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08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保刚，男，197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东，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该公司董事长。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昀，男，197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一审被告：费强，男，198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 再审申请人王保刚因与被申请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以及二审上诉人王昀、一审被告费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王保刚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王保刚、王昀、费强（以下简称王保刚等三人）与中恒公司系出借资质关系，并非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关系。（二）案涉安顺市北山片区拆迁安置房3-7号楼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不属于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承包经营范围。1.王保刚等三人与中恒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签订《贵州分公司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但案涉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1年4月15日，约定开工时间为2011年4月1日，均明显早于《承包经营合同》签订时间及约定承包经营期限的起始时间。2.欧某、中恒公司、贵州中联阳光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1月30日签订的《协议》，2013年6月18日欧某出具的安顺市北山片区安置房一期1、2号楼工程资金使用情况说明，2014年11月21日欧某出具的《承诺书》，2020年1月20日欧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进一步证明案涉工程不在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承包经营范围内，因该工程产生的债务与王保刚无关。3.王保刚没有实际接管案涉工程。安顺市保障性住房建设中心的回函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在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承包经营范围内。4.中恒公司并未开设其贵州分公司账户，尾号为“1074”的银行账户实际上是中恒公司开设、控制和使用，与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无关。原审判决认定王保刚等三人投资案涉工程并以劳务费等名义提取项目利润达32269004.25元，与事实不符。虽然银行流水涉及王保刚，但均是王昀欠王保刚个人借款，与案涉工程无关，原审判决认定王保刚以劳务费等名义提取项目利润，属认定事实错误。5.王保刚因案涉工程相关事项向公安机关报案系受中恒公司委托进行，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在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承包范围内。（三）王保刚不应承担本案债务。1.案涉《借款协议》和《借款协议书》涉及二笔中恒公司的债务，一笔是案涉工程中中恒公司欠材料商贵阳伟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强公司）钢材货款4856945.4元、违约金1120133.03元，合计5977078.43元；另一笔是案涉工程中中恒公司欠刘国文物资租赁费，被法院划扣了1040041元。上述二笔款项均是在欧某借用中恒公司资质施工过程中产生，与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无关。本案《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书》没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基础。2.中恒公司未实际将其贵州分公司交由王保刚等三人承包经营。王保刚等三人从未以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名义承接过工程项目，也未从中获取过利益，《承包经营合同》未实际履行。3.虽然《借款协议》和《借款协议书》上有王保刚签字，但该签字非王保刚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书》应属无效。而且，《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书》源自案涉工程所欠债务，而非基于《承包经营合同》产生的经营期间债务，案涉工程所产生的债务由欧某造成，应由欧某承担。4.即使王保刚需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担损失和违约金，但因案涉工程尚未清算，王保刚亦无需承担上述费用。且中恒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有实际损失，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5.《借款协议》《借款协议书》涉及的诉讼案件中，中恒公司作为债务人应主动偿还债务避免损失扩大，中恒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和法院的执行费等系中恒公司自身行为所致，应由其自行负担。6.案涉工程尚未结算，中恒公司是否因案涉项目存在损失尚不确定，目前尚不具备追偿条件。原审判决认为案涉项目后续还要与中恒公司进行内部结算，但中恒公司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已经注销了其贵州分公司，其无权再收取安顺市保障性住房建设中心未支付的1400多万元工程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案由为合同纠纷错误。本案《借款协议》和《借款协议书》形成的原因是欧某在借用中恒公司资质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过程中，因拖欠相关费用导致中恒公司被起诉和被法院扣划款项。所以，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规定，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二）案涉《承包经营合同》实际系中恒公司出借施工资质给王保刚等三人以其名义承揽工程，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承包经营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4月26日，中恒公司与王保刚等三人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中恒公司决定在贵阳市设立分公司，王保刚等三人主动与中恒公司商议承包经营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中恒公司同意王保刚等三人承包；承包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分公司承包期间单独建账，进行税务登记，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范围仅限中恒公司在贵州省管辖范围内承担房屋建筑等中恒公司营业执照和资质等级证书范围内的工程施工业务；如因王保刚等三人经营不当，致使中恒公司的利益受到影响，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王保刚等三人负责；王保刚等三人承包期间，必须及时结清与纵横单位之间的债务往来，包括中恒公司没有签订担保合同的用于王保刚等三人及所属项目工程赊欠的材料款、欠款、租赁设备款、拖欠民工工资等，如王保刚等三人赊欠经司法机关查实，导致司法机关冻结中恒公司账户或划拨账款等，除全部损失由王保刚等三人承担外，每出现一次王保刚等三人自愿向中恒公司支付违约金5万元。2014年9月24日，王保刚与中恒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王保刚向中恒公司借款1040041元，并将该借款转入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账户，月利率2%，次日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扣划了中恒公司1040041元。在贵阳思璐贸易有限公司等与中恒公司、伟强公司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各方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将伟强公司对中恒公司享有的债权5977078.43元转让给贵阳思璐贸易有限公司等。2014年11月28日,王保刚与中恒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王保刚向中恒公司借款5977078.43元，借款月利率2%，汇入贵阳思璐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同日，中恒公司向贵阳思璐贸易有限公司银行账户转款5977078.43元。此外，经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安顺市保障性住房建设中心向一审法院回函称：“案涉项目施工合同上签订的具体施工承包单位为中恒公司。关于王保刚等三人相关情况，我中心了解到他们参与了项目的现场管理工作，但具体分别以什么身份、职务范围等情况不了解”。王昀、王保刚在案涉工程一期3-7号楼材料决算汇总表上均有签字。自2011年7月12日至2014年3月24日，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以劳务费、材料费、借款、付安顺北山借支、付安顺北山报销、付安顺北山农民工工资等用途分别向王保刚等三人的账户付款61次，合计32269004.25元。据此，首先，本案中，《承包经营合同》系王保刚等三人与中恒公司之间就承包经营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等相关事项形成的合意，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认定王保刚等三人与中恒公司之间形成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关系且《承包经营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其次，经一审法院向本案工程项目的发包方安顺市保障性住房建设中心调查，该中心称王保刚等三人实际参与了本案工程的管理，同时根据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与王保刚等三人之间的银行交易流水，中恒公司自2011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向王保刚等三人以劳务费等名义付款61次。据此，原审判决认定《承包经营合同》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再次，《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王保刚等三人在承包期间须及时结清与纵横单位之间的债务往来，如赊欠经司法机关查实，导致司法机关划拨中恒公司账款，因此造成的全部损失由王保刚等三人承担。《承包经营合同》履行中，因本案项目拖欠材料款等情形，中恒公司向相关债权人支付了5977078.43元，另被法院扣划款项1040041元。王保刚就上述款项还分别与中恒公司签订两份借款协议，该两份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合同，王保刚主张两份协议无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应属无效，缺乏证据证明。中恒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两份借款协议项下款项，基于《承包经营合同》及两份借款协议的约定及履行情况，请求王保刚赔偿上述损失并承担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有合同依据。王保刚以案涉工程尚未结算为由主张其不应当支付中恒公司诉请的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工程属中恒公司贵州分公司的管理范围，王保刚关于中恒公司只能要求欧某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最后，本案并非中恒公司与欧某之间发生争议形成的诉讼，王保刚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承包纠纷，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等，均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王保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王保刚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