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汉市卓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广汉市小汉镇严石村7社。 法定代表人：骆明祥，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晋林，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莉，女，195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航飞航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成都海峡两岸科技产业开发园科林路西段618号。 法定代表人：任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元龙，四川迪泰（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汉市卓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航飞航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卓帆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航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漏查事实。卓帆公司起诉航飞公司加工业务至最后一笔交货的期间是2016年底至2017年10月8日，所有加工业务都系航飞公司为成都三航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航公司）转加工。一审中航飞公司对卓帆公司的证据报价单、交货单、电话记录、短信往来持模棱两可的态度，其提交的唯一证据“往来款询证函”也不足以作为反驳证据。而一审法院仅凭航飞公司代理人陈述“不认识张干江、陈玉才、张朝宇”就草率认定三人为案外人，而对上诉人的陈述张干江、陈玉才、张朝宇都是航飞公司的业务员，张朝宇还是现任生产部长，且交货单上有这三人的签字予以佐证的事实不予采信。一审中卓帆公司提交了双方法人代表骆明祥、任健的短信往来，完全能证明任健已清楚卓帆公司的报价但恶意拖欠款事实。任徤的短信完全能证明补签合同的目的仅用于付款，是否补签、合同形式、付款方式均由航飞公司人掌控，造成双方长达两年不能完全结算。没有任徤的许可骆明祥连航飞公司的门都进不了。产品报价单卓帆公司早已给了航飞公司，航飞公司对卓帆公司的报价是否合理心知肚明，张干江是航飞公司的业务员，双方的交易一直多数都是与他联系，张干江电话确认了J/GDJ66、J/GDJ67、S42B三个项目共计支付报酬97万元,只要同意航飞公司先付部分款。当时已近春节，卓帆公司也急需资金安抚工人，被迫同意，四天后卓帆公司也确实收到航飞公司付款10万元。上述事实足以证明产品报价单卓帆公司早已给了航飞公司，张干江的电话内容是航飞公司的意思表示，没有任健的认可卓帆公司不可能收到这10万元。2.一审法院用已采信的证据来证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又用已采信的证据来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几十份交货单上只有张干江、陈玉才、张朝宇签字，况且航飞公司已如数收货和以予付款，以补签合同等形式支付卓帆公司大部分报酬。一审以卓帆公司证据不足，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系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依法应予以纠正。 航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客观，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卓帆公司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卓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航飞公司在十日内支付加工承揽报酬437452元，并从2018年1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欠款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航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卓帆公司陆续承接了航飞公司J/GDJ66项目、J/GDJ67项目、S42B项目、J/DF29项目、J/DF30项目、J/GDGII24项目、S70A项目、工装类项目及J/GDJ-66&67零星追加项目的成品零件加工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对产品单价达成合议。卓帆公司完成成品零件加工业务后，航飞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卓帆公司支付了预付款200000元、于2017年9月26日向卓帆公司转账支付了货款50000元。2018年2月12日，航飞公司向卓帆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2018年4月17日，航飞公司向卓帆公司支付货款170000元（卓帆公司当庭陈述，该笔货款折抵30000元后，认可航飞公司已支付货款200000元）。航飞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卓帆公司支付货款46920.5元。此外，航飞公司委托案外人三航公司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向卓帆公司支付了货款300000元，卓帆公司已于2018年11月8日收到了该笔货款。综上，航飞公司共向卓帆公司支付了货款896920.5元（卓帆公司当庭陈述，认可航飞公司已向其支付货款900000元）。卓帆公司共向航飞公司开具了696920.5元的增值税发票。 另查明，卓帆公司提交的“交货单”收货人处，有案外人张干江、陈玉才、张朝宇的签字。此外，卓帆公司提交了2018年2月8日与案外人张干江的电话记录，拟证明双方对J/GDJ66项目、J/GDJ67项目、S42B项目的总额达成了合议，为970000元。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及当事人身份信息、支付来账专用凭证、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往来款询证函、交货单、电话记录等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虽卓帆公司承接了航飞公司的成品零件加工业务，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加工承揽产品的数量、单价、付款日期等事项均未达成合议。卓帆公司提交的“交货单”上虽有案外人张干江、陈玉才、张朝宇等人的签字，但卓帆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干江、陈玉才、张朝宇等人系航飞公司的员工或代理人，航飞公司对张干江、陈玉才、张朝宇的员工或代理人身份亦不予认可，故对卓帆公司提交的“交货单”，本院不予采纳。卓帆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张干江的“电话记录”未与其它证据形成证据链，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使用，故对卓帆公司主张J/GDJ66项目、J/GDJ67项目、S42B项目的总额为“电话记录”中合议的970000元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卓帆公司与航飞公司未对成品零件加工零件的单价达成合议的情况下，卓帆公司要求航飞公司支付货款437452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卓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68元，由卓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卓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卓帆公司工作人员与航飞公司工作人员张朝宇之间的QQ邮件往来记录；2.《报价清单》；3.交货单。上述证据拟证明卓帆公司已将产品《报价清单》单通过QQ邮件发送给了航飞公司。 航飞公司质证称，对QQ邮件显示的邮件地址系航飞公司员工张朝宇的邮箱地址无异议，但张朝宇的邮箱没有收到卓帆公司发送的报价单。邮件附件显示已过期不符合常理，一般情况下是不可能过期的。 本院认为，卓帆公司对提交的邮件记录进行了当庭展示，虽然附件载明的原始附件显示已过期，但云记录上仍保留相同名称的附件，且附件大小、时间能够一一对应，本院对卓帆公司提交的QQ邮件记录及附件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关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在后文中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月15日，卓帆公司员工将双方交易所涉及的所有加工零件价款分项目制作成《项目报价清单》，通过QQ邮件发送给航飞公司员工张朝宇。 2018年4月11日、2018年8月28日航飞公司与卓帆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及《加工合同》，确认卓帆公司按照含税合同总价供货350000元、346920.5元，共计696920.5元。上述两份合同均附有附件，附件内容为供货明细，所涉及的项目为J/GDJ66、J/GDJ67、S41B、S42B。双方均认为该两份合同系卓帆公司供货后补签，补签的目的是确认航飞公司向卓帆公司支付货款。 二审中，航飞公司确认张干江、陈玉才在2017年年底前系航飞公司员工，主要负责技术上的相关事务，张朝宇至今仍是航飞公司员工。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及在案证据可以确认，卓帆公司和航飞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承揽合同关系。卓帆公司为航飞公司提供标号为J/GDJ66、J/GDJ67、S42B、J/DF29、J/DF30、J/GDGII24、S70A、工装类项目及J/GDJ-66&67零星追加项目的成品零件，双方未形成书面合同，也未在交货之前对商品单价做出约定。在部分加工零件供货完成后，卓帆公司向航飞公司进行报价，航飞公司确认价格后双方补签《采购合同》及《加工合同》（以下简称补签合同），航飞公司按照补签合同向卓帆公司支付了加工零件的价款。现双方产生争议，航飞公司认为已按照补签合同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卓帆公司认为，补签合同对应的价款仅系J/GDJ66、J/GDJ67、S42B三个项目的部分价款，而后期J/DF29、J/DF30、J/GDGII24、S70A、工装类项目及J/GDJ-66&67零星追加项目的成品零件的加工价款航飞公司并未支付。卓帆公司提交的《交货单》显示，卓帆公司交付了J/GDJ66、J/GDJ67、S42BJ、/DF29、J/DF30、J/GDGII24、S70A、工装类项目及J/GDJ-66&67零星追加项目的成品零件，航飞公司员工张干江、陈玉才在《交货单》上签字确认。而航飞公司提交的补签合同附件中的供货明细载明的供货图号、规格型号对应的项目为J/GDJ66、J/GDJ67、S41B、S42B项目，并未涉及卓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J/DF29、J/DF30、J/GDGII24、S70A、工装类项目及J/GDJ-66&67零星追加项目的成品零件对应的款项。航飞公司抗辩称已经支付了所有货款的意见明显与双方补签合同载明的付款范围不符。对于J/DF29、J/DF30、J/GDGII24、S70A、工装类项目及J/GDJ-66&67零星追加项目，航飞公司认为，卓帆公司系向三航公司送货，其不清楚送货数量及单价，应追加三航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对航飞公司的该项意见，本院认为，首先三航公司与卓帆公司之间并未建立买卖或承揽合同关系。其次，虽然航飞公司抗辩上述货物系供应给了三航公司，但卓帆公司的《交货单》由航飞公司员工张干江签字确认，而并非由三航公司直接签收，不能就此将向卓帆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转移给三航公司。其三，航飞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与三航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其向三航公司交付的货物中包含了其向卓帆公司定做的加工零件。可见，即使卓帆公司确将货物送至了三航公司，三航公司也仅是航飞公司指定的收货人，而并非与卓帆公司建立承揽合同的相对方，航飞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交货单》上没有货物单价及货款总额，但卓帆公司提交的QQ邮件记录显示，2018年1月15日，卓帆公司向航飞公司员工张朝宇发送了报价清单，载明J/GDJ66项目货款396750元，J/GDJ67项目货款998846元，S42B项目货款178200元，J/DF29项目货款8520元，J/DF30项目货款112889元，J/GDGII24项目货款18000元，S70A项目货款117500元，工装类项目货款28045元，J/GDJ-66&67零星追加项目货款56708.5元。诉讼中，航飞公司虽不认可卓帆公司的报价，但也未提出其他结算意见，仅认为应当按照补签的两份合同附件载明的单价计算。经本院核实，补签的两份合同并不涉及存在争议的J/DF29、J/DF30、J/GDGII24、S70A、工装类项目及J/GDJ-66&67零星追加项目的成品零件项目的价款，且卓帆公司认为补签合同附件中载明的明细并不能与实际供货的情况一一对应，本院认为补签合同约定的货物单价对案争款项的认定不具有可参照性。航飞公司在卓帆公司报价后一直未作回复，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卓帆公司主张按照《报价清单》载明的金额计算航飞公司欠付货款金额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对于J/GDJ66、J/GDJ67、S42B三个项目，应付货款为396750元+998846元+178200元=1573796元，由于卓帆公司自认与张干江协商达成按照97万元支付上述3个项目价款的一致意见，且认可航飞公司已支付90万元，本院对卓帆公司自愿放弃部分不做计算，对于卓帆公司要求航飞公司支付剩余7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J/DF29、J/DF30、J/GDGII24、S70A、工装类项目及J/GDJ-66&67零星追加项目的货款应计算为8520元+112889元+18000元+117500元+28045元+56708.5元=341662.5元。航飞公司总计应向卓帆公司支付70000元+341662.5元=411662.5元。 对于卓帆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本院认定以总欠款411662.5元为基数，从卓帆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9日起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卓帆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本院确定为：以4116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卓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基于二审中出现足以影响判决结果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4025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航飞航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汉市卓帆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1662.5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411662.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广汉市卓帆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8元，由成都航飞航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3737元，由广汉市卓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36元由成都航飞航空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负担7475元，由广汉市卓帆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0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