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9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威航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圆山南路（云南昆钢金源山工业物流园内）。 法定代表人：曾韬，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航，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琦，云南云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 法定代表人：赵宁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志，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熙，男，199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志，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深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景田路茶宫茗香苑综合楼201内A、B、C、D、E、F(仅限办公)。 法定代表人：王武烈，总经理。 上诉人云南威航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威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罗熙、深圳市中深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深装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云南威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云南威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罗熙、中深装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案涉欠款金额严重低于实际欠款数额，实际欠款本金数额应为522634.79元。其中，云南威航公司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先后于2017年5月21日至2018年1月18日进行八次对账，确认华西建筑装饰公司欠付金额为2036661.09元。2018年4月2日，罗熙作为华西建筑装饰公司负责人向云南威航公司发出《超合同发货申请》，请求超发货513.43平方米，价值119940.35元，最终合同价为2156601.44元。云南威航公司向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的案涉工地发货完成后，中深装建设公司通过债务加入的方式于2018年5月22日在之前 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八次对账的基础上签章确认《工程材料购销合同》全部货款共计2172634.79元，该数额与《超合同发货申请》所载相差甚小。云南威航公司在向案涉项目供货过程中，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的杨涛、米浪等人进行签字确认，罗熙作为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云南分公司的负责人亦对产品价格、款项、对账以及付款事宜与云南威航公司沟通。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应就全部欠付货款522634.79元（2172634.79元-已付货款1650000元）承担付款责任。二、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罗熙、中深装建设公司均应就案涉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系案涉幕墙工程的施工与管理人，其与云南威航公司签订的《工程材料购销合同》进行采购玻璃产品的行为合法有效，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罗熙于2018年12月12日以个人名义对欠付货款进行付款承诺，负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规定的连带保证责任。中深装建设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以债务加入方式签章确认货款金额2172634.79元，应当承担付款责任。罗熙于2018年4月2日向云南威航公司出具《超合同发货申请》，该日期在云南威航公司超合同发货之后，而且罗熙本人也在发货单号为XF100407001的销售发货单上签字确认，确认收到上述玻璃。在云南威航公司一审提交的订单中，也有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已经确认系其员工的杨涛的签字，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云南威航公司依约完成了发货，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已经收到最后一批货物（发货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4月13日）。三、罗熙向云南威航公司发出的《超合同发货申请》中可以看出，案涉工程客观上需要500多个平方的玻璃来使用，罗熙和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从别处采购了基本数量相同的玻璃。在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和罗熙没有举证证明其从第三方采购了相同数量的玻璃的情况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华西建筑装饰公司辩称，一、云南威航公司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于2018年1月18日签订的《工程量结算对账单》，已经确认2018年1月23日该工程已完工，双方工程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不可能在完工后又继续追加订货。二、云南威航公司已经自认于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4月13日将货物发送至中深装建设公司在项目的装修工地，收货人为余其贵、张家祥、覃香玉、段发水签字，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的收货人员不同；并且中深装建设公司工作人员覃香玉在2018年5月22日对账单上进行了对账确认，并加盖了中深装建设公司印章；案涉玻璃为内装玻璃，与中深装建设公司中标的内装修项目一致；虽然罗熙在《超合同发货申请》上签字，但并没有得到华西建筑装饰公司追认。因此云南威航公司与中深装建设公司成立新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无关。 罗熙辩称，2018年4月2日的《超合同发货申请》中的签字不能确定系本人所签，2018年4月7日《发货单》上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2018年4月2日《超合同发货申请》的货为室内玻璃，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无关系，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并非案涉项目内部装修的中标人。其余答辩意见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中深装建设公司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材料，视为其放弃在二审中答辩、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 云南威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罗熙、中深装建设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共计人民币522634.79元；2.判令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罗熙、中深装建设公司支付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息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3.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罗熙、中深装建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7日、2017年10月27日，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甲方）与云南威航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材料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玻璃用于云投财富商业广场幕墙工程，甲方收货人杨涛；乙方按甲方计划，每批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并提供等额发票甲方挂账后，按进度款每月25日对账；项目完工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0%，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全部尾款，最终时间不超过2017年12月30日。 上述合同及协议签订后，云南威航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2017年5月至12月期间，杨涛及米浪作为需方单位人员在当月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对账单同时加盖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云投财富商业广场幕墙工程施工项目章。 2018年1月23日，云南威航公司向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出具《结算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1月23日云投财富商业广场幕墙工程已完工，已办理分项结算，结算价为7156661.09元，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已支付5120000元，尚需支付2036661.09元，余款收取后该工程所有款项已全部结清，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已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 2018年4月2日，罗熙向云南威航公司发出《超合同发货申请》，载明双方签订云投财富商业广场幕墙工程项目的玻璃买卖合同，已超出合同约定付款时间需付款的金额为2036661.09元，现因甲方未付款未能按合同约定给云南威航公司付款，特申请先超合同发货513.43平方米，金额119940.35元，公司承诺2018年5月25日按合同约定将货款2156601.44元付给云南威航公司。 2018年3月30日、3月31日、4月2日、4月7日、4月11日、4月13日的销售发货单签收人员分别为余其贵、张家祥、覃香玉、段发水。 2018年12月12日，罗熙出具一份《对账承诺》，载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完成云南威航公司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签订的玻璃购销合同的具体供货量及总货款金额，如在2018年12月30日前未完成对账，则供货金额以云投财富商业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的对账为准。 云南威航公司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对账后已陆续支付1650000元。另查明，罗熙系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一审庭审中，1.云南威航公司提交了一份《对账单》复印件，载明2018年3月30日至4月13日发货金额135973.70元，应付货款金额共计2172634.79元。该对账单加盖“深圳市中深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投财富广场项目工程”印章，由覃香玉签字。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中深装建设公司认为印章系虚假，覃香玉不是其公司员工；2.对于2018年3月30日、3月31日、4月2日、4月7日、4月11日、4月13日的销售发货单签收人员余其贵、张家祥、覃香玉、段发水，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中深装建设公司均否认是其公司工作人员或授权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与云南威航公司签订的《工程材料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 关于应付货款金额。合同签订后，云南威航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对于2018年1月23日结算对账确认尚欠款项2036661.09元及已付16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对账后另行发货部分是否应当支付货款。虽然罗熙于2018年4月2日向云南威航公司发出了《超合同发货申请》，要求另行供货。但云南威航公司不能证明发货单签收人员系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工作人员或现场授权代表，故其不能证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实际接收了货物。罗熙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一份《对账承诺》，其中载明如在2018年12月30日前未完成对账，则供货金额以云投财富商业广场幕墙工程项目部的对账为准，而当中提及的项目部的对账不能确定系针对加盖“深圳市中深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投财富广场项目工程”印章的《对账单》，且该《对账单》系复印件，云南威航公司也不能证明签字人覃香玉及加盖印章主体与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的关联性，故该《对账承诺》不能认定为系罗熙代表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对新增货款金额进行的确认。故欠付款项应以对账确认金额2036661.09元为依据，扣减已付1650000元，华西建筑装饰公司还应支付386661.09元，故一审法院对云南威航公司要求华西建筑装饰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利息，《工程材料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支付全部尾款，最终时间不超过2017年12月30日，罗熙于2018年4月2日出具的《超合同发货申请》，载明公司承诺2018年5月25日将货款支付给云南威航公司，现云南威航公司主张利息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该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主张付款的前提条件是云南威航公司需提供等额发票，但《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约定提供等额发票挂账后进行对账，并未约定提供发票是付款的前提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关于云南威航公司未提供发票，付款条件不具备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 关于罗熙的责任。罗熙是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其出具的《超合同发货申请》、《对账承诺》均系以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名义作出，并无其本人就欠付货款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其行为系代表华西建筑装饰公司的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华西建筑装饰公司承担。故云南威航公司要求罗熙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深装建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中深装建设公司非上述合同的相对方，云南威航公司所举证据也不能证明其与中深装建设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云南威航公司要求中深装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云南威航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云南威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威航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86661.09元及利息（以386661.0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云南威航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86.5元，保全费3707元，共计8793.5元，由云南威航玻璃有限公司承担2368.5元，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425元。 二审中，云南威航公司提交了2018年4月7日的发货单原件，拟证明该发货单有罗熙签字。并称送货时第一联和第二联是分开的，第一联是客户签字联，客户收到后，有时候会签在第二联上，去送的时候是罗熙签字，送到收货地点后是司机签字。在签白色联时司机没有签过字，第二联司机的签字是原件，并不是复写的。云南威航公司送货时白联和蓝联是分开的。司机是到现场后拿到蓝联才进行的签字。华西建筑装饰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云南威航公司提交的该发货单第一联与第二联相比，“司机”、“车号”和“客户”签字处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发货单》均没有人员签字。一审中提交的《发货单》中有胡斌签字，而今二审提交的白色联中没有胡斌的签字。因此二审中提交的4月7日的《发货单》系云南威航公司一审后补充制作。罗熙质证认为，该联上的字并非其签字。 华西建筑装饰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网上打印的涉案项目室内装修工程中标公示，拟证明涉案项目的室内装修工程由深圳市中深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施工，来源于云南建工网。证据二：2020年6月3日罗熙与云南威航公司销售经理同时亦是公司股东的李伟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云南威航公司提供的2018年5月22日《对账单》是由李伟国送交中深装建设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上述两组证据已经说明：1.涉案项目内装项目由中深装建设公司承建施工；2.云南威航公司将案涉玻璃发至中深装建设公司，双方已经建立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使用及对账，无权要求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和罗熙承担付款责任；3.2018年5月22日的《对账单》载明所送的玻璃是内装玻璃，而华西公司承建的外墙装修项目，而非内装。云南威航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只是网络截图，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云南威航公司系基于罗熙《超合同发货申请》交付货物，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聊天记录不完整，只是部分截取，核实原始载体时看到有关于收到货的聊天内容。 本院审查认为，对云南威航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7日的发货单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与罗熙《超合同发货申请》能够前后印证。对华西建筑装饰公司提交的涉案项目室内装修工程中标公示、2020年6月3日罗熙与云南威航公司员工李伟国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云南威航公司、罗熙认可真实性，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力须结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云南威航公司是否就2018年4月2日《超合同发货申请》中载明的货物完成了交付；2.该批货物的合同相对方是华西建筑装饰公司还是中深装建设公司或者罗熙；3.罗熙是否应当承担该批货物的付款责任。 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罗熙在一审中申请对2018年4月2日《超合同发货申请》中的的签名进行鉴定，拟证明该签字并非本人签名，随后又撤回该鉴定申请；二审庭审中，罗熙的代理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罗熙之后又称记不清楚该签名是否为其个人签名，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4月2日《超合同发货申请》中的签名系罗熙签名，本院予以确认。 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罗熙在2018年4月2日在华西建筑装饰公司欠付货款的基础上向云南威航公司出具《超合同发货申请》，并无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中深装建设公司授权，事后也未得到华西建筑装饰公司、中深装建设公司的追认。虽然中深装建设公司项目部于2018年5月22日在对账单上盖章，但该盖章行为不足以证明其有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云南威航公司主张华西建筑装饰公司就2018年4月2日《超合同发货申请》中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云南威航公司主张中深装建设公司项目部在2018年5月22日在对账单盖章行为系构成债务加入，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债务加入应当参照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债务加入不是项目负责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以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来源，项目负责人无权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因此，云南威航公司主张中深装建设公司因债务加入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所能获得的利益，本案中，罗熙在2018年4月2日《超合同发货申请》中请求交付货物金额为119940.35元，罗熙应就此向云南威航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自2018年5月25日起向云南威航公司支付利息。另外，罗熙于2018年12月12日以个人名义先后作出对账承诺、付款承诺，也未经中深装建设公司、华西建筑装饰公司追认，也印证了罗熙个人应就2018年4月2日《超合同发货申请》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关于罗熙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适用法律有误。对于云南威航公司主张其超出部分的货款金额16033.35元（135973.7元-119940.35元），因作出买受的意思表示相对方主体不明，本院对该部分货款不予支持。至于罗熙与中深装建设公司、华西建筑装饰公司是否存在其他合同法律关系，罗熙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罗熙于2018年4月2日向云南威航公司出具《超合同发货申请》，双方就此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罗熙并未举证证明双方之后就《超合同发货申请》的内容存在变更、消灭等情形，故其关于该《超合同发货申请》未履行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云南威航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罗熙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云南威航玻璃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9940.35元及利息（以119940.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云南威航玻璃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086.5元，保全费3707元，共计8793.5元，由罗熙负担2368.5元，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元，由罗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