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1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南二路**。 法定代表人：郑杰，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小明，男，汉族，1976年03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花，女，民族不详，1965年10月01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 原审被告：贵州铜仁恒大碧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川硐镇（凉湾）碧江区政府**楼 法定代表人：谢鑫生，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湖北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三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小明、李金花、原审被告贵州铜仁恒大碧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仁恒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2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湖北三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周小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湖北三建司未与周小明签订水电分包合同。周小明仅完成水电预埋总造价不超过250000元，上诉人已经支付430000元，远超过周小明实际施工的工程款。周小明施工部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周小明未提供结算工程量清单证据。二是《水电安装劳务费民工工资表姓名》中所载意见并非夏良斋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被胁迫。因夏良斋被羁押在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看守所，无法出庭作证，请人民法院予以核实。三是水电安装劳务费民工工资表姓名证据中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不是公司所盖，公司也未授权他人盖章，不是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四是周小明提交的《水电安装劳务费民工工资表姓名》《见证情况说明》中见证人警官的签字与接出警登记表中的笔迹签名不一致，周小明伪造签订。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湖北三建司未委托夏良斋、李金花签署《水电安装劳务费民工工资表姓名》，该二人以湖北三建司的名义签证明属于无权代理，后果应由夏良斋、李金花自行承担。 被上诉人周小明、李金花未进行二审答辩。 铜仁恒大公司未进行二审陈述。 周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湖北三建司、李金花连带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25500元（该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20年07月份，实际资金占用费以3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铜仁恒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湖北三建司、李金花、铜仁恒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08月02日，湖北三建司（即乙方）与铜仁恒大公司（即甲方）签订《铜仁恒大山湖郡项目首期（一标段）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甲方将铜仁恒大山湖郡首期（一标段）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同时，该合同对承包范围、工期、合同价、工程款支付等事宜作了明确约定。基于上述工程，湖北三建司与周小明达成协议，约定由周小明承包铜仁恒大山湖郡项目一期工程的室内水电预埋及安装工程。该协议达成后，周小明如约进场施工。然而湖北三建司却未按期支付工程款。为此，周小明于2018年11月04日在案涉工程现场以堵工方式向湖北三建司索要劳务工资。当日，经协商，湖北三建司向周小明出具《水电安装劳务费民工工资表姓名》，该意见载明“1、经多次对该项目前期水电安装劳务班组所发生的劳务费、加班费、补贴费及部分附材费核查清算，双方自愿协商同意，达成一致意见协定总包费为人民币大写柒拾叁万整￥730000元包干，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形式追加该费用。2、双方协商同意该项结算款分两次付清：第一次为肆拾万元，第二次为叁拾叁万万，本年度春节前为限。”该意见尾部加盖案涉项目印章，周小明在劳务承包人处签名且捺印，证人龙某在见证单位处签名。但至今，湖北三建司仅支付430000元，尚欠300000元未支付。 一审另查明，签订《铜仁恒大山湖郡项目首期（一标段）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因未能彻底解决内部纠纷（包括解决下属劳务班组、水电班组等），工资未能发放，致使现场管理人员、劳务人员屡次采取堵工、断电等过激行为进行讨薪，严重影响案涉工程正常施工。基于此，铜仁恒大公司曾数次发函湖北三建司，要求该公司限期整改。 一审法院认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过程就是将劳动和建筑物材料物化在建筑产品的过程。就本案而言，尽管从审理查明事实来看，周小明无相应建筑施工资质，致使其与湖北三建司所达成的协议无效，但周小明已按约完成相应工程量且湖北三建司也按约向周小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进行了下一步施工和相应结算。因此，周小明作为实际施工人，可按约定向湖北三建司主张工程款。就工程款支付问题。如前所述，《水电安装劳务费民工工资表姓名》载明，湖北三建司承诺在2018年春节前分两次向周小明支付劳务费、加班费、补贴费及部分附材费共计730000元，但至今仅支付430000元，尚欠300000元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实际履行的合同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参照最后签订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小明有权向湖北三建司主张工程款300000元。尽管湖北三建司在庭审过程中口头申请对周小明所完成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但结合各方举证、质证，《水电安装劳务费民工工资表姓名》载明协定总包费730000元包括劳务费、加班费、补贴费及部分附材费，而非仅至劳务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对湖北三建司当庭申请对周小明所完成工程量进行造价鉴定，依法不予准许。另外，如前所述，湖北三建司承诺在2018年春节前（即2019年02月05日前）向周小明支付劳务费、加班费、补贴费及部分附材费共计73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周小明有权向湖北三建司主张自2019年02月06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尚欠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此，周小明向湖北三建司主张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9年02月06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尚欠款项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铜仁恒大公司责任问题。首先，周小明并未就铜仁恒大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以及本案存有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形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经庭审举证、质证，铜仁恒大公司以数份发票章主张已按约定足额支付相应工程款且湖北三建司对此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铜仁恒大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因此，周小明要求铜仁恒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周小明向湖北三建司主张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9年02月06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尚欠款项付清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小明支付工程款30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自2019年02月06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尚欠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周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1元，由湖北工建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周小明是否有权向湖北三建司主张案涉工程款。2.一审认定欠付周小明工程款的金额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1.铜仁恒大公司于2018年8月2日与湖北三建司签订《铜仁恒大山湖郡项目首期（一标段）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铜仁恒大公司铜仁恒大山湖郡项目首期（一标段）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发包给湖北三建司进行建设。周小明在铜仁恒大山湖郡项目首期（一标段）组织工人对水电工程进行施工，在一审庭审中湖北三建司明确表示认可，并陈述其以自己的名义向周小明支付了430000元工程款，故湖北三建司关于其与周小明未签订水电分包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也与其上诉理由矛盾。双方是否签订书面合同，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的认定。周小明做事施工方，有权向湖北三建司主张工程款。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周小明在一审庭审中提及了《水电安装劳务费民工工资表姓名》，该证据中湖北三建司载明双方的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情况，并加盖湖北三建司在案涉项目部的公章。2019年2月2日，夏良斋出具的说明也印证了双方工程款的事实。周小明在一审还提交了其他证据佐证双方工程款的事实。湖北三建司认为夏良斋作出的说明不是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应对此进行举证证明。对受胁迫事实的证明，证明程度应达到“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湖北三建司一审提交的《关于铜仁恒大山湖郡一标项目前期水电安装班组（周小明）结算事件陈述》是打印稿，根本没有夏良斋签名确认，且夏良斋与湖北三建司存在利害关系，仅凭其陈述而无其他证据佐证尚不足以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存在。湖北三建司认为项目部印章不是公司所盖，也未授权他人盖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通常而言，其项目部公章由其自行保管，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项目部印章存在被盗等特殊情况下，应推定盖章行为是其公司行为。 关于湖北三建司是否授权李金花、夏良斋签署《水电安装劳务费民工工资表姓名》意见的问题。湖北三建司承建了铜仁恒大公司位于铜仁恒大山湖郡项目首期（一标段）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并在该工程设立项目部。项目部的印章对外发生法律效力，其内部人员的授权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原审法院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湖北三建司尚欠周小明30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湖北三建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湖北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依婷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龙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龚 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