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00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学良，男，汉族，1968年12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孙友良，男，汉族，1977年9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玉，又名孙玉红，女，汉族，1956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孙玉秀，女，汉族，1965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红站，河南君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汝阳县民政局，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城关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刘文超，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小辉，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汝阳县内埠镇敬老院，住所地河南省汝阳县内埠镇大安工业区负责人：康民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海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学良、孙友良、孙玉、孙玉秀因与被上诉人汝阳县民政局、汝阳县内埠镇敬老院（以下简称敬老院）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学良、孙友良、孙玉、孙玉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孙玉红与汝阳工业区民政所签订入院协议，孙扔被敬老院接收。2013年3月5日孙扔在该敬老院走失，汝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宣告孙扔死亡。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敬老院之间是合同关系，敬老院与孙扔之间是侵权关系。按照侵权赔偿规定，应赔数额在38万元以上，上诉人考虑多方面因素，一审仅要求10万元赔偿额，但一审法院判决敬老院赔偿精神损失费1.2万元，明显偏低。1.敬老院与孙扔不是完全意义上的“五保供养关系”。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及本案协议约定内容，敬老院与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代管的合同关系。2.敬老院没有尽到管理职责，导致孙扔宣告死亡的法律后果，是不作为的侵权，应承担赔偿责任。入院协议第五条的规定，属于敬老院自己提供的格式条款，应为无效。另外，由于敬老院疏忽大意、措施不力，是导致有点智力障碍的孙扔失踪并被宣告死亡的直接原因，应对该后果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认定不是共同生活家庭成员不能主张死亡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汝阳县民政局辩称，汝阳县民政局依据国家政策对相关的需要救助的人员进行救助，履行的是行政职责，对敬老院只是监督管理，不负责具体的供养工作。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敬老院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不应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孙学良、孙友良、孙玉、孙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损失10万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扔，男，1954年2月1日生，汉族，户籍汝阳县内埠镇茹店村**，身份证号码，系四原告之胞兄，系农村五保户老人。被告敬老院系汝阳县内埠镇人民政府举办并登记的事业单位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为辖区内农村五保对象提供养老服务保障，五保对象服务，社会老人托养，其他相关服务”，经费来源“上级补助收入”。2009年下半年，由原告孙玉秀提出申请，经有关组织审查同意，孙扔入敬老院接受政策性的集中供养。入院时，该敬老院作为甲方，孙扔作为五保户乙方，孙玉秀作为监护人丙方，三方签订了《汝阳工业区五保户入院协议》，其中第五条“五保户入院后若私自外出造成重大人身安全事故由其本人及监护人负全责”，第六条“五保户亲属或监护人每季度至少来敬老院看望一次，了解院民的情况，积极配合敬老院管理人员的工作，不得无理取闹”，××危时、亲属应负责将院民拉回家，并处理善后事宜”。孙扔入住敬老院后，敬老院认为“孙扔年龄不是很大、生活可以自理、能够自行走动，允许他到院外活动”，孙扔也常到大安村妹妹家。2013年3月5日午饭后，孙扔外出自由活动，当晚八时未归，该院见此即与孙扔亲属联系，发现走失后多方查找并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8月31日四原告以孙扔一直杳无音讯为由向该院申请宣告孙扔死亡，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8）豫0326民特14号民事判决，宣告孙扔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因其胞兄农村五保老人在敬老院走失而引起的赔偿责任纠纷。依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规定：农村五保供养是指依照本条例规定，在吃、穿、住、医、葬方面给予村民的生活照顾和物质帮助；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主管本行政区域内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乡、镇人民政府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村民委员会协助乡、镇人民政府开展农村五保供养工作。农村五保供养包括下列内容：(一)供给粮油、副食品和生活用燃料；(二)供给服装、被褥等生活用品和零用钱；(三)提供符合基本居住条件的住房；(四)提供疾病治疗，对生活不能自理的给予照料；(五)妥善办理丧葬事宜。农村五保供养对象可以在当地的农村五保供养服务机构集中供养，也可以在家分散供养；农村五保供养对象可以自行选择供养形式。洛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及汝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相应的“特困人员救助供养办法”规定：集中供养的特困人员，由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按照便于管理的原则，就近安排到相应的供养服务机构，也可采取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安排到其他养老服务机构供养。特困人员本人应当与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和供养服务机构签订供养服务协议，明确三方的权利、责任和义务，以及供养对象财产处置办法等。××需要集中供养的，应当由专门的供养服务机构提供集中供养服务。特困人员救助供养标准包括基本生活和照料护理标准，照料护理标准按照差异化服务的原则，依据特困人员生活自理能力和服务需求分档制定，分为全自理标准、半自理标准、全护理标准三个档次；丧葬事宜按《河南省殡葬管理办理》的有关规定执行，集中供养的由供养服务机构办理。因此敬老院是政策性集中供养服务机构，五保老人入敬老院，享受的是集中供养服务，国家对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有特别法，确定当事人间的权利、责任和义务应首先适用国务院该行政法规及当事人协议，此法没有规定的适用民法相关规定。涉案的三方协议约定“五保户亲属或监护人每季度至少来敬老院看望一次”，说明当事人约定的是集中供养，本案应系服务合同纠纷。服务合同中的责任应当依法律规定及当事人协议确定，相应的赔偿应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并依法确定。被告县民政局不是当事人合同的相对人，县民政局对敬老院的职责系行政性，原告主张的县民政局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畴。敬老院接受对孙扔集中供养后而孙扔在敬老院走失，敬老院存在有管理不到位之过错，应负相应管理过错责任。从当事人陈述、举证情况看，供养孙扔有一定民事行为能力，当事人三方协议约定中除集中供养外没有特别护理内容，且孙扔也经常到院外活动；孙扔走失后，敬老院也积极履行了通知、寻找义务，并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因此被告敬老院虽存在管理过错，但该过错程度较轻。关于原告主张的三项损失及赔偿。监护在某些方面是权利、某些方面是义务，其本身不是赔偿的依据。原告主张的丧葬费，涉及的是丧葬义务的主体及内容，而非权利主体及内容，虽然孙扔已被宣告死亡，且依《河南省殡葬管理办理》规定被告敬老院负有一定义务，但该义务的内容及形式系法定，目前被告敬老院没有违反该义务，此项不涉及侵犯原告权利，原告此项主张，该院无法支持。主张死亡赔偿金一般系共同生活家庭成员的权利，孙扔系五保户，四原告并非孙扔的共同生活家庭成员，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缺乏依据，无法支持。精神损害赔偿系侵权责任法的范畴，本案虽系服务合同纠纷，但被告敬老院履行职责依据不仅是合同约定且部分系法律规定，四原告虽非孙扔的共同生活家庭成员，但系同胞弟妹，也属孙扔近亲，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但数额不宜过高，且被告敬老院的管理过错责任较轻，该院酌定1.2万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第二条、第九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敬老院赔偿原告孙学良、孙友良、孙玉红、孙玉秀因孙扔死亡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万元。二、驳回原告孙学良、孙友良、孙玉红、孙玉秀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减半收取为1150元，由原告孙学良、孙友良、孙玉红、孙玉秀承担1000元，被告敬老院承担150元。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户户口本复印件一份，明：孙扔与上诉人孙友良在一个户户口本上，明一审判决孙扔与上诉人孙友良等人不是一起生活的人、不支持死亡赔偿金的认定和判决是错误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根据孙玉红提出申请，经有关组织审查同意，将孙扔送往敬老院进行供养，敬老院作为养老服务的提供者，应当在合理注意义务范围内保证孙扔的人身安全。因各方当事人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孙扔入院直至失踪时已丧失行为能力,故不应认定敬老院与孙扔之间形成监护与被监护的关系。敬老院作为养老服务的提供者,应当对被服务者出入敬老院的行为进行管理,以保证包括孙扔在内的被服务者人身安全。但敬老院未能充分履行职责,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扔属于被监护人之列,故应认定其本人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孙扔被宣告死亡这一结果是由敬老院未充分尽到管理职责、其本人控制能力不足等多方面因素造成,故上诉人要求敬老院、民政局承担10万元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依据敬老院的过错程度判令其承担1.2万元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所作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孙学良、孙友良、孙玉、孙玉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