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月，女，1963年2月16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福雄，男，1973年11月27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荆东来，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细，女，1962年10月30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张来禄，男，1992年10月9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红，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斌，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杨秀芳，女，1960年10月16日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市。上诉人杨凤月、杨福雄因与被上诉人张小细、张来禄，原审第三人张文、杨秀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审第三人张文于2020年11月2日去世，其继承人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凤月上诉请求：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小细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张小细与上诉人签订协议是2007年7月30日，至原告起诉己有13年之久，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确认合同无效系形成权，并非债权，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根据我国已有的司法判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只有人民法院和仲裁机构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效力的权利。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而合同经确认无效后，当事人请求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应当适用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第三人杨福雄就主张在争议的地块上其已支出了十几万元浇灌了基础，如果被上诉人要回土地就应该赔偿自己的损失及按照现有的市场地价补偿给自己，否则自己不会退还土地，所以本案中涉及债权请求权应该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被上诉人张小细的诉讼己严重超过诉讼时效。2.本案所争议的土地是属于大理市下关镇委会凤阳邑自然村因大凤路改扩建中的拆迁安置用地，属于安置规划用地。当时第三人杨秀芳找到上诉人，说明了张小细家有一个安置地的名额，但必须马上到村委会交3.5万元的土地款，上诉人在杨秀芳再三说服下在村委会规定的时间里的最后一天与杨秀芳于2007年7月10日到大理市.5万元的土地安置地款，于2007年7月30日与张小细签订了协议书。本案争议的土地是张小细拿不出土地款找到了上诉人让上诉人交了钱，以张小细家的名义拿到的安置地，所以才有了后来上诉人与张小细签订的协议书，但过了那么多年现在被上诉人张小细起诉要求要回土地，违背诚实信用原则。3.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返还给上诉人5万元，但2007年在正阳时代广场80多平米一套的房子也就是8万多块钱一套，当时上诉人在凑上3万多元就可以购买一套，现在退给上诉人5万元可以买四平方米的房子，法律公正如何体现。4.2009年上诉人将本案争议的安置地转让给了上诉人杨福雄，而杨福雄也是张小细本村的村民，通过一审庭审上诉人才知道杨福雄就本案争议的地块已经向下关镇人民政府申请了准建许可证，并且杨福雄已在该地块上投入了10多万打了建房基础，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返还，那接下来势必还有一场诉讼，就是杨福雄诉上诉人，那杨福雄浇灌基础及办证和支付购买地块借钱的利息等损失由谁来承担。5.本案不是一个简单的法律纠纷问题，综合全案更是一个三方当事人之间的矛盾问题，如果在本案中三方当事人任何一方得不到一个相对公平的答复，那只会激化矛盾，可能一方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张小细、张来禄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自相矛盾的，本案属于形成权阶段，即使杨福雄要向被上诉人主张他的债权那么诉讼时效才开始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2.上诉人主张诚实信用，但因杨凤月系城镇人口却到农村购买宅基地，该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因此不存在违反诚实信用问题；3.上诉人主张的公正原则，因为上诉人购买宅基地是为了非法获利，因此不存在适用公正原则的问题，杨凤月2007年购买涉案宅基地，2009年以20多万元价格转卖给杨福雄，从中获利10多万元，从转卖过程看就是为了非法获利；4.上诉人将涉案宅基地转卖给杨福雄，杨福雄是从上诉人手中取得宅基地并非从张小细手中取得宅基地，上诉人身份系城镇居民，因此上诉人和杨福雄均系成年人，应当知道非法买卖宅基地的违法性，即使造成损失也应当由杨凤月自行承担；并且杨福雄并未取得涉案宅基地的房屋准建许可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福雄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杨秀芳述称，二审中本人没有新证据，对本案的意见与一审中陈述的意见一致。杨福雄上诉请求：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小细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第三人杨福雄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宅基地，故其与被告共同负担返还义务”，上诉人2009年花了20多万元与杨凤月购买了涉案地块，花了合理的价格购得土地，上诉人返还了土地，那上诉人购买土地的价款及浇灌基础所支出的费用将如何保障。一审法院提到确认合同无效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但是如果上诉人退回土地，起诉杨凤月要求返还购地款项，那就是债权请求权，应适用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2009年到现在过了11年，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权利如何保障。2.上诉人在2013年取得了下关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建设房屋的规划许可证，上诉人己在该土地上投入了10多万元浇灌了一层基础，这一重要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只字未提让上诉人百思不得其解。3.上诉人支付的20多万元购买土地的款项，都是借贷而来，光利息就支付了10多万元，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还完，当时就想着自己家里有个安身的地方，改善一下老老小小8口人的居住条件，但每当上诉人看到这个判决书就忍不住流泪，自从接到一审判决书以后，上诉人一家人都整天生活在恐惧和悲伤之中，往日家里的欢声笑语不复存在。4.2009年花了20多万元购买了地块，而2009年的20多万元可以在下关开发区买一套小户型的房子，现在20多万元能干什么，地还回去也可以，但张小细必须按现在的市场价值补偿上诉人经济损失，让上诉人一家以后有住的地方，自己就是要一个公平、公正、合理的结果。张小细、张来禄辩称，答辩意见与对杨凤月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另，杨福雄主张其花费20多万元费用购买涉案宅基地投入建设，与事实不符，据被上诉人了解，上诉人将涉案地块转卖给湾桥的一名教师，杨福雄已经收回买地块的价款，基建的投入也是湾桥的那名教师投入的，并非上诉人本人投入。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杨凤月辩称，当时是杨秀芳来找我要求我买地，因为地需要支付3.5万元才可以批下来，杨秀芳他们没有钱才让我购买，我才购买了该涉案地块，我购买地的时候我才离婚所以也有需要，之后我不需要这块地了找他们协商未果，我才把地块卖给了杨福雄。杨秀芳述称，二审中本人没有新证据，对本案的意见与一审中陈述的意见一致。张小细、张来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所持有的由第三人证明的关于原告宅基地转让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将原告宅基地归还原告；3.由原告支付被告搬迁安置地块面积款3.5万元，由第三人张文、杨秀芳返还被告转让款1.5万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原告张小细户经申请获得一块位于刘官厂××村的宅基地，为此向村委会交纳3.5万元。同年7月30日，其与被告杨凤月签订《协议书》，将该宅基地以5万元转让给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杨凤月，因原告张小细系三级智力残疾人，上述事宜由被告杨秀芳办理（杨秀芳系张小细当时的监护人张文的妻子，张文与杨秀芳作为“证明人”在协议上签字），2009年，被告再次将涉案宅基地转让给刘官厂××村村民第三人杨福雄，2013年，第三人杨福雄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规划许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张来禄申请，大理市人民法院认定张小细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小细的监护人由张文变更为张来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签订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在原告张小细的监护人张文参与的情况下，张文的妻子杨秀芳以张小细的名义与杨凤月签订《协议书》的行为主体适格，但宅基地的所有权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且其系农民基本生活的保障，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的重要内容。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能获得宅基地。故第三人杨秀芳代原告与被告杨凤月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合同无效后，双方应当将因合同取得的财产返还对方，即原告应将收取的5万元返还被告，被告应将涉案宅基地返还原告。因第三人张文、杨秀芳并非合同当事人，故原告关于1.5万元应由上述第三人返还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人杨福雄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宅基地，故其与被告共同负担返还义务。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确认合同无效系形成权，并非债权，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被告杨凤月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告张小细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张小细与被告杨凤月于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被告杨凤月、第三人杨福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位于的宅基地（东至横路，南至李秀华户，西至横路，北至杨本胜户）返还原告张小细；三、原告张小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杨凤月5万元；四、驳回原告张小细、张来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杨凤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杨凤月、杨福雄对“2007年7月，原告张小细户经申请获得一块位于刘官厂××村的宅基地”有异议，认为张小细户经申请获得的是安置用地，不是宅基地，张小细户也没有提交宅基地使用证。被上诉人对“2013年，第三人杨福雄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规划许可”有异议，认为1、张小细宅基地的面积314.5平方米，杨福雄建设规划许可证面积是214.5平方米，面积不符；2.杨福雄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有效期是一年，到诉讼的时候已经失效；3.张小细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是张小细，如果该地块要办理许可证也应该是以张小细的名义办理，而不应是以杨福雄名义办理，所以杨福雄办理的建设规划许可证与涉案地块无关，杨福雄办理是另外一块宅基地的建设规划许可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对方提出的异议主张不予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异议主张，本院均不予确认。对一审认定的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宅基地归集体所有，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可取得宅基地使用权。为保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对农村宅基地使用权的流转有严格的限制性规定，杨凤月非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无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宅基地使用权的身份资格，故杨凤月与张小细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自始无效。杨凤月上诉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杨福雄上诉主张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但本案张小细、张来禄起诉请求确认宅基地转让《协议书》无效，是确认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诉讼时效制度适用的范围是债权请求权，且无效合同是因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自签订之日起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产生当事人预期的法律后果，故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杨凤月、杨福雄的上述主张不成立。民事主体应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实施民事行为，诚信是建立在行为合法的基础上，杨凤月与张小细签订《协议书》的行为本身就不具有合法性，其不具有讲诚信的基础，故张小细是否诚信均不能改变双方签订协议书行为的违法性。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责任。杨凤月主张其因此受到损失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杨福雄是否取得规划许可证，是否造成损失，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及其他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杨凤月、杨福雄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70元，由上诉人杨凤月、杨福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杨晓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卞雅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