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4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祖星，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瑞，男，195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森，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康文，男，196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志胜，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春娥，广西国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2- 原审第三人：李朝喜，男，1977年7月1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松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门面**。 法定代表人：刘敏，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林祖星、陈春瑞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康文及原审第三人李朝喜、柳州市松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6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祖星、陈春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欧阳康文的诉讼请求；二、欧阳康文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借款行为应视为职业放贷人的放贷行为。（一）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欧阳康文的妻子宋红萍与柳州市瑞泰商务信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宋红萍之后多次向他人出借款项，李朝喜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宋红萍出借款项高达59笔之多，这个还是部分的出借款项的单据，里面都有宋红萍的签字，欧阳康文也没有否认这些抵押借款协议书及确认单的真实性，在这些抵押借款协议书及确认单中宋红萍主要是以宋红萍、宋广平、欧阳康文的名义作为抵押权人（出借人），也就是说欧阳康文名义办理的抵押借款也是宋红萍的合作业务之一。（二）在本案中的借款，林祖星、陈春瑞与欧阳康文并不认识，而是通过李朝喜的介绍向宋红萍借款，当时李朝喜介绍宋红萍是他的合伙人。在本案的借款前林祖星、陈春瑞与李朝喜也认识多年了，也曾向李朝喜他们办理过借款（李朝喜介绍用他人的名义借款），因此本案的借款肯定属于宋红萍的借款业务之一，一审法院以抵押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是欧阳康文以认定该笔借款是欧阳康文的，与宋红萍无关，显然是错误的。（三）虽然宋红萍与瑞泰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合作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 -3- 至2015年11月1日止，但是从李朝喜提供的证据来看在2016年3月、2016年9月与宋红萍还在继续合作，他们双方对于合作协议的合作业务还没有结算，李朝喜提供的2016年3月9日、2016年9月20日的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的抵押权人的名字还是欧阳康文，如果这些抵押借款协议与宋红萍无关，是欧阳康文的个人业务的话，那么李朝喜为什么会有这些抵押借款协议书的原件。这些都充分说明了欧阳康文名义的抵押借款协议书都是宋红萍与瑞泰公司的合作业务之一。（四）一审法院也认为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而以上事实都充分证明了宋红萍属于职业放贷人，而本案的借款行为属于宋红萍与瑞泰公司合作的放贷业务之一，因此本案的借款应认定为职业放贷的业务，不应按抵押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本案中林祖星、陈春瑞的借款已经还清。（一）本案中的借款林祖星、陈春瑞是基于李朝喜的信任才向欧阳康文借款，李朝喜也告诉林祖星、陈春瑞其与宋红萍之间是合作关系，因此不管是放款还是还款都是由瑞泰公司的人去处理，宋红萍是没有任何的异议的。因此瑞泰公司的员工从陈春梅的账户中支取7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也是无争议的。至于瑞泰公司与宋红萍之间如何结算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不能现在因宋红萍的去世，欧阳康文才拿抵押借款协议书和转款凭证重新要求林祖星、陈春瑞还款本金及利息，这对于林祖星、陈春瑞是不公平的。（二）本案的抵押借款协议书的借款期限为从2016年1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2016年6月11日瑞泰公司的员工周志鹏从陈春梅的账户中支取7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的借款，如果本案的借款没有及时归还，欧阳康文为什么没有任何向林祖星、陈春瑞要求还款的信息及追款情况，而是在宋红萍去世后隔了二年多于2018年11月7日才向法院提起了诉讼，明显不符合正常借款追款的程序，据林祖星、陈春瑞了解是因为欧阳康文在其妻子宋红萍去世后与李朝喜就合作一事无法达成一致结算才提起本案的诉讼，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欧阳康文与李朝喜之间的结算问题，而不是本案的借款未归还。（三）由于欧阳康文与李朝喜之间的合伙结算问题，让林祖星、陈春瑞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2%月息）、律师费损失这是不公平的，并查封了林祖星、陈春瑞的房屋，造成林祖星、陈春瑞资金周转困难，林祖星、陈 -4- 春瑞在证明借款及利息已经还清的情况下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欧阳康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李朝喜、松王公司未向本院陈述意见。 欧阳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祖星、陈春瑞向欧阳康文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16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计为162575.34元，之后的利息按照同样标准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林祖星、陈春瑞向欧阳康文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林祖星、陈春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李朝喜、周志鹏介绍，林祖星、陈春瑞以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欧阳康文借款250000元。2016年1月26日，林祖星、陈春瑞向欧阳康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欧阳康文身份证号码：3601021968××××××××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具体借款事项详见2016年1月26日所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执行。”林祖星、陈春瑞在借条落款处分别签署各自的姓名及身份证号码，并捺指印。同日，欧阳康文作为抵押权人，林祖星作为抵押人和借款人，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林祖星因需要资金周转向欧阳康文借款，林祖星自愿将位于柳州市地产全部抵押给欧阳康文；借款金额为250000元，林祖星开具借据给欧阳康文；借款月息为3％，即每月利息为7500元，以后在每月25日前林祖星应付清当月利息给欧阳康文；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即从2016年1月26日起至2016年2月25日止；因林祖星违约所造成的双方诉讼费，包括欧阳康文聘请律师的律师费、误工费、交通费等一切相关费用，全部由林祖星承担等等。欧阳康文在协议书落款“抵押权人”处签名并捺指印，林祖星在协议书落款“抵押人”及 -5- “借款人”处签名并捺指印。2016年1月26日，林祖星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位于柳州市屋抵押给欧阳康文，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欧阳康文取得柳房他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2016年2月16日，欧阳康文按照陈春瑞的要求，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250000元转账至陈春梅的账户中，陈春瑞于同日在借条下方书写“该款于2016年2月16日汇入本人指定账，农行：陈春梅，账号：62×××70。”的内容。2016年3月9日，欧阳康文与林祖星到柳州市房产管理部门办理抵押权注销手续，解除上述抵押房屋的他项权利。欧阳康文因本案支出律师费10000元。现欧阳康文认为林祖星、陈春瑞未向其清偿借款本息，故欧阳康文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2016年1月12日，陈春瑞与李朝喜签订《委托协议书》一份，约定：陈春瑞全权委托李朝喜代理飞鹅路125号飞鹅润和苑15栋2单元2-2号房屋垫资业务，贷款方式为银行贷款，中介佣金按贷款额的1％一次性收取。2016年6月11日，周志鹏以代理人的身份分两次从陈春梅的账户中支取700000元（每次支取350000元），并在本案原审过程中陈述其已将该款项存入松王公司管理人员的账户中。林祖星、陈春瑞据此主张其已偿清本案借款250000元，陈春梅表示认可。李朝喜对上述情况予以认可。 再查明，欧阳康文与案外人宋红萍系夫妻关系。2012年11月28日，瑞泰公司（甲方）与欧阳康文的妻子宋红萍（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开展借贷业务，由甲方提供借款信息，乙方提供资金；协议有效期三年，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1月1日止；等等。《合作协议书》落款处，“甲方”处有瑞泰公司的公章以及“李朝喜”的签名，“乙方”处有宋红萍的签名及指印。之后，宋红萍多次向他人出借款项。2016年5月5日，宋红萍去世。2014年5月5日，瑞泰公司更名为松王公司，其投资人、高级管理人员周志鹏、李朝喜变更为刘 -6- 效龙、刘敏，负责人李朝喜变更为刘敏。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一、欧阳康文是否为职业放贷人；二、周志鹏从陈春梅的账户中支取700000元是否可认定为林祖星、陈春瑞归还给欧阳康文的借款本息；三、林祖星、陈春瑞是否应当归还欧阳康文借款本息；四、欧阳康文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林祖星、陈春瑞承担。 对于争议焦点一，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林祖星、陈春瑞及李朝喜以欧阳康文之妻宋红萍生前多次放贷，欧阳康文本人亦多次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之诉为由，主张本案涉及职业放贷，宋红萍与松王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所约定的合作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1日止，但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欧阳康文与林祖星、陈春瑞于2016年2月建立，并不在该合作期间内，且出借人也非宋红萍。欧阳康文多次因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法院，但根据林祖星、陈春瑞及李朝喜提交的证据显示，均是因继承宋红萍的债权而提起诉讼，林祖星、陈春瑞未能提交欧阳康文多次、反复作为借款人，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相关诉讼证据。一审法院对于林祖星、陈春瑞提出的本案涉及职业放贷的主张，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合同具有相对性。林祖星、陈春瑞向欧阳康文出具借条，并且林祖星与欧阳康文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将林祖星名下的房屋作为借款担保，欧阳康文按照陈春瑞的指定，将借款转账至陈春梅的账户中，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则欧阳康文与林祖星、陈春瑞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林祖星、陈春瑞应向欧阳康文履行还款义务。林祖星、陈春瑞认为陈春瑞与李朝喜之间签订有《委托协议书》，而欧阳康文与李朝喜在松王公司进行合伙放贷业务，周志鹏系松王公司的员工，因此周志鹏从陈春梅的账户中支取700000元的行为即为林祖星、陈春瑞向欧阳康文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林祖星、陈春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欧阳康文系松王公司的股东。从现有的证据来看，也不足以证明欧阳康文与李朝喜在松王公司进行合伙放贷业务。陈春瑞与李朝喜签订的 -7- 《委托协议书》并未显示与本案借款有何关联，且相关《借条》、《抵押借款协议书》等文书所载明的出借人仅为欧阳康文，难以证明欧阳康文与李朝喜系共同出借人。根据查明的事实，周志鹏从陈春梅的账户中支取700000元，周志鹏自认其未将此款给付欧阳康文，而是存入在松王公司任职的管理人员的账户中。李朝喜对此予以认可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款项给付欧阳康文。欧阳康文并未在周志鹏支取700000元后获得该笔款项。林祖星、陈春瑞、李朝喜主张欧阳康文作为有经验的出借人，理应在借款清偿后方予以解除房屋抵押。根据《柳州市不动产登记受理通知书》显示，双方办理抵押权撤销的时间为2016年3月9日，该时间远在林祖星、陈春瑞主张清偿借款的时间即2016年6月11日之前，因此该推论不符合实际。林祖星、陈春瑞无法证明其已向欧阳康文清偿借款，也不足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欧阳康文及李朝喜等是共同出借人，林祖星、陈春瑞未向欧阳康文履行还款义务。 对于争议焦点三，债务应当清偿。林祖星、陈春瑞未向欧阳康文履行还款义务，则欧阳康文诉请要求林祖星、陈春瑞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月利率为3％，现欧阳康文主张利息从其给付借款之日即2016年2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支持。经计算，从2016年2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计为162666.7元（借款本金250000元×月利率2％×32个月＋借款本金250000元×月利率2％÷30天×16天），欧阳康文主张该期间的利息162575.34元系其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之后的利息，仍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 对于争议焦点四，《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律师代理费，现林祖星、陈春瑞逾期还款，已经构成违约，故欧阳康文要求林祖星、陈春瑞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8- 一审法院判决：一、林祖星、陈春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康文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从2016年2月16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计为162575.34元，从2018年11月1日起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林祖星、陈春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欧阳康文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639元（欧阳康文已预交），公告费560元，由林祖星、陈春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欧阳康文与林祖星、陈春瑞签订借款合同，欧阳康文已经按照约定向林祖星、陈春瑞指定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欧阳康文与林祖星、陈春瑞之间的借贷合同已经生效，林祖星、陈春瑞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林祖星、陈春瑞没有向欧阳康文偿还借款和利息，一审判决林祖星、陈春瑞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林祖星、陈春瑞没有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林祖星、陈春瑞承担欧阳康文支付聘请律师的费用，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合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欧阳康文是职业放贷人，一审判决对此也已经充分地阐述了裁判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周志鹏从陈春梅的账户中支取了700000元，没有转交欧阳康文用于清偿本案借款本息。林祖星、陈春瑞主张本案借款已经清偿，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祖星、陈春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39元，由上诉人林祖星、陈春瑞负担（已交纳）。 -9-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桢审判员杨显强审判员黄继湘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      梦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