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广强，男，197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云，甘肃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俊伟，男，199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乖绪，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菊霞，女，199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列霞，女，199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岷县。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砚文，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冬梅，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科技五路数字生活**。法定代表人：何治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甘肃得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广强因与被上诉人柴俊伟、曹乖绪、柴菊霞、柴列霞、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1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贾广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及《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施工分包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导致柴绪长受伤的兰石集团老厂区改造项目12、13号地块，是由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承建的，为总承包单位，其上还有建设单位。中建八局与建设单位之间应该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不知合同中对专业分包是否有约定，而中建八局应当与中大公司之间有劳务分包协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中建八局与建设单位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如果有关于劳务分包的约定，那么，中建八局将劳务分包给中大公司的行为就是合法的；如果双方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对劳务分包的约定，那么，中建八局将劳务分包给中大公司就必须得到建设单位的同意。否则，中建八局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就是无效的，柴绪长所造成的人身损害就应当由中建八局负责。但是上述问题一审法院都没有调查，判决书中也未提到建设单位以及总承包单位中建八局，至今也不知道建设单位是谁。二、上诉人贾广强与柴绪长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其受到的人身损害与上诉人贾广强无关，上诉人贾广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中建八局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那么还是按照上述法律规定，中大公司必须独立完成劳务工作，不能够再分包。因此，中大公司与其干活的工人不存在分包关系，是一种雇佣关系或者劳动关系。而中大公司恰恰与上诉人贾广强之间签订有《施工雇佣合同》，也就证明了中大公司与上诉人贾广强之间是一种雇佣关系，而非分包或承包关系，由中大公司雇佣上诉人贾广强进行钢筋捆扎工作。既然贾广强是中大公司雇佣来干活的，是给中大公司干活的，他怎么可能再雇佣人呢柴绪长确实是上诉人贾广强介绍来的，但柴绪长本质上还是来给中大公司干活的，是由中大公司雇佣的，而不是上诉人贾广强雇佣的。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也确认：经庭审调查，因中大公司一直未向柴绪长支付工资，经兰州市七里河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协调，最终由中大公司支付了柴绪长的工资。虽然柴绪长未与中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柴绪长生前实际向该公司提供劳务，中大公司应当对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以上叙述也再次证明了柴绪长是由中大公司雇佣的，与上诉人贾广强无关，上诉人贾广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如果中大公司与上诉人贾广强之间是承包或分包关系，那么就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承包合同或分包合同是无效合同，柴绪长还是为中大公司干活的，其受到的人身损害还是应由中大公司负责。因此，无论从哪一方面看，柴绪长所受到的人身损害都与上诉人贾广强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的部分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农村居民是按照人均纯收入计算的，而柴绪长是农村居民，无证据证明其到兰州市已经连续生活一年以上。因此，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明显错误。上述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又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该解释第九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从上述法律规定中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一审法院已经支持了死亡赔偿金，又支持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显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柴俊伟、曹乖绪、柴菊霞、柴列霞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中，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将承建的兰石集团老厂区改造项目承包给中大公司，中大公司将12#地块4#楼及车库的钢筋制作、绑扎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贾广强，贾广强雇佣柴绪长从事劳务工作，柴绪长在钢筋绑扎工作期间从四楼跌落致使事故发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贾广强作为雇主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中大公司将项目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贾广强属于违法分包，应当与雇主贾广强对柴绪长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柴绪长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依据城镇标准计算。首先，柴绪长长期在城镇以务工为生，其各项生活支付也是在城镇，其发生事故后各项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有理有据。其次，依据甘肃省各个法院“同命同价”的审判原理，一审按照城镇标准支持柴绪长的各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中大公司答辩称，首先，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正确，一审判决中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中大公司不认可。死者不是中大公司的员工，没有管理和支付过死者的工资；其次，中大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上诉人，上诉人承诺过自己雇佣的工人发生任何事情都与中大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中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死者死亡原因与工作期间摔伤存在因果关系，但是因果关系的参与度并不明晰，中大公司认为有待疑问，中大公司对于这部分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柴俊伟、曹乖绪、柴菊霞、柴列霞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贾广强、中大公司赔偿柴俊伟、曹乖绪、柴菊霞、柴列霞723076元；2.请求判令贾广强、中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贾广强、中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5日，中大公司兰石12#地块项目部与贾广强签订《施工雇用合同》一份，约定由贾广强承包兰石厂老厂区改造项目12#地块4#楼及车库的钢筋制作、绑扎等内容。贾广强经人介绍，雇用柴绪长（原告曹乖绪之夫，柴俊伟、柴菊霞、柴列霞之父）在该工地干活，柴绪长未与中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9月24日，柴绪长在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兰石豪布斯卡13号地块四号楼工地上从事钢筋工工作时从工地的四楼上跌落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经甘肃省中医院治疗，因病情暂时稳定，柴绪长于2017年11月22日出院，出院后1月余在家死亡。柴绪长住院期间，贾广强支付了医疗费，并于2017年11月21日与柴绪长之子柴俊伟签订了一份协议，证明柴绪长在住院期间的医疗费均由贾广强全额代付。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柴俊伟、曹乖绪、柴菊霞、柴列霞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甘肃集天司法鉴定所对柴绪长死亡原因进行因果关系鉴定。2019年9月29日，该所作出［2019］甘集天司鉴字第A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柴绪长死亡原因与其工作期间摔伤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柴绪长系贾广强雇佣，其在施工过程中受伤，故贾广强应对其各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大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承包，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大公司辩称柴绪长没有与其建立劳务关系，也未接受其指派，且未发放过工资，经庭审调查，因中大公司一直未向柴绪长支付工资，经兰州市七里河区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协调，最终由中大公司支付了柴绪长的工资。虽然柴绪长未与中大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柴绪长生前实际向该公司提供劳务，中大公司应当对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中大公司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中大公司应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柴绪长自身是否存在过错问题，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柴绪长对其自身损害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故对于贾广强、中大公司主张柴绪长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答辩不予采信。四原告作为柴绪长的配偶及子女，有权作为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二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柴绪长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甘肃省中医院开具的甘肃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和费用结算清单，认定为161239.71元；2.误工费，参照行业人均工资即建筑业标准计算，计算方式为52384元/年÷365天×187天=26837.83元；3.护理费，双方均认可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经付清，回家康复期间由家人护理参照误工费标准确定即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计算方式为53130元/年÷365天×（187-57）天×1人=18923.01元；4.交通费，原告诉请5000元，因未提交相关凭据，本院酌情支持5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计算方式为40元/天×57天=2280元；6.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计算方式为73704元/年÷12×6=36852元；7.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计算方式为29957元/年×20=59914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2万元，予以支持。因医疗费已由贾广强垫付，扣除后其余各项损失共计704532.84元，应由贾广强承担赔偿责任，由中大公司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贾广强称其在医疗费之外还曾给原告6700元，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贾广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柴俊伟、曹乖绪、柴菊霞、柴列霞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704532.84元；二、中大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柴俊伟、曹乖绪、柴菊霞、柴列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48元，由贾广强、中大公司共同负担。此款项已由原告预付，贾广强、中大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已质证证据及审理笔录，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或死亡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或死亡赔偿金等。首先，本案中大公司与贾广强签订了《施工雇用合同（钢筋制作与绑扎）》，合同约定将兰石厂老厂区改造项目12﹟地块4﹟楼及车库钢筋绑扎及制作等相关劳务分包给贾广强。柴绪长生前经人介绍给贾广强，贾广强让柴绪长到所承包劳务的工地上干活，柴绪长为完成贾广强承包工作任务提供劳务，后在从事劳务时遭受人身损害并不幸亡故。以上事实足以说明柴绪长生前系受贾广强雇用，故贾广强诉称其与柴绪长之间不存在雇用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赔偿项目及计算标准是否适当的问题。柴绪长虽然系农村户口，但生前工作地点在兰州市××北（兰石集团老厂区），工作期间在城市居住，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柴绪长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贾广强诉称死亡赔偿金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死亡赔偿金就其性质而言属财产赔偿的范畴，系对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收入减少的损失之赔偿。而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为安抚受害人因侵权行为造成精神痛苦而赔偿。两者不存在竞合与抵销的情形。本案被上诉人柴俊伟、曹乖绪、柴菊霞、柴列霞系柴绪长的近亲属，其亲属因柴绪长非正常亡故必然遭受巨大伤痛，该不幸必然致柴绪长近亲属严重精神痛苦，一审判决责任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再次，关于贾广强诉称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中大公司是否经建设单位同意的问题。当事人可以自由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本案柴俊伟、曹乖绪、柴菊霞、柴列霞仅对贾广强、中大公司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未对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及建设单位提起诉讼，是一审原告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中大公司是否经建设单位同意的事实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对贾广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贾广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48元，由上诉人贾广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勇审 判 员 张惠东审 判 员 谢格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雷 婧书 记 员 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