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刑初2003号公诉机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彭某某，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于湖南省常宁市，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住址湖南省常宁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3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天河区看守所。辩护人丁子苓，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9﹞1956号起诉书、穗天检刑补诉﹝2020﹞3号补充起诉决定书、穗天检刑补诉﹝2020﹞Z30号补充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彭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分别于2019年12月6日、2020年3月6日及6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唐小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某某及辩护人丁子苓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5月11日，同案人唐某（另案处理）注册成立“广东自然宜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宜家公司），后搬至本市天河区兴民路222号之一3楼经营。2012年聘请被告人彭某某担任“广东自然宜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总监职务，负责团队管理、客服、行政、后勤等工作，在未取得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形下，该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APP平台、公司推介会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通过在“自然e家”网络平台上推行“消费全额返现”、开店返还“创业券”、使用“玉积分”加现金订购车辆等业务，吸引社会公众投资，并承诺上述消费金额、创业券、购车款均可通过“自然e家”平台的“消费余额”账户进行提现并按照一定比例获得收益。2014年6月18日，由同案人唐某实际控制的“中融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在深圳市前海区注册成立，同案人李某1担任该公司的市场部总监。该公司在东莞、珠海、中山等地设立了多家分公司、子公司，通过与投资者签订“自然e家网上商城协议”“中融-健来福优先股权基金合同”“咨询服务合同”等形式，销售“广东自然宜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保本保收益的理财产品，并承诺每月定期按比例发放利息，到期退还本金。投资资金直接转到“广东自然宜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指定的私人银行账户内。2018年4月，因大量客户申请提现，公司出现资金断裂，“自然e家”平台无法支付客户的提现。同年6月，中融公司无法支付客户的利息和本金。2018年5月15日、7月2日，唐某、李某1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9年8月3日，被告人彭某某被抓获归案。经统计，共有548名被害人报案，被吸收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377293399.36元，损失金额共计人民币301665054.72元（已包括第一次补充起诉中有关原先被害人蒋某、于某、黄某、张某增加的投资金额、损失金额）。后经第一次补充起诉，新增加了被害人陈某、吴某、谢某1、杨某、王某、郭某1（并代潘某、郭某2）报案，被吸收的投资款计人民币11246126元，损失金额为人民币9239769.23元；经第二次补充起诉，新增加了被害人黎某1（并代黎某4、胡某、黎某2、黎某3）报案，被吸收的投资款计人民币4900000元，损失金额为人民币2893385元。综上所述，本案现有555名（代报案人不单独计算）投资人报案，被吸收的投资款共计人民币393439525.36元，损失金额共计人民币313798208.95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人在庭审中举证了上述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彭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数额巨大）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彭某某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惟辩称其属于从犯。辩护人提出如下罪轻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2．被告人彭某某作为广东自然宜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对于以中融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义所吸收资金情况并不知情，故以中融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名义所吸收的投资款项与彭某某无关，彭某某不应对该部分投资款项承担罪责；3．彭某某系受雇请参与共同犯罪，没有参与实际业务经营，也非公司股东，没有决策权和财务控制权，所起作用较小，应当认定为从犯；4．彭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良好，系初犯、偶犯，其自身也投资了数十万元，也是受害者。综上，建议法庭对彭某某减轻处罚，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1日，同案人唐某（另案处理，已作生效判决）注册成立广东自然宜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然宜家公司”），后搬至天河区兴民路222号之一三楼经营。在未取得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情形下，自然宜家公司通过微信公众号、APP平台、公司推介会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通过在“自然e家”网络平台上推行“消费全额返现”、开店返还“创业券”、使用“玉积分”加现金订购车辆等业务，吸引社会公众投资，并承诺上述消费金额、创业券、购车款均可通过“自然e家”平台的“消费余额”账户进行提现并按照一定比例获得收益；自2012年始，被告人彭某某受唐某雇请，担任该公司总监，听从唐某安排开展各项工作直至案发。2014年6月18日，唐某实际控制的中融财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财富公司”）在深圳市前海区注册成立，并雇请同案人李某1（另案处理，已作生效判决）先后担任该公司的市场经理、市场部总监。中融财富公司在东莞、珠海、中山等地设立了多家分公司、子公司，通过与投资者签订“自然e家网上商城协议”“中融-健来福优先股权基金合同”“咨询服务合同”等形式，销售自然宜家公司的保本保收益的理财产品，并承诺每月定期按比例发放利息，到期退还本金。投资资金直接转到自然宜家公司指定的私人银行账户内。2018年4月，因大量客户申请提现，公司出现资金断裂，“自然e家”平台无法支付客户的提现；同年6月，中融财富公司无法支付客户的利息和本金。经核算，本案现有554名被害人被吸收的投资款项共计393199525.36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均同），损失金额共计313798208.95元。2018年5月15日、7月2日，同案人唐某、李某1先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9年8月3日，被告人彭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同案人唐某、李某1获得被害人雷某、魏某的谅解，另有李某2等17名被害人表示对“中融财富公司所涉及的法律责任”表示谅解；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彭某某获得被害人雷某的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魏某等被害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与涉案公司签订的自然e家网上商城协议、自然e家的会员账户截图、在自然e家平台开店和购物消费的截图、转账凭证；2．中国银监会广东监管局、深圳分局、珠海分局、中山分局、江门分局、惠州分局、佛山分局、东莞分局出具的复函，电脑页面截图，返佣明细，自然宜家公司的明细表、宣传资料、工商注册登记材料、营业执照、场地租赁合同，中融公司的营业执照，唐某与何某签订的挂名法定代表人协议书、股权代持协议，中融财富资产管理公司及分公司、子公司的营业执照，股权代持协议，中融公司珠海、佛山分公司与自然宜家签订的《自然e家网上购物商城推广服务协议》，中融财富公司聘请非全职市场分析顾问协议书，独立董事聘任协议，中融财富公司东莞分公司涉案账户开户资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物业租赁合同、工商登记材料，中融财富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现场勘验笔录，自然宜家公司用以收取资金的个人账户信息和交易明细，浙商银行卡对账单、浙商银行多个账号的开户资料及账户明细，车辆销售合同，广州市新乐事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广州市潮粤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自然宜家公司照片，广某公司的工商登记、验资报告，到案经过；3．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鉴定表；4．同案人唐某、李某1的供述、辨认笔录以及本院（2018）粤0106刑初2007号《刑事判决书》；5．被告人彭某某的供述、辨认、户籍材料等证据。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经查，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金额可分为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系依据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粤0106刑初2007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为“2007号判决”）中查明认定的事实及所附说明内容确定的548名被害人（不包括审计资料显示重复登记的15名被害人）所涉金额，第二部分系新报案的被害人陈某、吴某、谢某1、杨某、王某、郭某1（潘某、郭某2）、黎某1（黎某4、胡某、黎某2、黎某3）所涉被吸收的投资款和损失金额，两部分内容累加得出本案现有555名（代报案人不单独计算）被害人报案，被吸收的投资款项共计393439525.36元，损失金额共计313798208.95元的指控内容。对于该指控的第一部分内容，由于公诉机关已按照“疑点利益归于被告人”的原则，结合如下认定规则，确定每一个报案被害人的投资金额、收回金额及损失金额：（一）先用审计报告中的“自然e家手机平台消费截图情况”“银行流水转款支出情况”“收据金额”这三项凭证金额，比对得出金额较高者，然后用该项金额较高者再与被害人“报案合同金额”比对，采信较低者作为“认定的投资金额”；（二）用“报案实际收回金额”与“银行流水转款收入情况”比对，采信其中较高金额者作为“认定的收回金额”；（三）对每一个报案被害人，“认定的投资金额”与“认定的收回金额”的差额就是“认定的损失金额”；（四）一名被害人代表多人报案的，不单独统计被代表人数，而是将所涉金额计入已报案被害人的投资金额、损失金额当中。故，最终核算得出548名被害人（不包括审计资料显示重复登记的15名被害人）被吸收的投资款项共计377293399.36元，损失金额共计301665054.72元的结论，并据此作为指控内容，显然更有利于被告人，被告人彭某某及其辩护人均没有提出具体异议，故本院对公诉机关的该部分指控内容（即犯罪数额）原则上确认。但与此同时，本院进一步核查时发现，上述548名被害人仍有1人属重复登记，但因该人未被登记有涉案金额，故上述统计被吸收的投资款和损失金额仍然维持不变，即该部分指控内容的被害人数量实际上为547名（已剔除重复登记的被害人，具体名单详见附表）；另一方面，公诉机关因采用了上述认定规则导致上述547名被害人中的陈婵姣等66人暂无法确定其具体投资金额和损失金额；由于该些被害人确属本案被害人，为保障其合法权益，故本院将该些被害人纳入本案被害人整体范围予以客观表述，以待日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追缴违法所得过程中其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得以参与财产分配。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部分内容（即犯罪数额），被告人彭某某及其辩护人没有提出具体异议，但本院参照上述认定规则，经核查后发现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陈某、吴某、谢某1、杨某、王某、郭某1（潘某、郭某2）被吸收的投资款项实际上应为11006126元，公诉机关原指控被吸收投资金额为11246126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害人陈某、吴某、谢某1、杨某、王某、郭某1（潘某、郭某2）的损失金额9239769.23元以及被害人黎某1（黎某4、胡某、黎某2、黎某3）被吸收的投资款项4900000元，损失金额2893385元经核查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将确认的第二部分内容与上述第一部分的内容进行累加，确认本案现有魏某等554名被害人（具体名单详见附表）被吸收的投资款项共计393199525.36元，损失金额共计313798208.95元。二、关于被告人彭某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彭某某应当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已证实同案人唐某是涉案公司及网络平台的老板、实际控制人，并指令同案人使用其指定的私人账户收取相关投资款项，故唐某属于共同犯罪中当然的主犯；而彭某某系受唐某的雇请参与犯罪，其领取固定工资报酬并听从唐某的指令行事，现无证据证实彭某某参与控制涉案款项或占股获利，故彭某某与唐某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差距明显，相对而言仅起次要作用，可认定为从犯。综上，公诉机关未指控认定被告人彭某某为从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辩护人所提该节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某某作为自然宜家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对于以中融财富公司名义所吸收资金情况并不知情，故以中融财富公司名义所吸收的投资款项与彭某某无关，彭某某不应对该部分投资款项承担罪责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由同案人李某1担任市场部总监的中融财富公司的主要业务也是销售自然宜家公司的“自然e家理财产品”，该公司所吸收的投资款项也是和以自然宜家公司名义吸收的投资款项一样进入涉案公司及网络平台的实际控制人同案人唐某所指定的私人银行账户，且李某1与彭某某同样系受唐某的雇请参与犯罪，由此可见无论是以自然宜家公司的名义抑或是以中融财富公司名义所从事的非法集资活动均由唐某统一组织、管理，彭某某与李某1等其他同案人属分工合作，其彼此之间对于自己的行为属于整体行为的一部分均有明确认知；是故，以中融财富公司名义所吸收的投资款项是本案整体非法集资活动中的其中一部分，对彭某某的罪责认定不能与中融财富公司的整体业务割裂开来，辩护人所提该节辩护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基于“罪责刑相一致”原则，本院在量刑时可以综合考虑彭某某参与犯罪的时间和程度、其在涉案公司的职务和影响地区范围、发展客户的数量、金额等具体情况从宽考量刑罚。四、辩护人所提的有关被告人彭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良好，系初犯、偶犯，其自身也投资了数十万元，也是受害者等罪轻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彭某某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结伙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彭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彭某某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其和同案人共获得数名被害人的谅解，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涉案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并发还各被害人，不足以弥补的损失部分责令被告人彭某某予以退赔。综合考虑被告人彭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决定其从轻处罚但不能适用缓刑，故辩护人提出判处被告人彭某某有期徒刑三年以下并适用缓刑的具体量刑意见与其罪责不相适应，属量刑偏轻，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彭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3日起至2022年11月2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继续追缴本案违法所得人民币313798208.95元，按比例发还给各被害人[追缴数额以各被害人截至目前的实际损失为限，与本院（2018）粤0106刑初2007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唐旌洪、李晨光共同以上述追缴数额为限，被害人名单与应发还金额见附表]；不足以弥补的损失部分，责令被告人彭某某在其违法所得范围内予以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郑 昕人民陪审员  王学海人民陪审员  罗汉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区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