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1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经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佳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朔，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东迎宾大道台州机场内/div> 法定代表人：李剑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超，浙江鑫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委屏，女，1967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秀丽，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宝安机场深航办公大楼/div> 法定代表人：陈志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勇，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昱城，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委屏、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1004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由贵院查清事实径行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其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侵权责任。被上诉人罗委屏以托运人载明为“广州聚海”的货物发生损毁为由起诉，而案涉货物的托运人“广州聚海”未到庭说明实际托运人为罗委屏，且罗委屏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系运单记载的实际托运人，也未提交案涉货物所有权已转移至罗委屏的证据，其却以所有权人的身份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原审原告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原审认定上诉人就货物损毁存在过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方面，上诉人作为快递企业，根据合作方的指示在机场货运货物到达后领取货物。而本案中，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未尽机场管理人和承运人的义务，将本不应当交由上诉人的货物交由上诉人，过错责任并不在于上诉人。另一方面，即使认为上诉人取货错误是导致本案货物损毁的原因之一的，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存在错误。首先，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与承运人负有对其承运的货物的安全保管义务，负有按照托运人的指示将货物交给正确的收货人的义务，其将货物交给非指定收货人，上诉人即使存在过错，也是基于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和承运人过错的前提下才有可能发生；其次，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未在第一时间发现货物交付给错误的收货人；第三，上诉人主观上无法知悉货物为活体观赏鱼，客观上也不负有开箱验视的义务，也无法知悉需要对本案的货物采取特殊的保存方式。综上，上诉人对本案货物损毁不存在主观过错，客观上导致货物损毁也不应归咎于上诉人。3.原审认定货物价值以鉴定结论为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罗委屏提交的鉴定报告，记载提交鉴定的物品为观赏鱼，但运单记载并非观赏鱼，即使原审法院认定承运人应当知悉货物为活体，但活体不等同于观赏鱼，观赏鱼与一般活体鱼的价值存在千差万别，原审法院在鉴定机构选定、鉴定样品的选材等均未通知上诉人，鉴定程序存在错误，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罗委屏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其不论作为货物的托运人还是运单记载托运人的委托人，其均应当受本案货物承运人与托运人之间签署的货运合同的约束，本案适用侵权责任纠纷处理，但不能排除货运双方合同条款的适用。一审法院认定侵权结果的发生，但排除适用货运合同的当事人自治约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事实情况是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将本属于被上诉人的货物错拿导致，不是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错误交付。 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浙1004民初1828号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托运人与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建立航空运输合同关系，本案系发生在被上诉人（托运人）与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承运人）之间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罗委屏对上诉人的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运输货物系活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托运货物系普通货物，而活鱼属于活体动物，两者存在本质的区别。本案中货物品名为鱼水草，系普通货物。根据以下民航领域相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能够判断案涉托运货物系普通货物：1.《中国民用航空货物国内运输规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动物运输必须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并出具当地县级（含）以上检疫部门的免疫注射证明和检疫证明书；托运人托运动物，应当事先与承运人联系并定妥舱位。办理托运手续时，须填写活体动物运输托运申明书。本案托运货物未含上述证明或证书，也未填写活体动物运输托运申明书，能够证明本案托运的系普通货物。2.贵重货物空运时，必须在航空运单（AWB）的货物描述“NatureandQuantityofGoods”栏内注明“Valuablecargo”字样，即“VAL”字样，贵重物品一般是指那些单体体积在0.1立方米以下、价值在人民币8000元以上的货物。案涉货物航空运输单中没有“VAL”字样，能够证明本案运输货物系普通货物。3.根据深圳航空货物运输要求，托运活物必须满足以下几个条件：（1）托运人必须填写《活体动物运输托运证明书》一式二份；（2）接受订舱时应注明操作代码“AVI”。案涉托运货物未填写上述证明书，也未注明操作代码“AVI”，能够证明本案托运货物系普通货物。4.根据上诉人与深圳航空运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地面服务代理协议》约定，深圳航空运输有限公司原则上不承运单件重量超过80公斤的货物；不承运未经承运方书面同意运输且未有货主签字认可“活体动物死亡自负”字样的活体动物。案涉运输货物没有货主签字认可的“活体动物死亡自负”字样，进一步证明案涉货物系普通货物。另外，被上诉人支付的是运输普通货物的运费，也能够反映出案涉运输货物系普通货物。即使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也应当在上诉人能够预见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按照普通货物的赔偿标准承担责任。上诉人获得的是运输普通货物标准的报酬，承担责任却按照运输活物标准进行赔偿，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原则，本案应适用民用航空领域相关法律规定，而不是侵权责任法。《国内航空运输承运人赔偿责任限额规定》第三条对航空运输赔偿标准已作了明确规定，国内航空运输承运人应当在下列规定的赔偿责任限额内按照实际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民用航空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三）对旅客托运的行李和对运输的货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每公斤人民币100元。本案当中，托运人托运普通货物，未在托运时声明托运货物的价值，因此，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在每公斤100元的赔偿标准范围内进行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的金额远远超出上述赔偿标准，与法律规定不符。四、一审判决违反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需证明系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其托运的“鱼”死亡，前提是被上诉人必须证明交付货物系“活鱼”，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交付托运的货物系“活鱼”。而上诉人在收到货物时根本不知道货物是鱼，更无须证明鱼是何时死亡的，一审判决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50%的责任过重。 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辩称：本案即使认定被上诉人罗委屏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是损害是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导致的，不应该由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赔偿。 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罗委屏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涉及运输合同跟侵权责任，答辩人在诉讼过程中选择了侵权责任纠纷，适用的法律法规就是按照过错比例来分担。二、关于事实认定问题。一审答辩人提交了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说到了交付的时候是活鱼。其次，对方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是活鱼，所有的物品上安检都需要扫描的。至于货物中说鱼水草是普通货物，答辩人一审也解释过，写明鱼水草是有三个物品，鱼是活鱼。三、一审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正确。四、一审法院对于举证的分配正确。本案中在前期的调解过程中答辩人提供的录音证据能清晰体现出交付的时候是活鱼，答辩人收到货物的时候是死鱼。 针对两上诉人的上诉，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主要同一审答辩意见。一、答辩人认可一审法院对过错比例的认定，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损失应按照《民用航空法》规定的赔偿限额赔偿，而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赔偿。二、如果按照《民用航空法》规定，答辩人应该承担的赔偿限额是每公斤100元，本案没有突破限额的情形。三、即使承运人在收取货物的时候有开箱检查的义务，但《民用航空法》《中国民用航空货物国内运输规则》明确规定托运人为运单的准确性负责，也就是说本案运输中承运人是按照货运单中标注的鱼水草（普通货物）进行运输，且只收取了普通货物的运输费。承运人没有任何过错责任，即使里面装的是活鱼，导致货物的损失也是由于托运人没有如实填写运单导致，相关责任应该由托运人承担。《中国民用航空货物国内运输规则》三十四条规定了鲜活物品运输应当遵循的程序，托运人应当提供最长运输时限和运输注意事项，运输仓储过程中承运人发生的费用由托运人或接收人支付。活鱼是鲜活易腐物品，托运人应如实交代，但是托运人没有履行该义务。据此，承运人以普通货物运输没有任何过错。 罗委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货物损失161000元、鉴定费4100元，合计1651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原告罗委屏委托托运人“广州聚海”要求被告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将鱼通过当日的深圳航空ZH9967航班从广州白云运往台州路桥。被告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创建479-78405515编码的航空货运单，载明货物品名鱼水草，计费重量45KG，并收取运费及燃油附加费合计279元。当日深圳航空ZH9967航班计划起飞时间8：50，实际起飞时间9：03，计划落地时间10：50，实际落地时间10：36。涉案货物到达路桥机场后，被告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当日通知原告取货，发现货物丢失，经查，系被告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将其交由被告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取走，2018年11月22日晚，被告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及原告在被告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处找到货物，所运鱼已全部死亡。该院依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台州中信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货运单号为479-78405515的观赏鱼价值进行评估，台州中信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中信华评报[2019]087号资产评估报告，鱼的价值评估为165100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4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鱼为观赏鱼，托运人用较大水体包装，应区别于海鲜、河鲜等冷冻食品包装，交付给承运人后，承运人对货品有安全检查、开箱检查等程序，应当知晓该货物为活的观赏鱼，若鱼在交付托运时已经死亡，承运人亦应知晓并应当场告知托运方，现被告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辩称无法排除鱼在交付运输时已经死亡的可能，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被告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承运方亦未提交相关安检及开箱检查的相关资料予以核实，故对案涉观赏鱼在交付托运人时为活体的事实予以确认。案涉观赏鱼运抵路桥机场后，被告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于当日通知原告取货，但货物被被告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取走，次日找到时发现鱼已死亡，该院认为，托运方应就货物品名、数量等如实告知承运人，涉案货物系活的观赏鱼，区别于普通货物，托运手续相对繁杂，运费相应较高，现托运方按照普通货物托运活鱼且未申明价值，存在过错；承运人在承运过程中，对涉案货物经过安全检查、开箱检查等程序，应当发现该货物系活鱼，区别于普通货物，应办理区别于普通货物的手续，应告知托运人并要求其办理活鱼托运手续或进行货品死亡等的风险告知，承运人未尽责，存在过错；被告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未核实提货单而将货物交由被告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系导致活鱼死亡的直接原因，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在取货时，未核实所取货物与其应取包裹是否一致，未能及时发现取错，亦存在过错。该院根据各方的过错承担确定由承运人即被告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的赔偿责任计8255元（165100×5%），由被告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计82550元（165100×50%），被告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计49530元（165100×30%），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罗委屏人民币8255元、被告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罗委屏82550元、被告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罗委屏49530元，款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0元，减半收取计1810元，由原告罗委屏负担272元，由被告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0元，由被告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05元，由被告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54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地面服务代理协议》及附件（一）（二），拟证明附件（二）中8.1.4条约定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不承运未经承运方书面同意运输且未有货主签字认可“活体动物死亡自负”字样的活体动物；8.1.5条约定贵重物品操作要严格按照承运方《航站运行手册》中的规定和要求实施，确保在航班起飞后及时向前方站拍发贵重物品装载电报，否则造成的损失由服务方承担等。本案货物通过普通货物运输到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能够反映出罗委屏向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的也是普通货物。证据二，中国民用航空局等多部门出台的《关于加强邮件、快件寄递安全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拟证明快件寄递逐步实行寄递实名制，以及完善收寄验视制度，要求企业对收寄的邮件、快件100%实行先“验视”后“封箱”制度。证明在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对快件100%验收的基础上，货物运输到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按照普通货物进行运输，货物交付的时候就是普通货物。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与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无关。罗委屏经质证：关于证据一，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存在异议，代理协议如果真实，也是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协议，跟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证据二，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至于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没有按照规则进行完善，应该是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后再追偿的问题。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经质证：关于证据一，认可代理协议的真实性，协议第七条明确了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免于承担责任的几种情形；关于证据二，认可其真实性。 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该证据系上诉人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协议，双方认可协议真实性，本院对于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二，各方当事人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依照规定应对货物进行验视后再封箱。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认定：上诉人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地面服务代理协议》，其中附件（一）4.2.6.4条约定，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对于航材、贵重物品、活体动物等特种货物，在距航班落地时间10分钟前向目的站配载部门拍发电报通报转载信息；《地面服务代理协议》附件（二）8.1.4条约定，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不承运未经承运方书面同意运输且未有货主签字认可“活体动物死亡自负”字样的活体动物；《地面服务代理协议》附件（二）8.1.5条约定贵重物品操作要严格按照承运方《航站运行手册》中的规定和要求实施，确保在航班起飞后及时向前方站拍发贵重物品装载电报，否则造成的损失由服务方承担。中国民用航空局等多部门于2014年9月出台的《关于加强邮件、快件寄递安全管理工作的若干意见》规定，寄递企业对收寄的邮件、快件先验视后再封箱。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主要存在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关于罗委屏作为本案原告、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罗委屏系托运货物的收货人，其已收到讼争货物，从货物的包装及各方的陈述等分析，货物交付运输时应系活鱼，而收货时鱼已死亡，故罗委屏作为收货人的权益受到侵害，其可以向侵害其合法权利者主张侵权赔偿责任，故罗委屏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虽然不是缔约承运人，但其提供讼争货物的保管和交付服务，故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亦适格。二、关于本案各方的过错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托运人应当对航空货运单上所填关于货物的说明和声明的正确性负责。《中国民用航空货物国内运输规则》第三十三条规定，动物运输必须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并出具当地县级（含）以上检疫部门的免疫注射证明和检疫证明书；托运人托运动物，应当事先与承运人联系并定妥舱位；办理托运手续时，须填写活体动物运输托运申明书。《中国民用航空货物国内运输规则》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托运人托运鲜活易腐物品，应当提供最长允许运输时限和运输注意事项，定妥仓位，按约定时间送机场办理托运手续。动物、鲜活物品在航空运输过程中死亡、毁损的风险较大，但本案托运人交付货物时，未按规定办理动物的托运手续，未提供最长允许运输时限和运输注意事项，未声明货物价值并支付附加费，致使承运人按照普通货物进行运输，对于损害后果的产生具有重大过错。《中国民用航空货物国内运输规则》第十条第三款规定，承运人对收运的货物应当进行安全检查，对收运后24小时内装机运输的货物，一律实现开箱检查或者通过安检仪器检测。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按规定在货物封箱前应对货物进行验视，在应当知晓货物系活鱼的情况下，未办理相关手续，而是对活鱼按照普通货物予以运输，且未按照《地面服务代理协议》约定向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通报货物系活鱼，对于损害后果的产生具有一定过错。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收到货物后未妥善保管货物，致使货物未及时交付给罗委屏导致损害后果的产生，存在一定的过错。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未认真核实货物信息、错取货物致使观赏鱼因延误收货而死亡，亦存在过错。本案托运人最清楚货物的状况，承运人至少应知道货物系活鱼，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与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无法知晓托运货物系活物，也无法知晓货物的实际价值。在鱼并非丢失，而是因迟延收货导致死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由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50%责任、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承担30%责任，系对两方提出了过高的注意义务，该责任划分比例不合理。因罗委屏未起诉托运人，本院对于罗委屏与托运人的过错不作区分，针对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及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由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一审法院认定观赏鱼的赔偿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依罗委屏的申请对于观赏鱼的价格进行委托评估，确定观赏鱼的价格为165100元，并以此为标准确定赔偿金额。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托运人托运普通货物，未在托运时声明托运货物的价值，故应当按照每公斤100元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经证明，航空运输中的损失是由于承运人或者其受雇人、代理人的故意或者明知可能造成损失而轻率地作为或者不作为造成的，承运人无权援用本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九条有关赔偿责任限制的规定。如前所述，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缔约承运人，其轻率行为系造成观赏鱼因迟延收货而死亡的原因之一，故本案不能适用相关的赔偿责任限制，一审法院依照评估确定的观赏鱼的价格认定损失金额并无不当。此外，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传唤，没有合理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现又主张一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鉴定、鉴定存在程序违法，依据不足。综上，一审法院对于事实的认定清楚，但在划分各方责任时不够合理，本院对此予以调整。具体按照罗委屏一审主张的165100元赔偿总额计算，由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由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赔偿33020元；由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由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赔偿33020元；由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由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赔偿1651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用航空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罗委屏33020元； 三、上诉人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罗委屏33020元； 四、上诉人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于接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被上诉人罗委屏16510元。 五、驳回被上诉人罗委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减半收取计1810元，由被上诉人罗委屏负担905元，由被上诉人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62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62元，由上诉人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1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由被上诉人罗委屏负担1683元，由被上诉人深圳航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0元，由上诉人浙江省台州机场管理有限公司负担626元，由上诉人台州顺丰速运有限公司负担2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