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0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芳，女，汉族，1987年10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少娜，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福田区华强星河电子经营部，经营场所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航社区中航路**新亚洲电子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11483100A。经营者：黄建河。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婉丹，广东三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耿波，男，汉族，1991年7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上诉人刘翠芳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福田区华强星河电子经营部（以下简称星河电子经营部）、被上诉人赵耿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9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翠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需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及利息；2.由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负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件被告主体错误，一审遗漏必要诉讼当事人，应追加买受人深圳市凯杰琪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从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与QQ昵称为“凯杰琪科技”，备注为“佳和A1596”的QQ号主体在进行货物买卖。根据QQ规则，昵称是己方对应的名字信息，备注为他方对己方的备注信息。因此，该交易主体应该是该QQ昵称对应现实的深圳市凯杰琪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未查明案件真正主体，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审理程序有误，上诉人刘翠芳不应作为买卖合同纠纷的被告。二、上诉人刘翠芳与被上诉人赵耿波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合意，亦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行为，更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受益分配，涉案债务也非正常生产经营的损失，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强调的是经营者对“生产经营事项”的决定权，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婚姻家庭纠纷最新解答》（以下简称《解答》)为例，其中第45条第1款将“共同生产经营”定性为“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一方授权另一方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本案中，上诉人刘翠芳仅作为被上诉人赵耿波开立的深圳市凯杰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杰琪公司）的普通员工，并非该公司股东，也非高级管理人员，并且于2018年10月已经离职。以上诉人刘翠芳名义承租的“国利2933室”，上诉人刘翠芳仅作为名义承租人，由于租赁合同约定只能年签，一次性付一年租金，因此上诉人刘翠芳在2018年10月离职后未解除租赁关系并办理退租手续。上诉人刘翠芳于2018年8月发现被告赵耿波有出轨行为后，双方便争吵不断，感情逐渐破裂，后上诉人刘翠芳于2018年10月正式从凯杰琪公司离职并与赵耿波分居，期间协议离婚；待上诉人刘翠芳于2019年6月发现赵耿波存在长期赌博行为后，便进行诉讼离婚，并于2019年11月通过法院判决离婚。根据《解答》第45条第2款，以下情形可以作为认定债务人个人债务的考量因素:(2)债务发生时处于夫妻感情不睦、分居、协议离婚或离婚诉讼过程中，债务人配偶有稳定收入且能维持家庭正常开支的；(3)债务用途指向债务人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的；(5)债务人配偶对债务人的投资经营行为完全不知情，且未享受投资经营收益的。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构成“共同生产经营”的认定，既强调“共同性”，指夫妻双方把经营活动纳入共同意志范围，同时经营收益也作为家庭收入来源。而涉案债务发生时间为2019年5月，此时上诉人刘翠芳已经离职半年以上，并处于与被告赵耿波离婚过程中，涉案款项也是被赵耿波用于赌博。因此，根据涉案债务的发生时间、上诉人刘翠芳的离职时间及被上诉人赵耿波的赌博行为时间等，均可以证明涉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不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三、涉案债务用于被上诉人赵耿波赌博，为非法债务，应由被上诉人赵耿波一人承担。上诉人刘翠芳于2018年10月离职以后便不再知晓被上诉人赵耿波的经营情况，直至被上诉人赵耿波2019年6月失踪后，被上诉人赵耿波才通过微信和电话告诉上诉人刘翠芳，其从2018年底开始赌博，已经欠下了100多万元，赌资大部分是从市场上拿货出去卖所得的货款，一小部分是从网贷平台。被上诉人赵耿波早已染上赌博恶习，其从市场拿货迅速出手所得货款全部进行赌博，其拿货行为已超出了正常生产经营的范围，而是为了筹措赌资进行的诈骗行为，因此涉案债务为非法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辩称：一、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已经充分举证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已经完成举证责任。根据《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运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上诉人刘翠芳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上诉人刘翠芳辩称没有共同生产经营的合意及行为，以及没有受益分配，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赵耿波未出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星河电子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上诉人赵耿波与上诉人刘翠芳共同支付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2019年5月22日的货款共计182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18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上诉人赵耿波与上诉人刘翠芳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2日，昵称为“凯杰琪科技”，备注为“佳和A1596”的QQ账户与昵称为“星河电子3”的账户对买卖货物的型号、数量、单价以及送货地址进行沟通协商。“佳和A1596”称：“2A103什么价”，“星河电子3”称：“0.014”；“佳和A1596”称：“送下国立2933”；“佳和A1596”称：“前面早也要月初5号，……5号有收到款再给你”，2019年6月11日“星河电子3”称：“你好！已经超过5号了，货款没有付给我”。2019年5月22日，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出具《销售单》载明货物型号为“2A103JHZ-D32”，总数量为130万只，总金额为18200元。该销售单上有“国利2933”的手写字样。上诉人刘翠芳系国利大厦2933室的承租人，系用于被上诉人赵耿波及深圳市凯杰琪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场所使用；上诉人刘翠芳曾是深圳市凯杰琪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于2018年10月离职。上诉人刘翠芳与被上诉人赵耿波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9年11月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刘翠芳以其名义承租国利大厦2933室用于被上诉人赵耿波办公所用，上诉人刘翠芳亦确认其曾系被上诉人赵耿波公司员工，可证明上诉人刘翠芳对被上诉人赵耿波的经营情况知情并参与经营，且上诉人刘翠芳和被上诉人赵耿波在案涉纠纷发生时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此足以推定上诉人刘翠芳承租国利大厦2933室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虽然被上诉人赵耿波未在《销售单》上以实名签收货物，但国利大厦2933室系上诉人刘翠芳和被上诉人赵耿波的办公场所，《销售单》上签署“国利2933”的签收字样，结合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所提交的聊天记录，被上诉人赵耿波已实际签收货物的事实已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与被上诉人赵耿波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赵耿波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诉讼权利的放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主张被上诉人赵耿波支付2019年5月22日的货款182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赵耿波逾期付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主张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上诉人刘翠芳称其对被上诉人赵耿波的经营情况并不知情，主张其与本案并无关联，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基于前述认定，案涉债务属于被上诉人赵耿波与上诉人刘翠芳的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刘翠芳应对被上诉人赵耿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上诉人赵耿波、上诉人刘翠芳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货款182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82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元、保全费202元（均由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预交），由上诉人刘翠芳和被上诉人赵耿波负担。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刘翠芳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ＱＱ首页截图，ＱＱ号为12×××31，名称为凯杰琪科技。证据2：《深圳市凯杰琪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3：《深圳市松志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劳动合同》。证据4：《离职证明》。证据5：《租房合同》。证据6：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4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7：深圳市凯杰琪科技有限公司涉诉的天眼查截图。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提交了以下证据：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50473号民事判决书。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50473号民事判决查明，被上诉人刘翠芳曾于2018年6月25日、8月1日通过其名下账户向深圳市元昇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耿升分别转账支付2300元、1000元、21785元。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514民初1063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刘翠芳和被上诉人赵耿波解除夫妻关系，但并未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遗漏了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2.案涉18200元货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共同债务。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本案中，买卖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QQ聊天记录、《销售单》上“国利2933”的签收字样等证据，证实本案买卖中实际进行交易的相对人是被上诉人赵耿波，因而认定被上诉人星河电子经营部和被上诉人赵耿波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刘翠芳提出的应当追加深圳市凯杰琪科技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18200元货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主要是指由夫妻双方共同决定生产经营事项，或者虽由一方决定但另一方进行了授权的情形。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的债务。本案中，案涉买卖合同发生在上诉人刘翠芳与被上诉人赵耿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审期间本院查明，上诉人刘翠芳曾于2018年6月25日、8月1日通过其名下账户向其他买卖合同当事人转账支付款项，说明其有参与类似的经营活动的事实，且其与被上诉人赵耿波的离婚判决亦未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分割。因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QQ聊天记录、《销售单》、刘翠芳系国利大厦2933室的承租人等证据认定案涉18200元货款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应予支持。上诉人刘翠芳提出的其与被上诉人赵耿波不存在共同生产经营的合意等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刘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5元，由上诉人刘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银平审判员  黄振东审判员  袁钰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