会华位于大关县房屋，以及登记在汤会华名下的土地和林地；3.判令汤会芝、罗昌贵将户口迁出大关县；4.本案诉讼费由汤会芝、罗昌贵承担。一审认定事实：汤会华及其法定代理人汤会珍、汤会芝系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李宽润与向上银共同生育了汤会珍，向上银去世后，李宽润与汤志举结婚。汤志举与李宽润共同生育了汤会华、汤会芝。汤会珍出嫁至彝良县钟鸣村民委员会并分得承包地。汤会芝与罗昌贵系夫妻关系，二人在大关县中心村民委员会分得承包地。1982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汤志举户的家庭成员有汤志举、李宽润、汤会华三人。李宽润于1993年去世，汤志举于2010年去世。1999年土地延包时，汤志举户的家庭成员有两人，包括汤志举、汤会华。因汤会华自幼无言语表达能力，2015年出现双眼看不见东西，不能正常工作和生活，为了照顾汤会华，汤会芝、罗昌贵于2010年4月回到大关县绿南村民委员会民族村民小组与汤会华共同生活。汤会芝于2012年6月将户口迁入汤会华户，罗昌贵于2017年8月以夫妻投靠的名义将户口迁入汤会华户。2017年6月，汤会华户承包的耕地15.362亩、竹林地0.9288亩被当地政府征收用于修建汤家坪安置点，获得土地补偿费265866.53元、经济林木补偿费39854.35元，共计305720.88元。2017年12月10日，汤会珍将汤会华送到医院医治后接到彝良县的家中照管。2017年12月18日，汤会珍以汤会芝、罗昌贵夫妇对汤会华实施虐待、打骂等为由，申请大关县人民法院指定汤会珍为汤会华的监护人。2018年12月27日，大关县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云0624民特5号民事判决书，指定汤会珍为汤会华的监护人。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期间，汤会芝、罗昌贵多次领取汤会华的救济款共计12495元。为贯彻落实大关县绿南村民族自然村一事一议财政奖补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工程，大关县一事一议办在大关县，房号为Ｃ-05。该房屋属汤会华、汤会芝、罗昌贵三人共有，现已入住。位于大关县依法拆除。另查明，汤会华、汤会芝、罗昌贵共同生活期间，汤会芝、罗昌贵在征收的土地上栽种了樱桃、李子等一些经济树木。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汤会芝、罗昌贵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2.汤会芝、罗昌贵是否对案涉征收的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3.汤会华主张的第一至四项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大关县绿南村民委员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有权决定将征收土地的补偿款拨付给汤会华。因此，汤会华以汤会芝、罗昌贵侵占其财产利益为由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故汤会芝、罗昌贵系本案适格被告。汤会芝、罗昌贵认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根据该条规定，我国确定对耕地实行家庭联产承包，即家庭承包。这种承包方式是以户为单位，而不是以个人为单位。在本案中，汤会华的父母去世后，与集体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并未解除，汤志举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归汤会华享有。而汤会芝、罗昌贵在大关县中心村民委员会已有承包地，并且当地村集体没有收回，汤会芝、罗昌贵的户口迁至汤会华户是基于照顾汤会华，不能因此而改变案涉征收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汤会芝、罗昌贵辩称对征收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焦点3.因汤会华对案涉征收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故土地补偿费265866.53元应由汤会华所有。本案中所征收土地的所有权属村集体所有，作为汤会华户仅有承包经营权，并且所征收土地的补偿款不属于承包地上的收益，因此，不属于汤会华父母汤志举、李宽润的遗产，对该笔补偿款不享有分配的权利。汤会华认为汤会芝、罗昌贵将其所有的林木予以变卖，从中获利1600元，要求予以返还的诉讼请求，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汤会华系完全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民政给予的救济款具有人身专属性，是专门用于维持其正常生活的费用，故应由汤会华享有该款项的使用和支配的权利，现汤会芝、罗昌贵不是汤会华的监护人，已无权使用、支配和管理该救济款，故汤会芝、罗昌贵占有汤会华的救济款12495元，应予返还汤会华。汤家坪安置点Ｃ-05号房屋属汤会华与汤会芝、罗昌贵共有，汤会芝、罗昌贵也享有对该房屋居住、使用的权利，对该房屋的争议应另案处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位于大关县的汤会华户旧房屋，已被当地政府拆除，故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汤会华主张要求汤会芝、罗昌贵返还被侵占的耕地、林地，但并未提供权属证书证实被侵占耕地、林地的面积、地块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汤会芝、罗昌贵的户口如何迁出大关县汤会华户的问题，应由公安机关等相关部门依照相关规定进行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故汤会华要求汤会芝、罗昌贵的户口迁出大关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在本案中，因汤会芝、罗昌贵在征收的土地上栽种了一些树木，结合本案实情，酌情支持汤会芝、罗昌贵获得经济林木补偿费的70%，即39854.39元×70%＝27898.05元；汤会华获得经济林木补偿费的30%，即39854.39元×30%＝11956.30元。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六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汤会芝、罗昌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汤会华土地补偿费265866.53元、经济林木补偿费11956.30元、救济款12495元，共计290317.83元；二、驳回汤会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74元、申请费1020元，共计7294元，由汤会华负担500元，汤会芝、罗昌贵共同负担6794元。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诉讼中，汤会芝、罗昌贵除对一审认定汤会芝于2012年6月将户口迁入汤会华户，罗昌贵于2017年8月以夫妻投靠的名义将户口迁入汤会华户的事实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对汤会芝、罗昌贵持上诉异议的事实认定是否清楚，汤会华、汤会芝是否对争议土地补偿款享有权利，一审对经济林木补偿费的分配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汤会华在本案诉讼中提交的户口簿载明：“汤会芝2012年6月25日、罗昌贵20**年8月23日迁入汤会华户”。汤会芝提交的户口簿载明：“汤会芝、罗昌贵20**年9月迁入汤会华户”。关于汤会芝、罗昌贵迁入汤会华户的时间问题，一审法院依职权向大关县公安局天星派出所作了调查，派出所工作人员称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户口薄中时间不一致，可能是由于户籍更正等原因造成冲突，应当以汤会华提供的户口信息认定汤会芝、罗昌贵迁入汤会华户的时间。一审此据认定2012年6月将户口迁入汤会华户，罗昌贵于2017年8月以夫妻投靠的名义将户口迁入汤会华户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农户内家庭成员依法平等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本院认为，1982年土地承包时，汤志举为户主的家庭成员汤志举、李宽润、汤会华共同承包了本案争议的被用土地。李宽润1993年去世，1999年土地延包时，汤志举汤会华继续承包争议土地，汤志举2010年去世后，该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汤会华。为照顾汤会华，汤会芝、罗昌贵虽将户口迁入汤会华户，但汤会芝、罗昌贵在其原居住地仍有承包土地，汤会华、罗昌贵也未与迁入地的经济组织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根据我国土地政策，汤会华、罗昌贵不是本案被征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其上诉主张其是争议土地补偿款的权利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汤会华、罗昌贵上诉主张地上附着物是其栽种，但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上诉请求青苗补偿费应与汤会华平均分配，因一审判决汤会芝、罗昌贵享有70%的青苗补偿费，亦符合其上诉主张，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汤会芝、罗昌贵上诉主张汤会华应支付照护理费和误工费与本案无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4.00元，由汤会芝、罗昌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碧审判员 杨稳香审判员 李 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浩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