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3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 负责人：张立云，村委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 法定代表人：张立云，社长。 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琳，嵊州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嵊州市吉中管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嵊州市三江街道四海路**。 法定代表人：张吉中，执行董事。 上诉人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嵊州市吉中管线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3民初1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琳，被上诉人嵊州市吉中管线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吉中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不符合事实。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与村民委员会或者经济合作社的具体哪个村干部达成了协议，一审向原来几个村干部的询问笔录中，均没有一个村干部认可曾经和被上诉人达成过建设工程的口头协议。2.被上诉人施工的路灯、电力、有线电视管道工程建设的发包方即合同相对人不是上诉人，如果这几个工程是上诉人发包的话，村民委员会或经济合作社会有会议纪要，并向街道备案招标的程序，但经查阅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2011年-2012年的会议记录，没有电力、路灯、有线电视管道工程的会议记录内容。经向街道办事处核实，也没有关于这三个工程的备案和招投标记录。从惯例和事实上，也可以证实电力、路灯、有线电视管道等基础设施不应该是村里投入建设，而是由电力部门、路灯管理部门、广电部门投入安装，发包的主体单位是以上这些归口主管部门。3.2012年10月由张云亮出具的当时没有加盖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出具时间在2012年10月，而加盖的村委会公章的启用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这分明是被上诉人向广电部门催要不到工程款后才将村委会公章加盖上去，该行为不合理、不合法。4.村民委员会向每户收取的3000元是因村民新区新建房屋时由村向建房户收取的浇路、建房电费及建房时水费、建筑垃圾清理清运等费用，村委会向村民贴的公告和清单中列得很明确，与电力、路灯、有线电视管道工程无关。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决算文本前后矛盾，且明确是向嵊州市广播电视总台结算的决算单。1.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结算文本的决算日期为2011年11月20日，但被上诉人起诉状中陈述口头达成协议的时间是2011年11月20日，也就是说在达成口头协议时工程已经完成可以决算了，前后矛盾。2.被上诉人提供的决算单中的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20日，完工日期为2010年12月30日，又和被上诉人起诉状所诉称的工程完工时间不一致。3.决算单的相对人是嵊州市广播电视总台。4.被上诉人提供的有线电视管道图纸是2011年11月编制的，而且是竣工图，但被上诉人诉状中所称的完工日期是2012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决算依据、图纸等与被上诉人起诉状不一致。5.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决算单，由于被上诉人提供的决算单、图纸等资料没有上诉人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资料存在虚假成分，前后不一，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的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未作审理，法律适用错误。 嵊州市吉中管线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系被上诉人施工，由上诉人发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有口头协议，且被上诉人已用事实行为履行了合同。上诉人作为工程建设业主，已接收工程并投入使用受益多年，应当支付与被上诉人施工工程量等值的工程价款。二、沙园村集体经济组织向村民收取的3000元费用，该费用即为案涉路灯、电力、有线电视管道工程的资金来源。路灯、电力、有线电视管道，均为公用设施，具有为村民提供服务和保障之固有性质。三、本案未过诉讼时效。本案双方对工程价款的履行期限未作约定，应当适用20年最长诉讼时效。工程自2012年10月31日已实际交付上诉人使用多年，被上诉人可随时请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嵊州市吉中管线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共计250875.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其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其工程款2316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0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吉中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拟将沙园村启动的路灯、电力、有线电视管道工程建设交由张吉中施工。后张吉中在2011年12月26日成立原告公司开始，原告即承接以上三项管道工程项目，并组织施工队伍、购买建筑材料、安排工程机械入场施工。至2012年10月31日，以上三个管道工程全部由原告完工并交付被告村使用至今。被告对应付原告的工程款至起诉之前未予支付。另查明，该院依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浙江越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3日作出浙越鉴字（2020）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鉴定嵊州市沙园村路灯、电力以及有线电视的管道工程的工程造价为231663元（大写：贰拾叁万壹仟陆佰陆拾叁元整）。其中嵊州市沙园新村电力管道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62275元（大写：壹拾陆万贰仟贰佰柒拾伍元整）；其中嵊州市沙园新村有线电视管道工程的工程造价为61275元（大写：陆万壹仟贰佰柒拾伍元整）；其中嵊州市沙园新村路灯管道工程的工程造价为8113元（大写：捌仟壹佰壹拾叁元整）。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原、被告虽未订立过书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然双方事实上有过将沙园村路灯、电力、有线电视管道工程交由原告承包施工的口头约定，且原告确实进行了工程所需的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设备使用费等各类施工投入，工程完工后也已交付被告使用至今。由此可见，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且原告所承担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作为工程建设的业主，已接收工程并投入使用受益多年，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其应当支付与原告施工工程量等值的工程价款。双方对工程价款的履行期限未作约定，鉴于所涉工程自2012年10月31日起已实际交付被告使用多年，故自2012年10月31日起原告可随时请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现选择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路径向被告主张权利，合理有据，该院予以认可。原告请求的工程款金额由该院委托浙江越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3日作出浙越鉴字（2020）第00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结论为据佐证，该院予以认可。据此，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价款231663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案涉三个管道工程不是被告发包，被告不是案涉三个工程的合同相对人，其与原告所称的工程价款无涉，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之辩解，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支付嵊州市吉中管线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231663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5元，由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款限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鉴定费3000元，由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款已由嵊州市吉中管线工程有限公司先行向浙江越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预缴，限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嵊州市吉中管线工程有限公司。 二审中，本案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成并投入使用，双方无争议，应予认定。争议焦点在于工程发包方如何认定。两上诉人认为其并非发包方，工程发包方为路灯、电力以及有线电视管道工程相应归口主管部门，被上诉人则认为系两上诉人发包，并提供村委人员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根据嵊州市吉中管线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该证明盖有村委公章，张海兴等村委人员亦签字确认。一审为查明案件事实，对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张跃明、张海兴、张云亮、张伟等人作询问笔录，该笔录可以证明本案相关事实。且两上诉人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和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本村相关基础设施及涉及村民公共利益的工程发包承包情况应有掌握，亦应就工程施工事宜与相关单位及村民进行过协调，本案两上诉人以无会议记录资料为由否认，理由不能成立。一审综合本案上述情况，认定两上诉人为案涉工程发包人并承担支付工程价款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就工程价款进行催讨未果，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 综上，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4.95元，由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村民委员会、嵊州市剡湖街道沙园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