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5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小青，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红，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仁道，男，198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水军，男，198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蒋南，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小青、谭仁道因与被上诉人周水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小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红、上诉人谭仁道、被上诉人周水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蒋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青、谭仁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小青、谭仁道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周水军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陈小青、谭仁道委托制作的检测报告是要证明案涉机器不能生产合格产品的事实，该机器生产出的熔喷布只有在加厚或者由两层熔喷布叠加的情况之下才能勉强达标。陈小青、谭仁道刚开始未提出异议是因为周水军一直在忽悠、欺骗陈小青、谭仁道，机器还要继续调试或者加装其他设备，陈小青、谭仁道基于对周水军的信任，因此未提出异议。陈小青在微信中曾表示“完美生产大货，后天叫人来收货”，但这仅仅是在周水军承诺包销熔喷布的情况下让对方来销售的意思，并不是认可了机器质量。且在双方紧接着的对话中，周水军紧急叫停了陈小青、谭仁道的生产，原因即是案涉机器生产的熔喷布存在无法达标的情况。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周水军交付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明显存在错误。二、如果不是周水军承诺包销熔喷布，陈小青、谭仁道是不会购买案涉机器的。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周水军称，“我可以给你卖掉”“目前不缺人要”“我们有路子”，陈小青、谭仁道基于周水军的该等承诺才购买了周水军的机器。现周水军拒绝包销，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周水军提供的机器无法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且周水军未兑现其包销熔喷布的承诺，导致陈小青、谭仁道购买此熔喷布机器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周水军辩称：一、双方对于案涉机器没有约定具体的产品标准，陈小青、谭仁道实际生产后确认了其生产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二、双方没有达成包销协议，周水军表示在行情好的时候帮忙处理，并未保证为陈小青、谭仁道销售。陈小青、谭仁道在诉讼中也不能说明双方包销范围、利润分成等约定情况。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小青、谭仁道于2020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并由周水军退还陈小青、谭仁道350000元。 周水军在一审审理期间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陈小青、谭仁道支付周水军机器设备尾款60000元及垫付的设备款9800元，合计69800元，并支付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17日,陈小青、谭仁道向周水军协商购买生产熔喷布的机器设备。同时，周水军称“36万全套，包出熔喷布”、“我可以给你卖掉，目前不缺人要，以后么就不知道了”。陈小青回复“像你这样我搞一台就够了，搞两台太多，我一天卖个几百公斤够了，共一个厂就够了，我这旁边刚好开了一个厂，开了一个口罩厂”。4月23日，陈小青通过微信要求“调试好了，三天拉一屯货给你好了”。周水军回复“现在这个产业里面，都是现金的！从材料开始，到成品都是稀缺货！每个环节都是现金”。陈小青答复“我知道的，懂得”。4月24日，双方确定购买设备360000元，加喷头410000元。5月3日，陈小青通过微信称“完美生产大货，后天叫人来收货”。上述货款，陈小青、谭仁道已支付350000元，尚有60000元未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是否可以解除及价款是否应当支付。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陈小青、谭仁道认为周水军提供的机器经调试无法生产熔喷布。但根据微信内容，陈小青曾表示“完美生产大货，后天叫人来收货”。同时，微信中，陈小青还向周水军发送过检测结果，也未提出过异议。据此，该院认为周水军交付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陈小青、谭仁道还认为周水军承诺包售熔喷布。对此，该院认为，周水军虽表示“我可以给你卖掉，目前不缺人要，以后么就不知道了”，在双方对该陈述理解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不能理解为周水军包销售。周水军的该项陈述应当结合当时国内外疫情及市场综合考量，周水军的陈述中也表达了对今后市场行情的不确定，故不能据此认定周水军对陈小青、谭仁道生产的熔喷布必然负有销售义务。同时，根据陈小青、谭仁道方陈述，其向周水军采购一台机器设备的一个原因即为其附近新开了口罩厂，也可以反映陈小青、谭仁道向周水军购买该机器设备并非完全建立在周水军承诺销售的基础上。据此，该院认为，周水军未包售、代售不影响陈小青、谭仁道合同目的的实现。综上，该院对陈小青、谭仁道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周水军主张的静电辅助设备相应价款，该院认为，从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明确反映该部分设备价款需要另行支付，故对周水军的该部分货款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剩余的60000元货款，陈小青、谭仁道应当支付，对于陈小青、谭仁道认为其生产的熔喷布可抵货款，对此，周水军在微信中已明确回复在当时的市场行情下，所有流程的交易都需要现金结算，陈小青、谭仁道亦表示知晓。据此，该院对陈小青、谭仁道的该主张亦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小青、谭仁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周水军货款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5倍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小青、谭仁道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周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周水军提交证据1.网上下载的熔喷生产工艺流程图、医用防护级口罩结构图，证明熔喷布的生产流程以及医用口罩本身就需要使用两层熔喷布的事实，陈小青、谭仁道主张案涉设备生产的熔喷布需两层叠加检测才能合格，进而主张设备质量不合格，理由不成立。证据2.周水军与陈小青的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周水军没有同意为陈小青、谭仁道包销以及熔喷布质量与原料质量有关。 陈小青、谭仁道经质证认为证据1不能达到周水军的证明目的；证据2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包销的问题双方在电话中已经确认，周水军没有明确拒绝。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来源于网络，缺乏证据印证其真实性，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故不予认定；证据2对其真实性可予认定，对其证明力问题在裁判理由中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方面：一、周水军交付的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二、周水军是否负有包销熔喷布的义务及合同是否因周水军未履行包销义务而解除。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双方没有订立专门的书面合同，对于设备应当达到何种质量标准没有明确的约定，周水军在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表述是“包出熔喷布”；案涉机器交付后，陈小青、谭仁道进行了实际生产，陈小青自述：“完美生产大货”，之后其又自行委托检测机构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盐性颗粒物过滤效率为92.51%，未见其违反国家或行业强制性标准，也未见陈小青、谭仁道曾就此提出质量异议。因此，陈小青、谭仁道主张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缺乏事实依据。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人的主义务在于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周水军已按约履行。本案中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将周水军是否履行包销义务作为买卖合同的解除条件，在此情形下，即使周水军负有包销义务，也不因其未履行该等义务而发生买卖合同解除的效果，故陈小青、谭仁道要求返还已付货款于法无据，其应当继续依约履行，支付剩余货款。进一步而言，法律行为的成立要求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具体、明确，且具有受其拘束的意思，周水军关于“我可以给你卖掉，目前不缺人要，以后么就不知道了”的陈述，是在双方磋商过程中的陈述，没有包销的时间、数量、费用等具体内容，缺乏当事人愿意受法律拘束的意思，且周水军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更是显示，周水军一方自己有生产线进行生产，无意与陈小青、谭仁道合作，也印证了其无意承担包销义务。因此，陈小青、谭仁道主张周水军未履行包销义务，进而主张合同解除及货款返还，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陈小青、谭仁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3元由陈小青、谭仁道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