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13民终72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周方奇，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昂立，河南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易达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信臣路与邓禹路交叉口东北角。法定代表人：龚贵宾，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广飞，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市易达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达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58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土地尚未经过政府收储程序，政府未下达最终确权文书，且一审法院（2018）豫1303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涉案土地使用权归上诉人所有，一审裁定无权擅自改变。二、一审法院（2018）豫1303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书、南阳中院（2019）豫13民终6456号民事判决书仅裁判了合同解除至2019年12月18日期间的占用费，被上诉人逾期搬离后所产生的占用费原审判决未予认定，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一审法院裁定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审理。易达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新亚公司重复诉讼正确。双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新亚公司2018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中第2项诉讼请求是“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土地租金至返还土地之日，并判令被告赔偿拖欠土地租金的占用费及违约金”。该项诉请经一审法院审理，判决驳回。新亚公司提起上诉，在上诉中又一次明确要求支付合同解除后的占用费，该项上诉理由二审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现新亚公司又一次要求支付解除合同后的占用费，该项诉请已被生效判决羁束，系重复诉讼，应驳回起诉。2.一审适用《物权法》第28条正确。本案中无争议的事实是新亚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已被政府收回，政府下发的收回土地使用权决定是在2017年1月12日作出，早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引用的一审法院判决评理部分已被二审判决予以变更，二审判决认为“新亚公司收取易达公司66万元的款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以不当得利返还给易达公司”，这样的认定也是确认了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现在新亚公司对该宗土地仅是办理相应的拆迁手续，享受补偿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新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易达公司向新亚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8月12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88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易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1日，新亚公司（甲方）与易达公司（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一份，新亚公司将位于南阳市信臣路与邓禹路交叉口东北角土地使用权约50余亩出租给易达公司使用，国有土地证号为宛龙国用（十）字第104**，租赁期间为6年，从2014年4月1日至2020年4月1日，前三年年租金为60万元，第四年至第六年年租金为66万元。合同签订后，易达公司进入场地进行了场地清理并进行了基础设施建设施工，吸纳商户进入场地经营。易达公司按约定每年向新亚公司支付租金，双方正常履行合同。2017年1月12日，南阳市人民政府出台宛政土【2017】9号“南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决定”，内容是：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为实施城市规划，市政府决定依法收回你单位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卧龙区七里园乡××国道北，用途为商服，面积为38770.4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其中3516.2平方米在修建信臣路时已给予补偿），纳入土地储备，并对35254.2平方米国用建设用地使用权给予相应补偿，同时注销宛龙土国用字第104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7年1月15日，新亚公司向易达公司发出“关于终止租赁合同的函”，内容是：南阳市易达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根据南阳市人民政府宛政土（2017）9号文件精神关于收回南阳新亚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决定，贵我双方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予终止。请贵公司立即着手清理现场，清理过程中所涉及的相关问题双方协商解决。2017年2月7日，易达公司在经营场地内发出“通告”，内容是：各位商户，因接到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通知，易达二手车交易市场所用土地已被南阳市政府征用为储备地。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与易达二手车市场合同终止解除。市场需要搬迁，具体如下：1.自接到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通知起，易达二手车市场停止一切对外广告宣传、招商等活动。权利配合市政府、新亚电力做好拆迁工作；2.已入住的商户，请做好搬迁准备工作，并于2017年6月底搬迁完毕；3.自通告之日起合同没有到期的商户，请到市场办公室办理退租等相关手续，并视情况给予适当补偿；4.对于合同将要到期的商户，易达二手车市场将不再与其续租，请做好搬离准备。望广大商户谅解。同日，易达公司向商户发出“函告”，内容是：各商户，根据南阳市政府宛政土【2017】9号文件要求，该场地已被市政府规划征用为其他用途，现需要着手搬迁，请做好搬迁的各项准备工作，务必于2017年6月第搬迁完毕。其中十四家商户签字同意，部分商户搬迁停业，易达公司支付退租商户租金约55万余元。2017年5月31日，易达公司支付新亚公司租金66万元（2017年4月至2018年4月）。2017年9月16日，易达公司向新亚公司送达“函告”，内容：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我公司自收到贵公司【关于终止租赁合同的函】并按照2017年3月会议内容，我公司人员积极配合，布置工作，张贴易达公司拆迁公告，分别给商户送达拆迁公告并做商户思想工作。易达市场也进行了清算，同时市场停止了一切招商、广宣等工作。待双方有关财产清算工作内容会议后，贵公司又告知我市场不再拆迁，让市场继续经营。上述贵公司的行为给我市场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招商工作无法再推进，导致一部分商户提前搬离市场，另一部分商户商议不再与我市场继续合作，致使目前市场一片冷落，经营严重受损。迫切希望贵公司派人就市场现状商议后续事宜。2018年1月15日，易达公司再次向新亚公司送达“函告”，内容：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我公司已送达【函告】，真诚邀请贵公司前来市场查看、协商，至今未果。现再次迫切诚恳邀请贵公司派人于一周内来我市场实地查看，就市场现状商议后续事宜。双方协商无果，新亚公司以易达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新亚公司、易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判令易达公司支付土地租金至返还土地之日止，赔偿拖欠土地租金的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二计算），并判令南阳易达公司30日内搬离该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土地，逾期按双倍支付租金，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易达公司负担。在审理过程中，易达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新亚公司退还2017年6月1日缴纳的租金66万元并赔偿场地建筑物价值及经营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豫1303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了上述事实，判决：一、原告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南阳市易达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签订“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于2017年2月解除；二、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南阳市易达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将位于南阳市信臣路与邓禹路交叉口东北角国有土土地证号为宛龙国用（十）字第104**土地一宗返还原告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三、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原告（反诉被告）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退还被告南阳市易达二手车交易市场有限公司租金（反诉原告）66万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新亚公司与易达公司均不服，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豫13民终64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8月24日，易达公司将位于南阳市信臣路与邓禹路交叉口东北角国有土地土地证号为宛龙国用（十）字第104**地一宗交付给新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南阳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12日出台宛政土【2017】9号“南阳市人民政府关于收回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决定”，收回了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新亚公司、易达公司于2013年12月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已于2017年2月解除。合同终止后，易达公司已向商户函告着手搬迁、停止招商等工作，经营处于异常状态。新亚公司并非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人，其与本案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新亚公司的起诉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应驳回新亚公司的起诉。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结合本案，新亚公司以易达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新亚公司、易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租赁合同》，判令易达公司支付土地租金至返还土地之日止，赔偿拖欠土地租金的占用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及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二计算），并判令南阳易达公司30日内搬离该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土地，逾期按双倍支付租金，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易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的（2018）豫1303民初6321号民事判决书、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2019）豫13民终6456号民事判决书已对上述诉讼请求进行了处理。现新亚公司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易达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8月12日（被告返还土地之日）期间的土地占用费88万元，属于重复起诉，应驳回新亚公司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6300元（已减半），退还原告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亚公司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新亚公司的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一、关于新亚公司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2017年1月12日南阳市人民政府出台的宛政土【2017】9号文件已将双方租赁合同的标的纳入国有土地储备，同时注销了原国有土地使用证，新亚公司也已于2017年1月15日向易达公司发函进行通知，故对之后的土地租赁费新亚公司已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认定新亚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并无不当，本院应予以支持。二、关于新亚公司的本次诉讼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新亚公司在一审法院（2018）豫1303民初6321号民事案件中，其诉讼请求包含向易达公司主张至返还土地之日的租金，易达公司反诉请求新亚公司返还2017年6月1日已交纳的租金66万元，上述判决驳回了新亚公司要求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支持了易达公司要求返还2017年6月1日已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双方提起上诉后，本院（2019）豫13民终6456号民事判决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新亚公司又起诉要求易达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2日至2020年8月12日的土地占用费，两次诉讼的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存在包含关系，且新亚公司本次诉讼请求明显存在实质上否定前述已生效判决的情形，一审认定新亚公司构成重复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南阳市新亚电力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 彬审判员 郭林慧审判员 李晓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邢志斌书记员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