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0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波，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浩松，浙江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仙宏，男，196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军，男，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蒲城县，系朱仙宏所在社区推荐的公民。 原审第三人：陕西万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中华西路**咸阳市建筑设计研究院**。 法定代表人：叶润飞，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黄松恒，男，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上诉人张小波因与上诉人朱仙宏、原审第三人陕西万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黄松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小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朱仙宏立即归还本金3150000元，支付截至2020年3月11日为止的应付利息4662000元（以315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11日开始按年利率2分为标准计算），并从2020年3月12日开始按年利率2分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由朱仙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对于朱仙宏应返还款项金额的认定和利息的计算错误，应予改判。一、朱仙宏应归还张小波的款项本金应为3150000元。张小波在2012年6月15日向万象公司汇入3000000元，在2012年8月29日汇入朱仙宏账户250000元代交投资款的事实清楚。原判认定朱仙宏应归还的款项仅是朱仙宏从万象公司代领之后，没有归还给张小波的部分款项；对于张小波直接汇入朱仙宏账户的250000元投资款，理应同时判决朱仙宏归还。二、原判对《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理解、认定错误。原判认为2012年6月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第3条内容当中，确定返还给各股东的投资款利息是以“两个项目分别领取土地证”作为前提条件的，因本案所涉的两个项目截至目前为止均未取得土地证，故张小波要求按约定的年息20%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无据。该认定明显与《协议书》第3条约定的内容不符，《协议书》中约定的“两个项目分别领取土地证后可从项目开发公司应收取约3000万元的前期包干费用，用款顺序：1、作为后期费用备用金；2、返还各股东前期投资本息，利息按年息20%计算（支付给江苏苹果公司的按实际洽谈的金额）；3、按比例分派给各股东”内容，体现不出如原判所认定的利息支付必须是以两个项目分别领取土地证作为前提条件的意思表示。该条内容约定非常清楚：两个项目分别领取土地证后是“可”从项目开发公司应收取约3000万的前提包干费用，而不是“必须”或“应当”，原判对该约定内容的理解和认定明显是错误的，据此做出的判决内容也是错误的。三、原判对朱仙宏应归还款项的利息计算标准认定错误。在各股东对应返还投资款的利息按什么标准有明确约定，且该约定又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基础上，原判不应当依职权进行调整。原判将朱仙宏的应付利息性质定性为“赔偿张小波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无疑就是强行改变了《协议书》约定的内容，违反了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审判原则。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朱仙宏辩称，一、张小波无权向朱仙宏主张利息。支付利息的前提是基于本金，本案系投资款的返还，张小波不应主张利息。二、投资有风险，本案项目有亏损，应扣除亏损部分。三、协议中对年息20%的约定尚不明确系利息性质，不能视为利息来主张，且朱仙宏也不构成违约。 朱仙宏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小波一审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小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提到并认可朱仙宏、张小波、叶润飞、张观仁、黄松恒五人共同合伙投资，并共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陈晓刚等人合作了以万象公司作为实施主体的陕西省咸阳两寺渡东村“城中村”改造以及陕西省宝鸡峡限价房开发建设两个项目。上述事实，有张小波的起诉状、朱仙宏的答辩状、庭审笔录、2012年2月27日《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2012年6月6日《协议书》及2014年1月8日《协议书》等相互印证，但一审法院却仅将共同合伙投资关系认定在两寺渡东村一个项目，割裂了宝鸡峡项目的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负盈亏事实。2.从投资事实份额上来看，一审判决未审查上诉人和张观仁等其他4名投资人的投资金额，对朱仙宏的银行交易明细及证明其他投资人投资事实的证据未予认定，仅以陈金元2013年12月16日制作的陕西万象置业有限公司财务收支情况为依据核算各投资人的投资情况。事实上，2010年5月19日成立万象公司就是为了开发运作宝鸡峡和两寺渡两个项目，在2012年2月27日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之前，两个项目已经开始运作，前期投资人有叶润飞、张观仁、黄松恒及朱仙宏，具体投资情况为：叶润飞投入107万元、张观仁160万元、黄松恒40万元、朱仙宏280万元，共计537万元，主要用于两个项目的前期投入及运作成本，《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2012年6月6日协议书、朱仙宏银行流水明细、万象公司账户银行流水以及叶润飞、朱仙宏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证明。既然都是共同投资人，且投资款均用于两个项目，故应当进行核算。况且，即使按照陈金元制作的2012年6月6日至2013年7月30日财务收支情况，一审法院的认定也存在两点缺陷：第一，该财务情况明确载明公司股东朱仙宏、黄松恒也有投资，结合朱仙宏银行流水和万象公司账户银行流水，朱仙宏在2012年6月13日投资50万元（转入公司出纳孙亚楠账户）、6月15日投资50万元共100万元，其中6月15日的投资一审判决表述为“2012年6月15日，万象公司银行账户还收到50万元款项”，隐藏了该笔款项投资人为朱仙宏的事实；第二，一审判决仅以该财务收支情况为认定的核算依据，排除了叶润飞、张观仁、黄松恒、朱仙宏在2012年6月6日至2013年7月30日这一期间之外针对涉案两个项目的投资。3.对于第三人2017年10月3日出具的《证明》，系第三人单方陈述，属于证人证言。庭审中，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叶润飞对于语意存在争议的部分，已经明确陈述了“投资人”指代朱仙宏、张小波、黄松恒三人，应当以叶润飞的陈述为准。一审法院违背该《证明》出具人的真实意思，罔顾其他经过庭审质证的客观证据印证的事实，推定的过程逻辑混乱，推定形成的法律事实严重违背案件的客观事实。4.黄松恒的陈述存在自相矛盾：其一，黄松恒陈述自己仅向宝鸡峡项目投资了40万元，未参与两寺渡项目投资，该陈述显然与2012年6月6日的协议书及授权朱仙宏与陈晓刚等人于2014年1月8日签订解除协议的事实明显不符，也与其和张小波、朱仙宏共同商量两寺渡项目退款的事实自相矛盾；其二，其称张小波未参与宝鸡峡项目，仅投资两寺渡项目，与张小波本人诉状中的陈述及《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相关事实也明显相互矛盾；其三，按照黄松恒的说法，其投资40万元，却收回45万元（含朱仙宏扣除的张小波借款利息4.5万元），这与项目亏损事实及其他合伙投资人的退款情况明显逻辑不通。一审法院在推定《证明》中“投资人”指代身份及项目投资关系时却直接采信其意见，明显牵强附会。综合以上三点，针对两个项目，叶润飞投资107万元，张观仁投资360万元，张小波投资325万元，黄松恒投资40万元，朱仙宏投资380万元，陈晓刚等三人投资550万元，投资总额1762万元；两个项目总收回退款1150万元（宝鸡峡150万元，两寺渡1000万元）；项目亏损是显而易见的。总收回退款扣除已退给陈晓刚等三人的550万元，黄松恒、张小波、朱仙宏、张观仁已事先分配的共计295万元，留作万象公司使用费用的15万元，剩余290万元（其中50万元2017年9月30日朱仙宏已向张小波转账支付），在没有证据证明张小波之外其他4名合伙投资人放弃权益外，应当作为两个项目的亏损结余按照2012年6月6日协议书约定的投资风险和收益比例，并结合各个合伙投资人实际投资的金额进行项目清算，一审法院罔顾清算前提而当然认定张小波独享该290万元显然属于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一方面，法院判案应当遵循“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如前所述，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清算结算纠纷，朱仙宏与张小波之间并无代为收款的约定，万象公司与朱仙宏之间也没有万象公司委托朱仙宏向张小波代收代付款项的约定，而且至今两个项目也没有进行合伙财产清算结算，没有约定就不存在违约，故不能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的约定责任和违约责任，而应当按照合伙清算、分配等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另一方面，涉案290万元在清算前为两个项目5个合伙人的共有合伙财产，在5个合伙人清算完成前，朱仙宏因万象公司的转账行为负有对合伙财产的保管义务，朱仙宏和张小波均无权独自主张处分，更不存在违约赔偿责任。况且，张小波自认2017年9月30日收到的50万元性质为投资款退款，一审法院将该50万元视为利息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查明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小波辩称，一、2012年6月6日协议中所约定的出资比例、前期投资金额等，不属实，叶润飞、黄松恒本人也均表示没有投资这么多，万象公司也未拿出任何前期投资的财务凭据。将前期投资款扩大的目的是为了吸引陈晓刚等人能够投入更多的资金到两寺渡项目上。二、关于五个人的真实投资金额以及投资对象的问题。朱仙宏在一、二审陈述违背事实。黄松恒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总投资共40多万元到宝鸡峡项目上，跟两寺渡项目没有任何关系，且投资款已全部退回。张观仁的总投资经各方确认是200万元，在宝鸡峡项目押金退回45万，在两寺渡项目退回160万。叶润飞在一审中多次确认自己是没怎么投资，所以也不要求在两个项目退回的押金中和保证金中进行分配。对此，朱仙宏在一审的答辩状中，也已经确认叶润飞是没有出资的，这与叶润飞自己陈述的内容相一致。张小波出资350万元，在一审中双方都确认，其中最后一笔25万出资凭证缺失，但万象公司、叶润飞、黄松恒均已确认张小波实际投资是350万元。张小波在五个投资人中是最后一个加入，当时并不是投资入股，是其余投资人向张小波借钱1000万，后因为陈晓刚等人已经决定投资550万，才改为向张小波借款350万，最后以入股的方式加入的。以上这些事实，一审庭审都已经确认。张小波在加入时，宝鸡峡项目已经没有实施了，不可能是投资宝鸡峡项目，宝鸡峡项目押金退回以后，张小波也没有分过一分钱。关于朱仙宏的投资情况，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大量的个人银行交易记录，目的是想证明其向万象公司出资380万元。但对此公司没有任何方式的确认，其个人的银行流水无法证实款项的性质、来源、金额等事实。而且在2012年6月6日协议的第六条中，在股东变更以后，朱仙宏、张观仁、叶润飞三个人的股份全部统一到叶润飞名下，但在之后叶润飞非常明确表示放弃不参与任何分配。在这个前提下，朱仙宏不具备对退回的款项进行分配的资格。三、朱仙宏在一审中提交了由陈金元制作的财务收支情况表，反映两寺渡项目总投资1100万元。陈晓刚等人作为乙方出资550万元。张小波等5个人作为甲方，总共出资550万元，张小波出资350万元，张观仁200万元都是确定的，从这个数字来看，没有其他人出资过，朱仙宏所谓的380万元投资款根本没地方体现。四、朱仙宏在一、二审中，反复向法院提到朱仙宏、张小波、黄松恒三人之间是有过共同投资，但没有结算，没有分配。朱仙宏提这个观点，是认为290万元退回来以后由三个人内部再结算，所以在一审中列出了非常详细的计算方式。但朱仙宏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三人之间共同投资的事实。特别是黄松恒一审明确表示不存在三人之间有过共同投资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仙宏的上诉请求。 万象公司和黄松恒未陈述意见。 张小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3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4年1月11日开始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至款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12月11日为止暂计为4473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投资款本金为3000000元，变更利息计算标准为按年利率20%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象公司于2010年5月19日在咸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2012年2月27日，甲方（叶润飞、朱仙宏、张观仁、黄松恒、张小波）与乙方陈晓刚等人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一份。2012年6月6日，叶润飞、朱仙宏、张小波、张观仁、黄松恒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根据2012年2月27日甲方与乙方（陈晓刚等人）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项目所在地位于咸阳市）条款约定：甲、乙双方各占陕西万象置业有限公司（变更后为项目开发公司）50%的股份，现就甲方50%股份中各股东之间应承担的权利和义务予以协议明确。1、各股东合计投资总额为人民币3167万元，分三期投资。叶润飞前期已投资107万元，后期不再投资。张观仁前期已投资140万元，二期投资260万元，三期投资240万元；朱仙宏前期已投资120万元，二期投资160万元，三期投资540万元；黄松恒前期已投资100万元，二期投资160万元，三期投资540万元。张小波前期已投资100万元，二期投资160万元，三期投资540万元。前期费用50万元由张观仁出资17万，朱仙宏、黄松恒、张小波各出资11万元，前期费用不够按上述比例增资。2、各股东承担项目开发风险和享受项目股份股权收益比例：叶润飞占13%、张观仁占13%、朱仙宏占8%、黄松恒占8%、张小波占8%。3、两个项目分别领取土地证后可从项目开发公司应收取约3000万元的前期包干费用，用款顺序，1、作为后期费用备用金；2、返还给各股东前期投资本息，利息按年息20%计算（支付给江苏苹果公司的按实际洽谈的金额）；3、按股份比例分派给各股东。6、公司变更后，朱仙宏、张观仁之前付款到陕西万象置业有限公司和叶润飞名下的资金转为投资到股东股权变更后的陕西万象置业有限公司，叶润飞不承担上述13%股权以外的经济责任。2012年6月15日，张小波通过银行向万象公司转账300万元，2012年6月15日，万象公司银行账户还收到50万元款项；2012年7月16日、7月17日，张观仁向万象公司共转账200万元；2012年7月16日，陈晓刚转账万象公司550万元。2012年7月10日，甲方（朱仙宏、叶润飞、张观仁）、乙方（陈晓刚等人）达成关于退出宝鸡峡项目合作的决定，载明“退回的保证金和费用经万象公司账户时公司应及时退还给甲方”。2012年8月29日，张小波通过银行汇款朱仙宏25万元。2012年11月20日，万象公司召开董事会议，决议公司向咸阳市土地储备中心申请要求退回两寺渡东村项目所交纳的部分补偿、安置保证金1000万元。2012年12月19日，咸阳市土地储备中心退回万象公司1000万元。2014年1月8日，甲方（叶润飞、朱仙宏、张观仁、黄松恒、张小波）与乙方（陈晓刚、陈海元、陈鹏）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称“解除合作协议”），甲方与乙方终止2012年2月27日“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书”的履行，退回乙方投资款550万元。2014年1月8日，万象公司向江西鹿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账550万元。2014年1月10日，万象公司转账给朱仙宏290万元。2017年9月30日，被告朱仙宏转账张小波50万元。2017年10月3日，万象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张小波共投入陕西万象置业有限公司投资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00）（以到万象公司账户为准）。公司在2014年1月10日退还了投资人部分本金贰佰玖拾万元整（小写：￥2900000.00），该款由朱仙宏代领，款汇入朱仙宏账户。投资款利息公司未结算。特此证明”。原告张小波为向被告朱仙宏主张投资款退回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第一，《证明》中投资人的具体指向是否是张小波个人；第二，退回的投资款应如何处理，是否计算利息。关于争议焦点《证明》中投资人的具体指向是否是张小波个人。被告认为，该投资人系指朱仙宏、张小波、黄松恒三人，认为张小波、黄松恒二人由朱仙宏出面共同投资万象公司的宝鸡峡和两寺渡项目，退回的投资款由朱仙宏代领，该款项应当由三人进行清算分配。第三人万象公司亦认为该款项系退回给朱仙宏、张小波、黄松恒三人，《证明》中的投资人系指该三人。第三人黄松恒认为，其与朱仙宏、张小波不存在混同投资的关系，其也未参与两寺渡项目的投资，此前参与了宝鸡峡项目的投资，但投资款已经收回。该院经审查认为，万象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所指投资人系指原告张小波，理由如下：1、《证明》载明了张小波投入投资款300万元及退还了投资人部分本金290万元，从文义上，应当认定为该《证明》所指投资人系张小波更为合理，如《证明》中所指投资人系指张小波、朱仙宏、黄松恒三人，该《证明》亦应当载明朱仙宏、黄松恒的投资款金额；2、第三人黄松恒明确其未参与两寺渡项目，未进行投资，未与被告朱仙宏混同投资，此前投资的宝鸡峡项目已经收回了退回的投资款项，被告朱仙宏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朱仙宏、张小波、黄松恒之间存在合伙等关系；3、结合宝鸡峡项目保证金退回的处置方式“退回的保证金和费用经万象公司账户时公司应及时退还给甲方”，该甲方即叶润飞、张观仁、朱仙宏，并根据万象公司财务账，万象公司收到的宝鸡峡项目保证金全额退回给叶润飞等人，黄松恒收回了全部的投资款，因此在两寺渡项目的投资款退回中，未有其他证据证明下，参照宝鸡峡项目退回保证金的处理方式，对《证明》中“投资人”所指进行解释，认为投资人系指张小波更为合理；4、2012年6月6日后，张观仁投入万象公司200万（2012年7月16日77万、7月17日123万），张小波投入万象公司325万（2012年6月6日转入万象公司300万，2012年8月29日转入朱仙宏账户代交投资款25万），两寺渡项目决定退回保证金1000万后，万象公司退回陈晓刚等人550万元，余款450万元，张观仁从其中退回160万元，结合两寺渡项目的投资情况，参照张观仁的退款情况，认定《证明》中所指投资人系张小波，亦符合客观情况。综上，该院认定，2017年10月3日万象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所指的投资人系指张小波个人。关于争议焦点退回的投资款应如何处理，是否计算利息。结合上述争议焦点的分析认定，该院认为，2014年1月10日由万象公司转至朱仙宏账户的投资款退款系张小波所有，被告朱仙宏代领款项后，未及时归还，系违约，应承担归还投资款并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按年息20%计付利息，其依据2012年6月6日协议书第3条约定“两个项目分部领取土地证后可从项目开发公司应收取约3000万元的前期包干费用，用款顺序，1、作为后期费用备用金；2、返还各股东前期投资本息，利息按年息20%计算（支付给江苏苹果公司的按实际洽谈的金额）；3、按比例分派给各股东”，投资款计算利息的前提是两个项目分别领取土地证后，利息资金的来源系从项目开发公司收取的约3000万元的前期包干费用中。该案中，现有证据证明截至目前，两个项目均已退回项目保证金处理，并未取得土地证，因此，原告要求按年息20%计算利息，于法无据，但被告代领原告的投资款后，未及时归还，系违约，应赔偿其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该院依职权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故原告合法有据部分的利息诉请，该院予以支持，截至2017年9月30日止以投资款本金290万元计算的利息为539887.36元。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归还投资款本金300万元，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向万象公司共计投资325万元，万象公司退回290万元，2017年9月30日，朱仙宏已向张小波转账支付50万元（因前期产生的利息损失为539887.36元，该50万元款应视为利息，优先予以扣除），故截至2017年9月30日，被告朱仙宏尚应归还原告张小波代领的投资款本金290万元、支付利息39887.36元。截至2020年3月11日，被告朱仙宏尚应归还原告张小波投资款本金290万元、支付利息348918.29元。原告要求被告归还2012年8月29日转账至被告朱仙宏的25万元，该款系原告对万象公司的投资款，第三人万象公司亦认可该款已作为公司费用报销使用，故其要求被告朱仙宏返还，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朱仙宏认为原告张小波不能全额退回投资款以及应在叶润飞、朱仙宏、张小波、张观仁、黄松恒五人间对项目进行清算的辩称意见，因原告诉请的系《证明》所载的已退回的290万元款项，该款项已由万象公司进行处分，原告可径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仙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归还原告张小波投资款2900000元、支付利息348918.29元，并从2020年3月12日起至款清偿日止以29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另行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张小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小波负担32370元，被告朱仙宏负担37791元。被告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向该院缴纳，逾期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中，张小波、万象公司、黄松恒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朱仙宏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屈建军与朱仙宏谈话笔录，待证宝鸡峡、两寺渡两个项目的投资人、投资金额等情况，及张小波在2012年6月6日签订协议前未实际投资的原因是与朱仙宏、黄松恒有约定。证据2、万象公司账簿，待证宝鸡峡、两寺渡两个项目支出情况及朱仙宏投资项目50万元的事实。证据3、张小波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待证张小波参与宝鸡峡项目考察、投资的事实。证据4、万象公司股东会决议，待证朱仙宏等5人与陈晓刚等3人将投资转化为万象公司的股权，共同以万象公司为主体运作宝鸡峡、两寺渡两个项目，及朱仙宏于2012年7月12日在公司做出退出宝鸡峡项目决定时行使了对张小波、黄松恒的代表权。张小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且均不属于新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不应认定。证据1系朱仙宏本人陈述，不属于证据范畴，且不具有证据效力。证据2，账簿是朱仙宏自行制作的，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证据3，仅能证实张小波当日去过西安，无法证明其他事实。证据4、从决议形式上看，张小波、黄松恒的签名是朱仙宏代签，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从决议的内容看，无法证实张小波及陈晓刚等人投资宝鸡峡项目，有关“如需出资及未出资的违约责任”条款内容与实际出资情况不符。万象公司、黄松恒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属于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予认定。证据2，未提供证据原件，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证据3，仅能证明张小波前往西安，无法证明张小波前往西安的目的是考察宝鸡峡项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证据4，未提供证据原件，且对方当事人不予认可，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内容上亦无法证明朱仙宏主张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万象公司退回的290万元应归谁所有的问题。张小波主张，290万元退款系朱仙宏从万象公司代领的，应归还张小波。朱仙宏在一审中主张290万元退款应由张小波、朱仙宏、黄松恒进行清算分配，在二审中主张应由叶润飞、张观仁、朱仙宏、张小波、黄松恒五人就宝鸡峡和两寺渡两个项目进行清算分配。本院认为，首先，从万象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来看，该《证明》载明收到张小波投资款300万元，及退回投资人部分本金290万元。虽未明确具体投资人是谁，但联系前后文未列举其他投资人的投资情况，按通常理解，该投资人应与前文投资主体保持一致，即应系指张小波。其次，从各投资人在两寺渡项目的投入、退款的时间连续性上看，2012年6月15日，张小波向万象公司转账300万元；2012年6月15日，万象公司银行账户收到50万元款项；2012年7月16日、7月17日，张观仁向万象公司共转账200万元；2012年7月16日，陈晓刚转账万象公司550万元。2012年11月20日，万象公司召开董事会，决议向咸阳市土地储备中心要求退回两寺渡项目所缴纳的部分补偿、安置保证金1000万元。2012年12月19日，咸阳市土地储备中心退回万象公司1000万元。可见，上述打款与退款行为均在短时间内集中完成，且是发生在两寺渡项目投资期间，可以确定张小波于2012年6月15日投入的300万系针对两寺渡项目的投资。再次，朱仙宏主张该290万元系张小波、朱仙宏、黄松恒三人的投资退款，应在三人之间进行清算。但黄松恒陈述其投资40万元用于宝鸡峡项目，并且已全部退回，不存在投资两寺渡项目的情况，亦不存在与张小波、朱仙宏合伙的情况，张小波对此也予以否认，朱仙宏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张小波、黄松恒之间存在三人合伙，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最后，朱仙宏主张应由叶润飞、张观仁、朱仙宏、张小波、黄松恒五人就宝鸡峡和两寺渡两个项目进行清算分配，其该项主张明显与其主张的与张小波、黄松恒之间的三人合伙存在矛盾，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宝鸡峡项目和两寺渡项目的投资款存在混同，朱仙宏的该项要求也与本案的处理缺乏关联性，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该290元退款归张小波所有，朱仙宏应予返还，并无不当。 关于利息问题。张小波主张朱仙宏应依据2012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年利率20%的利息。本院认为，该《协议书》关于利息的约定是万象公司对预期的3000万元前期包干费用的分配，故协议书中关于年利率20%利息约定对朱仙宏不具有约束力。但朱仙宏收到290万投资款后未及时返还张小波，应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9月30日朱仙宏向张小波转账支付50万元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约定，一审法院以先扣利息后扣本金的原则进行扣减，并无不当。另，张小波主张朱仙宏还应返还代交投资款25万元，及朱仙宏主张的叶润飞、张观仁、朱仙宏、张小波、黄松恒五人应就宝鸡峡和两寺渡两个项目进行清算分配，超出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小波、朱仙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96元，由上诉人张小波负担43305元，由上诉人朱仙宏负担3279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毛向东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雪吟 代书记员 汪鑫莹 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