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城南西路**财信大厦**。法定代表人：刘京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尚野，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德市武陵东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东风社区龙港路**法定代表人：蒋东霖，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睿，湖南半毫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东霖，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燕玲，女，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湖南中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省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信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武陵东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霖汽贸公司）、蒋东霖、黄燕玲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信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东霖汽贸公司以名下位于常德市武陵区××路××路××室××室××室××室××室××.09㎡房地产（产权证号：常房权证监证字第0××**）对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财信资产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财信资产公司对该抵押房产变价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东霖汽贸公司涉案房产为其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常德分行）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最高本金限额为2800万元，抵押担保责任及于该最高本金额度项下的所有债权余额（含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据此，该最高本金限额并非《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被担保债权的全部，仅指债权的本金部分，依据《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范围的约定，东霖汽贸公司的抵押担保范围包括280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以及《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8条规定，本案应当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来认定抵押担保范围，而不应以《不动产登记证明》记载的最高债权数额来确定抵押担保范围。本案《不动产登记证明》未设置“担保范围”栏目，仅有“最高债权数额”表述，该最高债权数额填写的是抵押担保的借款本金2800万元，而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抵押担保的范围为2800万元借款本金及本金项下相应利息、罚息、复利及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因此，根据上述法律及《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规定，本案抵押权的行使，应当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作为确定抵押物处理后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范围。且本案并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财信资产公司所主张的抵押权担保的债权已超过最高限额”的情形。东霖汽贸公司答辩称：1、《最高额抵押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同时最高额抵押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具有物权公示效力的，也是有效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规定，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2、抵押合同签订在先，办理不动产登记证明在后，作为实际债权人的兴业银行常德分行应当注意到在后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已对原合同的约定作出了变更，因此原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上述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蒋东霖、黄燕玲答辩称，同意东霖汽贸公司的答辩意见。财信资产公司并没有就实现债权的费用提出具体的数额，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实现债权产生的费用，所以财信资产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费用，应当不予支持。财信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霖汽贸公司立即偿还财信资产公司借款本金2800万元、利息7778767.28元（含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20年5月20日，此后按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东霖汽贸公司向财信资产公司支付违约金280万元；3、判令东霖汽贸公司以名下位于常德市武陵区××路××路××室××室××室××室××室××.09㎡房地产（产权证号：常房权证监证字第0××**）对上述第1项、第2项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财信资产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财信资产公司对该抵押房产变价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蒋东霖对上述第1项、第2项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财信资产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黄燕玲以其和蒋东霖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第1项、第2项的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财信资产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东霖汽贸公司、蒋东霖、黄燕玲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和公告送达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东霖汽贸公司是成立于2002年5月14日的自然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为蒋东霖，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销售，汽车零配件、工程机械销售，代办汽车业务，二手车经销、经纪服务等。2017年6月20日，兴业银行常德分行作为贷款人与借款人东霖汽贸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36201726013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东霖汽贸公司向兴业银行常德分行借款28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8年6月19日止；借款利率执行固定利率，年利率为LPR一年期限档次加2.2%，即执行年利率为6.5%，次年6月20日为付息日，借款人应在付息日向贷款人支付当期借款利息，在借款到期时结清剩余本息；借款逾期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借款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和复利的计收方式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偿还方式执行；提起诉讼或仲裁要求借款人清偿借款本息，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凡因合同发生的任何争议，借款人和贷款人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友好协商不成的，双方均同意向贷款人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贷款人有权根据经营需要授权或委托兴业银行其他分支机构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授权或委托兴业银行其他分支机构签订相关合同等），或将本合同项下贷款划归兴业银行其他分支机构承接管理，借款人对此表示认可，贷款人的上述行为无需另行征得借款人同意。合同中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相应约定。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兴业银行常德分行依约向东霖汽贸公司发放了贷款2800万元。在之前的2017年6月19日，兴业银行常德分行已与东霖汽贸公司签订了一份编号为362017260133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东霖汽贸公司以其位于常德市武陵区××路××路××室××室××室××室××室共4096.09㎡房产（产权证号：常房权证监证字第0××**）为东霖汽贸公司与兴业银行常德分行在抵押额度有效期（2013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9日）内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最高本金限额为2800万元。《最高额抵押合同》同时还约定，抵押人在本合同项下发生任何违约事件，抵押权人有权要求抵押人支付主合同项下融资本金的10%作为违约金。2017年6月20日，上述抵押房产在常德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不动产抵押登记，并取得编号为湘（2017）常德市不动产证明第0××3号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在《不动产登记证明》中载明的抵押方式为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金额为2800万元。2017年6月19日，蒋东霖作为保证人和兴业银行常德分行签订了一份编号为362017260134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蒋东霖为兴业银行常德分行与东霖汽贸公司在保证额度有效期（2017年6月19日至2020年6月19日）内的所有债权（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合同中同时约定当主债务人未依约履行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证及其他任何形式的担保方式），债权人有权先要求保证人承担本合同项下全部保证责任，而无须行使其他担保权利，保证人自愿放弃要求债权人先履行债务人提供物的担保的抗辩以及其他一切担保法和物权法上针对债权人的抗辩。黄燕玲以保证人蒋东霖的配偶身份，于同日在该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上作出特别承诺：“本人为保证人配偶，同意保证人签署及履行本保证合同，已特别注意合同加黑条款及有关权利义务限制或免除条款，并对合同条款全面、准确理解，同意按本合同约定以夫妻共同财产为主合同项下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9年1月10日，兴业银行常德分行的上级行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与财信资产公司（原名称为湖南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变更为现名称）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兴业银行常德分行对东霖汽贸公司所享有的本案所涉全部债权转让给财信资产公司，与转让债权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转移至财信资产公司，协议中确定从2018年5月20日（转让基准日）之后回收的本息归财信资产公司所有，并自2019年1月16日（即交割日）起，财信资产公司成为新的债权人。2019年2月3日，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与财信资产公司在《湖南日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包括本案债权在内的多笔不良债权转让事宜以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及保证人，公告中明确了转让的债权为主债权及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权利、抵押权、质押权等），同时要求债务人、保证人从公告之日起向财信资产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还查明，在《债权转让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中，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已明确转让的债权本金为2800万元以及截止至基准日2018年5月20日止的利息169.361111万元，基准日之后的利息数额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进行计算。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计息标准，本案所涉债权截止至2020年5月20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共为777.876728万元。2020年5月20日之后的利息，财信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按照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所约定的罚息利率标准为年利率9.75%。再查明，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开业于1999年2月，是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中西部地区设立的首家省级分行级机构，兴业银行长沙分行开业后已在长株潭及常德、岳阳等地设立了多家分支机构。另查明，财信资产公司是由湖南省人民政府批准设立、报财政部备案并经银保监会核准，具备金融机构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处置业务资质的非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该公司系国企湖南财信金融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兴业银行长沙分行是否有权处置兴业银行常德分行的不良债权，财信资产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的案涉债权是否合法有效；争议焦点之二是就债权转让事宜债权人是否已向债务人东霖汽贸公司及保证人蒋东霖、黄燕玲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东霖汽贸公司及蒋东霖、黄燕玲是否发生法律效力；争议焦点之三是涉案三份合同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对于财信资产公司所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之四是东霖汽贸公司、蒋东霖、黄燕玲在本案中应当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商业银行对其分支机构实行分级管理的财务制度，分支机构在总行授权范围内依法开展业务。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作为省级分行级机构，有权对其下级分行兴业银行常德分行的不良债权作出处置。此外，在兴业银行常德分行与东霖汽贸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亦明确约定兴业银行常德分行有权授权或委托兴业银行其他分支机构履行本合同项下权利和义务，或将本合同项下贷款划归兴业银行其他分支机构承接管理，无需另行征得借款人同意。本案所涉贷款虽是由兴业银行常德分行发放，相关合同也是由兴业银行常德分行签订，但兴业银行长沙分行作为兴业银行常德分行的上级分行，有权依照授权及约定对兴业银行常德分行的不良债权作出处置，其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财信资产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财信资产公司通过受让方式取得案涉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其依法享有债权人的合法地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主体。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公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一条还规定：“国有商业银行（包括国有控股银行）向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不良贷款，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不良贷款后，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的，可以适用本院发布的上述规定。”兴业银行长沙分行转让债权后，已与财信资产公司共同在《湖南日报》上发布了《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债权转让事宜通过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东霖汽贸公司及保证人蒋东霖、黄燕玲，在公告中明确了转让的债权为主债权及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权利、抵押权、质押权等），同时要求债务人、保证人从公告之日起向财信资产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或相应的担保责任，根据前述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及通知要求，应视为债权人已向债务人、保证人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并未加重保证人蒋东霖、黄燕玲所应承担的保证责任，对债务人东霖汽贸公司及保证人蒋东霖、黄燕玲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三，兴业银行常德分行与东霖汽贸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及兴业银行常德分行与蒋东霖、黄燕玲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合同签订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故该三份合同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兴业银行常德分行依约向东霖汽贸公司发放了贷款，但东霖汽贸公司未按照约定偿还贷款本息并履行抵押担保责任，蒋东霖、黄燕玲也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利。”在《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借贷双方对于利息、罚息及复利均作出了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作为非银行金融资产管理企业的财信资产公司合法受让债权后，有权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主张利息、罚息及复利。违约金条款仅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体现，作为主合同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此并无约定，保证人蒋东霖、黄燕玲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也仅应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基于从合同的从属性原则，抵押及保证责任的范围均不能超过主债务的范围及强度，财信资产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违约金280万元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违约金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兴业银行长沙分行转让的债权包含了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截止2018年5月20日止的利息169.361111万元，因东霖汽贸公司未依约还款，此后的利息应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加收罚息及复利，截止2020年5月20日止，东霖汽贸公司所欠的借款本金为2800万元，利息、罚息及复利为777.876728万元，2020年5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财信资产公司所主张的罚息利率标准即年利率9.75%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对于所欠的借款本息东霖汽贸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鉴于东霖汽贸公司已为案涉借款提供了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最高额抵押登记，财信资产公司受让债权后虽未办理抵押权的变更手续，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债权转让的，担保该债权的抵押权一并转让，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之规定，财信资产公司有权对抵押物变价后所得价款在2800万元的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财信资产公司所主张的抵押权担保的债权已超过最高抵押限额，与《最高额抵押合同》的预期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立法本意相悖，也与《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的最高债权金额不符，故财信资产公司只能在2800万元的最高抵押限额内对案涉债务享有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权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本案中，保证人蒋东霖、黄燕玲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已自愿放弃了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的权利，财信资产公司有权要求蒋东霖、黄燕玲先承担保证责任，而无须就本案抵押物实现债权后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对于东霖汽贸公司所欠的借款本息，蒋东霖应当依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燕玲则应以其与蒋东霖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财信资产公司在诉讼请求中所提出的实现债权的费用，因其未就该费用提出具体的金额主张，也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对于财信资产公司诉请实现债权的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信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东霖汽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财信资产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5月20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为7778767.28元，2020年5月21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9.75%的标准计付］；二、财信资产公司对东霖汽贸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常德市武陵区××路××路××室××室××室××室××室共4096.09㎡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在2800万元限额内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蒋东霖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黄燕玲以其与蒋东霖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财信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6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9694元，由财信资产公司负担23970元，东霖汽贸公司、蒋东霖、黄燕玲共同负担215724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财信资产公司是否有权就东霖汽贸公司名下涉案房产变价后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财信资产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东霖汽贸公司以名下房产为东霖汽贸公司与兴业银行常德分行在抵押额度有效期（2013年7月9日至2018年7月9日）内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所有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最高本金限额为2800万元，也即《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是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而涉案抵押物在办理抵押登记时，抵押登记证填写的抵押担保金额为2800万元。出现了合同约定的抵押担保范围与抵押物登记抵押的金额不一致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同时《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八条明确：“多数省区市的登记系统未设置‘担保范围’栏目，仅有‘被担保主债权数额（最高债权数额）’的表述，且只能填写固定数字。而当事人在合同中又往往约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等附属债权，致使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与登记不一致。显然，这种不一致是由于该地区登记系统设置及登记规则造成的该地区的普遍现象。人民法院以合同约定认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是符合实际的妥当选择。”因此本案抵押物的担保范围应当依照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来认定，这样既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法律规定。故财信资产公司有权就东霖汽贸公司名下涉案房产变价后所得价款对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享有优先受偿权。原审判决以《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与不动产登记的最高债权数额不一致为由，判决财信资产公司对于涉案抵押物优先受偿范围不包括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财信资产公司在上诉请求中所提出的将实现债权的费用亦应纳入抵押物优先受偿的范围，因其未就该费用提出具体的金额主张，也未举证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故对于财信资产公司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信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民初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五项；三、湖南省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对常德市武陵东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位于常德市武陵区××路××路××室××室××室××室××室××.09㎡房地产）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所得价款在借款本金280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四、驳回湖南省财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69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9694元，由常德市武陵东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蒋东霖、黄燕玲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1元，常德市武陵东霖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蒋东霖、黄燕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李 娟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日法官助理刘沁雯书记员陈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