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5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付国，男，197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会，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高新区东城高科园九洲路**。 法定代表人：贾浩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男，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国，男，1977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粟，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连忠，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原审被告：山东时代中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黄河路**。 法定代表人：徐立文，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付轩，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雨亭，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韩付国因与被上诉人聊城九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洲建设公司）、朱正国、付连忠，原审被告山东时代中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中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5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付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祥会,被上诉人九洲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被上诉人朱正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粟，原审被告时代中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付轩、谢雨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付连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付国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冠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5民初281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九洲建设公司、朱正国、付连忠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朱正国未参加庭审，庭审后，韩付国给朱正国电话联系，朱正国还认可韩付国主张的砂石料用于了冠县时代中通舜和城小区5号楼。韩付国问朱正国是否委托律师出庭，朱正国说没有给律师办理任何委托手续，也没有向律师陈述案件事实。一审庭审中朱正国的律师却否认韩付国主张的砂石料用于冠县时代中通项目，存在虚假委托。假如像朱正国说的是其个人与韩付国之间的买卖行为，未用于冠县时代中通项目，为什么韩付国提交的欠条上还书写“付连忠朱正国(代)”这样的内容。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审理，认定事实错误。实际情况为，朱正国是九洲建设公司承建冠县时代中通项目五号楼的材料员和队长，韩付国供的砂石料都是朱正国在场验收的。朱正国出具的欠条上有明确标注“冠县时代中通5#楼”。一审时，韩付国对此要求朱正国说明解释，但朱正国的委托代理人对此没有进行任何说明，法院也未对此内容进行审理，判决内容未进行阐述，故意对欠条载明的内容予以漏审。请求贵院责令朱正国本人到庭应诉，查明韩付国提供的砂石料用于冠县时代中通5#楼的事实。一审时，时代中通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证据，证明已将冠县时代中通5#楼土建工程款支付给了付连忠。韩付国主张的买卖欠款的支付义务主体就应当是九洲建设公司、付连忠，朱正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关于韩付国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理解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朱正国于2014年12月29日向韩付国出具的欠条，说明截止到2014年12月29日，韩付国与朱正国已经对账清楚，且欠条内容显示“今欠到砂石料韩付国总单后共计欠款76600元”，朱正国应于2014年12月29日向韩付国支付买卖欠款，朱正国无力支付或其他原因未支付才向韩付国出具的欠条，由此可以看出朱正国逾期日期应自2014年12月29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韩付国主张的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自韩付国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是对利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理解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九洲建设公司、朱正国、付连忠共同向韩付国偿还材料欠款66600元，自2014年12月29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均由九洲建设公司、朱正国、付连忠承担。 朱正国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韩付国的上诉请求。韩付国在上诉状中陈述存在虚假委托系主观推测，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书中对事实和利息部分已经有详细阐述，我方认可一审判决。韩付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贵院，导致朱正国无法按照一审判决书判决的款项向韩付国支付，故在上诉期间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我方同意在判决书生效后向韩付国支付一审判决的相应款项。 九洲建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韩付国从未与我公司签订合同，也没有我公司管理人员的签字收料单，我公司对韩付国的主张并不知情。据调查，我公司从未在韩付国处购买砂石料，朱正国也不是我公司职工。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在相对方之间发生约束力，韩付国不能要求合同外的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一审法院已经对韩付国的权利、义务作出明确的解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韩付国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并立即对我公司的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进行解封。 时代中通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韩付国在庭审时明确的上诉请求，时代中通公司不应向韩付国支付任何款项。 付连忠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韩付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朱正国、付连忠、九洲建设公司、时代中通公司向韩付国支付货款766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29日起至偿清之日止，以7660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正国从韩付国处购买砂石料，2014年12月29日朱正国为韩付国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事由：砂石料韩付国总单后共计欠款76600元2014年12月29日经手人：付连忠朱正国（代）。”2016年2月7日，朱正国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韩付国偿还10000元，剩余价款未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庭审中，朱正国承认与韩付国存在买卖砂石料的行为，并对韩付国提交的欠条无异议，且朱正国以个人名义向韩付国偿还货款10000元，应当认定朱正国为本案被告。现韩付国已向朱正国履行了交付砂石料的义务，朱正国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价款。故对韩付国要求朱正国支付砂石料价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正国应当支付韩付国砂石料价款66600元。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2016年2月7日朱正国向韩付国偿还砂石料价款10000元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朱正国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承认自2016年2月7日至韩付国起诉之日，韩付国每年均向朱正国主张过该笔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因韩付国的催要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故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 关于本案九洲建设公司、时代中通公司、付连忠是否与朱正国共同承担偿还价款的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约束力，合同的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合同债权人只能请求合同债务人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承担违约责任，不能请求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或者承担违约责任。在本案中，朱正国承认其购买了砂石料，也承认从韩付国购买的砂石料并没有用于冠县时代中通项目，而是将韩付国提供的砂石料用在了其他工地上，九洲建设公司、时代中通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对于韩付国要求九洲建设公司、时代中通公司与朱正国共同承担支付购买砂石料价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付国虽然提交了与付连忠的通话记录，结合通话内容并未明确提到涉案买卖合同的标的物及价款，无法认定通话记录与本案的关联性，韩付国提交的欠条上付连忠的签名，因付连忠未到庭参加庭审，故无法认定是其本人书写，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对于韩付国要求付连忠与朱正国共同承担支付购买砂石料价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韩付国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在本案中，朱正国未支付韩付国砂石料价款已构成违约，韩付国有权要求朱正国赔偿逾期付款损失。对于利息的起算点，在韩付国、朱正国没有约定付款时间的情况下，韩付国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认定韩付国具有向朱正国主张砂石料价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为利息的起算点为韩付国的起诉时间，即2020年5月21日。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所以对韩付国要求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以本金66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 付连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朱正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韩付国砂石料价款66600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韩付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元（已减半），由韩付国负担125元，由朱正国负担733元。保全费1020元，由朱正国负担。 二审中，韩付国申请郑某、姜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韩付国将砂石料送往九洲建设公司承建的5号楼工地，朱正国是九洲建设公司的材料员，付连忠是5号楼项目部经理。郑某到庭作证称，其于2013年7、8月份至2014年5、6月份在中通舜和城5号楼工地上干活，从而认识的韩付国，韩付国给该工地进沙子，朱正国是该工地的收料员。姜某到庭作证称，其在冠县时代中通舜和城工地负责看大门，韩付国经常去该工地送沙子，朱正国负责收材料和管理。 韩付国经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证言均能证实朱正国系九洲建设公司的材料员，再结合（2017）鲁1525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页本院查明部分朱正国本人称其是当时的九洲建设公司材料员，能够认定朱正国系九洲建设公司的材料员。两位证人的证言均能够证明2013年韩付国向中通舜和城5号楼工地送砂石料的事实，朱正国向韩付国出具了砂石料欠条，且欠条上载明冠县时代中通5号楼的内容。 朱正国经质证认为，依据证据规则第69条、第70条，证人出庭不合法，请求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纳。（2017）鲁1525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认定事实部分并没有认定朱正国的身份，韩付国称朱正国是九洲建设公司的材料员，应当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与（2017）鲁1525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书案情不一致，（2017）鲁1525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九洲建设公司承担责任的依据与朱正国的身份没直接关系，韩付国称朱正国是九洲建设公司的材料员与事实不符。郑某的证言前后矛盾，对该证言不应采纳。郑某在韩付国第一次发问韩付国的身份时回答的是收料员，负责进货，经韩付国多次诱导提示才更改为送货的，在庭前有串证的嫌疑。证人郑某称韩付国是材料员，在另外回答中称是负责结算、量平方的，材料员与结算员的身份、职务均不一致，证人证言在此回答中有违常识。请求法院对此证人证言不予采纳。对证人姜某的身份无法核实，且证人的证言多属于传来证言，不属于直接证据，请求法院对此证人证言不予采纳，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付连忠是九洲建设公司的项目经理，也不能证明朱正国是九洲建设公司的材料员。 九洲建设公司经质证认为，我公司对二证人证言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017）鲁1525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并未对朱正国的身份作出任何查明和事实认定，所以该判决书不能证明朱正国是我公司职工。 时代中通公司经质证认为，与我公司无关，我方不予质证。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朱正国、九洲建设公司对于证人郑某、姜某的证言均提出异议。二证人对于朱正国身份的陈述均系依据朱正国的行为作出的判断，且姜某称其认为朱正国是九洲建设公司的负责人，与韩付国主张的朱正国是九洲建设公司的材料员，付连忠是5号楼项目部经理亦不相符。故证人郑某、姜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韩付国的上述主张。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九洲建设公司、朱正国、付连忠是否应共同偿还韩付国货款66600元及相应利息；二、原审法院认定应自2020年5月21日起计算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 关于焦点一，朱正国向韩付国采购砂石料，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韩付国与朱正国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仅对韩付国与朱正国之间具有约束力，合同的当事人为韩付国与朱正国，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韩付国主张朱正国系九洲建设公司员工，九洲建设公司对此予以否认，韩付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朱正国系九洲建设公司的员工，涉案欠条亦无九洲建设公司的公章或其法定代表人的签章，不能证明朱正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庭审中韩付国自认均系朱正国本人与其联系购买砂石料事宜,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朱正国与韩付国之间的买卖关系得到了九洲建设公司的授权,其仅凭朱正国本人出具的欠条,不能证明九洲建设公司系涉案砂石料的实际买受人。另，朱正国二审中承认涉案欠条上付连忠的签名是其代写，故根据涉案欠条仅能认定朱正国欠韩付国货款。韩付国要求九洲建设公司、付连忠与朱正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韩付国主张应从欠条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涉案欠条仅明确了欠款数额,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韩付国虽在2016年2月7日起不断要求朱正国支付砂石料款,但朱正国并未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直至韩付国提起该案诉讼,朱正国仍不付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对逾期支付砂石料款的利息起算点确定为起诉立案日即2020年5月21日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韩付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5元，由上诉人韩付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陈家勇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