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2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学涛，男，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盛敏，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德，男，1965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汉市高坪镇金九村。 诉讼代表人：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薇，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琴，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川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怡湖东路**。 法定代表人：康红，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吕敬艳，女，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 原审第三人：袁晓燕，女，197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 原审第三人：何光良，男，199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原审第三人：肖力，男，199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志，四川明炬（什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学涛、陈传德因与被上诉人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堆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川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泥公司）、吕敬艳、袁晓燕、何光良、肖力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3民初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学涛、陈传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星堆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成都锐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锐丰公司）向三星堆公司支付款项系用于抵扣川泥公司的货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三星堆公司已认可由川泥公司承接锐丰公司所欠债务；刘雅君在对账单上的签名不能作为认定锐丰公司与川泥公司混同的依据。2.一审认定债权金额有误。3.锐丰公司已将其所负债务转移给川泥公司，锐丰公司没有义务在清算时通知三星堆公司，并且锐丰公司也无剩余资产可供分配，即使通知了三星堆公司，其也无法得到清偿。 三星堆公司辩称：1.锐丰公司与川泥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未取得三星堆公司同意，债务转移不成立，三星堆公司有权要求锐丰公司偿还债务。2.一审认定债权金额正确，双方认可锐丰公司欠三星堆公司货款总金额5395204.4元，双方对已支付货款金额存在争议，三星堆公司认为锐丰公司已偿还4290075元，剩余1105129.4元即为案涉债权金额。3.三星堆公司与锐丰公司长期存在货款欠款纠纷，且三星堆公司曾分别于2015年11月、2016年11月起诉锐丰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三星堆公司应属于锐丰公司“已知债权人”范畴，韩学涛、陈传德作为清算组成员，应当通知三星堆公司。 肖力述称，关于附表第36-49项的部分，该部分是肖力帮锐丰公司购买的水泥，系肖力个人业务和应收款项。韩学涛、陈传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川泥公司、吕敬艳、袁晓燕、何光良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三星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传德、韩学涛连带赔偿三星堆公司货款损失1105129.4元及利息16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以110512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0日，韩学涛、陈传德作为股东成立了锐丰公司（韩学涛认缴出资800万元，陈传德认缴出资200万元），韩学涛为锐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陈传德为锐丰公司监事。 2016年9月22日，锐丰公司召开股东决议会，决定：依法解散锐丰公司；成立公司注销清算小组，韩学涛为组长，陈传德为成员。2016年9月26日，锐丰公司清算小组在《成都晚报》刊登“注销公告”载明“成都锐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号510113000024128经股东会议决定注销公司，请相关债权债务人于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到本公司申请债权”；2016年11月17日，锐丰公司清算小组在《成都晚报》刊登“补充公告”载明“成都锐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清算小组股东会议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2016年11月1日，锐丰公司向青白江区行政审批局提交《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请求注销公司。2016年11月17日，锐丰公司清算小组作出《成都锐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注销清算报告》，载明“经清算组清算对公司资产进行全面清理，截止2016年11月17日，公司支付了清算组费用、职工工资、福利、社保、结清了税款，清偿了所有债务。清算终了时，公司所有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公司净资产为0元”。2016年11月17日，锐丰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注销公司、同意公司注销清算组出具的《成都锐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注销清算报告》。2016年11月18日，经青白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核准，锐丰公司注销。 截至2016年11月18日锐丰公司注销时，锐丰公司与三星堆公司之间尚存在货款欠款纠纷。锐丰公司在注销清算过程中，清算小组未向三星堆公司发出注销清算书面告知书、未通知其向清算组申报债权。 三星堆公司自2013年起长期与锐丰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2014年1月1日，三星堆公司与锐丰公司之间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经销商）》，约定：三星堆公司授权锐丰公司为成都区域水泥经销商，合同有效期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三星堆公司向锐丰公司发出截止2014年1月25日、2月25日、3月25日、5月25日的《对账单》四份，锐丰公司均在“数据不符，请列明有关数据”处盖章，其中截止日期为2014年1月25日、2月25日的两张《对账单》中锐丰公司签章处均有案外人“刘雅君”签名。2014年6月4日，锐丰公司与川泥公司向三星堆公司发出《委托》两份，一份载明“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请贵公司将我公司成都锐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上的欠款金额5395204.40元转到成都川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由此发生的法律纠纷与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无关”，该份《委托》上无三星堆公司签章；另一份载明“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我公司至2014年以来一直以‘成都锐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与贵公司业务往来，现因我公司发展需要，从2014年6月4日起以‘成都川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与贵公司继续业务往来。特此更名，并附上‘成都川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资质一份”。锐丰公司、川泥公司在上述两份《委托》上盖印确认。2014年6月4日之后，锐丰公司与三星堆公司之间不再有业务往来。对于锐丰公司所述债务转移，三星堆公司并未同意。三星堆公司于2015年11月、2017年3月曾因锐丰公司与其之间的货款欠款起诉锐丰公司，无果。 2014年5月30日，三星堆公司与川泥公司之间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经销商）》，约定三星堆公司授权川泥公司为成都市区域水泥经销商，合同有效期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此后，三星堆公司开始向川泥公司提供水泥，由川泥公司支付货款。三星堆公司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与川泥公司也发生过数次对账，在统计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8月26日、2014年11月26日至2014年12月25日、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的三张《对账单》上，川泥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其中统计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至2014年8月26日的《对账单》经办人处有案外人“刘雅君”签名。三星堆公司提交了与川泥公司的《客户往来分类明细表》、“辅助明细账”，可以看出三星堆公司已将韩学涛提交的部分向三星堆公司的转款作为川泥公司货款在川泥公司账下进行了抵扣，共计22笔转款。 2014年10月31日，川泥公司与锐丰公司向三星堆公司发出《转款委托书》一份，载明“广汉三星堆水泥有限公司：请贵公司将我公司账户金额169336.6元转入成都锐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此笔转款引起得经济纠纷由我公司承担”，川泥公司在“转出方”处压印确认，锐丰公司在“转入方”处压印确认，袁晓燕在该委托书上注明“同意”并签署姓名及日期，同时该委托书空白处写有“肖力”字样。2016年1月15日，锐丰公司向三星堆公司出具《说明函》，载明2014年2月至6月期间三星堆公司向锐丰公司提供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并给锐丰公司造成损失，要求三星堆公司解决。该份《说明函》空白处写有“原件已收，何光良，2015.1.22”字样。 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截至2014年6月4日，锐丰公司尚欠三星堆公司货款5395204.4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锐丰公司提交了2014年6月5日至2016年1月25日期间向三星堆公司49次支付货款的凭证（详见附表），三星堆公司认可收到了以上35笔款项（附表第1-35项），仅认可其中11笔为锐丰公司货款，总金额为3858202.4元（附表第1-11项），其余均不认可为锐丰公司货款，其中含备注为“川泥公司货款”的款项17项，金额为446000元（附表第12-28项）；通过汇票方式付款的2项，共计400000元（附表第29-30项）；通过汇票等方式支付至三星堆公司的款项5笔，金额共计233465元（附表31-35项，三星堆公司陈述系按照对方财务人员要求及实际情况抵扣了川泥公司货款）；吕敬艳向三星堆公司销售人员何光良付款1次，共计9280元，向三星堆公司销售人员肖力付款13次，共计94554元（附表第36-49项），肖力陈述该14笔款项系因锐丰公司自2014年6月之后便不再是三星堆公司的水泥经销商，无法从三星堆公司购买水泥，其要求肖力从案外人“广汉众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账上为锐丰公司拨付水泥，肖力收取货款后支付给了该公司，该14笔货款系其个人与锐丰公司的交易，与三星堆公司无关。 一审庭审中，三星堆公司认可2014年10月31日由川泥公司转入锐丰公司账户的169336.6元系抵扣锐丰公司的货款，另三星堆公司认可其于2014年7月31日的向锐丰公司返点262536元的金额用以冲抵货款，故三星堆公司认可的货款支付总金额为4290075元（3858202.4元+169336.6元+2625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学涛、陈传德作为锐丰公司清算组成员是否在清算过程中存在过错，三星堆公司是否在锐丰公司的清算过程中存在债权损失以及三星堆公司与锐丰公司的债权金额。 一、针对韩学涛、陈传德作为锐丰公司清算组成员是否在清算过程中存在过错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五）清理债权、债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支持”规定，韩学涛、陈传德作为锐丰公司清算组成员，在锐丰公司注销清算过程中，负有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清理锐丰公司债权债务等义务。三星堆公司长期与锐丰公司之间存在货款欠款纠纷，在锐丰公司注销清算过程中，三星堆公司应属锐丰公司“已知债权人”范畴，锐丰公司清算组依法应当将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三星堆公司，并清理与三星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韩学涛、陈传德作为清算组成员，未依法向三星堆公司发出书面告知书以通知其申报债权、未依法清理与三星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最终导致三星堆公司对锐丰公司的债权未得清偿。现三星堆公司主张由韩学涛、陈传德对其债权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二、针对三星堆公司在锐丰公司注销清算过程中的债权损失问题。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规定，虽然锐丰公司与川泥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由川泥公司来偿还锐丰公司拖欠三星堆公司的货款，但该份债务转移委托仅仅是通知三星堆公司知晓川泥公司与锐丰公司的意见，并未征求三星堆公司同意；同时在一审庭审中韩学涛、陈传德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三星堆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将锐丰公司的债务转移由川泥公司承担。因此锐丰公司与三星堆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依法不成立，仍应由锐丰公司偿还三星堆公司的货款欠款。 三、针对三星堆公司与锐丰公司的债权金额。 因三星堆公司先后与锐丰公司及川泥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均有业务往来，在货款的给付时间上存在交叉，且结合二公司于2014年6月4日向三星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我公司（川泥公司）至2014年以来一直以‘成都锐丰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与贵公司业务往来，现因我公司发展需要，从2014年6月4日起以‘成都川泥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名称与贵公司继续业务往来”的内容及二公司分别与三星堆公司的《对账单》中均有一名为“刘雅君”的人作为经办人签字的事实可以看出，锐丰公司与川泥公司在公司业务及财务人员存在混同的情形，故即便吕敬艳自称其系锐丰公司财务人员，也不能由此推定其支出的相应款项必然为锐丰公司的货款，应综合各方面的证据综合认定支付的款项性质，故对于陈传德提交的付款凭证中三星堆公司不认可为锐丰公司的38笔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对于陈传德提交的“转账汇款单”备注为“川泥货款”的17笔货款共计446000元（附表第12-28项），以及2014年9月18日的2笔200000元的汇票（附表第29-30项），首先应按照证据材料的书面表述来推断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按照“汇款单”上的“备注”内容，该17笔货款系用于抵扣川泥公司货款的意思明确，无任何歧义，而汇票上也可以看出背书人有川泥公司，且该19笔款项在三星堆公司提交的与川泥公司的《客户往来分类明细表》、“辅助明细账”中均有记载，三星堆公司事实上也在收到该19笔付款后即抵扣了川泥公司的货款，故该19笔款项应为川泥公司货款，而非锐丰公司货款，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2.对于2014年6月5日的100000元，2014年6月8日的30000元，2014年6月12日的80000元，2014年6月23日的20000元，2014年6月25日的3465元（附表中第31-35笔款项），以上5笔货款共计233465元，对于该5笔款项三星堆公司的工作人员袁晓燕陈述均按照对方财务人员要求或者本就是与川泥公司发生的业务故将该数笔款项用于冲抵川泥公司的货款，结合川泥公司与锐丰公司在公司业务及财务存在混同的情形，袁晓燕的陈述具有一定可信性，且该数笔款项在三星堆公司提交的与川泥公司的《客户往来分类明细表》、“辅助明细账”中均有记载，三星堆公司事实上也将该5笔付款抵扣了川泥公司的货款，且三星堆公司在对扣除以上数笔款项之后的货款欠款金额与川泥公司进行过对账，川泥公司对于货款金额明确表示无异议，故该数笔款项应认定为川泥公司支付的货款，而非锐丰公司的货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3.对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期间由吕敬艳支付给何光良及肖力的14笔款项共计104734元（附表第36-49项），何光良陈述系代肖力收取的款项，对该14笔款项的性质，肖力提交了14张过磅单时间能与14笔款项的支付时间一一对应，且过磅单右上角有肖力手书的“肖、刘”字样也可以看出该14笔款项的交易确有可能系肖力的个人行为，另该14笔款项大多数金额较零散，与其他货款的金额存在明显差别，故结合过磅单、肖力及何光良的当庭陈述及其他证据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肖力陈述该14笔款项为其个人业务，与三星堆公司无关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综上，截止2016年1月25日，锐丰公司共向三星堆公司支付货款4290075元，尚欠货款1105129.4元（5395204.4元-4290075元）。因本案系清算责任纠纷，属侵权纠纷，韩学涛、陈传德在清算时损害了三星堆公司作为债权人对锐丰公司享有的债权，主要表现为三星堆公司财产损失，三星堆公司与锐丰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虽数次结算，但均未明确付款时间，三星堆公司虽与锐丰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先款后货”，但实际操作中是先供货、再付款，已经以实际履行变更了合同中关于货款给付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关于履行期限没有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规定，一审法院酌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三星堆公司提起本次诉讼之日即2018年2月26日，综上，债权损失应为货款本金1105129.4元及以该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庭审中，韩学涛、陈传德主张三星堆公司向锐丰公司提供的水泥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在三星堆公司的货款欠款中扣减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锐丰公司在清算过程中未通过法定程序向三星堆公司主张该权利，且韩学涛、陈传德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韩学涛、陈传德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1.韩学涛、陈传德在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三星堆公司连带赔偿货款损失1105129.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105129.4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驳回三星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93元，由韩学涛、陈传德负担。 二审期间，三星堆公司提交其与锐丰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经销商）补充协议》一份，拟证明案外人刘启兵在三星堆公司与锐丰公司、川泥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均在公司签章处签字，进而证明锐丰公司与川泥公司之间存在负责人、业务、财务混同的情形。陈传德、韩学涛质证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达到三星堆公司证明目的，三星堆公司与锐丰公司签订的主合同由韩学涛签订，刘启兵曾系川泥公司股东，之所以补充协议由刘启兵签订系因为刘启兵需要以锐丰公司名义进货，锐丰公司就告知刘启兵需要多少签多少。肖力认可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认为，《水泥购销合同（经销商）补充协议》系对水泥出厂价格、结算方式进行变更，并非对提货数量变更，陈传德、韩学涛的质证意见缺乏依据，该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明锐丰公司与川泥公司之间存在人员交叉的情况，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锐丰公司是否已将对三星堆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给川泥公司；2.锐丰公司欠付三星堆公司货款金额；3.韩学涛、陈传德作为锐丰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导致三星堆公司产生损失。本院对此分别评析如下： 一、锐丰公司是否已将对三星堆公司所负债务转移给川泥公司 韩学涛、陈传德主张锐丰公司已将其债务转移给川泥公司的理由为：锐丰公司根据三星堆公司财务人员袁晓燕要求出具《委托》；锐丰公司以川泥公司名义清偿货款，三星堆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首先，韩学涛、陈传德提交的《委托》仅能证明锐丰公司、川泥公司向三星堆公司告知锐丰公司所欠5395204.4元债务将转至川泥公司，但不能证明该债务移转行为已取得三星堆公司同意，韩学涛、陈传德主张系在三星堆公司财务人员要求下出具《委托》亦缺乏证据证明。其次，韩学涛、陈传德主张三星堆公司未对锐丰公司以川泥公司名义清偿货款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债务移转。但锐丰公司2014年6月4日之后支付的货款，三星堆公司出具《收款单》对象系向锐丰公司而非川泥公司，三星堆公司亦于2015年起诉要求锐丰公司支付货款，故三星堆公司的行为不能体现其同意锐丰公司转移债务。再次，韩学涛、陈传德陈述，锐丰公司已将其债务转移给川泥公司，所以吕敬艳向三星堆公司的汇款备注才会载明“川泥货款”字样，则按韩学涛、陈传德陈述，锐丰公司出具《委托》之后的所有付款均不应再以锐丰公司名义支付，但2014年6月4日之后付款的证据显示，货款支付主体部分为锐丰公司、部分为川泥公司；汇款备注部分为“川泥货款”，部分未作标注。对为何存在前述差异，韩学涛、陈传德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只能证明锐丰公司与川泥公司的货款支付存在交叉，不能证明三星堆公司认可锐丰公司将债务转移至川泥公司。因此，案涉债务并未转移，仍应由锐丰公司向三星堆公司清偿货款。 二、锐丰公司欠付三星堆公司货款金额 韩学涛、陈传德和三星堆公司对截至2014年6月4日，锐丰公司尚欠三星堆公司货款5395204.4元无异议，但对之后锐丰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存在争议。韩学涛、陈传德主张2014年6月4日之后的49次付款均系锐丰公司清偿自身货款；三星堆公司认可其中11笔付款为锐丰公司货款，但主张另外24笔付款为川泥公司货款、另外14笔付款为肖力个人应收货款，理由系锐丰公司与川泥公司之间存在人员、财务、业务交叉，三星堆公司收取货款后用于抵扣锐丰公司或川泥公司货款由刘启兵确定。本院认为，三星堆公司的前述陈述具有合理性，理由如下：首先，从业务上看，2014年1月1日，锐丰公司通过与三星堆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经销商）》成为三星堆公司水泥经销商；2014年5月30日，川泥公司通过与三星堆公司签订《水泥购销合同（经销商）》，成为三星堆公司水泥经销商；2014年6月4日，锐丰公司、川泥公司共同向三星堆公司出具《委托》，载明锐丰公司因发展需要，自2014年6月4日起以川泥公司名义与三星堆公司继续业务往来。前述证据能够证明锐丰公司与川泥公司之间存在业务上的承接和交叉关系。其次，从人员上看，锐丰公司与三星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和川泥公司与三星堆公司签订的《水泥购销合同（经销商）》均有刘启兵在锐丰公司、川泥公司加盖公章处签字；2014年6月4日锐丰公司、川泥公司向三星堆公司出具的《委托》上刘启兵在两公司盖章中间处签字；锐丰公司、川泥公司与三星堆公司的部分《对账单》上均有刘雅君作为经办人签字。再次，从财务上看，吕敬艳陈述其仅负责向三星堆公司付款，但所付款项究竟如何分配其不清楚，说明吕敬艳向三星堆公司财务人员所转款项中同时存在锐丰公司、川泥公司货款；并且，2014年6月4日之后所付货款，部分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人为川泥公司、部分款项为川泥公司账户余额抵扣锐丰公司货款，能够证明锐丰公司、川泥公司在支付货款过程中存在交叉情况。 基于2014年6月4日之后锐丰公司或其财务人员未在付款时对所付货款性质予以明确、锐丰公司和川泥公司之间存在货款交叉的情况，本院将依据付款凭证载明主体、汇款支付主体、付款时备注内容、三星堆公司出具的《收款单》《客户往来分类明细表》载明内容等，对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是否系锐丰公司清偿其所欠货款作出综合认定，具体分析如下： （一）附表第12-28项款项性质 附表第12-28项所涉17笔款项从吕敬艳个人账户转入袁晓燕个人账户，转款备注均为“川泥货款”，从文义理解，该款项系用于抵扣川泥公司货款的意思表示明确；并且前述17笔款项在三星堆公司提交的川泥公司《客户往来分类明细表》中亦有记载，能够印证前述款项已实际用于抵扣川泥公司货款。韩学涛、陈传德虽主张《客户往来分类明细表》系三星堆公司单方制作，但《客户往来分类明细表》载明欠款余额与川泥公司和三星堆公司多次对账确认的账面应收账款余额能够对应，因此三星堆公司提交的《客户往来分类明细表》能够作为确定货款性质的依据之一。本院认定附表第12-28项款项为川泥公司货款。 （二）附表第29-30项款项性质 附表第29、30项两笔款项均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支付，两张银行承兑汇票载明背书人为川泥公司而非锐丰公司。据三星堆公司陈述，最初两笔款项分别记载为锐丰公司和川泥公司所付货款，但之后根据刘启兵的指示将两笔款项均计为川泥公司货款，因此三星堆公司进行了调账，将该两笔款项实际用于抵扣川泥公司货款。三星堆公司的陈述能够与川泥公司、锐丰公司《客户往来分类明细表》、三星堆公司出具的《收款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因此，本院认定附表第29-30项款项为川泥公司货款。 （三）附表第31-35项款项性质 附表第31、33项两笔款项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但从证据上无法看出背书人及前述承兑汇票的流转情况；第32、34项两笔款项以银行汇款方式支付，备注均载明货款；第35笔款项为收据，无法体现收付款方及款项用途。但川泥公司《客户往来分类明细表》对前述款项均有记载，能够证明三星堆公司已将前述款项实际用于抵扣川泥公司货款。基于川泥公司、锐丰公司之间业务、人员、财务存在交叉情况，三星堆公司陈述系基于刘启兵的指令确定前述五笔款项系支付川泥公司货款具有合理性。本院认定附表第31-35项款项为川泥公司货款。 （四）附表第36-49项款项性质 韩学涛、陈传德主张附表第36-49项所涉14笔款项系肖力代三星堆公司收取，三星堆公司、肖力均陈述前述款项系肖力与锐丰公司之间的个人业务，所收取款项为肖力个人应收款项，与三星堆公司无关。本院认为，2014年6月4日之后肖力虽代三星堆公司收取部分款项，但均系以签收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收取，未曾以肖力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公司应收货款。结合14笔款项对应的物资过磅单载明购/供货单位为广汉众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14笔款项所涉金额较小且零散、物资过磅单右上角有手写“肖刘”字样等事实，肖力收取该14笔款项为其个人行为而非代表三星堆公司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附表第36-49项款项与三星堆公司应收货款无关。 综上，截至2016年1月25日，锐丰公司尚欠三星堆公司货款1105129.4元（5395204.4元－4290075元）。 三、韩学涛、陈传德作为锐丰公司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导致三星堆公司产生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五）清理债权、债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前述规定，韩学涛、陈传德作为锐丰公司清算组成员，有义务将锐丰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韩学涛、陈传德虽主张锐丰公司已于2014年6月4日将其债务移转至川泥公司，但债务移转并未取得三星堆公司同意，且三星堆公司于2015年向法院起诉要求锐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能够证明截至2016年锐丰公司决议解散之时，三星堆公司与锐丰公司之间仍存在货款欠款纠纷，三星堆公司属于锐丰公司“已知债权人”范畴。韩学涛、陈传德作为清算组成员，未向三星堆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告知其申报债权，导致三星堆公司对锐丰公司享有的债权因锐丰公司注销而无法得到清偿，三星堆公司主张由韩学涛、陈传德对其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星堆公司的损失体现在其对锐丰公司享有的债权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基于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变更了协议约定的“先款后货”的付款方式、双方对履行期限未明确约定等因素，将资金占用利息酌定为以货款本金1105129.4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三星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韩学涛、陈传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6元，由韩学涛、陈传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盛梦娇 书 记 员  陈奇蕾 附表（锐丰公司提供的支付三星堆供公司货款情况）                            编号                       类型                       时 间                       金 额                       支付方             （人）                       接收方（人）                       原告意见                       共计                               1                       收据                       2014-6-5                       6 202.4                       锐丰公司                       三星堆公司                       认可                       3 858 202.4                               2                       汇票                       2014-6-12                       300 000                       锐丰公司                       肖力                       认可                               3                       汇票                       2014-6-12                       100 000                       锐丰公司                       肖力                       认可                               4                       汇票                       2014-6-12                       500 000                       锐丰公司                       肖力                       认可                               5                       汇票                       2014-6-12                       120 000                       锐丰公司                       肖力                       认可                               6                       汇票                       2014-8-18                       500 000                       锐丰公司                       肖力                       认可                               7                       汇票                       2014-11-14                       200 000                       锐丰公司                       肖力                       认可                               8                       汇款                       2014-12-31                       10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认可                               9                       汇票                       2015-2-17                       2 000 000                       锐丰公司                       肖力                       认可                               10                       汇款                       2015-7-24                       12 000                       锐丰公司                       利森公司                       认可                               11                       汇款                       2015-10-30                       20 000                       锐丰公司                       利森公司                       认可                               12                       汇款                       2014-6-6                       2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川泥货款                       446 000                               13                       汇款                       2014-6-11                       2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川泥货款                               14                       汇款                       2014-6-11                       3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川泥货款                               15                       汇款                       2014-6-13                       2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川泥货款                               16                       汇款                       2014-6-14                       4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川泥货款                               17                       汇款                       2014-6-17                       2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川泥货款                               18                       汇款                       2014-6-18                       1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川泥货款                               19                       汇款                       2014-6-20                       3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川泥货款                               20                       汇款                       2014-6-21                       2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川泥货款                               21                       汇款                       2014-6-23                       3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川泥货款                               22                       汇款                       2014-6-24                       15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川泥货款                               23                       汇款                       2014-6-24                       20 000                       吕敬艳                       袁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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