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安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五洲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0964169747。 主要负责人：刘学乾，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华，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汶，男，1955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秀，女，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系李元汶的儿媳妇。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工业中路****楼附楼**用代码91350400782156324H。 主要负责人：胡师荣，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珍，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明，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付忠，男，195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永安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先熹，福建昊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安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元汶、谢小明、谢付忠、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三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7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因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理由，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元汶、谢小明、谢付忠、天安财险三明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闽ＧＡ××××系重型自卸货车，该车的使用性质为货运，驾驶员需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但谢小明作为驾驶员却无法提供有效的从业资格证，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属于责任免除范围。 李元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小明、谢付忠辩称，1.从业资格证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规范，谢小明持有准驾车型B2的机动车驾驶证，其不具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驾驶车辆的资格，且未有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会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2.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存在免除己方责任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义务的情形，且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认定无效，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有责任在保险范围内进行承保理赔。 天安财险三明支公司辩称，其只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部分，同意一审判决。 李元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小明、谢付忠立即赔偿李元汶各项损失共计355246.77元，其中医疗费113275.23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150元、营养费16250元、护理费53878.5元、误工费53878.5元、交通费5997.5元、住宿费189元、残疾赔偿金729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修理费5000元、其他381元；2.天安财险三明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小明、谢付忠、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天安财险三明支公司承担。2020年7月13日，李元汶以开庭前新增医疗费等费用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具体赔偿项目为医疗费113074.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50元、护理费55012.75元、误工费55012.75元、后续治疗费22614.91元、交通费6069.5元、住宿费189元、残疾赔偿金95006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0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营养费16250元、修理费5000元、其他费用381元、鉴定费2600元。 一审法院对本案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9年4月16日，李元汶驾驶闽ＧＡ××××号二轮摩托车在沙县山深线2161ｋｍ＋200ｍ处与谢小明驾驶的闽ＧＡ××××号车发生碰撞，造成李元汶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李元汶被送至沙县总医院抢救，花费医疗费3098.8元；后于2019年4月17日至5月5日在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78544.79元；于2019年5月5日至6月18日在南平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44天，花费医疗费30835.96元；2020年6月12日，在南平市第一医院检查，花费医疗费255元；2020年6月19日，在福州市神经精神病防治院检查，花费医疗费340元。以上共住院63天，花费医疗费113074.55元。2019年5月24日，福建省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5042712019000002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小明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元汶不承担本起事故的责任。2020年3月6日，福建新时代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评定李元汶的伤残程度为一处十级；李元汶休息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护理期及营养期同样截止至定残鉴定日前一天；后期医疗费按原医疗费的20%计算。闽ＧＡ××××号车的车主系谢付忠，该车在天安财险三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 另查明，李元汶出生于1955年1月26日，至定残之日其已年满65周岁。刘明妹系李元汶母亲，出生于1933年12月15日，至定残之日其已年满87岁，李元汶母亲与丈夫共生育6子。谢小明与谢付忠系父子关系。事故发生后，谢小明已支付李元汶费用15502.5元、天安财险三明支公司已支付费用10000元。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认证如下： 1.医疗费。（1）李元汶主张医疗费为113074.55元，其提供医疗费票据等证据。经查，李元汶先后在沙县、福州、南平等地就医，有相应的票据、诊疗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李元汶主张后续治疗费22614.91元（113074.55元×20%）。李元汶后续治疗尚未发生，待其实际产生后，由其另行主张。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李元汶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为3150元（50元/天×63天）。经核对，李元汶在福州、南平等地医院住院治疗，参照沙县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其主张合理，予以支持。3.营养费。李元汶主张营养费16250元（50元/天×325天）。考虑到李元汶的病情，酌情确定其营养费6000元即50元/天×120天。4.护理费。李元汶主张护理费53878.5元（169.27元/天×325天）。（1）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李元汶所提供的证据，可确定李元汶的住院天数为63天，其中18天的护理费为3960元，剩余45天的护理费参照福建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7617.33元即61785元/年÷365天×45天，共计11577.33元即3960元+7617.33元。（2）出院后护理费。结合李元汶的伤情及疾病诊断证明书等证据，确定李元汶出院后的护理天数为117天即180天-63天，参照福建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的50%计算其护理费为9902.53元即61785元/年÷365天×117天×50%。以上各项合计21479.86元即11577.33元+9902.53元。5.误工费。李元汶主张误工费53878.5元（165.78元/天×325天）。经查，李元汶出生于1955年1月26日，至定残之日其已年满65周岁，其系农村居民，未能提供相应的收入情况及收入减少的证据，参照福建省2019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的80%计算其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即2020年3月5日，李元汶的误工费为43875.81元即61785元/年÷365天×324天×80%。6.交通费。李元汶主张交通费6069.5元，其提供了部分交通费票据。李元汶先后在沙县、福州、南平等地住院，护理人员及李元汶往来各地需花费交通费，结合公共交通费用情况及票据，酌情确定交通费为4500元。7.住宿费。李元汶主张住宿费，并提供了票据。根据李元汶所提供的住宿费票据，无法确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其该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1）李元汶主张残疾赔偿金为72992元（45620元/年×16年×10%）。经鉴定，李元汶的伤残等级为一处十级，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参照福建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为29352元即19568元/年×15年×10%；（2）被扶养人生活费。李元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2014元，其中母亲刘明妹2446元（19568元/年×5年×10%÷4人）；四弟李元城9784元（19568元/年×20年×10%÷4人）；五弟李元柒9784元（19568元/年×20年×10%÷4人）。各方对刘明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异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元城系李元汶弟弟，出生于1972年10月17日，南平市残疾人联合会于2011年10月10日确认其为肢体残疾，等级为4级。李元柒系李元汶弟弟，出生于1975年12月14日，南平市残疾人联合会于2011年10月10日确认其为肢体残疾，等级为3级。李元汶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李元城、李元柒系肢体残疾人，但不能就此确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需李元汶等近亲属扶养，故李元汶主张李元城、李元柒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以上两项合计31798元即29352元+2446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李元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车辆损失。李元汶主张车辆修理费5000元，其提供了车辆购置票据。经查，李元汶所驾驶的车辆购置于2012年6月，购置价为5000元，该车在事故中损坏，但李元汶未能提供维修费票据，因此，考虑到车辆的折旧等情况，酌情确定车辆损失1500元。11.其他费用。李元汶主张其他费用381元。经查，李元汶的该主张中的7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12.鉴定费。李元汶主张鉴定费2600元，其提供了相应的票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向本院提交空白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原件一份，拟证明根据该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六点约定，从事营运车辆驾驶人员无从业资格证属于责任免除事项，对该条款已进行加粗处理，可证明其已尽提示说明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小明、谢付忠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格式条款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义务，应属于无效条款，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并未尽明确说明义务。天安财险三明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空白的商业保险条款，不足以证明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遗漏了谢小明无从业资格证的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未提出异议。到庭的其他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谢付忠向本院申请对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提交的2019年4月9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原件上所署投保人“谢付忠”字迹是否为谢付忠本人所签署进行笔迹鉴定。对于谢付忠要求字迹鉴定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通过随机抽取方式选定并委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对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一栏内“谢付忠”签名笔迹与提供的样本上“谢付忠”签名笔迹是否为同一人进行鉴定。其中用于鉴定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和样本,均经谢付忠、谢小明、李元汶、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天安财险三明支公司质证确认。谢付忠为此向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3750元。福建南方司法鉴定所经鉴定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南方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上“投保人签章”处一栏内“谢付忠”签名均不是谢付忠所写。本院收到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后依法送达并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李元汶、天安财险三明支公司质证认为，其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谢付忠、谢小明质证认为，《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谢付忠”并非其本人签名，能够证明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鉴定费用应由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承担。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质证认为，其对鉴定机构的资质和鉴定过程无异议，但认为谢付忠在一审时未提出异议，二审中再提出鉴定属程序不合法，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经审查,该司法鉴定机构具有字迹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该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关于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是否就案涉保险合同中有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为证明其就案涉的无从业资格证免赔的商业三者险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在一、二审中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但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经鉴定，上述两份材料中“投保人声明”签章处“谢付忠”并非其谢付忠本人签名，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就案涉免责条款已向谢付忠尽到了保险合同的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李元汶赔偿相关损失，并无不当。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提出谢小明无从业资格证，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阳光财险永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5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安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婕 审 判 员  李 中 审 判 员  林广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彭秋媛 书 记 员  吴文婷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