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0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金刚，男，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中，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洪太，男，195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彬，男，198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系被上诉人杜洪太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斌，临清奋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王崇光（又名王崇田），男，198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上诉人方金刚因与被上诉人杜洪太及原审被告王崇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金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581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46,158.64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受被上诉人雇佣为其拉玉米棰，上诉人自从进到被上诉人指定的地块开始，被上诉人就一直在现场指挥，包括让上诉人如何停车，线路如何行走等。原审被告为被上诉人收割玉米满仓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招手指示上诉人去装车，装车掉落的玉米棰，也全是被上诉人捡起，尤其是，本来讲好的是把玉米棰从地里运到家，每车20元，可是，玉米棰装车后被上诉人却临时安排上诉人拉到较远的陶屯去卖，上诉人很不情愿，并把自己的三轮车没有上路手续，不能上路的事实告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却称，就这一段上路，没事。由于被上诉人坚持让上诉人给他拉到陶屯去，上诉人才将其玉米棰拉倒陶屯去的。即是在此情形之下，被上诉人仍然是坐在上诉人的三轮车上，指挥着上诉人如何走向。没想到的是，在给被上诉人卖完玉米棰回来的路上发生了交通事故。本案中，上诉人始终在受被上诉人的支配，上诉人所付出的仅仅是自己的劳务。至于，上诉人自带三轮，并不是否认劳务关系的条件。生活中，自带工具帮工的情况也很多，却没有因自带工具而否认帮工的事实的。本案的劳务合同关系如此明晰，原审却以“方金刚的工作是驾驶自己的车辆将玉米棰运送到指定地点，每车20元，不受杜洪太的管理支配，不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特征”为由，简单粗暴的否认了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间的雇佣关系。那么，上诉人不明白：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究竟是何种法律关系?另外，本案即便真不是劳务合同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实行)》的通知第三条第5项的规定，“人民法院结案时应该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的规定，原审也应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确定案由，并作出正确的裁判，而不应一驳了事。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否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依据是(2019)鲁1581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法律依据是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的规定。然而，(2019)鲁1581民初4310号一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本案的案由是提供劳务者致害纠纷，两个案件的案由不一样，审理对象不一样，所要认定的事实也不一样。况且，(2019)鲁1581民初4310号一案没有采纳上诉人主张的原因是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在本案中，上诉人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证人证言，加之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上诉人足以能够证明自己的主张。(2019)鲁1581民初4310号一案并没有涉及本案事实的调查，(2019)鲁1581民初4310号一案所认定的事实当然也不能证明本案的事实。原审适用最高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的规定，纯属张冠李戴。 杜洪太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的判决公正，应驳回上诉人的请求。其他同原审答辩意见。 王崇光述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方金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车辆损失等共计1万元，后变更数额为21,694.37元；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所应支付的赔偿款24,464.27元；3.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洪太曾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将方金刚、周庆君、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夏津支公司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9日7时50分许，周庆君驾驶鲁鲁Ｐ×××××三轮汽车沿临清市省道315线自北向南行驶至320KM西陶屯路口处时，与方金刚驾驶的自南向西拐弯的无牌照三轮汽车发生碰撞，造成方金刚无牌照三轮汽车乘车人杜洪太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周庆君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方金刚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杜洪太无责任。方金刚有C1准驾证。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杜洪太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浙商财险夏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由周庆君和方金刚各自承担50%的责任。方金刚主张其是在为杜洪太拉货过程中造成杜洪太受伤，故作为雇主的杜洪太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但未提供证据，其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审理中，方金刚明确表示不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其赔偿。被告浙商财险夏津支公司由于已经垫付10,000元，本次诉讼中不需再向杜洪太支付赔偿款。杜洪太要求对其他损失待鉴定作出后再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19）鲁1581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周庆君赔偿杜洪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7,918.27元（已扣除被告周庆君垫付的6000元）；二、方金刚赔偿杜洪太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0,918.27元（已扣除方金刚垫付的3000元）；三、驳回杜洪太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方金刚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临清市人民医院东院区门诊治疗。原、被告存有争议的问题。（一）方金刚与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责任的承担。方金刚称，2019年9月18日晚，杜洪太经王崇光与原告联系，雇佣原告为其运送玉米棰，王崇光收割玉米后，原告只管把玉米棰送到家中，市场价是20元/车，原告与杜洪太约定的也是20元/车。9月19日，原告开自己的车去拉玉米棰，原告说给杜洪太送到家，杜洪太不同意，让原告拉着玉米棰去陶屯卖，在去卖的路上与案外人周庆君发生交通事故。20元应由杜洪太支付，目前尚未支付。原告提交2020年3月21日张保恒与王崇光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被告雇佣原告运输玉米。杜洪太认为该证据与杜洪太无任何关联，不予质证，但能说明原告与被告二双方认识，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王崇光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录音仅能证明原告为杜洪太拉玉米的事实，与王崇光不存在雇佣关系，录音中对方也强调让王崇光来为其作证，并没有证明与王崇光有任何法律关系。杜洪太称其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根本不认识。杜洪太与王崇光联系让其收割玉米，价格是60元/亩，拉一车20元，收割加运送都承包了，王崇光再找人干活，杜洪太就不管了，全村都这样，不是原告与杜洪太直接联系。收玉米后，本村都是送到陶屯，对此王崇光和原告是知情的。在运输玉米途中，杜洪太坐原告的车将收的玉米送回家，在回家途中发生事故。是原告违反交通安全，发生事故，在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原告应按交通事故责任进行诉讼赔偿。原告的车是自卸车，不需要人卸车。杜洪太不清楚原告有无驾驶证、行驶证，也没有义务审查这些证件，有车辆必备驾驶证、行驶证及投保交强险。王崇光称，2019年9月18日晚，原告联系王崇光，称其有几亩玉米需要收，王崇光告知其先要给杜洪太收完玉米再给原告收，因为之前原告也从事拉玉米的工作，当时也顺便问原告是否可以来拉玉米。杜洪太约定价格为收割玉米60元/亩，拉玉米20元/车，均由杜洪太支付。按照习惯，王崇光收玉米收割机的钱，原告收拉玉米的钱，各自是独立的，都是为杜洪太收割玉米，王崇光开收割机收割玉米，原告直接开车接玉米棰，王崇光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王崇光仅是给原告介绍这个拉玉米的活，没有收取介绍费，王崇光也仅收收割玉米的60元，至于杜洪太给不给原告拉车的钱，是他们之间约定。（二）原告要求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于原告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进行了司法鉴定。聊城临清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聊临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方金刚的误工期限为45天、营养期限为15天、护理期限为7天，护理人数为1人。二被告认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误工期限、营养期限过长，但在一审法院规定时间内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方金刚要求赔偿的项目为：1.医疗费2680.15元，提交单据5张。2.误工费11,497.5元（255.5元/天×45天），原告称其在临清市东方液压机械厂工作。提交单位出具的证明及3个月的工资发放表。3.护理费811.72元（115.96元/天×7天），原告称由其妻子王英臣护理，提交身份证、户口本。4.交通费360元，提交单据36张。5.拖运费300元，提交单据1张。6.车辆损失1595元，提交销货清单1张。7.为杜洪太垫付3000元。8.营养费750元（50元/天×15天）。9.鉴定费700元，提交单据1张。合计21,694.37元。杜洪太、王崇光对于原告要求的赔偿数额及提交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2019年10月19日的诊断证明认可，对11月14日诊断证明不认可，根据原告陈述，其没有住院治疗，不存在第二次医疗的事实。对2019年9月19日两张门诊票据真实性认可。对9月27日、10月4日、11日的门诊票据不认可，不能显示与本次事故伤情有关联性。对交通费票据不认可，系出租车票据，票据有部分连号，也未注明去向，不认可。对液压机械厂出具的证明、工资表不认可，根据证明并结合本案发生的事实，自相矛盾，如果原告是该厂工人，不应再从事拉玉米的工作，该厂出具的工资是7000元8000元，应提交个人所得税票、发放工资流水、考勤表、营业执照予以佐证。修车单据非正式发票，该修车厂未提供营业执照、交付款流水，不认可。拖运费单据非正式发票，日期是10月21日，发生事故是9月19日，与事实不符。鉴定费单据、护理人员身份证请法院审查，不再质证。垫付3000元是原告应给付的，在交通事故案件中已经处理过了。王崇光认为3000元垫付款与王崇光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方金刚与王崇光均陈述王崇光为杜洪太收割玉米，方金刚为杜洪太运送玉米棰，20元/车的运送费用由杜洪太支付，故可以认定王崇光仅是介绍人，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对于原告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方金刚与杜洪太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方金刚认为其与杜洪太系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具备以下几个特征：标的为劳务本身，受雇人与雇佣人一般存在一定的管理、支配关系，受雇人的劳动工具一般由雇佣人提供。具体到本案，方金刚的工作是驾驶自己的车辆将玉米棰运送到指定地点，每车20元，不受杜洪太的管理、支配，不符合劳务合同关系的特征。且在一审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1581民初4310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方金刚称与杜洪太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辩称理由未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方金刚主张其与杜洪太之间系雇佣关系，并要求其承担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金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77元，由原告方金刚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方金刚与被上诉人杜洪太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是指雇员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因此，在雇佣关系中双方存在监督与被监督、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而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杜洪太与王崇光联系自家玉米收割事宜，王崇光与方金刚进行合作，王崇光负责收割玉米，方金刚负责运送玉米棰。方金刚与杜洪太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方金刚仅是利用自己的交通工具将杜洪太的玉米棰运送到指定地点，收取每车20元的运送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因此方金刚与杜洪太之间形成的应为运输合同关系，并非雇佣关系，方金刚要求杜洪太承担雇主责任证据不足，一审驳回方金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当，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 综上所述，方金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4元，由上诉人方金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陈闪 书记员孙静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