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1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敬忠，男，197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政，四川舟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四川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效李，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琪，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浩，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女，197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皓煜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一段**电子信息产业大厦第**。 执行事务合伙人：熊效李。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巍，四川师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川，四川师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皓图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一环路东一段**电子信息产业大厦第**房> 法定代表人：熊效李，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巍，四川师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川，四川师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上诉人潘敬忠因与被上诉人熊效李、孙**、原审第三人成都皓煜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皓煜科技中心）、成都皓图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皓图公司）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敬忠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潘敬忠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潘敬忠与熊效李于2017年10月19日、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成都皓煜科技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以下简称《入伙协议》）的实质是股份转让，潘敬忠出资330万是购买熊效李持有的皓煜科技4.54%的股份。潘敬忠与熊效李没有共同出资设立成都皓智云科技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皓智云科技中心）的合意，皓智云科技中心的设立，潘敬忠并不知情亦未参与更未追认，系熊效李采用欺诈手段非法设立，应当无效，同时损害了潘敬忠的合法利益。2.根据合同相对性，熊效李应当将其持有的皓煜科技中心4.51%份额的过户给潘敬忠来实现合同目的。皓图公司只是皓煜科技中心的关联企业，两家企业系不同的独立法人，熊效李构成根本违约。2017年11月20日，熊效李以过户皓煜科技中心份额为由取得潘敬忠的身份证原件，潘敬忠多次催促过户，2017年11月27日，熊效李返还身份证时告知潘敬忠已办理皓煜科技中心份额。潘敬忠于2018年12月底才从网上知晓熊效李于2017年12月6日设立了皓智云科技中心。3.根据《入伙协议》第2条约定的内容可以看出，潘敬忠在受让皓煜科技中心股份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是熊效李应尽的义务，但其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构成根本违约，熊效李采用欺诈手段让潘敬忠“被”成为皓智云科技中心的合伙人，其行为已经充分表明熊效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潘敬忠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4.潘敬忠不存在催告的义务。潘敬忠不经催告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 熊效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入伙协议》的签订符合各方当事人的约定，且已履行完毕。2.《入伙协议》签订到履行、终结均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熊效李不存在违约情形，而系潘敬忠违约。3.《入伙协议》不存在法定的解除事由，且在协议中没有约定潘敬忠享有解除权，因此作为违约方的潘敬忠，无权提出合同解除。 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皓煜科技中心、皓图公司共同述称：潘敬忠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1.本案不具有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也无法定解除的情形出现，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律规定及约定，本案不涉及合同解除问题。2.在《入伙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皓煜科技中心、皓图公司未收到潘敬忠就股权变更等相关事宜提出的任何请求、质疑，提供的变更所需要的手续等，并且在其后近两年多的时间内，也未提到、收到任何质疑和要求协助办理的请求。故潘敬忠应当知情，也应当知道其与熊效李签订的《入伙协议》实际履行、变更的最终结果是潘敬忠入股皓智云公司而非皓煜科技中心。 潘敬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潘敬忠与熊效李签订的《入伙协议》，熊效李、孙**立即返还潘敬忠财产份额转让款3300000元；2、判决熊效李支付占用潘敬忠3300000元资金给潘敬忠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计算，从2017年11月1日占用潘敬忠3300000元起至熊效李返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潘敬忠（乙方）与熊效李（甲方）签订《入伙协议》约定，鉴于皓煜科技中心作为皓图公司的核心团队持股平台，合法持有皓图公司22%的股权；甲方作为皓煜科技中心的唯一普通合伙人，合法持有皓煜科技中心30%的财产份额，拟向乙方转让部分财产份额；乙方以3300000元购买甲方所有持有的皓煜科技中心股份中的4.51%的财产份额，乙方于签署本协议后三日内支付转让款3300000元于甲方私人或其指定账户；乙方同意按照合伙协议规定履行相应的变更程序，在所有价款支付完毕并经甲方同意之日起，成为皓煜科技中心的合伙人，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皓煜科技中心合伙协议规定承担相应的责、权、利；甲方承诺在收到乙方资金后15个工作日内完成皓煜科技中心股东变更，并提供相关依据和持股证明，并承诺如公司上市，在上市前通过股改为皓图公司股份直接持有人。协议签署后，潘敬忠于2017年11月1日向熊效李指定账户转账支付3300000元。 2017年12月6日，熊效李设立皓智云科技中心，工商登记股东信息显示，皓智云科技中心合伙人为潘敬忠出资6.8871万元，占10%，熊效李出资61.9839万元，占90%。 一审另查明，皓图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信息显示，皓智云科技中心出资68.871万元，占10%，皓煜科技中心出资151.52万元，占22%。 一审审理中，潘敬忠提交了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该鉴定书确认，留存于工商登记档案中熊效李与潘敬忠于2017年11月27日签署的《入伙协议》中潘敬忠的签名与其本人在其他材料上的签名不符，熊效李对该签名不符的事实未表示异议，熊效李表示系与潘敬忠协商一致后找员工代为办理。 一审法院认为，潘敬忠与熊效李签订的《入伙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潘敬忠购买熊效李持有皓煜科技中心4.51%合伙份额，其目的是间接持有皓图公司1%股份，熊效李另行设立皓智云科技中心，由皓智云科技中心持有皓图公司10%股份，熊效李将皓智云科技中心10%合伙份额登记至潘敬忠名下，虽能达到潘敬忠间接持有皓图公司1%份额目的，因潘敬忠并不认可通过持有皓智云科技中心10%合伙份额来达到合同目的，熊效李未能证明更换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取得了潘敬忠同意，一审法院认为熊效李属于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熊效李将皓智云公司10%的合伙份额转让给潘敬忠，能实现潘敬忠间接持有皓图公司股权的合同目的，潘敬忠如不认可熊效李变更转让标的，在履行条件具备情况下，潘敬忠应及时提出异议，并催告熊效李按合同履行，如熊效李客观上不能履行或拒绝履行，潘敬忠可再行提出解除合同，潘敬忠未举证证明其进行过催告，潘敬忠在超过一年时间未催告熊效李将转让标的变更为皓煜科技中心合伙份额，其行为导致权利处于不稳定状态，且可能导致合同当事人利益失衡，综上，一审法院对潘敬忠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潘敬忠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潘敬忠承担。 二审中，潘敬忠申请证人詹某出庭作证，熊效李申请证人廖某出庭作证。 詹某陈述，其与熊效李系校友，有亲属关系，熊效李让詹某帮其管理在成都的公司，詹某在皓图公司担任ＣＭＯ。詹某通过其另一个朋友余兴元认识潘敬忠，余兴元看好人工智能，先行购买了股份，又告知了潘敬忠。潘敬忠询问詹某，熊效李是否有卖股份的意向，詹某询问了熊效李的意见，熊效李同意出让股份。前期双方通过詹某进行电话沟通，后来因需要地址，詹某加了潘敬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身份证的内容，是用来办理皓煜科技中心的份额转让。在詹某返还潘敬忠的身份证时，詹某只是告知潘敬忠股权转让已经办好了，就廖某是否向其发送了皓智云科技中心的营业执照，詹某陈述廖某有可能发送过。就詹某有无将该营业执照发送给潘敬忠，詹某陈述其有可能根本没看到，其忘记将营业执照发送给潘敬忠。詹某在离开公司前，与熊效李大吵一架，但并非因为钱的原因。在作证过程中，詹某确认其与潘敬忠之间微信聊天、与廖某钉钉系统聊天内容、与熊效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 廖某陈述，其在浙江出差的途中，公司行政人员将皓智云科技中心营业执照扫描件发送给廖某，因是詹某与潘敬忠直接联系，廖某就将该图片发送给了詹某，并嘱咐詹某将该营业执照发送给潘敬忠看，詹某说潘敬忠在催办理进度。皓煜科技中心是皓图公司的持股平台，主要的业务是皓图公司在经营。 二审中，潘敬忠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起诉状、（2019）川0108行初175号行政案件受理通知书、传票，拟证明就皓智云科技中心的工商登记，潘敬忠已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登记，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已受理并开庭。2.潘敬忠与詹某2017年10月7日至2017年11月27日期间微信截屏资料，拟证明2019年10月7日潘敬忠与詹某首次添加微信，之前双方无密切关系，添加微信只是为办理皓煜科技中心的合伙份额过户，获取潘敬忠的身份证原件；詹某收到潘敬忠身份证原件，办完过户后将身份证原件交还了潘敬忠。3.潘敬忠与詹某2018年12月26日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潘敬忠是在2018年12月26日才知晓将其登记为皓智云科技中心合伙人。4.鉴定意见，拟证明设立皓智云科技中心所签订的材料并非潘敬忠本人签字。 熊效李质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2.经查阅詹某手机，对已查看内容的真实性认可。3.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完整性无法确认，从聊天内容看，是詹某怂恿潘敬忠提起本案诉讼。4.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认可，但该鉴定意见书的委托人系潘敬忠，是其单方委托，不具有法律效力，送检材料系复印件，对鉴定意见不认可。5.对詹某的证言，詹某在作证时有明显的利益倾向，陈述不真实，与其在（2019）川0108行初175号案件中的陈述不一致；导致詹某离职的争执发生在2018年12月17日，2018年12月26日詹某即与潘敬忠沟通，怂恿潘敬忠对皓图公司及熊效李进行起诉，并且詹某曾多次对熊效李表示要就离职的事情进行报复。詹某作为潘敬忠与皓图公司直接对接的员工，多次对关键性问题表示不记得或不清楚，这是不合理的；詹某拒绝出示完整聊天内容，导致证据不完整，因此对詹某的陈述不能采信。皓煜科技中心、皓图公司质证意见与熊效李质证意见一致，同时认为证据2中并未提到使用身份证用途。 熊效李提交了以下证据：1.皓图公司员工与熊效李、皓图公司员工与詹某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潘敬忠知晓入伙皓智云科技中心。2.詹某与熊效李的聊天记录，拟证明詹某在离职前，因为钱的问题与熊效李多次发生争吵，并威胁熊效李。3.工商查询信息，拟证明詹某在皓煜科技中心的所持份额的变更情况。4.（2019）川0108行初175号庭审笔录，拟詹某当庭陈述与在另案中陈述不一致。 潘敬忠质证，1.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定员工的身份，且与潘敬忠是否知晓无关，詹某并未将营业执照发送给潘敬忠。皓煜科技中心、皓图公司质证，上述证据中的两份核心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出示，认可熊效李的证明目的。2.证据2无法确认来源于熊效李的手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反而证明在詹某不知情的情况下，移除了詹某的合伙人身份，詹某的陈述是对熊效李的评价而非报复。4.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对该笔录来源不认可，该法院未允许潘敬忠复制庭审笔录。5.对廖某的证言，熊效李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廖某是熊效李的员工，证言缺乏真实性，且其证言与本案无关。皓煜科技中心、皓图公司认可熊效李的证据。 皓煜科技中心、皓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皓图公司章程修正案，拟证明皓智云科技中心系皓图公司股东，潘敬忠通过持有皓智云科技中心的财产份额实现其间接持有皓图公司1%股权的合同目的。2.皓煜科技中心入伙协议、合伙人会议决议，拟证明如潘敬忠通过受让熊效李在皓煜科技中心所持有的财产份额，除签订入伙协议外，还需通过皓煜科技中心合伙人会议决议等相关资料，潘敬忠并未完成和提交其他变更所需的相关资料和手续，并未成就合同约定的其成为皓煜科技中心合伙人的条件。 潘敬忠质证，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意见，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熊效李为了达到非法目的而炮制的皓智云科技中心，并入股皓图公司，内容不合法。皓煜科技中心的成立与股权之间的变更均与潘敬忠无关。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若需要合伙人决议才能入股，也是由于熊效李、皓煜科技中心所造成的，恰恰证明了《入伙协议》的目的未能实现，应当解除或退款。熊效李认可皓煜科技中心、皓图公司的证据及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一）对潘敬忠的证据，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以及詹某的证言将进行综合评判。（二）对熊效李的证据，因詹某对皓图公司员工与詹某、詹某与熊效李的聊天记录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针对廖某的证言，詹某认可其与廖某的聊天内容，对廖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三）对皓煜科技中心、皓图公司的证据，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1日，潘敬忠向詹某发送微信：“詹总，330万入股款已到熊总账户，请核实。”詹某：“好，马上问”，“好，熊总已经确认收到”，“我已经安排办理股权事宜”，2017年11月17日，詹某向潘敬忠发送信息：“这边工商变需要您的身份证原件。”双方就身份证邮寄地址进行沟通。2017年11月22日，潘尽忠询问詹某：“詹总，收到了没？”詹某回复：“收到了，正在抓紧”。2017年11月22日、11月24日，潘敬忠以其周二要坐飞机向詹某催要身份证，2017年11月24日，詹某回复“星期一还要用一下，星期二给您”，“星期一晚上给您”。2017年11月26日，潘敬忠约詹某和其一个朋友见面，后潘尽忠表示，有急事离开成都，见面取消。 2017年11月25日，詹某通过钉钉聊天系统向皓图公司工作人员表示：“周一办理新合伙平台注册，潘总周二要去外地办事，需要身份证，我们只有一天时间（周一）”。2017年12月7日，廖某通过钉钉聊天系统向詹某发送了皓智云科技中心的营业执照并表示：“詹哥，可以发给潘总看下了，办好了”。詹某回复：“好的，谢谢”。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潘敬忠是否有权解除《入伙协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首先，《入伙协议》约定，皓煜科技中心是皓图公司的核心团队持股平台，潘敬忠购买皓煜科技中心4.51%的财产份额，折合持有皓图公司1%的股权。从上述约定看，潘敬忠购买皓煜科技中心的财产份额的目的是间接持有皓图公司1%的股权。虽然熊效李设立的皓智云科技中心持有皓图公司10%股权，按照双方约定的折算方式，潘敬忠作为皓智云科技中心的有限合伙人，间接持有皓图公司1%的股权。但根据《入伙协议》载明的内容，皓煜科技中心系皓图公司的核心团队持股平台，所持股权比例为22%，而皓智云科技中心虽持有皓图公司10%的股权，但二者对皓图公司的决策、经营、管理等方面的影响力并不相同。其次，《入伙协议》约定潘敬忠受让皓煜科技中心的财产份额。熊效李、皓煜科技中心、皓图公司认为，潘敬忠未完成和提交相关资料和手续，合同约定潘敬忠成为皓煜科技中心合伙人的条件并未成就。但熊效李并未举证证明在设立皓智云科技中心前，其要求过潘敬忠提供材料，而潘敬忠拒绝提交。潘敬忠是否提交成为皓煜科技中心合伙人的相关材料，亦非熊效李将潘敬忠登记为皓智云科技中心合伙人的合理事由。再次，詹某与潘敬忠2017年11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这边工商变需要您的身份证原件”显示，詹某向潘敬忠索要身份证原件是表示用于“工商变（更）”，而非设立皓智云科技中心。虽然2017年11月25日詹某与皓图公司工作人员的表示“办理新合伙平台注册”，但在此时间段，詹某与潘敬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涉及办理新合伙平台的相关内容。熊效李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熊效李设立皓智云科技中心前，熊效李与潘敬忠就变更转让标的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复次，虽然廖某于2017年12月7日通过钉钉聊天系统向詹某发送了皓智云科技中心的营业执照，并让詹某将该营业执照发送给潘敬忠，但不能据此推定詹某将该营业执照实际发送给潘敬忠的事实。熊效李举示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潘敬忠知晓将其被登记为皓智云科技中心的合伙人，且未持异议。最后，《入伙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权行使期限，熊效力也未举证证明其向潘敬忠进行催告而潘敬忠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解除权，潘敬忠的解除权消灭。一审法院在认定熊效李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以潘敬忠超过一年时间未进行催告，而否定潘敬忠享有解除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熊效李作为合同义务履行方，应当举证证明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熊效李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潘敬忠登记为皓智云科技中心的合伙人，事前与潘敬忠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或事后取得潘敬忠的追认，则应由熊效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熊效李未按约将皓煜科技中心的财产份额转让给潘敬忠，构成违约，且皓煜科技中心、皓智云科技中心的相应财产份额所对应的价值不同、对皓图公司的影响力均不相同，不能仅因皓智云科技中心是皓图公司股东，即认定潘敬忠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故潘敬忠有权解除《入伙协议》，熊效李于2019年3月22日收到民事起诉状副本，故《入伙协议》于2019年3月22日解除。熊效李应当返还潘敬忠财产份额转让款330万元，并支付资金利息损失。 潘敬忠主张孙**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但并无证据证明孙**系熊效李的配偶，熊效李、孙**于2010年进行夫妻房屋变更登记，亦不足以证明在2017年10月19日，双方签订《入伙协议》时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潘敬忠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潘敬忠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13号民事判决； 二、潘敬忠与熊效李签订的《成都皓煜科技中心（有限合伙）入伙协议》于2019年3月22日解除； 三、熊效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潘敬忠返还财产份额转让款33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30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潘敬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熊效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熊效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