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84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洛阳正大食品有限公司养殖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工业园区秦岭西路**。负责人：宋小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延克，198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刘福显，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一审被告：王晓明，女，197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一审被告：张建春，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叶县。再审申请人洛阳正大食品有限公司养殖分公司(以下简称洛阳养殖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福显及一审被告王晓明、张建春委托养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4民终3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洛阳养殖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被申请人二审请求属于二审审理范围，程序严重违法。关于二审审理范围，当事人申请可以改变一审所持的诉讼理由，但不得改变一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可以放弃一审的部分诉讼请求，但不得改变一审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洛阳养殖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2.判令刘福显、王晓明退还洛阳养殖公司售猪款1700000元左右,并按照法律规定以17000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期限自2020年1月12日起至刘福显将上述1700000元全部赔偿我公司之日止,并判令刘福显、王晓明、张建春按合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3.判令王晓明、张建春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等均由刘福显、王晓明、张建春承担。”一审刘福显反诉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洛阳养殖公司立即向刘福显支付521头生猪代养费273004元;2.判令洛阳养殖公司返还仔猪押金100000元、意向金5000元;3.判令洛阳养殖公司支付刘福显生猪款1000000元;4.反诉费用由洛阳养殖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刘福显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其出卖所得的肉猪款中的1000000元归其所有。”一审本诉或反诉均没涉及被申请人二审申请请求中的640头猪的代养费335360元。由此可见，被申请人的二审诉讼请求已经超出一审的审理范围，二审如对被申请人变更后的申请理由和请求予以审理和支持，实际上变更了一审案件确定的审理范围，致使一审的举证和整个审理活动归于无效，有违民事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二审判决支持了一审不存在的诉讼请求640头生猪代养费，无端将一审裁判基础提升为二审，并作出终审判决，剥夺再审申请人二审救济程序，严重违法。二、在一审庭审时，刘福显已经明确表示对640头猪的代养费明确放弃，只要求对交付的生猪主张代养费。二审认为一审漏判了640头猪的代养费335360元，属于无事实依据、无法律支持的无理、无法要求。三、二审认定被申请人私自变卖640头猪代养费524元/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双方合同约定，生猪代养费是代养户交付公司生猪后核算的数据。在被申请人未履行交付代养生猪义务的情形下，请求再审申请人向其支付代养费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成立，再审申请人有权拒绝其要求支付代养费的请求。况且，交付代养生猪521头和私自销售生猪640头存在区别，524元/头代养费是对交付的521头的认定，而不能套用到640头上，524元/头的包含有奖励费，根据合同约定的代养费是约194元/头，如果被申请人没有按时交付代养的生猪，就没有奖励，因此，被申请人的诉求在事实上也不成立。四、二审否定一审适用侵权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洛阳养殖公司与刘福显属于委托代养关系，从猪仔、饲料、疫苗、防疫防控等全部养殖成本均由洛阳养殖公司承担，刘福显实质上获取的是劳务费用及场地收益，2019年下半年生猪价格上涨，刘福显私自销售生猪属于侵占洛阳养殖公司的财产，已经构成侵权。五、二审判决严重违反公平公正原则。从2018年开始，洛阳养殖公司与刘福显已经运行三个合同的代养殖关系，刘福显对每一批次生猪代养费200元/头是明知的。洛阳养殖公司与大量生猪代养殖户签订有委托合同，平顶山地区有40余家，洛阳地区有200余家，一直都是按照该标准，二审对刘福显私自销售640头生猪也认定代养费为524元/头，明显有失公平公正。依据二审判决结果，刘福显仅一批次六个月就获利608364元，已经构成非法获利。按照合同，洛阳养殖公司正常接收640头猪的销售价格将达到330万元，而刘福显私自销售收入292万元，并没有给洛阳养殖公司带来溢价。综上，二审裁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本案系合同纠纷。2019年7月8日，洛阳养殖公司与刘福显签订《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双方之间形成肉猪委托养殖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洛阳养殖公司以刘福显违反合同约定将养成猪私自销售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肉猪委托养殖合同》并要求刘福显等人退还售猪款。从洛阳养殖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要求王晓明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来看，洛阳养殖公司系依据其与刘福显签订的合同提起本案诉讼，并依据合同约定提出的诉讼主张，而且，刘福显也系依据涉案合同提起反诉，故二审认定本案为合同纠纷进行审理，适用法律正确，洛阳养殖公司要求将本案认定为侵权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审理本案，该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刘福显能否主张640头生猪代养费的问题。《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公司为养户提供的猪苗、饲料、药物、疫苗等物料，及养户在饲养过程所管理的由公司供应的肉猪（均属于公司财产，养户不能擅自处理）”，第九条第6款约定“养户私自变卖公司委托养殖的肉猪、变卖公司提供的物资的，公司有权要求养户进行赔偿，每私自变卖一头肉猪，赔偿3000元”，现刘福显未经洛阳养殖公司同意私自将代养的640头生猪卖掉，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刘福显构成违约，洛阳养殖公司有权依据《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约定要求刘福显退还私自变卖640头生猪所得全部款项，同时，刘福显也享有依据《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约定向洛阳养殖公司主张支付640头生猪代养费的权利，刘福显不因违约而丧失该权利，洛阳养殖公司也不因刘福显的违约行为而免除向刘福显支付代养费的义务，故刘福显有权向洛阳养殖公司主张支付640头生猪代养费。三、关于二审支持刘福显主张的640头生猪代养费是否超诉讼请求的问题。一审中刘福显的反诉请求为：“1.依法判令洛阳养殖公司立即向刘福显支付521头生猪代养费273004元；2.判令洛阳养殖公司返还仔猪押金100000元、意向金5000元；3.判令洛阳养殖公司支付刘福显生猪款1000000元；4.反诉费用由洛阳养殖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刘福显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其出卖所得的肉猪款中的1000000元归其所有。”该100万元系根据每头生猪私自售卖价格4562.5元，减去合同约定的私自变卖每头生猪赔付价格3000元，为1562.5元，乘以数量640头，得出总金额为100万元。虽然刘福显一审中明确因其存在违约故在本案中不单独主张640头生猪代养费，但因刘福显未明确100万元差价的构成，考虑到刘福显在饲养640头生猪的过程中确实付出了人力、物力等成本，以及洛阳养殖公司系基于刘福显的饲养行为才能获得640头猪出售款的事实，按照从根本上解决双方在《肉猪委托养殖合同》解除后的全部争议，彻底化解因该合同产生的所有纠纷，减少当事人诉累的司法理念，二审基于本案事实及合理的逻辑判断，结合刘福显上诉请求，认定刘福显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100万元差价包含了其主张的640生猪代养费，并无不当。另外，原审判决结果已经使洛阳养殖公司因刘福显私自变卖640生猪的损失得到了全面的赔偿。虽然《肉猪委托养殖合同》约定私自变卖生猪每头赔偿3000元，但为避免违约方从其违约行为中获益，杜绝变相鼓励已签订合同的一方在对自己有利时故意违约，发挥诚信原则、公平原则对守约方权益的保护作用，引导树立良好的价值导向和社会风气，原审判决刘福显将私自变卖640头生猪所得全部款项支付给洛阳养殖公司，充分保障了洛阳养殖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二审支持刘福显主张的640头生猪代养费，处理并无不当。四、关于生猪代养费应否认定为524元/头的问题。代养费系对刘福显代养生猪行为的报酬，但双方并未在《肉猪委托养殖合同》明确约定该费用的具体数额。通过一审中刘福显提交的通话录音，以及洛阳养殖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的自述“……销售经理刘延克为了避免造成更大的损失和其他责任的纠纷，口头上约定，如将销售的生猪款全额交还公司可在公司核算的生猪代养费200余元的基础上，调整为524元……”，结合一审判决后洛阳养殖公司并未针对代养费524元/头的标准提出上诉的事实，可以认定洛阳养殖公司对代养费按524元/头的标准是认可的。洛阳养殖公司提出的以往按200元/头标准结算的单据及与其他农户结算的单据与本案无关，也无法得出支付刘福显的代养费是200余元/头的结论。洛阳养殖公司又提出524元/头的标准包含奖励费，应当区别对待依约收回的521头猪和私自变卖的640头猪，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二审依据生猪代养费524元/头的标准，计算争议的640头生猪的代养费，事实依据充分，处理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洛阳养殖公司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洛阳养殖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洛阳正大食品有限公司养殖分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杨 巍审判员 田伍龙审判员 王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立威书记员金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