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3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渚和路**金业花园金业国际大厦**。 主要负责人：夏学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增寿，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冰，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海霞，女，197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伟，男，197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平，河北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 2 （以下简称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海霞、王军伟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第2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邯郸市涉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6民初2224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贾海霞、王军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多处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投保单上健康告知事项，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是错误的。一审中，王军伟称上诉人未就健康事项进行询问，是上诉人业务员自行勾选的。根据《最高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第90条，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仅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上诉人提交了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可以证明投保单上所有内容是向两被上诉人明确告知、询问后形成的，最后经过两被上诉人核对无误后，二人签字确认。上诉人还提交了2020年5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军伟的通话录音，王军伟认可在投保时，上诉人就投保单上的事项全部逐项进行了询问，王军伟明确认可在投保对健康告知事项中是否住院、是否做过检查、是否有病史，告知的是无。因此，投保单上的健康告知事项“否”是王军伟告 3 知的，不是上诉人自行填写的；2、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军伟在投保前不符合承保条件，是错误的。因为在投保时，王军伟故意未履行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上诉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上诉人有权解除。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涉县中医院病例，病例首页明确载明“既往史：既往7年前曾有头晕病史，诊断为“脑供血不足”，落款处有被上诉人贾海霞签字”，而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即是主张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同时，上诉人提交了2020年5月2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军伟的通话录音，王军伟自认涉县中医院病例中所记载的“既往7年前曾有头晕病史，诊断为“脑供血不足””是真实的，更加印证了涉县中医院病例记载既往病史的真实性。根据《最高院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第三条，就当事人自认于己不利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应当。因此，应当依法认定被上诉人于7年前曾有头晕病史，诊断为“脑供血不足”是真实的，而在投保时，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提交涉县中医院的证明：第一，从内容上看，该证据没有涉县中医院盖章，不具有真实性。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115条，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并加盖单位印章。而该证明没有单位盖章，法院既未向涉县中医院调查核实，该证明材料的制作人也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不应采纳；第二，从形式上看，该证明是对医疗病例的修改，根据 4 《电子病历应用管理规范（试行）》第16条、17条，修改病例应当保存历次操作痕迹、标记准确的操作时间和操作人员。电子病例归档后原则上不得修改，特殊情况下确需修改的，经医疗机构医务部分批准后进行修改并保留修改痕迹。卫生部《病例书写基本规范》第7条，病例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字时，应当用双线划在错字上，保留原纪录清楚、可辨，并注明修改时间，修改人姓名。因此，修改病例是在保留原病例内容的基础上进行修改，而不是另行出具个证明，该证明完全不符合修改病例的相关规定。因此，应当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29日出险，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提交的邯郸市中心医院第3页载明：入院情况中辅助资料：头颅MRI+MRA（涉县善谷医院2020-4-27-M2004270019)，报告单诊断为脑小管病，右侧侧脑室旁陈旧性脑梗塞…因此，本案保险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4月27日，而不是4月29日；二、因被上诉人故意不履行告知义务，上诉人已依法行使解除权，应认定双方合同已解除，且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且不退还保费。1、根据《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险）》第3.2条，被上诉人知道保险事故后应当在10日内通知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在2020年4月27日-5月7日前通知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故意末履行告知义务的前提下，就出险告知又故意拖延时间直至2020年5月28日才告知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严重 5 违背了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2、上诉人于5月28日收到理赔申请，详细了解后才发现被上诉人存在故意未履行告知患病史的情形，5月29日即作出拒赔并解除合同的通知并送达被上诉人，未超过30日行使解除权的期限，且被上诉人存在恶意拖延的情形，因此应当依法认定双方合同已解除，并且因被上诉人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且不退还保费。三、人身保险合同是最大的诚信合同。诚实信用原则是合同的基本原则。只有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后，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提供真实情况对被保险人的危险程度作出相对准确的判断，进而作出承保、不承保的决定或增加保费。因此，投保人应当在投保时，就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个人和家庭病史、生活习惯等如实告知保险人。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既未在投保时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又在保险事故发生后故意拖延时间迟迟未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违背了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是严重诚信缺失和故意不诚信的行为，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背道而驰，如果被上诉人通过这种故意不诚信的方法取得保险理赔的司法判决，生效的判决将会对社会价值观及人们之间的诚信观念形成极其错误的引导，形成人人失信的局面，而且，这对上诉人也是严重不公平的。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土诉人余部诉讼请求。补充：其公司没有操作电子系统，都是由被上诉人自行操作，并 6 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签字确认，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 王军伟、贾海霞答辩称，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没有健康问题，一审庭审后，贾海霞与投保时业务员沟通，业务员明确承认健康事项没有告知，被上诉人几年前有过头晕，去过小诊所，医生说怀疑“脑供血不足”，没有经过系统的检查和治疗。 王军伟、贾海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决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继续履行与王军伟、贾海霞签订的保险单号为080081804460369的《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险）B款》及《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提前给付保险B款》人身保险合同；二、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给付王军伟、贾海霞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20000元；三、判决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豁免王军伟、贾海霞本案主险合同及附加保险合同2020年度以后的保险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贾海霞通过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被告业务员贾素红，在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处投保《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险）B款》及《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提前给付保险B款》两种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均为贾海霞，被保险人均为王军伟，每种保险均投10份，每份有效保险金额为10000元，贾海霞于2018年6月1日交付首期保费，合同成立，并约定合同生效时间均为2018年6月2日至终身。《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提前给付保险B款》合同中2.3其中约定，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1）若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被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 7 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无论一种或多种，下同），或在本附加险合同生效或最后一次复效（以较迟者为准）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被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我们按本附加险合同有效保险金额的20%给付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予重大疾病保险金受益人。……保险费豁免：若被保险人符合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给付条件，我们除给付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外，按以下约定豁免主险合同及本附加险合同的保险费：自被保险人被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特定疾病后的首个保险费约定支付日起，我们每年于保险费约定支付日豁免主险合同及本附加险合同当期应支付的保险费，直至本附加险合同终止。被豁免的保险费视为已支付。……10.1特定疾病的定义，本附加险合同所保障的特定疾病，是指被保险人在主险合同有效且本附加险合同有效期间内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初次患下列疾病或初次达到下列疾病状态或在医院初次接受下列手术：……10.1.3轻微脑中风指实际发生了脑血管的突发病变出现神经系统功能障碍表现，头颅断层扫描（CT）、核磁共振（MRI）等影像学检查证实存在对应病灶，确诊为脑出血、脑栓塞或脑梗死，在确诊180天后未遗留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或后遗症的神经系统功能障碍程度未达到重大疾病“脑中风后遗症”的给付标准。……合同签订后，于2020年4月26日王军伟因突发头晕、恶心、呕吐等症状入涉县中医院救治后转邯郸市中心医院治疗，经诊断为眩晕病、脑干梗死等疾病，于2020年5月18日出院。王军伟、贾海霞认为，被保险人王军伟出现了合同中约定的特定疾病的保险事故，及 8 时向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提出相关申请，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于2020年4月29日出险。另查明，投保前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业务员向贾海霞出示了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并有特殊字体予以提示和说明，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提供有二原告电脑网页的签字。提示书中第二部分健康告知事项第5项：是否曾有下列症状，曾被告知患有下列疾病或因下列症病接受治疗：A、反复头痛或眩晕、晕厥……；G、……脑中风、短暂性脑缺血……。该选项均勾选为：否（电脑版）。王军伟、贾海霞称，提示书签字及勾选均为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业务员自行操作，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业务员并未向其提示、告知和提问。此次王军伟在涉县中医院期间，经医生询问贾海霞，称王军伟7年前曾有头晕病史，诊断为脑供血不足。后涉县中医院出具证明：既往病史：患者自述既往7年前曾有头晕病史，怀疑为脑供血不足。为此，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认为王军伟、贾海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被保险人王军伟投保前病史不符合承保条件，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理赔决定书，决定与贾海霞解除两保险合同，退还两保险合同的保费9820元，不承担两保险合同保险金的给付责任，并于同日作出人身保险拒保通知单，称原因系被保险人王军伟投保前病史，不符合承保条件，邮寄于王军伟。王军伟于2020年6月2日收到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王军伟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王军伟在投保前是否符合承保条件；二、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做出与贾海霞解除合同的通知是否生效，太平 9 洋寿险邯郸支公司解除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在投保时，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方业务员是否就健康告知事项向王军伟进行了询问，所采用的电子问答勾选是否为贾海霞本人勾选。庭审时，王军伟、贾海霞诉称，勾选均是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业务员自行勾选，未向王军伟、贾海霞进行询问，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向王军伟、贾海霞履行了告知义务。其次，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根据王军伟在住院期间住院病历中的自述，认为王军伟存在脑供血不足等疾病，但该病症是原告自述，并无相关医疗机构予以确诊，况且涉县中医院也出具证明，证明只是怀疑，并未确诊。故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以此认为王军伟在投保前不符合承保条件，证据不充分，不予以采信。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双方的保险合同，贾海霞于2018年6月1日向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交纳首期保费，合同于2018年6月1日已成立。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向王军伟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王军伟送达解除通知，王军伟于2020年6月2日收到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送达的解除通知，但双方签订保险合同的合同相对方系贾海霞，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却向被保险人王军伟送达解除通知，显然其解除通知对合同相对人贾海霞无效。况且从合同成立之日起至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解除通知到达王军伟处之日止已超过两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自合同成 10 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故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解除通知在到达王军伟处时，已超出两年期限，其解除通知不发生效力，双方保险合同尚未予以解除，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向贾海霞所退保费9820元，贾海霞应予以返回。综上，双方保险合同已依法成立，且未予以解除，王军伟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间发生了保险事故，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承担赔偿保险金和保险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即王军伟、贾海霞诉求要求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承担的合同约定义务，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继续履行与贾海霞签订的保险单号为080081804460369的《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险）B款》及《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提前给付保险B款》人身保险合同；二、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王军伟特定疾病提前给付保险金20000元；三、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豁免贾海霞、王军伟本案主险合同及附加保险合同2020年度以后的保险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 11 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贾海霞在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投保的《金佑人生终身寿险（分红险）B款》及《附加金佑人生提前给付重大疾病提前给付保险B款》险种，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 关于太平洋寿险所提王军伟、贾海霞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称王军伟在投保前被诊断为“脑供血不足”，但其未如实告知；王军伟称“脑供血不足”仅为其在案涉事故住院期间的自述，并未经过系统的检查和治疗，也未经相关医疗机构确诊；而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王军伟在投保前确实患有“脑供血不足”等不符合投保条件的疾病，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案涉两份保险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贾海霞于2018年6月1日向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交纳首期保费，案涉两份合同于2018年6月1日成立。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王军伟送达解除通知，王军伟于2020年6月2日收到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送达的解除通知，但与太平 12 洋寿险邯郸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贾海霞，故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向王军伟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依法对投保人贾海霞不发生效力，且其时已经超过了我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两年的解除合同时限。故一审判决继续履行案涉两份保险合同，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向王军伟、贾海霞支付保险金，王军伟、贾海霞返还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所退保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太平洋寿险邯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自然 审判员  赵玉剑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13 法官助理武文丽 书记员闫昭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