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6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海，男，1975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栎，四川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薇，女，1986年10月3日出生，羌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四川上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海因与被上诉人刘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刘薇与黄海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2.改判刘薇向黄海支付3万元尾款；3.本案所涉所有诉讼费用由刘薇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超出了刘薇主张的理由来认定合同无效。2.根据《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受让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是否具有资质是刘薇的责任，对未发生的事情，黄海不承担举证责任。3.未取得前置审批只是一个行政许可，并非无效的法定情形，且黄海已经配合办理审批手续，是刘薇一方未能找到合适人选才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4.案涉协议第一项约定的转让实际是配合办理的意思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规定的转让内涵并不一致，案涉合同是有效的。且黄海提交的证据显示实际违约方为刘薇而非黄海，一审要求黄海返还全部转让金错误。 刘薇辩称，1.案涉协议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同时，案涉卫生服务站系民办非企业法人组织，黄海作为法定代表人无权以个人名义进行转让并收款，应将转让费15万元予以返还。2.黄海在一审中并未提起反诉，二审中要求刘薇向其支付3万元尾款不应得到支持。 刘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刘薇、黄海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请求判决黄海返还刘薇转让款1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刘薇与黄海签订了《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为健康有序地经营卫生服务站，黄海将营业执照和所有医疗器械转让给刘薇具体经营本服务站；黄海转让刘薇的经营资产为本卫生服务站经营权及各种证照的正副本原件，经营资产的所有权为刘薇所有；黄海转让给刘薇的一次性费用为15万元，剩余尾款3万元在所有证件办理完成后付清；合理合法使用社区卫生服务站品牌、商标，双方正式签订协议后，刘薇自行负责经营所产生的所有费用；黄海配合刘薇将法人代表和主要负责人变更为刘薇方具有法律资格和医疗资质的人；双方正式签订协议后，刘薇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任何违规违法行为由其自行承担责任；黄海把所有的硬件和中药留给刘薇；2019年6月13日前的所有债务、医疗事故纠纷由黄海承担；正式协议签订后，如一方毁约将以签订价格的双倍金额赔偿对方。 在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前，案外人涂锴和蒋忆君于2019年6月12日通过微信转账3万元、中国光大银行转账2万元，共计向黄海的姐姐黄海霞转账支付5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刘薇于2019年6月14日向黄海转账支付10万元，当日，黄海向刘薇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薇用于花径路社区卫生服务站转让费15万元。 一审另查明，上述区卫生服务站系经成都市成华区行政审批局审批成立的民办非企业法人组织，法定代表人为黄海，负责人为莫培贞，执业许可证有效期2018年9月13日至2021年9月12日，业务主管单位为成都市成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根据成都市成华区行政审批局关于民办非企业单位法定代表人变更指南，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是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前置条件之一。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卫生服务站系民办非企业法人组织，系从事疾病诊断、诊疗活动的医疗机构，并依法取得了有关医疗卫生行政管理部门执业许可批准和执业登记。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关于“医疗机构改变名称、场所、主要负责人、诊疗科目、床位，必须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之规定，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的变更事项必须依法取得有关医疗卫生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同意。本案中，案涉《转让协议》的转让与受让合同主体为黄海与刘薇，转让合同标的为卫生服务站，而转让人黄海仅仅是民办非企业法人组织卫生服务站的法定代表人，其将法人组织进行转让的行为有悖于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即使如《转让协议》所约，黄海将卫生服务站的证照进行转让也违反了有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因为卫生服务站作为医疗机构组织从事医疗执业活动必须取得相应的行政许可，其法定代表人及主要负责人的变更事项必须依法取得有关医疗卫生行政管理部门批准同意，但是黄海对此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因此，案涉《转让协议》有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黄海作为卫生服务站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名义将卫生服务站转让给刘薇，并借此收取刘薇转让款的行为也属无效。故，刘薇诉请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并请求黄海返还15万元转让款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薇与黄海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黄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薇返还转让款1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651元，由黄海负担。 二审中，黄海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2019年6月30日成都市成华区双水碾街道办事处花径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理事会会议纪要，拟证明转让案涉卫生服务站是经过黄海、刘淑春、莫培贞等卫生站的其他成员一致同意的。2.《医疗机构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模版，拟证明国家是允许医疗机构变更负责人和法定代表人的。刘薇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也不属于新证据。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其上载明的仅是变更法定代表人，与本案的转让不是一回事。 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达到黄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黄海要求刘薇向其支付3万元尾款，属于原审被告提出反诉，刘薇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该主张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黄海是否应当返还刘薇转让款15万元。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刘薇以双方签订的案涉《转让协议》实际系转让《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为由，主张案涉《转让协议》无效，并据此要求黄海返还其转让款15万元。本院认为，黄海（甲方）与刘薇（乙方）签订案涉《转让协议》，约定“为健康有序地经营成都市成华区双水碾街道办事处花径路社区卫生服务站，甲方将营业执照和所有医疗器械转让给乙方具体经营本服务站”“甲方转让乙方的经营资产为：本卫生服务站经营权及各种证照的正副本原件，经营资产的所有权为乙方所有”，因此双方转让的是案涉服务站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包含服务站内所有医疗器械等），实际是黄海将案涉服务站的全部都转让给了刘薇，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机构名称是案涉卫生服务站，转让后该《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上的登记主体仍为案涉卫生服务站，并未发生变化，只涉及到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负责人的变化，而合同中也约定了“甲方配合乙方将法人代表和主要负责人变更为乙方具有法律资格和医疗资质的人”，本案并不属于《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至于相关人员变更未经审批并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刘薇主张案涉《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薇以无效为由要求黄海返还转让款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黄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222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薇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均由刘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