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翠华，女，198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鹏，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荣，男，汉族，系任翠华丈夫。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荣，男，198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静，女，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钟青，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通州市，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四川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任翠华、胡荣因与被上诉人范钟青、许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荣，上诉人任翠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鹏、胡荣，被上诉人许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被上诉人范钟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翠华、胡荣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任翠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任翠华名下的借款和胡荣名下的“投资款”不是任翠华、胡荣的共同财产、共同债权，而要求分案处理；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任翠华、胡荣的债权对被上诉人范钟青、许静不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17年7月1日范钟青出具欠条的行为不是对任翠华、胡荣夫妻共同债权进行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结算和确认；四、一审刻意分案，产生讼累，不能节约诉讼资源，不便民。 范钟青、许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依法维持原审判决。1.任翠华向范钟青的转账只有130万元，而胡荣作为第三人，其是与范钟青原来所有的公司之间签订了投资协议，范钟青与任翠华之间是欠款纠纷，不能把投资协议的合同关系与欠款的民间借贷行为混淆，如果胡荣想主张其投资利益，应当按照投资协议的法律关系主张其合法权益，不应当在本案中以所谓的欠款作为结算依据，把欠款和投资混淆，不符合法律规定。2.发生欠款和投资时，已经超出了家庭的日常生产需求，也超出了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应当单独认为是属于范钟青的个人债务。3.关于200万元欠条，是因为任翠华曾答应给范钟青单独借款70万元，所以范钟青打了200万元的条子，后任翠华只转账130万元，70万元任翠华未支付给范钟青。4.许静在签订投资协议时和打欠条时均不在场，对此不清楚，之后了解到项目还有其他人参与，另一个参与项目的股东与胡荣签订的投资协议，出具欠条许静也不在场。 任翠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范钟青、许静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872000元，并以187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从2017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2016年3月15日，胡荣与案外人成都华盛天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同》，约定胡荣向该公司投资2000000元，年投资保底回报25%，期间为1年，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范钟青以案外人成都华盛天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4月5日，任翠华向范钟青转款1300000元。2016年5月27日，胡荣向范钟青转款400000元。2016年6月2日，胡荣向范钟青转款586000元。2017年7月1日，范钟青向任翠华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范钟青曾于2016年4月5日向任翠华借款2000000元，现尚欠本金2000000元，于2017年7月30日归还本金1000000元，剩余尾款1000000元于2017年8月30日还清，如未还清，每月按3%计算利息至还清时止。范钟青称之所以写2000000元是因为当初打算借2000000元，但实际只收到任翠华1300000元。任翠华、胡荣称，是因为任翠华、胡荣、范钟青、许静各方达成了协议把投资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进行了结算。2017年8月5日，许静通过银行卡向胡荣转款200000元。范钟青、许静称系范钟青借用银行卡进行的操作，范钟青还称其以许静的卡或者自己多次向胡荣转款。任翠华称，该200000元在认可《欠条》结算了之前投资合同权利义务情况下，同意系范钟青还款。为证明夫妻共同债务，任翠华提供的证据能够认定范钟青、许静于2013年7月29日登记结婚。任翠华与许静的微信记录显示2016年4月5日任翠华称“静，钱转过去了，我收到短信了，你方便了查下”，许静称“已收到”，后许静称“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趁今天表达的一下，我一直觉得你很好，虽然没见几次面。对于之前借钱的事情也是处于对我们的信任，我还是多感恩的。谢谢任姐”。许静也承认现在还没有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胡荣转款问题，胡荣向范钟青转款，胡荣称系代任翠华出借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范钟青提出了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案外公司与转款有关，而且时间相近，故胡荣应当提供更多的证据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只有胡荣的行为能被认定为借款之时，胡荣才有权决定借款人权利由谁享有。因此，在任翠华仅凭胡荣的转款且转款总数额也与《欠条》不符的情况下，依照胡荣来决定其出借人身份缺少事实依据。胡荣向范钟青转款产生的纠纷，因为各方对合并审理不能达成一致，故胡荣及范钟青或其他主体只能另行解决。关于范钟青与任翠华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根据案件查明事实，任翠华仅转款1300000元，由于民间借贷系践行合同，只有履行出借合同才生效，故不能完全以《欠条》金额为准，且因胡荣转款应当另行解决，其转款剔除后，借款金额应当认定为1300000元。任翠华主张在各方认可《欠条》金额具有结算性质的情况下，同意许静所转款项200000元为偿还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在任翠华起诉时认可偿还该200000元而并没有附条件；第二，《欠条》具有结算性质的主张缺少证据支持；第三，范钟青、许静也认可该笔款项抵充本案借款。故一审法院认定许静通过银行卡所转款项为抵充任翠华借款。双方《欠条》约定超过2017年8月30日还清的，承担利息，该笔款项于2017年8月5日转款，故应当认定抵充本金。据此，一审法院确定范钟青尚欠任翠华借款1100000元，并且依照欠条承诺，应当承担利息。任翠华主张利息从2017年8月6日起算，利息起算点也涉及前述200000元的抵充，一审法院认为从《欠条》文义解释为超过2017年8月30日还清的，承担利息；也可以推理出2017年8月5日未还清也应当支付利息，只是由于超过的不清晰，同时逾期利率已经够高，故决定从2017年8月3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关于案涉债务是否构成范钟青、许静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依照现行夫妻共同债务认定规则，共债共签或者分享举债利益用于家庭生活共同经营。本案中许静虽然曾经还债或者表明其知道这笔债务，甚至对任翠华的出借表示感谢，但是并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还款也不能推定对债务表示了承诺或者负担。同时，任翠华虽然举证证明许静和范钟青之间存在银行卡混用，但并不足以证明范钟青、许静的共同经营。故该笔债务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范钟青、许静在一审庭审中称，许静的微信、银行卡都由范钟青使用，试图撇清许静责任，该做法虽然可以理解，但与现有证据是明显不符合的，从许静的微信对话来看可以确定为许静本人，因许静在本案中不进行真实陈述，决定诉讼费用应当由其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范钟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翠华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任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40元、保全费5000元，由许静负担（此款任翠华已预交，许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翠华支付2184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任翠华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范钟青于2017年1月4日向任翠华出具的欠条（原件），拟证明范钟青针对200万元的欠款是多次认可该事实，证明包含了投资利益；证据2.证人舒某的证言，拟证明范钟青、许静借款是共同意思表示，系夫妻共同债务。范钟青、许静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该证据是重复的出具，范钟青最开始打了一份200万元的欠条，但由于任翠华没有履行出借人义务，范钟青没有收到款项，于2017年7月1日出具的条子，范钟青依然没有收到款项，基于双方的朋友关系，范钟青没有收回该条子。证据2证人说的当时四人在场的情况不真实，去银行办理相关事情许静不在场以及转账也不在场。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与本案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2的证人证言系孤证，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二审查明，1.2017年1月4日，范钟青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我因经营需要曾于2016年4月5日向任翠华借款人民币合计贰佰万元整，如未还清，每月按3%的利息计算，至还清时止，从2018年2月1日开始计息。 2.范钟青主张案涉借款用于了其任法定代表人的成都华盛天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几内亚的工程项目。成都华盛天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许静系该公司监事，许静陈述仅在公司做后勤工作。 二审庭审中，胡荣陈述，胡荣向范钟青所转40万元及58.6万元，范钟青已偿还，本案200万元欠条系其他项目17个月的收益及一些工程上的分红合计70万元，加上130万元借款本金形成的200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200万元欠条中的70万元款项在本案中是否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2.案涉借款是否系范钟青与许静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一、案涉200万元欠条中的70万元款项在本案中是否应当认定为借款本金 首先，范钟青认为欠条中的7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但对于自己在2017年1月4日和2017年7月1日两次向任翠华出具200万元欠条没有合理解释，本案第三人胡荣对于70万元的组成认为系“其他项目17个月的收益及一些工程上的分红合计70万元”，但是欠条上仅载明系2016年4月5日的借款，对于其中70万元是其他投资款结算而来并没有任何表述，胡荣对于该70万元是如何构成的也没有相应证据和计算予以证明，该70万元是否系其他工程款结算也仅有胡荣的单方面陈述，故对于该70万元是否系其他投资款结算本院不能予以确认。其次，依据胡荣与案外人成都华盛天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同》，其投资主体胡荣与成都华盛天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均非本案借贷主体，在未对《项目投资合同》进行审理的情况下，本案中也不宜直接认定任翠华与范钟青之间就胡荣与成都华盛天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投资进行了结算。综上，一审法院未对该70万元进行处理并无不当。 案涉借款是否系范钟青与许静的夫妻共同债务 首先，在本案130万元借款发生的当天，任翠华给许静微信表示已经转账的情况下，许静回复“已收到”“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趁今天表达的一下，我一直觉得你很好，虽然没见几次面。对于之前借钱的事情也是处于对我们的信任，我还是多感恩的。谢谢任姐”，证明借款虽以范钟青个人名义出具条据，但许静对借款是明知的，且在微信中表明系任翠华对“我们”的信任，也表明许静有与范钟青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次，范钟青认可案涉借款用于了成都华盛天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几内亚的工程项目，从该公司的股东构成看，该公司本身系范钟青的家族企业，许静虽然不是公司股东，但许静系该公司高管即监事，同时许静也认可其在公司从事后勤工作，证明许静也在参与公司的管理和经营，故案涉借款能够认定用于了范钟青与许静的夫妻共同经营。一审法院未将案涉借款认定为范钟青与许静的夫妻共同债务，系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任翠华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部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 二、范钟青、许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翠华偿还借款本金1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任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8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40元，由任翠华负担5400元，由范钟青、许静负担16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80元，由任翠华负担10800元，由范钟青、许静负担228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姚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