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81民初1663号 原告：郑小贤，男，1966年9月9日出生，住龙泉市。 原告：叶春华，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原告：叶景岳，男，1970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龙泉市。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明环，浙江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 负责人：叶春岳，任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告：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 负责人：叶定华，任该村民小组组长。 被告：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 负责人：叶立文，任该村民小组组长。 原告郑小贤、叶春华、叶景岳与被告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案村一组）、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案村二组）、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龙案村三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小贤、叶春华、叶景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季明环、被告龙案村一组的负责人叶春岳、龙案村二组负责人叶定华、龙案村三组负责人叶立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小贤、叶春华、叶景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判山价款161888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43万元。事实和理由：2000年8月30日，三原告及曾建明四人合伙与三被告(合称为龙南乡龙案村卓案际自然村)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约定三被告将其共有的一处土名为“仙坑至五足岗横到第贰队上奢田”山场的林木(4米18公分以上松木、4米10公分以上的槐柴)出判给三原告及曾建明采伐，价款为161888元，其余内容详见《合同》附件。原告方以郑小贤名义于2000年8月30日向被告方交纳了判山价款161888元，后曾建明退出合伙并将其个人股份转让给原告郑小贤。此后，原告一边申请办理林木采伐许可手续，一边着手准备林木采伐前期准备工作，重点是架设钢丝绳运输线路。至2001年10月12日，林业工作站办理好用材林择伐作业设计表上报市林业局发报采伐许可证后，因凤阳山自然保护区范围扩大，上述山场被列入保护区范围之内，因而不予办理采伐手续，致使原告、被告双方签订的林木采伐《合同》没法得到继续履行。至此，原告除交纳承包价款161888元外，还因前期准备工作，实际花费了584274元。由于被告方已将原告所交承包价款分配到农户手中，导致无法返还给原告，且被告认为原告的经济损失系政府调整凤阳山保护区范围所致，应由政府部门予以补偿。原告与被告一直在积极协调商赔偿事宜，另一方面双方也曾努力向政府部门寻求解决，但一直未能得到妥善处理。综上所述，《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且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产生法律效力，原告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由于合同无法履行并非原告的原因造成，被告应返还原告所交的承包价款161888元，同时，原告因履行合同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84274元，被告应予赔偿，且原告长时间得不到赔偿，资金利息损失也达85万元之巨(按年6%计算)，被告也应予赔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作出维护原告合法所请之判决。 被告龙案村一组辩称，92年案涉山场就已经划为凤阳山保护区了，但当时没有告知我们，我们不知道这个事情，我们和原告方签订这一份判山合同，我们认为是因为政府把它划为保护区导致我们双方无法履行合同，款项我们承认收到，但因为款项已经分到农户手上，我们目前没有能力偿还判山款，从我们自身的角度上来说，这款项应该是要返还，但因为客观的原因导致无法返还。 被告龙案村二组辩称，作为农户这边我们都同意原告可以砍伐，当时的那份山场上的林木是基于政府部门没有批准砍伐林木的证件导致没有砍伐。我们已经卖给他，至于他能不能砍，钱都不还，早几年虽然规划到凤阳山保护区但也可以砍伐，当时我们签订合同的时候可以砍伐。 被告龙案村三组辩称，我和他们的意见一样，如果山林不能砍伐，当时也不会把这山林判给他们了。 本院经审理认定，2000年8月30日，原告郑小贤、叶春华、叶景岳、曾建明与被告龙案村一组、龙案村二组、龙案村三组签订《合同》，约定“甲方现有山场一片，地点是仙坑长五足岗横到第贰队上奢田。四至坐落，东仙坑坑随大路横过后岙林到山泉撑十字路口。南山泉撑随岗到第贰队上奢田横过大道学规路后大岗直上。西凤阳山防火线。北仙坑坑与梅七村大界。通过本村村民代表以上的干部扩大会议研究，决定将该山场内的松木、槐柴（另加原龙妹已判过的山场内的槐柴）。以投标方式出判给乙方经营，经双方商议同意签订如下责任条款：一、甲方将上述指定的四至山片内（除老、新坟林界内的和梅七村扦花山）的中米18公分以上的松木、林10公分以上的槐柴按中标价161888元（壹拾陆万壹仟捌佰捌拾捌元整）给乙方自行营销。二、系代证及林政和其他部门相关审批手续由乙方自行负责办理，同时并承担所有费用。甲方只提供或出具必要的申请证明。三、乙方在作业时开路、架钢丝索必须经过的田及成片造林山、水利、竹园应赔偿青苗损失费，但一定要协商好后方可开工。有本次采伐松木的农户自留山、责任山应由乙方规划给予无偿通行使用。有关农户不得阻闭，其山内的松、柳木乙方应本着最小心的原则出发，尽量避免无故损失，损失过分严重的另行协商解决处理。四、如乙方超界或低于规定公分（村委给予误差伍拾支外）采伐，发现后由甲方决定处理。开路搭桥路心子一律不允许用小松木，若做工有损坏电灯及其他设施以及影响交通运输等，乙方应负全部责任。五、为利于本村以后的杂木管理，在本山没做结束之前，乙方一律不得私人放运杂木，如有发现，甲方有权干涉处理。六、本合同未尽事宜由乙方自行负责。七、本合同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款交清后双方代表签字生效。合同有效期限到2003年8月31日止。” 2000年8月30日，郑小贤支付了案涉卓案际自然村161888元判山价款。 2000年10月19日，曾建明将其在上述《合同》中的份额转让给原告郑小贤，双方签订了《转让承包判山合同》，约定上述合同中郑小贤交81888元，曾建明、叶景岳2人交捌万元，现经协商曾建明、叶景岳股份转让给郑小贤一人经营，由郑小贤付予捌万元给曾建明、叶景岳，限期本年底2000年10月31日前交清，前段利息由郑小贤付予，按银行贷款利息计算。合同签订后，曾建明、叶景岳无权干涉2000年8月30日所签订的本山场合同。 2001年，原告郑小贤、叶春华、叶景岳向市林业局申领林木采伐许可证，因案涉山场在凤阳山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范围内，市林业局不予办理采伐手续。 原告郑小贤、叶春华、叶景岳为砍伐案涉山林前期准备支出费用合计231988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是三原告提交的当事人身份证、承包及转让合同、收款收据及入账记录、采伐申请表及作业设计文件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支出日记账，虽系单方制作，但三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核合理的费用为231988元，其中2000年8月30日当天付卓案际村上著山、山舍计80000元、借给卓案村、山舍等装电话的费用81888元、共付利息190398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采伐森林、林木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自然保护区的林木，禁止采伐。但是，因防治林业有害生物、森林防火、维护主要保护对象生存环境、遭受自然灾害等特殊情况必须采伐的和实验区的竹林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规定，“自然保护区可以分为核心区、缓冲区和实验区。……缓冲区外围划为实验区，可以进入从事科学试验、教学实习、参观考察、旅游以及驯化、繁殖珍稀、濒危野生动植物等活动。”该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放牧、狩猎、捕捞、采药、开垦、烧荒、开矿、采石、挖沙等活动；但是，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本案中，原告郑小贤、叶春华、叶景岳及案外人曾建明与被告龙案村一组、龙案村二组、龙案村三组签订《合同》时，案涉山场已在凤阳山自然保护区范围内，该《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禁止在自然保护区内进行砍伐”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龙案村一组、龙案村二组、龙案村三组应当退还三原告判山费用161888元。 另查明，三原告在合作经营案涉林地期间投入了砍伐案涉山林前期准备支出费用合计231988元，因案涉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故本院酌定该部分的费用由被告龙案村一组、龙案村二组、龙案村三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15994元。 三原告主张资金利息损失85万元(按年6%计算)，因双方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故本院酌定利息以161888元为基数自2000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自然保护区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一村民小组、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二村民小组、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郑小贤、叶春华、叶景岳判山价款161888元及利息（以161888元为基数自2000年8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被告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一村民小组、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二村民小组、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三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郑小贤、叶春华、叶景岳损失共计11599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127元，减半收取计9563.5元，由原告郑小贤、叶春华、叶景岳共同负担7893.5元，由被告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一村民小组、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二村民小组、龙泉市龙南乡龙案村第三村民小组共同负担16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方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