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82民初24号 原告：张小萍，女，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原告：郑海亮，男，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福，福建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建桥，男，197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 被告：江苏英，女，198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旺，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小萍、郑海亮与被告张建桥、江苏英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经审理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闽078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江苏英不服判决，向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闽07民终133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闽0782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重新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小萍、郑海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福，张建桥，江苏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萍、郑海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建桥、江苏英立即支付张小萍、郑海亮购房款467200元，及自2012年12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67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上浮后的年利息为9%，暂计到2019年3月10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为279986元，自2019年3月1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仍应按上述标准计付）；2.判令张建桥、江苏英立即赔付张小萍、郑海亮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5000元。诉讼过程中，张小萍、郑海亮撤回要求张建桥、江苏英以4672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9%）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保留要求张建桥、江苏英以467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发回重审后法院立案之日）起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即年利率9%）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坐落于武夷山市××路××号××层房屋原系张小萍、郑海亮共有，张建桥、江苏英夫妻因其子女就学及家庭居住需要向张小萍、郑海亮购买上述房屋，双方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建筑面积为153.58平方米，成交价为50万元，买方应向卖方支付的定金为5万元，买方于2012年12月19日前支付购房款45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双方共同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因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增加的费用、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合同签订后，案涉房屋于2012年12月24日办理了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张小萍、郑海亮亦将房屋交付张建桥、江苏英使用，但张建桥、江苏英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定金和购房款，已构成违约。张小萍、郑海亮曾多次向张建桥、江苏英催讨，张建桥、江苏英均表示待其经济宽裕后再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中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张建桥、江苏英应以50万元（本案诉讼中调整为467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因处理本案纠纷，张小萍、郑海亮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该费用依约应由张建桥、江苏英承担。为维护张小萍、郑海亮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张小萍、郑海亮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张建桥对原告的诉请没有意见。 江苏英辩称：1.案涉房屋买卖关系发生在2007年4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交付。2012年12月因办理过户手续需要，根据房屋登记机构提供的格式合同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注明的购房款50万元是根据2012年12月时的价格，比真正建立案涉房屋买卖关系时间迟了五、六年，期间房价已翻了好几倍。因此合同注明的50万元不是当时双方真实意思，不能作为认定购房款真实价格的依据。案涉房屋坐落于武夷山市××路××号，于2005年完成初次办证，2006年12月江苏英与张建桥结婚时就实际居住于此，案涉房屋买卖关系发生在2007年4月，2007年4月7日，张建桥给张小萍出具案涉房屋买卖关系履行交房、付款阶段还差12100元购房款的“欠条”，注明“今欠张小萍购房款12100元整”。该事实表明，房屋买卖行为的确发生在2007年4月，而不是2012年12月，同时还表明，房屋已实际履行交付和付款，双方通过对支付购房款结算，确认被告仅差购房款12100元，进一步证明双方已从建立案涉房屋买卖关系，通过双方履行转化为欠购房款12100元整的债权债务关系。从买卖关系的交易流程和交易习惯看，签订买卖合同仅是代表建立买卖民事法律关系，其合同本身仅是这个行为的形式载体，重要的阶段是履行环节，履行环节就是交房、付款、过户，每个环节其行为外在存在的证据载体都有其特定的不同证据，在履行环节，要证明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如未付款或未足额付款，就应以双方结算单或“欠条”书面形式为载体体现，把证明建立买卖民事法律关系的合同证据作为证明被告未付款的证据依据，显然证据不足。就本案来看，原告提供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还是从武夷山市房产管理处复印来的，如果未付购房款，原告不可能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都没有。在2007年4月，被告差原告购房款12100元这么小笔的“欠款”，张小萍都要求被告以书面“欠条”的形式向其出具，说明原告是对待金钱非常认真的人，而案涉购房款50万元，被告在未付款的情况下办理了过户手续，却不要被告出具任何欠条，完全不符合逻辑及生活常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更不符合原告办事风格，只能说明被告未拖欠原告案涉房屋购房款。事实上，原被告早在2013年1月份就结清案涉房屋购房款，2013年1月22日，郑海亮、张小萍给江苏英、张建桥签署了“清单声明”，注明“欠条”和“借条”两种债务。签署“声明”前，原被告确在2007年4月进行过案涉房屋买卖行为，且张建桥还给张小萍出具“欠条”，偿还后，双方在2012年12月办理过户，紧接着原告就给被告签署这份声明。该声明所说的“欠款”就是指案涉房屋的购房款，因为除此之外，双方未发生其他类型的交易，且“声明”还明确提到，案涉房屋过户前，所有欠款已全部还清。如果被告有拖欠50万元购房款未还，原告怎么可能在2013年1月22日向江苏英签署这张“声明”。《存量房买卖合同》发生在2012年12月份，在原告签署“声明”之前，这张“声明”就是证明被告没有拖欠原告“欠款”和“借款”的最直接证据。另从《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来看，案涉房屋的登记手续前提条件是完整付清购房款，而双方在2012年12月就案涉房屋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这行为本身就证明被告没有拖欠任何购房款，与被告签署“声明”一致。2.原告在案涉房屋买卖关系发生且实际履行后十几年才提出所谓拖欠购房款的诉讼，有其不可告人的目的，这是一起典型虚假、恶意诉讼。2018年11月，江苏英以夫妻感情不和为由起诉张建桥离婚。2019年3月，张建桥的姐姐张小萍、姐夫郑海亮就提出本案诉讼。原诉讼因为有张建桥作内应明显增加了胜诉的筹码，其目的就是妄图使江苏英因离婚多背几十万的家庭债务。但江苏英诉张建桥离婚案的审理早于本案，如果张建桥不会选择性遗忘的话，在2018年12月4日法院庭审中，江苏英与张建桥的对外债务，根本没有所谓拖欠张小萍、郑海亮50万元购房款这一笔。张建桥在本案原审中对原告的诉求不做任何抗辩，反而捏造对原告有利的虚假陈述，显然这是一起姐弟串通损害江苏英合法权益的虚假、恶意诉讼。3.原告诉请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07年4月，已过十几年，按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支付购房款时间来看，也已过六、七年之久，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下列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及载明内容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张小萍、郑海亮提供的结婚证、房产证、土地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代理费发票；2.江苏英提供的武夷山法院（2018）闽0782民初729号民事裁定书、（2018）闽078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书，南平中院（2019）闽07民终254号民事判决书，武夷山市新丰街道临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武夷山市不动产登记查询证明，江苏英诉张建桥离婚案庭审笔录。对张小萍、郑海亮提供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清单声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信用卡交易查询、中国建设银行流水明细、收条3张（张建桥出具），江苏英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载明内容予以确认。 结合上述证据及庭审记录，可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归纳认定如下：郑海亮与张小萍系夫妻关系，张小萍与张建桥系姐弟关系。郑海亮、张小萍自建位于武夷山市××路××号××栋，2005年初次办证。张建桥、江苏英于2006年12月5日登记结婚。郑海亮帮张建桥、江苏英装修案涉的武夷山市××路××号第五层房屋后，张建桥、江苏英于2007年入住该房屋。2007年4月7日张建桥出具欠条（备注：一页），内容为：1.今欠张小萍购房款12100元整，2009年4月13日张小萍在欠条上签署收2100元，还欠10000元。2013年2月张小萍在欠条上签署了已还清。2.今欠金松妹（系张小萍、张建桥的母亲）购房款20700元整，2009年4月13日张小萍在欠条上签署“收700元，还欠20000元”，2013年2月张小萍在欠条上签署“已还清”。3.郑海亮于2013年2月在欠条上书写了“一页、二页内容都是房屋装修所欠的装修款，五层楼房屋147平方米，2003合计……”（“合计”之后的文字被裁剪，无法明确具体内容）。欠条（备注：二页）内容如下：今欠郑海亮买材料款12085元，张小萍于2009年4月13日在欠条上签署还清。上述备注“一页”的欠条原件原由张小萍持有，2013年2月后由江苏英持有。2012年12月19日，张小萍、郑海亮与张建桥、江苏英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注：该合同系张小萍、郑海亮起诉前从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二人不持有原件），约定：张建桥、江苏英向张小萍、郑海亮购买位于武夷山市××路××号××层的房屋，建筑面积为153.58平方米，成交价50万元，买方应向卖方支付定金5万元，买方于2012年12月19日前支付购房款45万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10日内，双方共同到房屋登记机构申请办理房屋权属转移登记手续；自违约行为发生之日起，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因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增加的费用、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2013年1月22日，郑海亮、张小萍出具一张清单声明，内容为：本人声明，江苏英、张建桥在此之前所打的欠条及借条（向郑海亮、张小萍）于2013年1月将五楼过户前，已将所有的欠款及借款向郑海亮、张晓（小）萍已全部还清，声明人郑海亮、张小萍。因张小萍、郑海亮认为张建桥、江苏英未支付购房款而诉至法院。原审中，张小萍、郑海亮委托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另查明，江苏英于2018年4月3日起诉要求与张建桥离婚，于2018年4月28日撤诉；江苏英于2018年11月9日再次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闽0782民初2196号民事判决，驳回江苏英的诉讼请求；江苏英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闽07民终25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闽0782民初2196号离婚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江苏英在2018年12月4日的庭审中回答审判人员关于彭祖路房屋的提问时，陈述称“彭祖路的房子大概50万元。” 又查明，根据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流水，郑海亮、张小萍与张建桥、江苏英资金往来情况如下：2009年3月17日，郑海亮转账给江苏英10000元；2009年6月19日张小萍转账给江苏英1705元；2009年9月5日张小萍转账给江苏英1890元；2010年2月24日江苏英转账给郑海亮7070元；2010年3月6日张小萍转账给张建桥50000元；2010年4月23日张小萍转账给江苏英10000元；2011年2月13日江苏英转账给郑海亮50000元；2011年2月21日郑海亮转账给江苏英20000元；2011年4月19日江苏英转账给郑海亮3200元；2011年6月17日江苏英转账给郑海亮23810元；2011年11月18日张小萍转账给江苏英700元；2012年8月19日、9月4日江苏英分别转账给郑海亮2000元、20000元；2012年12月18日、19日江苏英分别转账给张小萍44000元、1000元。2012年12月24日案涉房屋过户至江苏英和张建桥名下，张小萍交纳了过户税费55611.32元。 再查明，诉讼中张建桥陈述张小萍、郑海亮每年均有向其催要购房款。诉讼过程中，江苏英向本院申请对案涉房屋在2007年4月期间的市场价格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正衡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福建）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机构通知江苏英预交鉴定费，但江苏英表示不交鉴定费，鉴定程序终止。后本院又向江苏英释明：你方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成立于2007年4月，并已付清购房款，应就此时双方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格进行举证，包括通过申请鉴定的方式确定案涉房屋在2007年4月时的市场价格，如未对此进行举证，将可能承担不利的后果。但江苏英认为该房屋已于2007年实际履行了买卖合同，交易已完成，不存在争议，未对涉案房屋2007年的市场价格进行举证，也未申请评估鉴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间就案涉房屋的买卖合同成立的时间是2007年4月还是2012年12月，被告是否尚欠原告购房款未付清。 针对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成立的时间，张小萍、郑海亮提供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用以证明原、被告于2012年12月19日就案涉房屋买卖达成协议，原告将案涉房屋以50万元的对价出售给被告。对此张建桥予以认可，但江苏英不予认可，认为张建桥2007年4月7日出具的欠条可证明双方在2007年4月7日已形成购房合意。本院认为，张建桥2007年4月7日向张小萍、金松妹（张小萍、张建桥的母亲）出具的欠条上虽载明“欠购房款”字样，但却没有关于购房总价款的记载，本案中也无双方商定购房总价款的情形，房屋买卖仅有欠款而无总价款，于生活常理不符。即便双方存在近亲属这一特殊关系，但毕竟买卖房屋对大多数普通家庭而言都属于重大事项，是否出售、按什么价款出售，以及购房款支付、过户事宜等均应得到房屋共有人的同意。记载“购房款”的欠条下方由郑海亮在2013年2月备注了“一页、二页内容都是房屋装修所欠的装修款”等字样，表明郑海亮对张建桥注明欠条所载款项为“购房款”持有异议，而此时案涉房屋已经过户给张建桥、江苏英，张小萍、郑海亮履行完房屋过户的合同义务，若双方均确认欠条所载款项是“购房款”，无须再行强调该款为装修款。若2007年4月即已成立房屋买卖合同，案涉房屋此时也已完成初次办证，完全可以过户至张建桥、江苏英名下，但却迟至2012年12月才完成过户，亦与常理不符。因同一份欠条中出现了相互矛盾的内容，仅以欠条上记载“购房款”字样认定双方在2007年4月7日就案涉房屋的买卖达成合意依据不足，江苏英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2007年4月7日双方达成房屋买卖合意，故对江苏英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张小萍、郑海亮提供的原、被告于2012年12月19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对买卖标的物、价款、过户登记等内容记载清楚，并与江苏英在（2018）闽0782民初2196号离婚诉讼案件中自认的“彭祖路的房子大概50万元”能够相印证，应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在这一时间成立，购房价款为50万元。 关于张建桥、江苏英是否尚欠张小萍、郑海亮购房款的问题。江苏英认为，张小萍、郑海亮出具的清单声明已载明所有款项均已还清，故其不再欠原告方购房款。本院认为，张小萍、郑海亮出具的清单声明记载“江苏英、张建桥在此之前所打的欠条及借条于案涉房屋过户前已全部还清”，故该清单声明系针对张建桥、江苏英已向张小萍、郑海亮出具过欠条、借条款项清偿情况的说明。江苏英并未提供案涉《存量房买卖合同》签订后其已付清50万元购房款的证据材料，故清单声明应当是对张建桥2007年出具的备注“一页、二页”欠条所涉款项清偿情况的说明，不能证明张建桥、江苏英已付清50万元购房款。在订立《存量房买卖合同》之后，江苏英转给张小萍45000元，但张小萍在同年12月24日向税务机关交纳了案涉房屋的税款55611.32元，根据《存量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该税费应由买方（即张建桥、江苏英）承担，故江苏英转给张小萍的上述45000元应认定为用于交纳税款而非支付购房款。张小萍、郑海亮在本案中同意欠条中的32800元视同为购房预付款用于抵扣，故张建桥、江苏英尚需向张小萍、郑海亮支付购房款467200元（500000元-32800元）。 关于江苏英认为张小萍、郑海亮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问题，虽然江苏英称张小萍、郑海亮在房屋过户后未向其主张过购房款，但张建桥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张小萍、郑海亮在房屋过户后每年均有向其催要购房款，因案涉债务属张建桥、江苏英的连带债务，张建桥自认张小萍、郑海亮每年都有向其催要购房款，向张建桥催要的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应认定对江苏英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以江苏英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张小萍、郑海亮要求对尚欠的467200元购房款从2020年1月2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应于2012年12月19日前付清购房款，张建桥、江苏英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对张小萍、郑海亮造成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代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每月发布），可参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张小萍、郑海亮同意暂不主张2012年12月20日至2020年1月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故张建桥、江苏英应以4672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即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关于张小萍、郑海亮要求张建桥、江苏英赔付律师代理费15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买方违约时，应承担因违约行为给守约方增加的律师代理费等费用。因张建桥、江苏英未依约支付购房款，张小萍、郑海亮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实际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0元，张建桥、江苏英依约应赔偿张小萍、郑海亮该项损失。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张建桥、江苏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小萍、郑海亮支付购房款467200元，并从2020年1月2日起按照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张建桥、江苏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张小萍、郑海亮赔偿律师代理费1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533元，由张建桥、江苏英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余崇斌 审 判 员  姜 欢 人民陪审员  游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 慧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