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恒利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青杨河滩**。法定代表人：张利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燕，女，汉族，1997年3月15日出生，住甘肃省秦安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芬，女，汉族，1995年5月1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东路****。法定代表人：张国虎，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安丽娜，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恒利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建投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建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利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02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等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成就”为由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系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乙方自筹资金施工垫资至主体封顶后支付结算总价款的50%待工程竣工验收完付清剩余工程款付款时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双方合同约定的“待工程竣工验收完付清剩余工程款”属于付款条款内容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的“待工程竣工验收完”，首先，对于工程界定不清，工程的范围比较广泛，工程竣工验收种类多样，可以是混凝土工程供应完毕且通过质量验收，可以是项目主体施工的验收，也可能是外部装修的验收，也可能包括内部施工的验收(即本项目目前进行的消防施工验收)等等，但是本案中对工程验收中的工程并未明确进行界定，明显属于约定不明确。其次，工程竣工验收的主导并非上诉人可以控制，系由被上诉人与其他单位主导。被上诉人是工程竣工验收的组织方，上诉人在工程竣工验收中处于被动地位，无法主导工程的竣工验收;另外，并非所有工程都可以顺利进行验收，还存在一些无法验收的情况(比如烂尾、施工手续不全等问题)，将工程竣工验收作为付款条件显然属于条件约定不明确。最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上诉人的主要义务就是供应混凝土，按照工程进度及时供货，被上诉人的义务就是在收到货物且确认无误后支付货款。在上诉人将混凝土全部交付该工程后，被上诉人理应及时支付工程款，但上诉人将项目垫资至主体封顶后，被上诉人并未及时支付工程款。合同约定的工程验收定义不准确，项目主体封底至今已经近三年时间，被上诉人一直以比为由拖延付款，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不利于保护合法债权，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约定付款为附条件条款，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条款也是错误的。所谓条件，是指当事人以将来客观上不确定的事实作为决定法律行为效力的附款。条件是法律行为的附款，条件是决定法律行为效力的附款，条件是以将来客观上不确定事实为内容的附款。所以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为附条件的条款，以未来不确定的付款方式为裁判依据明显不符合民事交易公平合理的原则。那么对于上诉人来讲，供应的混凝土工程主体封顶己经近三年，被上诉人已经全部使用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也已经进行项目的内部装修施工，主要进行水电暖及消防方面的施工安装外部结构也已经全部完工，可以视为混凝土的主体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双方约定的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换个角度来说，如果将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完”理解为混凝土工程供应完毕且通过质量验收，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全部混凝土，并且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已经办理了结算，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供应的混凝土也已经完成了验收。本项目工程早已经竣工验收完毕，双方约定的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也早已成就。被上诉人再不应当以未来不能确定的付款条件为由拒绝支付货款。除此之外，按照举证责任划分来讲，被上诉人主导工程的进程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不应付款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付款条件未成就。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建投建设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投建设公司向其支付截至2020年3月17日的混凝土货款本金共计878275元；2、判令建投建设公司向其支付截至2020年3月17日的违约金279370元，并支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的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建投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及保函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恒利公司（卖方，乙方）与建投建设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东川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B地块1#楼、2#楼、7#楼、8#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施工一标段；工程地点：西固区东川镇下川村；使用部位：1#楼主体、基础、室外地坪、二次结构（以图纸为准）；计划供应时间：2017年4月；计划供应数量：约12426.48立方米（以实际结算为准）；付款方式：乙方自筹资金施工，垫资至主体封顶，后支付结算总价款的50%，待工程竣工验收完，付清剩余工程款，付款时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9月20日，双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补充协议》，合同内容补充部分：抗裂混凝土每立方另增加费用20元……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2018年5月17日，双方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自2018年开工东川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B块地1#楼乙方（恒利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按照原合同约定每立方增加15元结算，直至主体封顶再不上调；其余约定条款不变。庭审中，双方经结算对合同总价款为4798285元、建投建设公司已付404万元及尚欠758285元未予支付的事实均予认可。现双方就剩余款项支付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恒利公司提供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等证据仅能证明恒利公司与建投建设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即乙方自筹资金施工，垫资至主体封顶，后支付结算总价款的50%，待工程竣工验收完，付清剩余工程款，付款时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建投建设公司已依照合同约定向恒利公司分阶段支付了货款，而恒利公司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已成就，恒利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于恒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甘肃恒利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9元，由甘肃恒利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恒利公司、被上诉人建投建设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恒利公司已履行混凝土供应义务，一审期间经双方结算，合同总价款为4798285元、建投建设公司已付404万元，尚欠758285元货款未予支付。一审判决对双方结算结果已予以确认，该部分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剩余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经审查，合同明确约定：“乙方自筹资金施工，垫资至主体封顶，后支付结算总价款的50%，待工程竣工验收完，付清剩余工程款，付款时乙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是从《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的全部内容来看，作为乙方恒利公司的合同义务除供应混凝土的主要义务外，还约定了其自筹资金施工、进行混凝土施工的准备、施工方案的确定、派员现场协调配合及必须使用柴油式汽车泵进行混凝土浇筑等，所以恒利公司除混凝土物资供应外还承担了与混凝土施工相关的部分义务。综合其承担的全部合同义务，恒利公司的混凝土供应与相应工程的质量及竣工验收存在一定关联性，则合同对上述“待工程竣工验收完，付清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的约定即存在合理性。二是主张履行合同义务所附条件未成就，实质上是遏制或排除请求权行使，故举证责任应由主张权利受制的当事人承担。本案中，建投建设公司以所附“工程竣工验收完”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为由抗辩，即应承担条件未成就的举证责任。一审中，建投建设公司提交了工程照片和工程项目管理部的说明，证明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在恒利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的情形下，建投建设公司针对其抗辩意见已完成了相应举证责任，可以认定付款条件未成就。三是双方陈述及举证过程中均未反映出建投建设公司有恶意阻止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故本案合同约定的剩余款项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恒利公司主张建投建设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恒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18元，由甘肃恒利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华审 判 员 王晓花审 判 员 宋晓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以轩书 记 员 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