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8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豆芽好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黄忠街******。 法定代表人：杨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雕，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大平，男，198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原审第三人：四川泓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一环路南二段**附**。 法定代表人：张仕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兴兰，四川瑞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豆芽好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豆芽公司）因与李大平、原审第三人四川泓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豆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豆芽公司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大平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李大平与豆芽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后，李大平已实际取得车辆，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欺诈。2019年8月，李大平因欲在豆芽公司购买现代悦动汽车，遂与豆芽公司签订购买悦动汽车的销售合同，李大平支付了定金。签订合同后，李大平大方面违约，要求变更车型，因豆芽公司没有，遂将李大平介绍给泓振公司，后李大平从泓振公司处购买了荣威汽车，豆芽公司将费用转给了泓振公司，李大平并未从豆芽公司处购车，豆芽公司仅是提供居间服务，且因李大平放弃购买合同约定车型，豆芽公司有权不退定金。2.案涉汽车买卖合同的主体已经因李大平而变更，李大平在泓振公司取得了荣威汽车，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李大平请求撤销合同没有事实依据。3.泓振公司认可与李大平之间签订了《汽车租赁合同》，证明泓振公司向李大平交付了车辆，案涉车辆为泓振公司所有。4.豆芽公司是否通过网络招聘成都-自贡专线司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定李大平受该信息陷入错误认识，从而认定豆芽公司构成欺诈不当，因为李大平并未因陷入错误认识而向豆芽公司买车，而是从泓振公司买的车。5.豆芽公司未收取李大平支付的加盟费和管理费，不负有返还义务。 李大平未发表答辩。 泓振公司答辩称，泓振公司与李大平并没有合同关系或者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也从未收取本案中涉及的定金、加盟费、管理费等费用，故泓振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李大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李大平、豆芽公司签订的《汽车购售合同》；2.判令豆芽公司返还车辆首付款16800元；3.判令豆芽公司支付李大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1847.36元（加盟费8000元、管理费4000元、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3月5日营运损失13800元、改气费4700元、车辆贴膜费1347.36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豆芽公司承担。请求判令解除泓振公司与潘虹辰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豆芽公司（甲方）与李大平（乙方）签订《汽车购售合同》，主要约定：乙方2019年7月30日与甲方预定租赁/购买品牌汽车1辆，型号荣威i6，颜色白色，排量1.6L；首付款16800元，月供3577元，期数36，车辆性质营运，备注以租代购国6；乙方在协议签订日向甲方支付车辆定金10000元，如银行审核未通过，甲方退回定金；车辆购置税和保险及上牌等手续由甲方代办，费用客户自行承担。李大平按约向豆芽公司支付10000元定金、首付尾款6800元，豆芽公司出具了收据。 2019年8月16日，案外人潘虹辰（与李大平系姻亲关系，合同乙方，承租方）与泓振公司（合同甲方，出租方）签订《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根据乙方指令，向乙方指定的供应商购买汽车，以融资租赁的方式出租给乙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租金，租金共36期，每期租金3450元；乙方应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款3000元。 2019年9月4日，泓振公司（甲方，出租方）与李大平（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主要约定：双方通过第三方电子商务平台小桔租车网约车商城完成该车车辆租赁交易；乙方从甲方处租赁荣威ｉ6-2019款ＰＬＵＳ车辆一台，车牌号川Ａ4××××；租赁车辆用途为网约车，用车城市成都市；租期24个月，起租日2019年9月4日，租金每月3450元，按月支付。双方同时签订了《车辆交接清单》、《余额扣款授权书》。经查，泓振公司与潘虹辰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与泓振公司与李大平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系同一台车辆，该车现登记在泓振公司名下，登记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该车同时办理了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经营范围为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潘虹辰于诉讼中出庭作证，确认李大平系车辆实际承租人及使用人，车辆的月供也是李大平通过潘虹辰的账户或者微信支付给出租方泓振公司。 2019年11月5日，成都市郫都区交通运输局向豆芽公司下达责令整改通知，以该公司未经相关部门备案擅自从事客运机动车租赁为由要求其立即停止经营活动，取得备案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经查，豆芽公司在网上通过58同城、斗米等网站发布招聘信息，招聘成都到自贡专线司机，待遇10000元到15000元每月，工作时间自由，公司车队会提前联系司机接乘客，车必须是由公司提供的以租代购车辆。 一审诉讼中，李大平提交两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一组为李大平与豆芽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君轶母亲（简称张母）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母在微信中称，车子必须在豆芽公司购买，只有豆芽公司的司机才能跑，车子跑成都-自贡，车子要自己购买，以租代购，调度会进行培训，会派四个人给李大平带着去自贡签合同。其中一组为李大平与豆芽公司张浩月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浩月在微信中称，车辆首付16800元，月供3438元，除加盟费8000元及每月1500元管理费外没有其他费用，车队（成都到自贡）是公司下属的。 一审诉讼中，李大平提交一份支付宝转款回单，显示其于2019年8月17日向＊竞英转款10000元。李大平还提交一份其与电话号码189××××9551的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对方在微信中向李大平提供了部分从成都到自贡的乘客的联系方式及地址，李大平通过微信向对方支付了2000元。李大平陈述前述共计支出14000元（8000元加盟费、4000元管理费）。 一审诉讼中，李大平提交一份泓振公司出具的收据，收款金额4700元，收款内容为改气费。李大平还提交一份网上购物订单、电子发票，订单内容为全车贴膜，订单金额1347.36元。 一审诉讼中，李大平还提交一份新闻报道视频，视频内容为：案外人冯某某等接受成都电视台采访称豆芽好车通过网络发布招聘信息招聘成都-自贡专线司机，冯某某等购车后发现通过以租代购方式所购买的车辆根本不具备跑专线营运的资质，随后成都电视台记者暗访位于成都市郫都区的豆芽公司，豆芽公司工作人员称正在向相关部门备案，报道中还记录了成都市郫都区交通运输局向豆芽公司下达责令整改通知等。 经查，案涉车辆现仍由李大平在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以下：第一，案涉《汽车购售合同》是否应予撤销，豆芽公司应否返还李大平首付款16800元；第二，李大平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豆芽公司通过网络发布招聘成都-自贡专线司机，又通过其工作人员告知李大平必须在豆芽公司处通过以租代购方式购车才能跑专线，再又由泓振公司另行与李大平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根据庭审查明，案涉车辆仅办理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使用性质和经营范围为网络预约出租客运，故该车辆应通过网约车平台进行接单、派单，并在营运许可的地域范围内从事网络预约出租客运经营，豆芽公司在签订《汽车购售合同》时存在明显的欺诈行为，向李大平虚假告知案涉车辆可以用于跑成都-自贡专线，导致李大平陷于错误认识而签订合同，李大平请求撤销《汽车购售合同》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豆芽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李大平请求豆芽公司返还首付款168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李大平主张的各项损失。1.加盟费8000元、管理费4000元。该部分费用系李大平支付的跑专线的费用，应认定为李大平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改气费4700元。因李大平与泓振公司另行签订有《汽车租赁合同》，且该费用由泓振公司收取，案涉车辆也由李大平在使用，不应认定为因豆芽公司在签订《汽车购售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给李大平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车辆贴膜费1347.36元，同前述关于改气费的认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营运损失13800元。李大平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的具体金额，而案涉车辆由李大平在占有使用且该车办理有网络预约出租汽车运输证可以作为网约车从事营运活动，同时，对于案涉车辆是否可以进行专线的运输，李大平在签订《汽车购售合同》前也应负有一定的审查义务，但根据庭审查明，其并未向除豆芽公司之外的其他主体如当地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等进行问询核实，故对李大平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李大平还主张解除泓振公司与潘虹辰签订的《汽车融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的当事人并非李大平，其并非提起该项主张的适格当事人，至于该合同是否应予解除，泓振公司或者潘虹辰作为合同当事人可自行协商或者另案提出主张，一审法院于本案中不作认定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大平与四川豆芽好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签订的《汽车购售合同》；二、四川豆芽好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大平返还车辆首付款16800元、加盟费8000元、管理费4000元；三、驳回李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8元，由四川豆芽好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李大平陈述前述共初14000元（8000元加盟费、4000元管理费）”存在笔误，该“14000”元应为12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李大平与豆芽公司签订荣威I6《汽车购售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李大平向豆芽公司交定金的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李大平向豆芽公司交首付尾款的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上述时间均在豆芽公司主张的2019年8月李大平因购车需求联系豆芽公司、并与豆芽公司签订现代悦动汽车买卖合同之前，上述事实与豆芽公司陈述的双方签订现代悦动汽车买卖合同后，李大平自行变更购车需求为荣威汽车，导致双方合同无法履行的主张相互矛盾，豆芽公司的主张不属实；且豆芽公司未举证证明李大平在2019年8月与豆芽公司之间签订了现代悦动汽车的买卖合同，也未举证其将李大平的购车款转给了泓振公司，故对于豆芽公司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最终李大平取得了荣威I6汽车，但这是李大平基于其本人、潘虹辰与泓振公司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汽车融资租赁合同》的获得，并不是基于李大平与豆芽公司之间的《汽车购售合同》而获得；案涉荣威I6《汽车购售合同》签订后，豆芽公司并未向李大平交付案涉车辆，该合同并未履行完毕；豆芽公司并未举证泓振公司系受其指示将车辆交付给李大平，故泓振公司将车辆交付给李大平不是免除豆芽公司交车义务的正当抗辩理由，故本院对豆芽公司关于案涉《汽车购售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不能撤销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再次，豆芽公司通过网络平台发布招聘成都-自贡专线司机，在李大平联系豆芽公司后，豆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母亲张某及工作人员张皓月均告知李大平必须在豆芽公出通过以租代购的方式买车才能跑其公司运营的专线，但是豆芽公司并不具备从事成都-自贡之间客运业务的资质，故案涉《汽车购售合同》是李大平受豆芽公司故意告知虚假信息、陷入错误认识后签订，一审法院判决撤销该合同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豆芽公司未履行《汽车购售合同》约定的交车义务，但豆芽公司违约行为不是合同不应撤销的理由，故本院对豆芽公司有关李大平并未向豆芽公司买车、而是向泓振公司买车，故其不构成欺诈的理由不予采纳。最后，李大平支付的加盟费、管理费系李大平从泓振公司处获得车辆后，参加豆芽公司不具备运营资质的成都-自贡客运专线产生，虽然该笔费用显示不是豆芽公司直接收取，但是通过李大平与豆芽公司员工张皓月的聊天可知，张皓月直接指示李大平将加盟费、管理费单独转给其公司下属的成都到自贡的车队，故对于李大平的该部分费用，豆芽公司应当予以返还。 综上所述，豆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上诉人四川豆芽好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徐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