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飞，男，198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安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曙峰，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妙凤，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鸿清，男，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江，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尹芝，女，198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安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飞，男，系尹芝丈夫。 上诉人张志飞因与被上诉人丁妙凤、姚鸿清、原审被告尹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志飞（又系原审被告尹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曙峰、被上诉人丁妙凤、姚鸿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志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妙凤、姚鸿清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已认定张志飞负责业务，尹芝负责财务，张志飞对于与客户的业务往来方面的资料保存、管理确实比较粗心，财务管理比较糊涂，因此，张志飞对于欠姚鸿清多少钱是不清楚的。根据法理，默认不会构成承诺，只有在法定的特殊情况下，默认才能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因张志飞收到短信时正在路上开车而没仔细看短信内容，张志飞忽略回复也正常。一审法院因张志飞没有回短信否认就以此推定张志飞对19万元欠款的认可，没有法律依据。二、张志飞将对方的全部码单进行了统计，码单上货物价款总金额为858944.45元，而张志飞已支付给丁妙凤、姚鸿清的总金额为983990元，张志飞已经多支付了货款，将保留要求对方返还多付部分款项的权利。三、丁妙凤、姚鸿清声称每次都将码单发微信给张志飞，本案中理应由丁妙凤、姚鸿清提供每次发码单的微信记录，其他证据都不足认定张志飞欠款19万多元的事实。丁妙凤、姚鸿清不提供，显然是因为码单上货物的价款少于张志飞已付的款项，所以不敢提供，并利用张志飞比较粗心糊涂之弱点，通过发短信写欠款19万元来给张志飞下套，以谋取不正当利益。四、张志飞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金额外，另行支付给丁妙凤、姚鸿清款项有26820元；对于2019年11月5日码单上的金额4145元存在重复计算。五、从姚鸿清的聊天记录显示其也承认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其来解决，因此，丁妙凤、姚鸿清还应赔偿其质量问题的损失。六、一审中，张志飞系尹芝的代理人，张志飞到庭应诉，而一审法院又认为芝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该认定错误。 丁妙凤、姚鸿清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一、张志飞一审庭审时辩称张志飞和姚鸿清之间没有短信和微信记录，并称其与姚鸿清不联系，但是庭审中出示的证据已经证明张志飞的陈述与事实根本不符，其实业务主要联系人就是张志飞和姚鸿清，姚鸿清一直向张志飞催要货款，对于欠款19万元是明知的，根本不存在默认不默认的法律问题，张志飞辩称其不清楚欠款金额极不诚信。二、在市场交易实践中，在分步对账后，根本没有必要保留全部码单，有效签字的码单更是少之又少。本案双方交易时间长，金额大，次数多，不可能保留全部交易凭证，让丁妙凤、姚鸿清提供完整的交易凭证存在客观困难。且双方在平时电话沟通中，双方对每次结欠金额都是意见统一，张志飞态度也一直比较诚恳，丁妙凤、姚鸿清根本不相信张志飞会否认欠款金额。一审中，丁妙凤、姚鸿清已经尽最大的努力把现存的能找到的码单都向法院进行提交，佐证双方的真实交易。张志飞提出核对总账的逻辑没有道理，只要时间拖延得够长，所有交易凭证可以通过对账进行推翻，而且完全不利于债权人。三、对于重复计算金额问题，但这并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欠款19万元也不是通过码单减去付款的方式结算而来的，而是基于张志飞对欠款金额的明确认可。因此，并不存在要减去4145元的问题。四、张志飞一审开始辩称不欠钱，后在一审法院多次询问下又多次修改，最后辩称仅欠2万多元。二审中其又辩称不欠钱了，张志飞的陈述明确回避问题，逃避责任，是极其不诚信的表现。综上，根据短信记录和日常生活经验，足以认定丁妙凤、姚鸿清的主张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张志飞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尹芝陈述，同意张志飞的上诉意见。 丁妙凤、姚鸿清于2020年6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志飞、尹芝共同支付丁妙凤、姚鸿清货款193749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丁妙凤、姚鸿清与张志飞、尹芝之间存在面料买卖业务往来，由姚鸿清与张志飞出面洽谈业务。2017年开始，丁妙凤、姚鸿清根据张志飞指示陆续将面料发送至其指定的复合厂，张志飞陆续支付货款给丁妙凤。张志飞、尹芝之间的分工为张志飞负责业务，尹芝负责财务。姚鸿清与张志飞之间的部分短信聊天内容如下：2019年12月15日，姚鸿清发送给张志飞一张名片和一张记账截图，张志飞回复“你拍的啥东西，都看不到”，姚鸿清立即又发送了一张2019年11月16日和11月28日的销售码单照片，并询问“两缸酒红色的龙凤呢”“汇过来了，说一下”。2019年12月16日姚鸿清“有没有汇过来，晚上帮我汇一下”，张志飞“好的好的，刚好手机没在身上”，姚鸿清“现在新染出来的TR双面绒拉毛，深藏青和酒红色，明天要不要各发一缸过去”，张志飞“过两天吧，等我通知”。2019年12月16日，张志飞发送给姚鸿清一份汇款截图，金额为29630元，姚鸿清回复“运费少付了200元，不是一人一半吗”。2019年12月30日，姚鸿清“驼色的好了，今天要一起发其他的，藏青色和酒红色吗”并发送了一份2019年12月30日的销售码单照片给张志飞。2020年1月4日，姚鸿清“货拉拉司机说不好带的，因为他有放回来的生意的，放着再说吧”，张志飞“好吧”，姚鸿清又发送了一张其记账的照片并陈述“上次的，还要付6567元”，同日姚鸿清又发送了2020年1月4日的销售码单照片给张志飞。2020年1月13日21:58，姚鸿清发送给张志飞“等你消息呢钱有没有汇过来”并附一份手写账单，载明“张志飞：2019年1月30号15792元，11月份还有6567元，2020年1月4号6008元，共计28367元，还有以前欠的19万左右一起安排一下。姚鸿清2020年1月13日”。2020年1月14日9:07，张志飞回复“昨天在路上，现在弄好给你打”。2020年1月15日，姚鸿清“有没有安排给我汇款”，张志飞“嗯”，姚鸿清“没有收到你的钱”，张志飞发送了一份汇款截图，汇款金额为28000元，姚鸿清“还有以前的，19万块前左右你怎么安排？张老板”。 同时认定，丁妙凤、姚鸿清于2019年11月16日、11月28日、12月30日、2020年1月4日向张志飞、尹芝发送面料，价值51610元，上述货物张志飞确认已收到。 张志飞于2017年7月21日、2017年9月2日、2017年10月5日、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14日、2017年11月20日、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17日、2018年2月9日、2018年10月13日、2018年11月15日、2018年11月27日、2018年12月5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11月4日、2019年11月11日、2019年12月16日、2020年1月15日合计向丁妙凤汇款957170元。 另认定，张志飞、尹芝于2007年5月16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志飞、尹芝尚欠丁妙凤、姚鸿清的货款数额。丁妙凤、姚鸿清主张为193749元，张志飞、尹芝辩称仅余22000元。该院分析如下：首先，丁妙凤、姚鸿清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姚鸿清于2020年1月13日21：58通过短信发送给张志飞的一张图片，手写内容明确载明“还有以前欠的19万左右一起安排一下”，张志飞于2020年1月14日9：07回复“昨天在路上，现在弄好给你打”，后张志飞于2020年1月15日汇款28000元。从张志飞的回复时间、内容及后续汇款上分析，张志飞是完全知悉姚鸿清发送的内容后才进行的回复，但张志飞未就19万元款项予以否认。其次，姚鸿清陈述，每次交易均会将码单由其配偶丁妙凤通过微信发送给张志飞，张志飞对此亦予认可，双方之间实际已形成通过微信发送码单而非码单上签字就交易数量及金额进行确认的交易习惯，故虽张志飞、尹芝对丁妙凤、姚鸿清提供的2019年11月16日、11月28日、12月30日、2020年1月4日外的码单均予以否认，但并不能据此推断双方之间不存在涉案交易。最后，张志飞在庭审中，在法庭多次要求明确码单项下货物是否收到时，多次无法明确，在法庭询问欠款金额时，亦多次修改，其陈述难以令人信服。综上，该院认为，丁妙凤、姚鸿清提供的证据已形成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张志飞、尹芝的欠款事实，但欠款金额按照其短信内容应为190367元，对丁妙凤、姚鸿清主张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张志飞辩称仅欠付货款22000元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丁妙凤、姚鸿清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支持。因尹芝与张志飞系两夫妻，张志飞陈述其负责业务，尹芝负责财务，现案涉债务发生于张志飞、尹芝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丁妙凤、姚鸿清要求张志飞、尹芝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张志飞辩称面料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无证据证明，该院亦不予采纳。尹芝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该院依法缺席裁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志飞、尹芝应共同支付给丁妙凤、姚鸿清货款190367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5日起至款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丁妙凤、姚鸿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张志飞向本院提交了丁妙凤与张志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丁妙凤和姚鸿清在微信中发送给张志飞的所有码单汇总以及张志飞通过微信汇付给丁妙凤和姚鸿清的记录，以证明丁妙凤和姚鸿清供货给张志飞的全部码单价值合计858944.45元，张志飞在一审判决认定的付款金额外又支付给丁妙凤和姚鸿清款项有26820元。丁妙凤、姚鸿清质证认为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码单以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总的交易金额，双方码单金额是不一致的，原因在于丁妙凤和姚鸿清提供的仅是现存能找到的码单，而张志飞提供的显然也不是双方交易的所有码单，且丁妙凤和姚鸿清起诉主张张志飞、尹芝的欠款金额也不是码单金额减去已付金额的方式得出来的，而是依据双方短信确认的金额，码单仅用于佐证双方交易真实存在。原审被告尹芝对张志飞提交的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鉴于丁妙凤和姚鸿清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并不能达到张志飞的证明目的，具体理由将在下文论述。 丁妙凤、姚鸿清、尹芝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张志飞、尹芝尚欠丁妙凤、姚鸿清货款金额认定问题。首先，对于张志飞二审中提交的码单是否系双方交易的全部码单问题。张志飞主张系双方交易的全部码单，而丁妙凤、姚鸿清认为码单并不完整。现张志飞明确主张该部分码单合计金额为858944.45元，而一审中已查明的张志飞支付给丁妙凤的货款金额已达957170元，再加上张志飞二审中主张的26820元，且双方交易中系先发货后付款，显然张志飞的付款金额已远超其主张的货款金额，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审中张志飞又认为其不欠对方货款，反而多付货款，以及张志飞以没有仔细看短信内容而否认姚鸿清对欠款的催讨，明显缺乏诉讼诚信。本案结合双方交易时间长、交易往来频繁，更何况，张志飞二审中也自认对于资料保存管理较粗心，故对于丁妙凤、姚鸿清主张码单并不完整，较符合客观实际。据此，本案中显然不能以张志飞提交的码单来确认双方的交易金额。其次，双方交易实践中存在通过短信、微信进行交流沟通、支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在姚鸿清明确向张志飞主张以前欠款19万元的情形下，张志飞未作否认，且对姚鸿清即时交易的货款进行了部分支付，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的欠款金额，并无不当。对于张志飞主张应以其提交的码单结算双方欠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张志飞上诉中提及的尹芝答辩权问题。一审中，张志飞作为尹芝的代理人陈述了相关意见，并未影响尹芝的诉讼权利行使，在一审判决书表述为“尹芝未到庭，视为放弃答辩权”，系一审法院表述欠妥，本院予以指正。 至于张志飞二审中提出的质量赔偿问题，其可另行解决。 另，一审判决书中在事实认定部分，对于张志飞与尹芝之间的分工表述为“由姚鸿清负责业务，尹芝负责财务”存在明显笔误，实际应为“由张志飞负责业务，尹芝负责财务”，本院对此亦予以指正。 综上所述，张志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74元，由上诉人张志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雪松 审判员  彭丽莉 审判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