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2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街道秦皇寺西街**。 法定代表人：陆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瑶，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蔡雅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平，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萃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萃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澳恬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01860元及违约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以2872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日起；以4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8日起；以168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2日起；以11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4日起；以258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8日起；以11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以2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4日起；以1276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0日起；以2612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日起，以上金额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由澳恬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2日、8月1日，萃趣公司与澳恬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蜂蜜的《销售合同》，对货物规格、价格及结算方式进行约定。合同签署后，澳恬公司多次向萃趣公司采购蜂蜜，双方每两个月按约定价格进行计算。2018年1月和2月，按澳恬公司要求，萃趣公司将部分货物交付给其员工王冬，将部分货物直接通过物流公司寄给其加盟商王小燕、钟红。根据物流公司出具的发货明细以及《销售合同》约定的单价，可以计算出2018年1月的蜂蜜货款为75740元，2月的蜂蜜货款为26120元，共计101860元。后澳恬公司拖欠货款并拒绝书面对账。通过对比物流公司发货明细及澳恬公司史明月在微信中确认的对账单明细，可以看出两者记录的货物名称、规格和数量是一一对应的，同时发货记录单上注明了收货人是“澳恬会员”。澳恬公司仅表示因史明月没有上班无法核实情况，并未举出任何反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 澳恬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萃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澳恬公司支付货款101860元及自2018年3月3日起至全部欠款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萃趣公司（甲方）与澳恬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为：Buymax-AT-201700122），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纽萃卡麦卢卡混合蜂蜜（500g/瓶，单价110元/瓶，240瓶共计26400元）、纽萃卡麦卢卡混合蜂蜜（1000g/瓶，单价185元/瓶，180瓶共计33300元）、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5+（250g/瓶，单价90元/瓶，400瓶共计36000元）、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5+（500g/瓶，单价140元/瓶，220瓶共计30800元）、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5+（1000g/瓶，单价278元/瓶，216瓶共计60048元）、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10+（250g/瓶，单价168元/瓶，320瓶共计53760元），合计合同总价240308元；合同签订后，甲方2个工作日内将货物送到乙方指定交货地点；付款方式：根据甲乙双方约定，甲方给予乙方两个月账期结算货款，本合同价款240308元在2017年3月21日前足额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逾期借款，如逾期，每延期一天乙方须支付逾期付款额的千分之五罚款给甲方，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延期交货或乙方延期付款，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均按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萃趣公司（甲方）与澳恬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Buymax-AT-20170801），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15+（250g/瓶，单价288元/瓶，160瓶共计46080元）、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20+（250g/瓶，单价398元/瓶，160瓶共计63680元），合计合同总价10976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2个工作日内将货物送到乙方指定交货地点；付款方式：根据甲乙双方约定，甲方给予乙方两个月账期结算货款，本合同价款109760元在2017年9月30日前足额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逾期借款，如逾期，每延期一天乙方须支付逾期付款额的千分之五罚款给甲方，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延期交货或乙方延期付款，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均按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萃趣公司和澳恬公司先后签订两份《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萃趣公司主张澳恬公司给付货款，就应当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其供货义务。但萃趣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复印件，且无法核实微信聊天记录的相对方的真实身份，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萃趣公司另在庭后提交了成都合众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萃趣公司与该公司合作的发货证明及发货截图，但无法看出收货方是澳恬公司。综上，萃趣公司未能证明其尽到了发货义务，因此，对萃趣公司要求澳恬公司给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在二审期间，澳恬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萃趣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公证书》（2020年7月14日）、银行业务回单（2017年6月8日、2018年1月4日、2月5日），拟证明双方交易习惯是澳恬公司员工史明月代表澳恬公司通过微信等形式指示萃趣公司员工武驰发货，武驰发货后，澳恬公司在两个月后付款；以及证实双方经对账确认2018年1月货款为75740元；2018年2月货款为26120元。2.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拟证实微信聊天人员中手机号码为“183××××2769”的人员为澳恬公司员工史明月。经质证，澳恬公司认为，对证据1中公证书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能核实聊天相对方的真实身份，也无法从该份证据反映出双方存在萃趣公司所主张的交易习惯；对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不能与萃趣公司所主张的货款形成对应，且回单显示的金额与萃趣公司主张的金额也不对应。对证据2澳恬公司未提出抗辩。经审查，本院认为，前述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也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双方拟证明的目的。 经二审审理查明，萃趣公司与澳恬公司间存在长期经济往来。2016年11月14日起，澳恬公司员工史明月即就奶粉及蜂蜜的采购与萃趣公司员工武驰相互微信联系，双方在微信中协商蜂蜜、奶粉的资料、价格以及合同签订等相关事宜。史明月也在微信中下单要求武驰配送蜂蜜等。 萃趣公司（甲方）与澳恬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编号为：Buymax-AT-201700122），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纽萃卡麦卢卡混合蜂蜜（500g/瓶，单价110元/瓶，240瓶共计26400元）、纽萃卡麦卢卡混合蜂蜜（1000g/瓶，单价185元/瓶，180瓶共计33300元）、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5+（250g/瓶，单价90元/瓶，400瓶共计36000元）、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5+（500g/瓶，单价140元/瓶，220瓶共计30800元）、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5+（1000g/瓶，单价278元/瓶，216瓶共计60048元）、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10+（250g/瓶，单价168元/瓶，320瓶共计53760元），合计合同总价240308元；合同签订后，甲方2个工作日内将货物送到乙方指定交货地点；付款方式：根据甲乙双方约定，甲方给予乙方两个月账期结算货款，本合同价款240308元在2017年3月21日前足额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逾期借款，如逾期，每延期一天乙方须支付逾期付款额的千分之五罚款给甲方，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延期交货或乙方延期付款，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均按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 萃趣公司（甲方）与澳恬公司（乙方）签订《销售合同》（Buymax-AT-20170801），约定：乙方向甲方订购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15+（250g/瓶，单价288元/瓶，160瓶共计46080元）、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20+（250g/瓶，单价398元/瓶，160瓶共计63680元），合计合同总价10976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2个工作日内将货物送到乙方指定交货地点；付款方式：根据甲乙双方约定，甲方给予乙方两个月账期结算货款，本合同价款109760元在2017年9月30日前足额支付至甲方账户；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逾期借款，如逾期，每延期一天乙方须支付逾期付款额的千分之五罚款给甲方，并承担由此而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延期交货或乙方延期付款，除双方协商同意免责外，均按本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 2018年2月5日，史明月向武驰发送微信：“发到钟红店的明细以此份为准：5＋500ｇ40瓶，混合500ｇ100瓶，500ｇ的礼盒要49个”，2018年2月7日，武驰微信回复史明月邮寄钟红的快递单号。2018年2月28日，史明月向武驰发送微信：“又要直发蜂蜜了哦”、“麦卢卡蜂蜜ＵＭＦ5＋500ｇ20瓶，麦卢卡蜂蜜ＵＭＦ10＋250ｇ40瓶”、“王小燕189××××4809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东恩村公寓楼一幢一单元201室”。武驰微信回复“好的”。 成都合众兴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萃趣公司出具《发货证明》，其上载明：发货时间2018年3月1日。收货人王小燕，商品明细：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10＋（250g）共40瓶、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5＋（500g）共20瓶，前述货物已正常发货并经签收，收件人无异常反馈。 2018年3月9日，武驰向史明月微信发送2018年1月对账单明细，其上显示：1.纽萃卡混合蜂蜜500g的单价为110元；2.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5＋500g的单价为140元；3.纽萃卡麦卢卡蜂蜜UMF10＋250g的单价为168元；4.2018年1月货款金额为75740元。2018年3月13日,史明月微信回复武驰：“1月份的账务核对OK”。 另查明，在二审中，萃趣公司陈述就案涉货款的支付有两个月的宽限期，1月货款75740元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从2018年3月31日起计算，2月货款26120元的违约金起算时间从2018年4月30日起计算。 再查明，已生效的本院（2020)川01民终11260号案中，史明月代表澳恬公司在萃趣公司出具的多张奶粉采购《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后澳恬公司向萃趣公司出具《萃趣付款计划》确认差欠奶粉货款。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载明史明月为澳恬公司董事。 本院认为，澳恬公司主张其未收到萃趣公司所供的案涉货物，因此不应支付案涉货款，也不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在本案中，萃趣公司提交的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四川有限公司预收款专用收据与其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联系人“澳恬采购史明月”手机号码一致，可以证实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相对方即为澳恬公司员工史明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再结合另案奶粉买卖合同关系中，史明月代表澳恬公司签收萃趣公司《对账单》，可以确认史明月在本案中向萃趣公司购买案涉蜂蜜的行为是属于代表澳恬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因此其该行为相关民事责任应由澳恬公司承担。史明月在微信中确认2018年1月尚欠萃趣公司货款金额为75740元。就2018年2月的供货货款，虽然双方并未结算确认，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澳恬公司员工向萃趣公司发送了订单要求供货，萃趣公司提交的快递单、快递公司的《发货证明》、系统截图、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形成锁链，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萃趣公司已按史明月指示将订单货物发货，澳恬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其曾就并未收到前述货物与萃趣公司联系，因此本院对于萃趣公司已向澳恬公司供应2018年2月诉争货物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2018年2月所发货物的数量和品种，再结合史明月与武驰在微信中确认的2018年1月同类货物的单价，因此萃趣公司于2018年2月向澳恬公司所供货物的金额应为26120元，前述两笔货款金额共计101860元。 在二审中，萃趣公司陈述案涉货物并非案涉两份合同项下供货，仅是双方间延续该合同交易习惯的经济往来。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实曾就违约责任明确约定，因此澳恬公司在收到萃趣公司的案涉货物后，理应及时向萃趣公司支付对应货款，但澳恬公司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萃趣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就案涉货款的支付有宽限期，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萃趣公司在二审中已明确向本院陈述案涉货物并非前述《销售合同》项下供货，现主张按照《销售合同》约定标准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减为按年利率24%计算，该主张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根据上诉人的诉请及法律规定，确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2872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日起；以4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8日起；以168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2日起；以11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4日起；以258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8日起；以11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以2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4日起；以1276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0日起；以2612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萃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12182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186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872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日起；以44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8日起；以168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2日起；以11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4日起；以258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8日起；以116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1日起；以28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4日起；以1276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30日起；以2612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3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萃趣在线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元，均由成都澳恬健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仇 静 审判员 唐欣欣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