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刑初125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文龙，化名“陈飞”，男，汉族，1963年3月8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高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捕前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1993年12月29日因犯抢劫罪被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2011年6月17日刑满释放。2020年8月7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8月9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8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凌雪，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一部刑诉[2020]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文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文龙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88年10月22日17时许，在兰州市××路××西水电站河口南站家属院145号（现已拆迁），被告人郑文龙与被害人原某1等人喝酒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郑文龙将原某1单独叫至院内再次发生争执，郑文龙遂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具将原某1的左胸部捅伤，见原某1倒地后郑文龙逃离兰州，原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原某1系被他人持单面刃刀刺破心脏致大失血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物证、尸体检验报告书、手印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文龙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致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79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庭审中，被告人郑文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予以认可，提出其与被害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主观上没有想伤害对方的故意。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引发存在一定的过错，本案是饮酒过程中因口角纠纷引发，属于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量刑时应予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88年10月22日17时许，在兰州市××路××西水电站河口南站家属院145号（现已拆迁），被告人郑文龙与被害人原某1等人喝酒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郑文龙将原某1单独叫至院内再次发生争执，郑文龙遂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刀具将原某1的左胸部捅伤，见原某1倒地后郑文龙逃离兰州，原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死者原某1系被他人持单面刃刀刺破心脏致大失血而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全区伤害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证明1988年10月22日17时许，兰州市西固区河口南站45号院，河口工务段职工原某1被郑文龙伤害致死。案发后，西固分局受理案件并立案侦查，因被告人郑文龙下落不明，一直未能抓获归案。2020年7月经甘肃省公安厅攻坚技术专班通过人像比对，发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大里路赵庄东里立新东楼路南区燕新路16号陈飞与在逃人员郑文龙高度相似。西固分局接该侦查指令后，派警前往河北省唐山市进行侦查，发现陈飞情况可疑，遂将该情况向唐山警方通报。2020年8月7日在唐山市××路××庄派出所民警配合下，在唐山市路南区老火车站广场附近将陈飞抓获。经审讯陈飞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为郑文龙，并对其于1988年10月22日，在兰州市西固区××号院内持刀捅伤被害人原某1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户籍证明、户口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郑文龙案发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原某1殁年26岁。郑文龙在河北省唐山市以化名陈飞领取身份证的情况（身份证号码：1302021*********）。3.现场勘验笔录，证明现场位于兰州××路××段××宿舍。该宿舍为坐北向南，东西走向的平房。中心现场位于145号何俊玲家院内，该院南北长约5米，东西宽约2米，东西两侧有自盖的小房及堆放的杂物，西侧距院门约1.2米处，设有鸽子窝一个，系用1米宽、1.2米长的铁丝网围堵，在铁丝网下端的地面上，有13×20ｃｍ大小的新鲜血迹一滩，在血迹南侧，放有脸盆、水桶等物，提取血迹少许。4.辨认笔录、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郑文龙被押解沿西固巷、西固西路、109国道行至河口南站附近，其指认该地（现已拆迁）就是其兰州市西固区××号持刀伤人的作案现场；经被告人郑文龙混杂辨认，辨认出其大姐郑杰，大哥郑文忠，二哥郑文礼，四弟郑文斌；经证人郑文斌混杂辨认，辨认出其哥哥郑文龙。5.兰州维尼纶厂职工医院病历，证明原某1于1988年10月22日18时25分入院，酒后胸部外伤约半小时，血压测不到，瞳孔散，面色、口唇青紫，脉搏测不到，无呼吸、心跳，小便失禁，左胸部乳头旁有一约1.5ｃｍ大小的裂口，心博监护仪直线，经抢救无效。6.尸体照片，证明死者原某1的心脏被捅伤及其所穿上衣和刀痕位置。7.尸体检验报告书，证明死者原某1身穿蓝尼上衣、米黄毛衣、咖啡衬衣（上衣左前胸均有一斜行破口，上锐下钝）尸斑暗红于体后侧，尸僵程度强，尸体新鲜。头部无外伤，叩击无骨折音，双眼睑苍白无出血点。口、鼻、耳无外伤异常，牙齿整齐无松动缺损，颈部无损伤，胸肋无骨折。左胸乳头外4厘米处有一斜形创口，创口长2.6厘米，上创角锐、下创角较钝，创缘整齐无组织间桥，深达胸腔。腹、背、腰无外伤。左膝上有一横行长2.1厘米划伤，深达皮下。左胸第七、八肋间有表皮斜形破口，长0.7厘米。四肢无骨折，全身皮肤及指甲苍白色。打开胸腔见腔内积血约3500毫升，左心室有一斜形长2.4厘米创口，深入心室。上创角锐利、下创角较钝。其余各脏器无损伤异常。结论：原某1系被他人持单面刃刀刺破心脏致大失血而死亡。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经鉴定郑文忠（郑文龙大哥）与郑文龙之间符合同一父系遗传关系。9.手印鉴定书及照片，证明郑文龙入团申请书上的指纹与陈飞右手指纹中右手拇指指纹样本是同一人所留。1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陈飞（郑文龙）因抢劫罪被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3年12月29日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2011年6月17日刑满释放。11.证人证言（1）郑文斌证言，证明1988年10月22日15时许，我和我哥郑文龙、张芳斌、赵传洪、徐世杰、原某1、任旭斌、黑旦等人在张芳斌岳母家喝酒，喝完酒我和黑旦就先走了。后来我听孟立平说郑文龙持刀将原某1捅死了。（2）马玖高证言，证明当日14时许，我和徐世杰、原某1、郑文斌、郑文龙、黑旦、王庆林等人在张芳斌对象家喝酒，16时许我和黑旦、郑文斌先走了。（3）刘志祯（黑旦）证言，证明当日13时许，我和马玖高、郑文斌、徐世杰、郑文龙、赵传洪、王庆林、任旭斌、张芳斌等人去张芳斌对象家喝酒。喝到17时左右，我和郑文斌就出来了，喝酒的时候大家都很高兴，没有什么矛盾。（4）张芳斌证言，证明案发当日下午我和任旭斌、赵传洪、郑文龙、王庆林、徐世杰、原某1、马玖高、郑文斌、黑旦在我对象的宿舍喝酒。我出去方便进到屋里后听原某1说，谁不给他面子，还骂他，我问咋了，他说没啥。过了一会儿郑文龙把原某1叫出去，当时他俩都喝醉了，不一会听到院子里“啊”了一声，我们到院子看到原某1被郑文龙捅的躺在地上，地上还有血。原某1脖子歪着，左胸前有一个大约1厘米的口子，衣服上有血，我赶紧用床单包扎了一下。徐世杰从给水所找来架子车，孟高拉车，我、徐世杰、赵传洪、任旭斌、王庆林把原某1送到兰维厂医院急救室抢救，大夫说人不行了，我们就报案了。（5）任旭斌证言，证明当天我和张芳斌、郑文龙、王庆林、赵传洪、原某1、徐世杰、郑文斌、马玖高、黑旦在张芳斌对象家喝酒，喝到中间黑旦、郑文斌、马玖高三人先走了。我们又喝了一阵，不知怎么回事，原某1说谁不给他面子，他还不高兴了，后郑文龙把他叫出去了。过了一会我听到外面有人喊了一声，我们跑出去看到原某1在地上躺着，地上有血，郑文龙在旁边站着，我把原某1衣服扒开看到左前胸有一约2厘米的口子一直在出血，张芳斌用单子给原某1包上，徐世杰找来架子车我们把他送到兰维医院抢救。（6）孟立平证言，证明18时许我在河口南站茶馆坐着，过来一个架子车，我问是谁，赵传洪说是原某1，孟高拉车在跑，我在后面跟着。我看见原某1身上都是血，想着可能是被捅了，到了兰维厂职工医院，脉搏已经不跳了，我就让赵传洪去报案，我和孟高在医院守着。（7）王庆林证言，证明当天我和赵传洪、张斌芳、郑文龙、任旭斌、黑旦、徐世杰、马玖高、郑文斌、原某1在张芳斌对象家喝酒，喝了一会郑文斌、黑旦、马玖高先走了。我们继续喝了一会，原某1喝多了说有人不给他面子，赵传洪说大家关系不错才坐在一起，任旭斌和郑文龙也在劝他，给他赔礼道歉，原某1说你们有本事把我捅了。过了一会儿不知谁说原某1咋了，我出去看到原某1被郑文龙捅的躺在地上，他们正在给他包扎，地上有一片血，后他们找了辆架子车把原某1送到兰维厂职工医院。（8）徐世杰证言，证明当日16时许，我和郑文龙、原某1、张芳斌、王庆林、任旭斌、赵传洪、黑旦、郑文斌等人在张芳斌女友家喝酒，期间郑文斌先走了。后郑文龙和原某1一起出去了，不知谁喊了一声老拐（指原某1）被捅了，我们出去看见原某1躺在院子里，郑文龙不见了。我到给水所找来架子车和王庆林、张芳斌、赵传洪、任旭斌把原某1拉到兰维厂医院抢救，后医生说没救了我们就报案了。（9）赵传洪证言，证明当天下午，我和任旭斌、郑文龙、张斌芳、王庆林、徐世杰、原某1、马玖高、郑文斌、黑旦在张芳斌家喝酒，期间马玖高、郑文斌、黑旦先走了。我们接着喝酒的过程中，原某1说我和郑文龙、任旭斌不给他面子，我说我们要是不给你面子就不和你一起喝酒了。过了一会儿郑文龙把原某1叫出去说要聊一会，约十几分钟后我听见原某1在院子里“啊”的喊了一声。我出去看见原某1躺在院内鸽子窝旁边，郑文龙站在原某1对面，我把原某1扶起来坐在地上，发现其衣服上有血，掀开衣服见左胸部有一个伤口，我问郑文龙你捅他干啥，郑文龙没说话。张芳斌撕下被子给原某1包扎时，我说原大哥你忍一下，我们送你到医院去，他也没说话。后我们将原某1送到兰维厂职工医院，郑文龙不知去哪里了。（10）孟高证言，证明案发当日18时许，孟三梅和徐世杰来借架子车送原某1，还说快捅死了。我一听赶紧把车拉到路口，四五个人把他抬上车，我们一起送到兰维厂医院抢救，后医生说人不行了，大家就去报案了。（11）刘美林证言，证明原某1遇害死亡后，1991年我母亲与原某1的父亲原某2结婚，1997年原某1的弟弟原志勇因病去世。继父原某2现年86岁，患有阿尔兹海默症，行动不便，也不认识人，现在养老院休养。12.被告人郑文龙供述，1988年10月22日17时许，我和张芳斌、原某1、赵传洪、徐世杰等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在张芳斌对象家喝酒，我和原某1因为一点小事开始吵架，我把他单独叫到院子里，我们又吵了起来，因我母亲去世不久心情比较烦躁，加上喝了酒，便将随身携带的一把水果刀掏出来，右手持刀划他，在他左上身捅了一刀，他就躺倒在地。之后我回宿舍拿了点钱去了天水，经郑州最后到了广州。在广州火车站附近和一些社会盲流待在一起，以组织卖淫为业。1991年左右，我在火车站遇见以前的同事得知当年我把原某1捅死了。之后我在组织卖淫过程中因抢劫杀人被广州市公安局抓获，后被判处死缓。因害怕自己在兰州捅死人的事情暴露，就自称是唐山地震后的孤儿陈飞。2011年刑满出狱后去唐山报了户口，因我自称孤儿身份无法确定，唐山市路南区司法局给我报了户口，被抓之前我一直以陈飞的身份在唐山生活。我捅原某1用的是随身携带的塑料柄折叠单刃水果刀，刃长约6、7公分，这把刀我拿走了在逃亡途中丢失。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郑文龙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理由及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经查，被告人郑文龙与被害人原某1在饮酒过程中发生争执，郑文龙将原某1叫出房间，后证人听到外面有喊声遂外出查看，发现原某1受伤倒地，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现场勘验笔录、尸检报告、辨认笔录、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人郑文龙对其持刀致伤原某1的事实也予以认可，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被告人郑文龙作为有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应该认识到持刀捅刺的行为对他人可能造成伤害的后果，仍予以为之，具有伤害的主观故意，故其所提相关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能够证明在饮酒期间被害人原某1只是语言上流露出不满情绪，并无其他过激行为，郑文龙酒后不能理智化解纠纷持刀捅刺是造成本案的主要原因，因此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酒后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确系临时起意的犯罪，但饮酒后导致的情绪失控所引发的犯罪行为不属于激情犯罪，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郑文龙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虽在庭审中辩称主观上没有伤人的故意，但对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可对其从轻处罚，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文龙酒后不能理智化解纠纷，持刀捅刺致被害人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文龙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为惩罚犯罪，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郑文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7日起至2035年8月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丁 婕审 判 员  邴健锋审 判 员  马 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金 凤书 记 员  杨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