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12民初1398号原告：袁青，男，199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原住湖南省隆回县高坪镇凤形村****，现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810052061。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贵州秉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1282846。被告：李霞，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林，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93707。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慧娴，贵州威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1190421108。原告袁青与被告李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青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代敏，被告李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大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购买贵州师范学院中通快递经营权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合同价款500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营损失405985元；4．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房屋租金损失55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系贵州祥瑞中通速递有限公司乌当分公司（2014年8月28日成立、2017年10月31日注销）负责人，2016年1月27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被告以50000元将贵州师范学院中通快递经营权出售给原告，原告于当日支付10000元定金，2016年1月30日支付尾款4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原告取得该快递点经营权后，立即投入经营，与被告互惠互利，每月与被告结算费用。2020年1月16日，被告单方面通知终止案涉快递经营权，并强行收回经营权，致使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被告单方面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告返还价款，并对原告经营损失等进行赔偿。被告李霞辩称，（一）关于原告请求“解除原告与被告购买贵州师范学院中通快递经营权合同”及“被告返还合同价款50000元”的答辩意见。1．原告在起诉状中称“2016年1月27日，双方签订《经营权转让合同》”与事实不符。双方的确签订了书面合同，但合同的名称是《快递业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并非是被告将位于贵阳市乌当区中通快递点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而是让原告承包该网点经营五年（经营期为2015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每年的承包费用为10000元，原告共计向被告支付50000元的承包费（含定金10000元）。尽管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载有“购买定金”、“购买学院中通派、寄款”等字样，并不能当然表明原告购买的是永久经营权。由于被告因搬迁经营场地于2018年9月将上述合同遗失，但从被告与其他营业网点订立的承包合同或合作协议来看，没有也不可能有出卖或转让永久经营权的合同内容。再说，该合同签订时是一式两份，原告也是合同原件的持有人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的规定，原告有责任对自己的诉求理由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若其不能向法庭提交上述合同原件作为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告在承包期限届满前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合同终止告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返还合同价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从《快递业务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来看，均有“承包期满后，双方协商重新签订承包合同”的内容，这属于附终止期限的合同，期限届至时，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被告在承包期限届满前的2020年1月16日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合同终止告知书”并无不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的规定，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其次，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被告虽然从贵州祥瑞中通速递有限公司乌当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贵阳菲阳福碌速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均是本案涉诉快递点区域的合法代理人，具有该快递点的区域代理权，是合格的承包权的发包主体。最后，被告之所以按每年一万元收取原告的承包费，一方面是因为该营业网点的业务量较大，需要专门的客服人员处理其经营期间产生的问题件，另一方面则是被告出于赚取合法收入的需要。而且该费用是基于双方意思自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反公序良俗，故不存在需要退还原告承包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已按《快递业务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完毕全部合同义务，并未给原告造成所谓经营、房屋租金等损失。被告与原告订立合同之前的2015年，原告就已实际在案涉网点经营；2016年签订合同后，原告也一直在该网点正常经营至承包合同期限届满。在合同成立并生效的五年内，被告已完全履行了以下合同义务:（1）交付系争区域的快递经营权;（2）让原告在承包期内正常经营；（3）支付原告基于该经营权按时取得收、派件费用等。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2019年3月至12月其取得的经营收入338321.53元，这些收入均通过财务胡海勇以转账方式向其支付。另据统计，从2015年至2018年，被告也未拖欠过原告的经营收益。同时，原告在案涉网点内经营的快递业务除中通外，还有圆通、顺丰、百世等等。在这五年的承包期内，其经营权既未被收回，其正常经营也未受到被告的任何干扰或非正常影响；被告更没有阻止其经营其他快递业务。总之，被告没有任何违约或侵权行为。故原告主张判令被告赔偿其经营损失40598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原告主张的所谓房租损失更是与被告无关。双方的承包合同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不与原告续约完全不影响其继续经营圆通、顺丰、百世等快递业务。被告基于诚实信用原则，用微信告知原告网点已经卖了的事实，当然不能作为承包合同的发包人与原告续约。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以贵州祥瑞中通速递有限公司乌当分公司的名义在乌当区经营中通快递业务，2016年1月，原、被告经协商后达成一致，约定被告将贵州师范学院中通快递网点交由原告经营，双方约定转让价款为50000元，随后，原告按约将定金10000元支付给被告，被告于同月27日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袁青交来师范学院购买定金10000元（壹万元整）。2016.1.27.收款人：李霞”。之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尾款40000元，被告则于同月30日向原告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师范学院袁青交来购买学院中通派、寄款50000元（伍万元整）。收款人：乌当中通李霞。2016.1.30”。由于经营需要，2018年10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凌政珺签订《贵州师范学院爱心食府负一楼门面租赁合同》，约定凌政珺将贵州师范学院爱心食府负一楼36.8平方米门面（编号A26、A27）出租给原告，租赁期限为2018年11月1日至2023年10月31日，鉴于学校寒暑假，年租金按10个月计算，A26、A27号门面的月租金为4000元，每半年租金为20000元，每年4月30日、10月31日前支付，同时约定，合同签订时，原告向凌政珺交纳履约保证金10000元。2019年11月12日，原告委托其女友王楠与贵州建工亦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门面租赁合同》，约定该公司将其自有的“十里江南·儒家”（贵州师范学院内）2楼2号353平方米的门面出租给原告用于经营快递综合服务等，租赁期限为5年，即从2019年11月12日至2024年11月12日止，租金为每年90000元，五年内租金不递增、价格不变，半年支付一次，双方约定签订合同当日，王楠应向贵州建工亦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门面保证金10000元，合同亦对其他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前，王楠已向贵州建工亦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缴纳了押金10000元，合同签订当日，王楠向该公司缴纳了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5月11日共计半年的门面租金45000元。另查明，2020年1月22日，被告通过微信聊天软件向原告发出《中通快递师范学院承包区合同终止告知书》，载明“贵州师范学院承包区袁青：中通快递贵阳乌当区网点下面的贵州师范学院承包区之前与你达成的承包期限为5年期限。现合同已经到期，承包期限截止到2020年1月31日。到期后由于公司的经营战略调整，将对该承包区经营权收回。但截止2020年1月31日前的中通包裹希望袁青负责的师傅（范）学院承包区必须保证正常处理完毕，否则产生的罚款或其他责任仍然由你承包区承担。特此告知。中通快递贵阳乌当区。2020年1月16日”。同日下午，原告回复被告“这个首先你卖了是你自己的事情，我购买经营的师范学院中通快递业务经营权跟你买卖网点无关。现经营正常不会退出。”，被告回复“你什么时候给我师范学院买了呀？麻烦你给一个合同给我看看。”。同年2月24日，原告向被告表示双方之前口头协议说好原告购买中通快递贵州师范学院网点经营权是一次性的、被告无权收回，被告则表示公司已经卖给别人，反问原告拿多少钱买的？要求原告拿出合同，并反问原告花几十万买公司连合同都没有？同年3月3日，原告通过微信聊天软件向被告表示被告收回师范学院中通快递经营权是否是指派寄，被告回复合同期满了肯定要收回，而且就是师范学院李有德买的；原告再次向被告确认是否连师范学院中通快递经营权派寄一并卖给李有德，被告回复属于其的区域全部卖了，其退出。之后，原、被告不断通过微信聊天方式就贵州师范学院中通快递经营权进行沟通。由于原、被告对双方之间究竟是快递网点承包关系还是快递网点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各持己见，原告为此诉至本院。还查明，贵州祥瑞中通速递有限公司乌当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8日，负责人为被告李霞。之后，因中通公司经营需要，被告李霞及案外人李潇作为股东拟设立贵阳菲阳福碌速递有限公司，2014年4月21日，该公司取得贵州省邮政管理局颁发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同年5月24日，贵阳菲阳福碌速递有限公司办理工商登记，被告李霞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0月31日，贵州祥瑞中通速递有限公司乌当分公司办理了注销手续。2019年7月1日，贵阳菲阳福碌速递有限公司与贵州中通吉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系中通快递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签订《中通快递（贵州省）网络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贵州中通吉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授予贵阳菲阳福碌速递有限公司在贵阳乌当区内从事相关快递业务，该公司向贵州中通吉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缴纳了保证金5000元、缴纳加盟费20000元，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加盟期限为一年，经考核后可续签加盟合同。2017年8月1日，被告与案外人付宗元签订《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名下的贵阳菲阳福碌速递有限公司以转让价款65万元转让给付宗元，转让价款包括营运业务范围、车辆、电脑、打印机、扫描枪等，但由于贵州师范学院网点尚有袁青在经营，被告与付宗元未履行该合同。2019年1月7日，被告与案外人韩学祥签订《快递业务承包合同》，约定由韩学祥在2019年1月7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经营中通快递创业路所属区域的揽件。同年6月12日，被告以贵阳菲阳福碌速递有限公司名义与案外人高洁签订《快递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由该公司将下辖乌当区东风镇中通快递业务交由高洁负责。2020年4月1日，在贵州中通吉物流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见证下，被告作为持有贵阳菲阳福碌速递有限公司持股100%的股东与案外人袁兴鹏签订《中通快递网点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贵阳菲阳福碌速递有限公司所属中通快递加盟网点（即贵阳乌当区）转让给案外人袁兴鹏，转让金额为95万元，其中固定资产25万元、经营权65万元，双方还约定，从签署转让协议之日起，贵阳菲阳福碌速递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为袁兴鹏所有，被告现有证照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或三证合一文件）、道路运输许可及快递经营许可证等文件均须在2020年6月1日前变更至袁兴鹏名下。庭审中，原告为证实自己的经营损失，提交了其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收入状况，该期间原告共计收入338321.53元。根据该期间收入情况，其主张按前述期间的月收入（即338321.53元÷10个月）作为计算其主张的12个月的经营损失405985元的依据，即该12个月的经营损失为338321.53元÷10个月×12个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在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签订了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双方之间是快递网点的承包合同关系还是快递网点的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2．被告是否应当返还合同价款并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对于第一个焦点。原告主张其与被告是口头达成协议，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被告则表示其与原告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只是在搬家过程中合同已遗失，为此其提交了与他人签订的相关合同来佐证其与原告之间达成的约定亦为承包关系。本院认为，被告通过提交与他人签订的合同来佐证其与原告之间系承包关系，而根据双方产生纠纷后在微信聊天软件中的聊天记录，其中被告表示“你什么时候给我师范学院买了呀？麻烦你给一个合同给我看看。”，根据该聊天内容，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原告签订了快递网点的承包合同。而事实上，原告在交纳给被告50000元后，已经接手经营师范学院中通快递点，在原告交付款项时，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两份收据，收据中载有“购买定金”、“购买学院中通派、寄款”等字样，说明原、被告存在快递网点经营权转让的约定，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符合快递网点经营权转让的特征，并非快递网点承包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快递经营权转让合同关系。对于第二个焦点。原、被告在2016年1月期间就师范学院快递网点进行经营权转让，该快递点原属于被告为法定代表人的贵阳菲阳福碌速递有限公司经营，该公司已于2014年4月取得了贵州省邮政管理局颁发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但被告个人将师范学院快递网点私自转让给并不具备资质的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而原告在庭审并未举证证实其在转让过程中已经取得了快递业务经营许可，因此，原、被告口头达成的快递网点经营权转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对于原告诉请解除其与被告之间的经营权合同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快递网点经营权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不具有合同有效的要件，而合同解除是建立在合同有效的基础之上，故原告诉请解除其与被告之间的经营权转让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合同价款50000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原、被告口头达成的经营权转让协议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被告应将从原告处取得的50000元转让款返还给原告，因此，原告诉请被告返还合同价款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经营损失405985元并承担其房屋租金损失55000元的诉请。原告主张按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的月收入（即338321.53元÷10个月）作为计算其主张的12个月经营损失405985元的依据，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造成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双方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经营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房屋租金损失55000元的请求，该部分租金产生于原告与贵州建工亦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原告支付的押金10000元以及缴纳的2019年11月12日至2020年5月11日期间的门面租金45000元，虽然原、被告之间的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但该期间原告利用其租赁的门面仍然持续经营师范学院中通快递业务，并从中受益，其并未因此遭受租金损失，故其主张被告支付其租金损失55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袁青人民币50000元；二、驳回原告袁青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910元，减半收取4455元，由原告袁青负担4019元，被告李霞负担43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国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毛宇迪书记员王礼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