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再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礼旺，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玲玲，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平，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步清，男，197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妙华，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礼旺与被上诉人陈平、倪步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再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礼旺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181民再2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魏礼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陈平、倪步清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未认定魏礼瑞支付给陈平的100000元属于魏礼旺的投资款总额，认定魏礼旺的投资款仅有12800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魏礼旺的投资款总额应当为12900000元。为证明魏礼瑞支付的100000元系本案魏礼旺支付的投资款，魏礼旺已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魏礼瑞亦于原一审到庭确认该款项系受魏礼旺委托支付给陈平的投资款，据此，魏礼瑞支付给陈平的100000元属于本案投资款，故魏礼旺的投资款总额为12900000元。2、一审判决未认定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倪步清、陈平虽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司法鉴定，应当认定该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即使一审判决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存有异议，亦应当依职权通过司法鉴定方式对证据进行进一步的甄别，现一审法院仅因陈平、倪步清对证据提出异议，即否决该证据效力，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该录音证据可以印证魏礼旺主张的投资款转结为借款的事实。3、诉讼过程中，陈平对于借条形成的事实陈述前后矛盾，向法庭虚假陈述，对此一审判决未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禁止反言原则认定陈平、倪步清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魏礼旺与陈平、倪步清之间的退出投资形成的交易习惯均是口头形式，一审判决未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交易习惯，认定剩余5000000元投资款转结为借款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魏礼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倪步清、陈平已将魏礼旺的5000000元投资款转结为借款。1、为证明陈平、倪步清同意将投资款转为借款，魏礼旺已经提供了陈平于2014年2月7日出具的借条、投资款12900000元及9340000元退款的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并且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与剩余投资款本金数额吻合，借款的出具日期可以与魏礼旺主张的投资款转为借款的时间节点吻合。据此，魏礼旺在本案中的初步举证责任已经完成且已穷尽了举证义务。2、若倪步清、陈平认为本案投资款未转结为借款，讼争借款系另外的借款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在陈平、倪步清无法提供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借款的还款责任。（三）魏礼旺与倪步清、陈平之间除本案投资款转结借款外，不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1、陈平所述的“印尼煤矿”不存在，即使存在，也无法证明该“印尼煤矿”与陈平之间的关联性。2、讼争借条原件一直由魏礼旺收执，虽然在合同法上民间借贷为实践性合同，但是从正常生活常理判断，若陈平未从魏礼旺处借取5000000元的款项，势必要求魏礼旺将借条原件退还给陈平，不可能放任借条原件在魏礼旺手中收执数年，而不采取任何的方式要求收回。3、陈平于2014年2月7日出具借条时就在福清，其陈述在外地的内容不是客观事实，亦可证实其陈述的整个事实均是虚假的。 陈平、倪步清辩称，（一）魏礼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毫无事实依据。1、魏礼旺主张“魏礼瑞支付给陈平100000元应认定为投资款”毫无事实依据。魏礼旺汇入倪步清名下同一账户并以倪步清名义投资到吕鑫煤业的投资款是12800000元，而不是12900000元。但是，魏礼旺为了将原本投资款为12800000元编造为12900000元而一再撒谎。最初，魏礼旺在民事起诉状中声称“其中100000元人民币的现金是由本村村民魏公述直接交付给被告倪步清……”后又当庭改变为“其中一笔100000元人民币由其子魏礼瑞汇给陈平”。可是，魏礼瑞系案外人，其与陈平均与矿山投资毫无关系，其与陈平和倪步清之间的往来款多达2000000多元，且由陈平和倪步清账号汇入魏礼瑞账号的汇款金额要远远超过魏礼瑞账号汇入陈平和倪步清账号的汇款金额，这笔100000元只是他们之间众多往来款中的一笔，其款项用途注明为“备用”而不是“投资款”，其与所谓“投资款”根本毫无关系，均不能作为本案所谓投资款的证据。更何况，魏礼旺（包括投资吕鑫煤业的敖奕梅）的投资款12800000元分三笔都是汇入倪步清名下尾数为5174的同一账号，为什么单单这一笔100000元偏偏要通过案外人魏礼瑞汇入陈平的账号呢？这与常理不符并明显属于谎言。因此，魏礼旺以倪步清名义投资吕鑫煤业的投资款只能是汇入倪步清名下同一尾数为5174账户的128000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魏礼旺以倪步清名义投资矿山的投资款为128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魏礼旺认为“一审判决未认定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系认定事实错误”明显不能成立。（1）该录音资料早在本案一审起诉之前1年多就已经存在，而魏礼旺到本案申请再审阶段才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依法可以不予质证，不能作为本案证据。（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对其形成时间也有异议，其形成时间不是2015年10月左右，而是早于2013年底之前，其内容与本案讼争借条毫无关系，也从未涉及陈平出具借条的事实，并有充分事实和理由证明该证据系魏礼旺在本案申请再审阶段伪造的证据，（3）该证据既不能证明陈平、倪步清确认讼争借条项下的所谓借款，也不能证明陈平、倪步清确认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实。3、陈平对借条事实的陈述从未前后矛盾，其对出入境时间的陈述记忆有误，不能认为是对法庭作虚假陈述。4、魏礼旺承认自己的主张都是口头形式，其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投资款转结为借款”的事实，却反而指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实属混淆是非，颠倒黑白。（二）魏礼旺主张“5000000元投资款转结为借款”毫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1、魏礼旺仅凭讼争借条、投资款、退款凭证，不能证明投资款转为借款的事实。事实是：投资款是由魏礼旺以倪步清名义投资矿山，属于投资（合伙）法律关系，其主体是魏礼旺与倪步清，与陈平毫无关系；而《借条》是由陈平出具，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主体是魏礼旺与陈平，与倪步清毫无关系。根椐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能将两个主体不同、金额不同、法律关系也不同的两个合同混为一谈。而所谓“本金数额吻合、时间节点吻合”更是与事实明显不符，其所谓“在本案中的初步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的事实是根本没有举证。2、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是“谁主张，谁举证”而不是“谁反驳，谁举证”。魏礼旺作为一审原告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魏礼旺承担不利后果。（三）魏礼旺与倪步清之间除了本案投资款不存在其他任何借款。同样，魏礼旺与陈平之间除了一张借条之外，也不存在任何其他借款。1、根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此，陈平只要证明魏礼旺没有提供借条项下的借款就足以证明讼争借条尚未生效，魏礼旺不能凭借尚未生效的借条主张返还借款的权利，陈平无须也没有其他举证责任。2、讼争借条本来就是由魏礼旺收执，但在魏礼旺未能履行借条项下借款时，本就应当自动返还或者撕毁借条，而不应该在陈平要求直接撕毁借条的情况下，还持无效的借条提起恶意诉讼，并企图非法占有他人财产。3、魏礼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2014年2月7日陈平就在福清。事实是，该借条确实是在春节前形成，春节后陈平即去了深圳，不存在虚假陈述的事实。更何况，陈平对该借条的真实性自始至终都是确认的，其根本没有必要就借条的形成时间上进行虚假陈述，也毫无意义。为此，请求依法判决并驳回魏礼旺的全部诉讼请求。 魏礼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平、倪步清共同偿还魏礼旺借款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4年2月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陈平、倪步清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礼旺与陈平、倪步清系朋友关系，陈平、倪步清系夫妻关系。陈平、倪步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经营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魏礼旺投资于陈平、倪步清处。后因魏礼旺退出投资，双方自愿就魏礼旺的部分投资款进行结算，倪步清按月利率1.5%计算投资盈利给魏礼旺，倪步清分别于2012年4月16日、2012年4月17日汇还魏礼旺结算款5000000元、4340000元，合计9340000元。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倪步清汇还魏礼旺分红款300万元。2014年2月7日，魏礼旺与倪步清就剩余投资款退出投资达成合意，陈平向魏礼旺出具了一份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借款期限至2014年7月30日。现魏礼旺以陈平、倪步清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以上事实有魏礼旺提交的魏礼旺身份证、借条、汇款凭证、陈平、倪步清的婚姻档案，倪步清提供的汇款凭证及双方庭审陈述为证。上述证据经一审法院审查、核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陈平、倪步清共同投资经营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魏礼旺投资于陈平、倪步清处，后因魏礼旺退出投资，陈平、倪步清认可魏礼旺退出部分投资后尚余投资款5000000元，并按5000000元投资分红3000000元；2014年2月7日，陈平将上述5000000元款项转为借款，并出具借条交魏礼旺收执，上述投资转借贷的法律关系明确，证据充分，陈平、倪步清应当偿还上述借款。魏礼旺主张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陈平、倪步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礼旺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4年2月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9050元，由陈平、倪步清共同负担。 陈平、倪步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魏礼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魏礼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平、倪步清系夫妻关系。2011年间，倪步清投资经营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魏礼旺投资于倪步清处，并将投资款项汇至倪步清的账户，后因投资分红原因魏礼旺要求退出投资，经协商魏礼旺退出部分投资，倪步清分别于2012年4月16日、2012年4月17日汇还魏礼旺5000000元、4340000元，合计9340000元。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倪步清按魏礼旺尚余的投资款，以5000000元为基数，支付了分红款3000000元。2014年2月7日，陈平向魏礼旺出具了一份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借款期限至2014年7月30日。 二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争议的问题，评判如下：（一）原审认定陈平与倪步清投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及魏礼旺与倪步清就剩余投资款退出投资达成合意，陈平将上述5000000元款项转为借款，依据不足。陈平与倪步清虽为夫妻关系，但从法律地位上属于不同的民事主体，从款项往来具体明细，魏礼旺是将投资款汇入倪步清的账户，并认可是以倪步清的名义投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倪步清也是通过其账户汇给被上诉人投资款和分红款，因此，投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的民事主体系倪步清，魏礼旺除了提供借条外，未能提供其它证据来证明5000000元借款是投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经双方结算转化而来，从常理上如经结算出具借条，也应由倪步清出具借条，且借条内容不能证明是投资款经结算转化成借款这一事实，原审认定魏礼旺与倪步清就剩余投资款退出投资达成合意，陈平将上述5000000元款项转为借款，依据不足。（二）关于本案争议的讼争款5000000元的性质认定。魏礼旺主张讼争款5000000元，是投资于倪步清处，后因投资一直未分红，经与倪步清协商，倪步清同意其退出投资80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一年利息1440000元。而倪步清仅分别于2012年4月16日、2012年4月17日汇给魏礼旺5000000元、4340000元，合计9340000元，其中1440000元为利息，7900000元为投资本金，故倪步清尚欠其投资本金5000000元，该款项已由投资款转变成民间借贷的借款。魏礼旺提供之前的投资款汇款凭证、陈平出具的借条，及以倪步清支付的分红款3000000元的事实作为佐证。倪步清辩称魏礼旺要求退回投资款8000000元，其同意魏礼旺退回投资本金80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支付给魏礼旺11个月的利息1320000元，另外20000元系作为魏礼旺请其他投资者聚餐并作解释工作的费用。现魏礼旺的实际投资款剩余4800000元，其仍答应魏礼旺按5000000元投资本金计算分红款，故自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倪步清按5000000元投资本金向魏礼旺支付分红款合计3000000元。2013年9月以后，因煤炭价格下跌，整个矿山处于亏损状态，不可能存在魏礼旺诉称的倪步清认为吕鑫矿业有利可图，愿意受让5000000元投资股权的事实，陈平确于2014年2月7日出具本案借条，但该借条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与吕鑫矿业投资毫无联系。因魏礼旺未履行贷方义务，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该借条依法未生效。二审法院认为，借条内容不能体现该5000000元借款，是从投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经结算转化而来，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平将投资款转变成借款，在双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尚余投资款是5000000元还是4800000元的情况下，以倪步清按5000000元为基数向魏礼旺支付分红款3000000元来证明尚余投资款5000000元，进而认定借条上的5000000元是从投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经结算转化而来，依据不足。至于当事人之间关于投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的纠纷，可另行处理。 二审法院又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魏礼旺主张本案借款是投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经双方结算转化成借款，陈平与倪步清负有共同还款义务，但魏礼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上述主张，认定借款是投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经双方结算转化成的借款，证据不足，也未有证据证明陈平将上述5000000元款项转为借款才出具了借条。陈平虽然出具借条，但魏礼旺未提供借款交付的证据，故魏礼旺要求陈平与倪步清共同偿还借款的请求，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魏礼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9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50元，由魏礼旺负担。 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魏礼旺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闽民申439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闽01民再142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本院（2018）闽01民终4257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0181民初539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重审。 重审中，魏礼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平、倪步清共同偿还魏礼旺借款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4年2月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陈平、倪步清负担。 原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魏礼旺与倪步清系同村人，倪步清、陈平系夫妻关系。因倪步清投资山西煤矿生意，2011年初，魏礼旺筹资后投资于倪步清处，于2011年3月4日、2011年3月8日通过其银行账户汇入倪步清银行账户8000000元、4300000元，于2011年3月6日通过案外人敖奕梅银行账户汇入倪步清银行账户500000元。后因投资分红原因魏礼旺要求退出投资，魏礼旺与倪步清协商同意退出部分投资款8000000元并按月利率1.5%计算投资盈利，经结算后倪步清于2012年4月16日、2012年4月17日分别汇还魏礼旺结算款5000000元、4340000元，合计9340000元。2012年9月至2013年9月，倪步清按魏礼旺尚余的投资款，以5000000元为基数，先后支付给魏礼旺分红款3000000元。2014年2月7日，陈平向魏礼旺出具了一份借款金额为5000000元的借条，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2%计算，借款期限至2014年7月30日。2016年7月12日，魏礼旺以陈平、倪步清拒不履行偿还该5000000元借款义务为由诉至原审法院。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魏礼旺主张讼争5000000元借款系投资款结转而来，陈平、倪步清否认并辩称虽出具借条但未实际借得款项，双方始终围绕民间借贷的款项来源、是否生效主张权利、抗辩。因此本案案由应认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双方应有借贷合意及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魏礼旺主张案涉借款5000000元系投资于倪步清的投资款结算转借款，陈平、倪步清抗辩不存在投资款结算后转借款，系陈平个人向魏礼旺借款且未实际收到款项。鉴于借条所涉双方当事人明确且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意义和后果，而从借条的形式及内容仅能证明魏礼旺与陈平就借贷达成合意，对于双方之间对出借款项的来源即投资款结算后转借款达成合意、投资款结算后转借款系经被告倪步清授权或追认，魏礼旺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据此，魏礼旺的主张，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重审不予支持。至于当事人之间投资款纠纷，可另行处理。原审法院重审判决：驳回魏礼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84元，由魏礼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魏礼旺提供一份证据：《福建伊时代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为闽伊[2020]声鉴字第008号），以此证明①魏礼旺提供的录音文件是真实的，未进行任何的剪辑；②魏礼旺提供的录音文件的录制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而非陈平、倪步清所称的录制于2013年；③该证据与魏礼旺提供的录音文件可以证实倪步清、陈平确认投资款转为借款并出具借条的事实。陈平、倪步清质证认为，①该证据及所谓录音资料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②该证据系单方委托鉴定，对鉴定单位及鉴定人的资质无法确认，该鉴定意见书并没有鉴定提供的剪辑录音笔是否属于最初原始的录音笔，不能排除该录音笔就是复制品已经多次复制，不能体现最初录音时间，该报告也没有说明；③该证据与本案毫无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④该证据即使是新的证据也已经错过了上述规定提交新的证据的期限；⑤若该录音时间真的是2015年形成的就不会在谈做担保的事，这个担保时间已于2013年年度之前了结了不可能再去提这事，另该录音过程中从未对陈平出具的借条事项有过任何回应，所有内容指向都是怎么想方设法多叫人去找潘志福去要钱，且这个录音是本地话，而且是由魏礼旺单方组织所谓的整理，所有的庭审中从来没有当庭播放过，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魏礼旺提供的该证据系其单方委托鉴定的，不能单独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应与案件其他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 二审中，魏礼旺对一审重审认定事实中关于投资主体、投资总额、退出部分投资款金额及支付分红款的主体持有异议，认为其投资并非在倪步清处，投资主体为倪步清、陈平夫妇，退出部分投资款8000000元应认定为退出部分投资款7900000元及对应利息而非8000000元，3000000元的分红款不是倪步清一人支付的，是由陈平、倪步清及其父亲支付给魏礼旺，付款主体认定有误。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重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讼争《借条》是否属投资款转化为欠款的问题。魏礼旺诉称倪步清愿受让5000000元投资款的股权份额并由其妻陈平出具5000000元《借条》，该借条系投资款转化成借款的。从现有证据来看，经倪步清确认魏礼旺于2011年3月投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应为12800000元。至2019年9月止，魏礼旺已收回投资本金、利息、其他费用以及分红款合计为12340000元。双方虽然对魏礼旺退出的投资款分红款系4800000元还是5000000元存在争议，但倪步清自愿同意按5000000元的份额给予计算退股的投资分红款。为此，可以确定倪步清认可魏礼旺退股的投资分红款系5000000元款项，该款项属于双方经结算后应由倪步清向魏礼旺支付的退股款。魏礼旺投资到倪步清名下的投资款，作为倪步清的妻子陈平曾在投资期间2013年6月3日将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的分红款500000元汇入魏礼旺的银行账户，由此证实在倪步清名下投资的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系由倪步清、陈平夫妻共同投资的，因此，魏礼旺可以向倪步清、陈平主张返还投资分红款。魏礼旺曾在本院原再审中提交一份录音资料作为补充证据，以此证明系在倪步清家中录音的，福清话口语。倪步清、陈平在本院原再审中承认其两人均在场，声音是其两人的。从魏礼旺提交的录音资料文本所载明的内容来看，真正矿山投资人系潘自福，倪步清及魏礼旺的投资都挂名在其名下，虽然并没有体现有关《借条》之事，但其中倪步清有说到对外追讨5000000元投资分红款之事。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申4397号民事裁定认为，陈平于2014年2月7日出具本案借条，其抗辩款项未支付。魏礼旺于2016年7月起诉，主张陈平借条所涉款项系投资款转化而来，如陈平借条所涉款项非投资款转化，陈平在出具借条后长达两年时间未主张不符合常理。故，从目前有效证据来看，虽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倪步清对魏礼旺退出的投资分红款明示授权陈平以借款的形式将退股的投资分红款转为欠款而出具一张5000000元《借条》，但双方均知道于2013年9月以后煤炭价格下跌，整个矿山处于亏损状态，在倪步清尚欠魏礼旺投资分红款5000000元未还的情况下，关于陈平提出其于2014年2月7日出具讼争《借条》，系陈平与魏礼旺就借贷达成合意用于继续投资煤矿生意的抗辩理由，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由此可以看出，魏礼旺提供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具有高度盖然性，故魏礼旺主张本案讼争款项系退股的投资分红款转为借款的事实的证明力明显大于陈平、倪步清主张讼争款项系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明力。为此，陈平、倪步清共同投资经营山西和顺吕鑫煤业有限公司，魏礼旺投资于陈平、倪步清处，后因魏礼旺退出投资，陈平、倪步清认可魏礼旺退股投资款5000000元；作为倪步清的妻子陈平于2014年2月7日出具借条，将上述5000000元退股分红款转为借款，并出具借条交魏礼旺收执，上述退股投资款转借贷的法律关系明确，陈平、倪步清应当依《借条》的约定偿还上述借款本息。魏礼旺主张利息按月息1.2%计算，符合当事人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魏礼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再22号民事判决； 二、陈平、倪步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魏礼旺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2%自2014年2月7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如果陈平、倪步清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884元，由陈平、倪步清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884元，由陈平、倪步清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