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0民终22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正凯，男，200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南宁市邕宁区，现住广西凌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荣高，广西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信，男，1992年1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因犯故意伤害罪现羁押于广西钦州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舒文，男，2001年4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桂兰，女，1977年1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系被上诉人卢舒文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克锋，男，2002年5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廷晓，男，1975年12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系被上诉人劳克锋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农氏会，女，1975年12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系被上诉人劳克锋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男，2000年6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月新，女，1981年9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系被上诉人黄龙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2004年10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多，女，1975年3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系被上诉人黄某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某，男，2004年3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志成，男，1981年9月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凌云县。系被上诉人劳某的父亲。 上诉人阮正凯因与被上诉人林信、卢舒文、潘桂兰、劳克锋、劳廷晓、农氏会、黄龙、黄月新、黄某、杨爱多、劳某、劳志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知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12月1日到庭举证、质证、调查和辩论。被上诉人林信、卢舒文、潘桂兰、劳克锋、劳廷晓、农氏会、黄龙、黄月新、黄某、杨爱多、劳某、劳志成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阮正凯上诉请求：1.改判所有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赔偿营养费1250元、小米手环2损失258元、护理费7500元、陪同人员误工费4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即在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外再赔偿30134.1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的营养费主张应得到支持。首先，上诉人受伤最严重的部位是头部，由于上诉人受伤时就读高中，需要营养保持充沛的体力和脑力投入到学习中；其次，凌云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住院诊疗经过”中记载：为降颅内压，预防脑水肿、进行了营养支持治疗。证明上诉人因颅脑损伤，确实需要营养治疗的事实。二、上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应得到支持。首先，《侵权责任法》规定，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六被上诉人持多种凶器殴打上诉人，持续时间长且手段恶劣，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身体损伤。上诉人现时常感到头痛，另出现反映迟钝等症状。由于本次受伤，导致上诉人错失参军机会。其次，在认定上诉人是否造成精神损害的时间节点应以上诉人被打时遭受的身体损伤及引发的精神损害作为考量。因为受害人经过治疗后，伤情已经相对恢复，所作的伤残等级鉴定并不能如实反映出受伤时的损害程度，故不宜仅凭司法鉴定是否构成伤残等级来认定。三、一审护理费仅支持2744.5元、陪同人员误工费仅支持329.35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的父母经营的饮食店每天利润不少于600元，母亲颜芳玲一天的收入为300元，故护理费应为7500元、陪同人员误工费为42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林信、卢舒文、潘桂兰、劳克锋、劳廷晓、农氏会、黄龙、黄月新、黄某、杨爱多、劳某、劳志成未作答辩。 原告阮正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2198.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2日凌晨4时许，被告林信因怀疑前女友林丽鸯带别的男子回出租房留宿，便叫上被告卢舒文及被告劳克锋去到凌云县接龙桥桥头林丽鸯出租房楼下，打电话叫其下楼，被告林信在楼下质问林丽鸯是否有男子在房间内，遭林丽鸯否认后，便对林丽鸯进行殴打，并将林丽鸯的ｖｉｖｏ手机扔下河内。后被告林信和被告卢舒文及被告劳克锋三人挟林丽鸯上到三楼306号出租屋内，看到因醉酒在林丽鸯房间床上睡觉的原告阮正凯，被告林信为泄愤便抓起室内的一张塑料凳子击打原告阮正凯，原告阮正凯醉酒仍未醒来，被告林信便将其拖下床并拳打脚踢，被告卢舒文、劳克锋也跟着对原告阮正凯进行殴打。被告林信还在屋内拿一把锅铲击打原告阮正凯的面部和头部，期间被告林信将原告阮正凯的一部手机摔坏。后被告林信让被告卢舒文联系被告黄龙、劳某、黄某来出租屋帮忙，随后六被告又对原告阮正凯进行殴打，被告黄龙解下自己裤腰上的皮带准备抽打原告阮正凯，但刚抽出皮带便被被告林信从手中夺走，继而对原告阮正凯进行抽打。六被告断断续续殴打原告阮正凯约一个小时，至天亮时才各自离开。原告阮正凯被六被告殴打致其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凌云县公安局鉴定，原告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后被告林信因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凌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卢舒文因故意伤害罪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凌云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黄龙因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6日被凌云县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被告劳克锋案发时未满16周岁、被告黄某案发时未满14周岁被公安机关转为行政案件处理，劳某在逃至今未归案。原告受伤后于2018年4月22日16时在凌云县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4月26日9时转院出院，住院4天，期间产生医疗费3064.96元。2018年4月26日14时转到百色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至2018年5月17日，住院21天,期间产生医疗费25415.25元,又继续于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11月27日到百色市人民医院复查和继续治疗，期间分别产生医疗费465元、605元、310.83元。 另查明，被告潘桂兰系被告卢舒文的母亲、其父亲卢日全已于2019年1月17日去世；被告劳廷晓、农氏会系被告劳克锋的父母；被告黄月新系被告黄龙的母亲；被告杨爱多系被告黄某的母亲，其父亲黄总柱已于2019年4月1日去世；被告劳志城系被告劳某的父亲；被告劳克锋、卢舒文、劳某、黄某现未满十八周岁；被告黄龙在案发时未满十八周岁，在原告起诉时已年满十八周岁，但其现无职业，没有经济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身体健康权的，应当赔偿因此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损失。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林信、卢舒文、劳克锋、黄龙、黄某、劳某因琐事共同对原告阮正凯进行殴打，导致原告阮正凯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该六人的行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应当对原告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告林信、卢舒文、劳克锋、黄龙、黄某、劳某对原告实施殴打的过程及损害后果来看，该六被告共同殴打导致了原告受伤的后果，虽然六被告在殴打原告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不同，但由于持续殴打的时间较长，六被告的过错程度难以区分，进而难以确定六被告的过错责任大小，依法应当由该六被告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卢舒文、劳克锋、黄龙、黄某、劳某在殴打原告阮正凯时均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侵权责任应由其监护人即被告潘桂兰、劳廷晓和农氏会、黄月新、杨爱多、劳志城承担。被告卢舒文、黄龙、劳克锋、黄某抗辩称其虽然在场参与，但是并没有参与殴打原告，原告所受伤害起主要作用的是被告林信，故应当由被告林信承担赔偿责任，其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或者不承担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29861.04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费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原告在凌云县医院住院治疗4天，在百色市人民医院继续治疗21天，共住院25天,根据《2019年广西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00元，予以确认。3、护理费7500元，原告虽然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需人护理的证明，但考虑到原告系未成年人，其治疗需家长陪同及住院实际情况，故酌定按一人护理，原告两次住院共25天，由从事餐饮业的母亲颜芳玲护理，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居民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0071元/年计算，核定护理费为2744.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陪同人员误工费4200元，因原告为未成年人，其就医需家长陪同，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其实际去百色市人民医院复查和继续治疗的只有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25日、2018年11月27日，共三天时间，陪同人员是从事餐饮业的母亲颜芳玲，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居民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0071元/年计算，核定陪同人员误工费为329.3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营养费1250元，因其伤情并未构成伤残，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有加强营养的必要，因此该项主张不予支持。6、交通费1400元，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凭证证明，但原告治疗和复查确需产生交通费用，结合原告住院次数及实际到百色市人民医院复查和继续治疗次数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酌定为9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7、住宿费1850元，因原告未提供住宿票据及确需产生住宿费用相应证据证明，故不予支持。8、生活费50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没有法律依据，因此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9、买陪护床费18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0、鉴定费700元，系原告为确定伤残等级而实际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且有右江司法鉴定认定中心所出具的收费票据证实，予以确认。11、手机(魅族牌)损失1949元，有凌云县价格认定中心所出具的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予以确认。12、小米手环2损失258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3、钥匙损失50元，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该项主张不予支持。1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原告所受伤未构成伤残，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该次伤害产生各项损失，给予确认的为医疗费2986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护理费2744.5元、陪同人员误工费329.35元、交通费900元、鉴定费700元、手机损失1949元，共计38983.89元。对于该损失由被告林信赔偿6497.315元，被告潘桂兰赔偿6497.315元，被告劳廷晓和农氏会赔偿6497.315元，被告黄月新赔偿6497.315元，被告杨爱多赔偿6497.315元，被告劳志城赔偿6497.315元，并且上述被告之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故判决：一、被告林信、潘桂兰、劳廷晓和农氏会、黄月新、杨爱多、劳志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原告阮正凯支付各项损失6497.315元，合计38983.89元，并且上述被告之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阮正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阮正凯提供了一张移动通讯手机专卖专用票据作为证据，载明型号为魅族PRO6的手机金额为2499元、小米手环2金额为258元，两项产品共计人民币2757元。拟证明：受害人小米手环2的财产损失为258元。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予以采纳为本案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陪同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和个人财产损失共计30134.15元是否应予赔偿。关于上诉人各项赔偿请求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认定如下： 1.营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凌云县人民医院的出院记录载明的“预防脑水肿、营养支持治疗”并非指向上诉人遭受损害后的营养费，而是指向上诉人住院治疗期间的治疗费，由于上诉人无医疗机构出具需要营养的意见，故一审不支持其营养费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2.护理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的规定，护理人员上诉人的母亲颜芳玲从事的是餐饮行业，由于上诉人并未举证母亲实际减少的收入金额，故一审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居民餐饮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核定护理费为274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3.陪同人员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由于上诉人并未举证陪同人员母亲颜芳玲实际减少的收入金额，一审查明上诉人的母亲陪同天数为三天，故一审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居民餐饮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核定陪同人员误工费为329.3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4.精神损害抚慰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规定，上诉人因此次事故并未造成严重伤残的后果，故其主张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 5.个人财产损失：因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了一张移动通讯手机专卖专用票据证明其购买的小米手环2的价格为258元，故该部分的财产损失赔偿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阮正凯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凌云县人民法院（2019）桂1027民初5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林信、潘桂兰、劳廷晓和农氏会、黄月新、杨爱多、劳志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上诉人阮正凯支付各项损失6540.315元，合计39241.89元，并且上述被上诉人之间互负连带赔偿责任； 二、驳回上诉人阮正凯的其他上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阮正凯负担90元，由被上诉人林信、潘桂兰、劳廷晓、农氏会、黄月新、杨爱多、劳志城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隆文雄 审 判 员 白凤艳 审 判 员 罗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覃 皓 书 记 员 庞璐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