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402刑初55号 公诉机关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颜鲁民，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9年10月15日被白银市白银区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2020年1月14日，经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经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依法逮捕；2020年3月30日，经本院决定被依法取保候审。 辩护人赵庆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冯志刚，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检察院以白检二部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颜鲁民犯行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照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刑他10号指定管辖决定书，于2020年3月2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士栋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春萍、顾庆华组成合议庭，先后于2020年3月31日、4月24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银市白银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陶朝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颜鲁民及其辩护人赵庆华、冯志华等到庭参加了诉讼。因上游受贿案件一直未结案生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11月2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9月23日，被告人颜鲁民为取得兰州市城关区住建局西固区公园路、福利路路灯更换项目，向时任兰州市西固区住建局局长颜东敏行贿20万元人民币。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出示或宣读了书证主体证明材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证人陈某、王某、马某等人的证言，受贿人颜东敏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颜鲁民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颜鲁民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被告人颜鲁民的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颜鲁民二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并处罚金。 被告人颜鲁民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适用的法律均无异议，并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颜鲁民系被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自首自愿认罪、认罚；颜鲁民犯行贿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客观危害后果相对较小，系初犯；恳请法庭对其颜鲁民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3日，被告人颜鲁民为取得兰州市城关区住建局西固区公园路、福利路路灯更换项目，向时任兰州市西固区住建局局长颜东敏行贿20万元人民币；后被告人颜鲁民以兰州正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名义中标并实施了上述路灯更换项目。 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颜鲁民接到白银市白银市白银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的电话传唤后，按照要求主动到指定地点接受调查；被采取留置措施后，主动交代了其行贿的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或宣读，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兰州正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付款情况说明、公司营业执照、合作协议、进账单、兰州正元光电有限公司收到西固区住建局结算工程款的进账单及向颜鲁民、孙某付款的付款单据等，证明正元光电公司注册成立于1995年4月18日，营业期限至2035年4月18日，经营范围为照明职能控制系统、照明节能改造等。该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中标的兰州市西固区住建局福利路及公园路路灯更换项目实际由颜鲁民实施。该项目最终审定价款为714.367141万元。西固区住建局分四次全部结清。该公司收到款项后分四次向颜鲁民付款594万元，向颜鲁民指定的收款人孙某付款107.67万元，12.697141万元为该公司收取的项目管理费。该公司董事长马某系法定代表人，从2013年起，公司签署工作文件、协议、合同由马某1全权代表负责并签订。2015年8月20日，颜鲁民与兰州正元光电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甲乙双方以甲方名义参与福利路和公园路路灯更换项目工程投标，乙方完成项目并全面管理，管理费额度为工程总造价的3%。 2、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路灯工程相关文件、合同、评估报告、会议纪要等： （1）兰州市西固区发改委西发改发[2015]290号关于福利路和公园路沿街路灯更换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证明西固区发改委批复同意西固区住建局对福利路和公园路沿街路灯更换的项目，项目负责人颜东敏，工期六个月。 （2）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咨询服务合同、评估报告、会议纪要，证明西固区住建局委托兰州市工程咨询公司对福利路和公园路沿街路灯更换项目进行可行性评估。2015年4月9日，兰州市工程咨询公司对西固区公园路、福利路量化改造工程召开可研评估会，并附会议纪要。2015年4月17日，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对送审的可行性研究报告文本进行了补充、修改和完善。认为可行性报告文件基本符合要求，建议原则上通过评审。并提出进一步分项排查的建议。附：估算审查对比表格。 3、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中标通知书、合同协议书、审计报告、工程竣工申请验收报告： （1）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2015年6月10日，西固区住建局将兰州市西固区公园路、福利路亮化工程发包给苏交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进行工程设计。 （2）中标通知书、中标公示，证明兰州正元光电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9日中标福利路、公园路路灯更换项目，并向该公司通知中标。并于2019年9月30日进行网上中标公示。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设计变更通知单，证明西固区住建局与兰州正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福利路和公园路沿街路灯更换项目合同，工期自2010年10月1日至11月29日。承包人项目经理为曹某。2015年10月2日，变更设计内容，增设砌砖电缆检查井294个。2015年10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补充电缆、变电箱及安装费等材料和费用结算事项。 （4）审计报告，证明审计部门依法对兰州市西固区福利路和公园路沿街路灯更换项目结算进行审计的情况。附付款单据及记账凭证。 （5）建设工程监理合同，证明兰州金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对路灯更换项目进行工程监理的情况。（建筑安装工程费4113204.76元，监理费用6万元）。 （6）工程竣工申请验收报告、施工单位竣工验收报告、验收表、市政设施正式移交表，证明兰州正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向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申请竣工验收，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经验收认为，各方完成设计文件及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符合要求，验收合格。2016年8月竣工，2017年8月该亮化工程一二期均正式移交。 4、银行交易明细，证明颜鲁民卡号621********的兰州银行银行卡的交易情况。 5、评标的相关书证材料，证明2015年9月29日，巨某、刘某等七名工程师及工作人员受委托进行对福利路和公园路路灯工程更换项目进行评标，西固区住建局的项目负责人巨某、刘某签署廉政承诺书，其他评标专家签署回避承诺书。评标分数显示，兰州正元光电有限公司在四家投标公司中得分最高。评标委员会根据评标打分情况出具评标报告，并在网上进行中标公示。 6、颜鲁民户籍证明及人事档案材料，证明颜鲁民出生于1972年11月16日，1988年至1990年为西固区新华玻璃厂工人，1990至1994年为兰州水泥厂工人；1994年9月至1996年3月在西固区文明办工作，后转为事业单位工勤人员。1999年6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7、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10月15日，被告人颜鲁民接到白银市白银市白银区监察委员会工作人员的电话传唤后，按照要求主动到省纪委静思园留置室接受调查，并如实交代了其违纪违法及犯罪问题。 8、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证明被告人颜鲁民于2020年4月1日被中共兰州市西固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决定开除党籍。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西固区住建局副局长）的证言：2015年夏天，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西固区住建局实施公园路全段和福利路寺儿沟至石油站桥路灯改造项目，我负责办理了前期的相关手续。有一天颜东敏把我叫到他办公室，当时颜鲁民也在，他们两个正在看施工图纸，商量着怎么设置路灯点位，颜东敏交代让我抓紧办理项目手续，并且说工程就让颜鲁民去干，让我抓紧组织招投标，颜东敏交代完后我就立即去办理项目立项，招投标等手续，招投标是委托一家叫北京泛华国金工程有限公司做的，这几家公司是颜东敏找的，我给该公司表达了项目就让颜鲁民去干的意思。颜鲁民是西固区政府的司机，我听别人说他和颜东敏是叔侄关系。这个项目的中标单位是正元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具体颜鲁民和正元电子科技公司怎么商量的我就不清楚了。招投标是招标代理公司做的，我之前给招标代理公司表达过让颜鲁民干这个项目的意思，但招标过程我没有参与。这个工程总造价大概800多万，按照工程进度给颜鲁民支付了，没有拖欠。 2、证人王某1（北京泛华国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的证言：2015年8月，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我记得颜东敏联系我说有一个路灯工程需要公开招标，想让我们公司做招标代理工作，我就答应了。之后西固区住建局将这个工程的相关资料提供给了我，我就着手准备，我记得9月底开的标，中标的确切时间我记不清了。这个路灯工程有十家左右报名，中标的公司叫甘肃正元公司，是一家专门做亮化和照明的一家专业公司。当时西固区住建局陈某副局长给我说过，颜东敏局长让他交代我尽量让甘肃正元公司中标干这个工程。我当时也只能口头答应了。我在招标过程中没有帮助过正元公司，因为正元公司当时是实力最强的一家公司，评标过程我也根本插不上手，评标的专家也是开标前随机抽取的，我也无法提前做什么，因为陈某他们是甲方，我得顺着他们的意思走，所以就口头答应陈某了，搞好关系以便以后继续合作。 3、证人马某1（正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2015年8月，颜鲁民找到我，希望挂靠我公司投路灯工程的标，我们约定按照工程总造价的3%收取管理费，颜鲁民支付标书制作费用，同时约定如果我公司中标必须按照颜鲁民的要求及时将到账工程款支付到颜鲁民指定的账户上。我和颜鲁民签订了合作协议，之后我们公司就按照的程序制作了标书投了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2015年10月7日我公司与兰州市西固区住建局签订的，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承包项目经理曹某是我签的，尽管这份合同没有出现颜鲁民的名字，但是路灯工程实际就是他干的。因为他不是我公司员工，也不具备二级建造师的资格，所以项目经理一栏里就没有他的签字。马某是我父亲，从2013年开始不再处理公司具体事务，所以从2013年开始公司签订合同中的马某名字都是由我签的。 4、证人颜东敏的证言：2015年国庆节前，颜鲁民叫我和几个朋友吃饭，饭后颜鲁民开车送我回家，他在我家楼下给我一个装衣服的袋子，说过节了给我买了件衣服穿，我没拒绝就收下了，回家打开一看里面不光有衣服，还有一个蓝色的手提文件袋，里面装着20万元人民币。当时我们住建局有个路灯改造工程是他做的，就是为了感谢我。2015年8月份左右，颜鲁民到我办公室给我说他想干这个工程，过了几天又给我说他挂靠了一个公司报名了，我当时就把副局长陈某叫到我办公室，给陈某安排让他去给招投标代理公司打个招呼，尽量让颜鲁民中标。陈某应该给招投标代理公司的人说了，因为陈某平时比较听我的话，我安排的事情他一般都会很重视。招投标公司负责人的名字叫王某1。颜鲁民挂靠了一个公司中的标，工程合同价好像是1000多万。颜鲁民挂靠公司参加投标的时候，我当时给我们一个副局长打了招呼，意思尽量让颜鲁民挂靠的公司中标，后面我不知道这个副局长有没有给招投标公司的人说，但是后面结果是颜鲁民中的标，我估计是这个副局长给招投标公司的人说了。颜鲁民送我的这20万元，我后来送给张国一了。 （三）被告人及受贿人的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颜鲁民的供述与辩解及自述材料、自悔书综述：我称呼颜东敏叔叔，我们原来是西固区新城镇新联村村民，是一个颜家。2015年的时候颜东敏是西固区住建局局长。2015年6、7月份，我知道西固区要实施公园路和福利路路灯更换项目后，就到颜东敏西固区住建局办公室找他，给他说我想干这个项目，他说这个项目要招投标，让我先报名招标，后来我找到兰州正元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合作并报了名，名报上之后，我又去西固区住建局颜东敏的办公室找他，跟他说名报上了，看能不能帮个忙。当时颜东敏就把他们一个叫陈某的副局长叫进来，安排陈某去跟招标代理公司打招呼，尽量让我中标，说完陈某就出去了。陈某给招投标公司的人说没说我就不知道了，也没在意。颜东敏给陈某安排这件事我认为还是起作用了，不然我不会这么顺利中标。2015年国庆节前，为了感谢颜东敏在公园路灯改造项目上给我提供的帮助，我在西固区虹盛广场皮尔卡丹专柜买了一件上衣、一条裤子，然后我从兰州银行取了12万元人民币，我的车上还有之前用完剩下的8万元人民币，凑了20万元。装入一个蓝色文件袋，我准备好后就约颜东敏和他几个朋友晚上一起吃饭，我记得西固区玻璃厂对面吃的西湖手抓。大概7、8点钟其他人回家了，我开车送颜东敏回家时，就把装衣服和钱的手提袋一块交给颜东敏，颜东敏就提上回家了。我名下尾号为4203的兰州银行卡于2015年9月23日取了一笔12万元的现金，就是我准备给颜东敏送钱时从兰州银行西固东路支行取的。8万元是我留的备用金，具体什么时候取的我记不清了。送钱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人在场。我名下没有公司，我想做这个工程，就找到兰州正元电光科技有限公司跟他们合作，用他们的资质投标，相当于我挂靠他们的资质。2015年9月29日中标，2015年10月7日西固区住建局与兰州正元光电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合同，签字的是正元公司是马某，但工程实际是由我实施的。正元光电公司不是颜东敏给我推荐的，我是自己找的。我来回路过这家公司知道他们做城市道路亮化工程，我想干这个项目时，就自己尝试去谈合作，最后谈成了。我给颜东敏送20万元，是为了跟他搞好关系，我们是一个颜家，但是实际上并不近，就是为了我实施路灯更换项目能比较顺利。自述材料、自悔书内容与供述内容一致。 上述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被告人颜鲁民犯行贿罪的犯罪事实，并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颜鲁民无视国法，为谋求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颜东敏行贿，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颜鲁民犯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提出对被告人颜鲁民以行贿罪判处二年有期徒刑以下刑罚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颜鲁民接到监察机关电话传唤后，主动到监察机关指定的地点接受调查，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全部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颜鲁民系被电话传唤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且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恳请法庭对其颜鲁民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颜鲁民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颜鲁民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士栋 审 判 员 李春萍 审 判 员 顾庆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莲梅 书 记 员 苏新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