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战东，男，汉族，1979年4月2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北省孝昌县********，公民身份号码为420************。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浩霖，广东韵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猛，广东韵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常平八达塑胶原料经营部，经营场所为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漱新村大京九塑胶原料市********，注册号为441********5109。经营者：陈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虹,女，汉族，1970年1月14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30************。上诉人陆战东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常平八达塑胶原料经营部（以下简称八达经营部）、陈虹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战东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八达经营部、陈虹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带有侮辱、诋毁言辞的微信朋友圈，并在其微信号的朋友圈上公开向陆战东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陆战东名誉；2.八达经营部、陈虹向陆战东赔偿经济损失费20000元（包括公证费、维权费及其他直接或间接的经济损失）；3.八达经营部、陈虹向陆战东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八达经营部、陈虹负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战东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陆战东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陆战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八达经营部、陈虹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带有侮辱、诋毁言辞的微信朋友圈，并在其微信号的朋友圈上公开向陆战东书面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陆战东名誉；2.八达经营部、陈虹向陆战东赔偿经济损失费20000元（包括公证费、维权费及其他直接或间接的经济损失）；3.八达经营部、陈虹向陆战东赔偿精神损失费30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八达经营部、陈虹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楚。1.一审法院判决书第八页认为“由此可见，陈虹发布案涉朋友圈是因双方未妥善处理好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争议，而一时冲动发泄不满，事出有因；陆战东及佳丰源公司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陈虹及八达经营部所交付的货物确实存在质量问题，对双方交易产生争议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或过失”，陆战东认为无论陈虹及八达经营部所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都与本案无关，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陆战东在本案的发生中是否有过错，亦无法证明八达经营部、陈虹的加害行为的实施与陆战东是否有过错存在直接关系。就算陆战东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但并不意味着八达经营部、陈虹做出违法行为有理据，其应当另寻途径进行维权。八达经营部、陈虹侵害陆战东人格权益的违法行为，具有加害行为，已经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2.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七页以及第八页认为“涉及陆战东名誉评价的内容仅是发布在陈虹个人微信的朋友圈中，只有加了陈虹为好友的微信用户刷朋友圈时经微信官方团队按比例随机推送或者专门到陈虹的微信朋友圈上去才能查看到；该条朋友圈的评论只有陈虹于发布当天发送的6条评论，未见其他微信用户点赞或评论；陆战东亦主张，大概只有十来个人向其询问过情况，之后未再向陆战东发表任何言论；按照陈虹的主张，其过了一周左右就删除了该条朋友圈，且陈虹的朋友圈设置了‘一个月可见’及‘陌生人只能查看十条朋友圈’功能，陈虹的朋友圈经常发布广告，案涉朋友圈信息很快就被覆盖了；”从而认定受众范围有限，这是不合理的，我方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虽然只有六条评论，但是不代表真实情况是只有六条评论，因为我方用来公证的微信账户仅仅系我方员工的微信账户，与八达经营部、陈虹的共同好友极少，并不能完全还原真实朋友圈的评论状况，庭审中所以公证书上的评论数并不代表实际的评论数量，并且评论数量并不代表实际阅读数量，陈虹的好友都有权限阅读此条朋友圈。众所周知，微信在现代人的生活中具有重要的作用，朋友圈更是微信的重要社交平台，用户对朋友圈具有巨大依赖，是获取信息的一个重要平台，其影响力远远超过报纸杂志等传统媒体，而且朋友圈是熟人社交，双方有大量的共同好友，且很大一部分是与陆战东有合作关系的客户，可以根据常理推定这种侵犯名誉权的行为会对陆战东的名誉造成影响，并且对陆战东的生意造成潜在影响。网络并非法外之地，社交参与者应当遵循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文明有度的发表言论，朋友圈的辱骂行为也是网络暴力的一种，一审法院承认八达经营部、陈虹具有侵权行为，而判决八达经营部、陈虹不承担任何责任，这无疑对维护网络文明具有负面作用，是对这种侵权行为的一种变相鼓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八达经营部、陈虹在做出名誉权侵权行为，对陆战东造成侵害后果后，满足八达经营部、陈虹侵犯陆战东名誉权全部构成要件后，陆战东采取合法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认定陈虹发布案涉朋友圈内容并未达到构成侵犯陆战东名誉权的全部构成要件“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陆战东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八达经营部、陈虹在朋友圈辱骂陆战东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具有违法性，应当认定为侵害陆战东的名誉权行为。根据一般人或合理人的正常思维，可推断其损害后果，八达经营部、陈虹的行为会对陆战东造成社会评价降低。八达经营部、陈虹的行为不被负面评价会对社会造成不利的影响。八达经营部、陈虹答辩称：一、陆战东是因为说陈虹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陈虹才发的朋友圈。二、一审法官已当庭检查陈虹的手机；三、陆战东自己承认其与陈虹的共同朋友很少，知道的人有限。二审经审理查明，陆战东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公证员是从手机号为189*****的微信账号登录。陆战东主张该微信账号为东莞市佳丰源塑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丰源公司）员工万耀平的账号。陈虹称其不认识万耀平，没有与其加微信好友。本院经阅卷和庭审调查，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陈虹在其微信账号的朋友圈所发信息是否侵犯陆战东的名誉权。本案中，陈虹主张其与八达经营部和陆战东之间存在货物买卖纠纷，但是纠纷的解决应当通过合法途径解决。陈虹为了发泄自己的不满情绪而一时冲动，在其微信账号的朋友圈上发布一条涉及陆战东及佳丰源公司名誉评价内容的信息，从信息内容来看，陈虹确实实施了侵害陆战东人格权益的违法行为。虽然只有加了陈虹为好友的微信用户查看朋友圈时及经微信官方团队按比例随机推送或者专门到陈虹的微信朋友圈上去才能查看到，但该信息具有公开性且信息中包括了陆战东的个人信息，导致在微信上看到该内容的人对陆战东的诚信等产生负面评价，对陆战东的名誉造成一定影响。原审法院从该信息没有其他微信用户点赞或评论以及大概只有十来个人向陆战东询问过情况来推定该信息对陆战东名誉的负面影响较小，但该推定与陈虹在评论中所写“统一回复，不再一一回答了哈”显然矛盾，且以做出意思表示的人数与围观人数也有相当大的差异。综上，本院认为，陈虹在其微信账号的朋友圈所发信息侵犯了陆战东的名誉权，在客观上产生了一定的损害后果，陈虹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陈虹早已删除该信息，陆战东该诉请已缺乏事实依据。陆战东诉请陈虹在微信朋友圈上公开赔礼道歉，为陆战东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陆战东的经济损失,陆战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方面的损失，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考虑到陆战东因维权而发生的公证费用等，本院酌情支持其1000元的损失赔偿请求。至于八达经营部的责任，虽然八达经营部由陈虹经营，但陈虹在其微信账号的朋友圈发信息的行为并不能等同于八达经营部的行为，故本院对陆战东诉请八达经营部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陆战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前述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20）粤1973民初8370号民事判决；二、陈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在微信朋友圈上发布对陆战东的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或执行法院审查，或经陆战东确认，自发布之日起十日内不得删除或屏蔽）；三、陈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陆战东支付1000元；四、驳回陆战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25元（陆战东预缴），由陆战东负担500元，由陈虹负担2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陆战东预缴），由陆战东负担1000元，由陈虹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鹏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梁艳君赵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