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0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霍海锋，男，汉族，1982年2月1日出生，住中国人民共和国河南省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北京首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殷轶，男，汉族，1971年10月14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晋柠，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世元（ＳＴＥＶＥＮＺＨＡＮＧ）,男，汉族，1953年10月24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 再审申请人霍海锋、殷轶因与被申请人张世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霍海锋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第十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992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初29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理由如下：（一）霍海锋提交其曾向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张世元伪造“霍海锋”签名进行司法鉴定及不同意张世元撤回自诉的申请书，拟证明霍海锋为驳斥张世元伪造“霍海锋”代持签名曾向人民法院申请及向公安机关报案，上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二）原判决对于《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不予审理，而依据张世元伪造的无规则、无抬头、无日期的虚假证据即“代持协议”以推定的方式审理本案，属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三）原判决认可张世元伪造的无落款日期、有张世元与“霍海锋”签名的协议复印件，属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四）霍海锋依法提交的张世元将太仓美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中公司）股权依法转让给霍海锋的全部证据，原审法院均未在庭审中质证，特别是二审对于2014年7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结论。（五）为向相关单位调查收集本案诉讼所需的证据材料，二审时霍海锋提交申请《律师诉讼调查令》，原审法院未予同意亦不依法调查，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六）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而非股权代持，应适用合同法、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原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属适用法律错误。（七）原审庭审时法庭仅要求当事人简单表述和提交代理意见，没有真正的进行辩论，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八）霍海锋第二项上诉请求是依法改判霍海锋与张世元2014年7月23日签订的《太仓美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而原判决故意删除“合法”二字，存在遗漏诉讼请求。（九）本案存在明显的违法和错误，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但可以推定本案法官涉嫌贪污受贿行为。（十）本案存在“先判后审”的违法审判行为，违反了公平、正义的原则，判决结果亦违反了“交易安全”的审判原则。 殷轶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992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初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世元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殷轶在2014年10月前并不知晓美中公司，也不清楚霍海锋与张世元在美中公司的关系。原审判决片面截取“2012年殷轶认识张世元、霍海锋”和“霍海锋在美中公司为张世元司机”，进而认定殷轶受让美中公司股权并非善意，缺乏证据证明。（二）2014年10月，张世元搬离美中公司，霍海锋实际控制美中公司厂区且持有除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外的美中公司全部证照和印章。殷轶查询土地档案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均没有任何阻碍，在转让过程中也不存在重大过失。殷轶对霍海锋有权转让美中公司股权，具有合理信赖。（三）殷轶与霍海锋约定的股权转让对价公允，符合美中公司股权实际价值。殷轶愿意主动提存剩余股权转让款，即使价款未实际支付完毕，也不影响善意取得认定。（四）张世元就本案存在逃避执行、伪造证据等诸多违法行为，不应得到偏袒。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霍海锋、殷轶的申请再审事由均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关于霍海锋是否代持美中公司的股权。根据原审查明，张世元因与河南宝玺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导致其在美中公司的股权部分被限制变更、转移,查封期限自2013年6月6日至2014年6月5日。2014年6月25日,张世元及其弟张世磊因产权转移而缴纳印花税5762元,计税依据为1152.4万元,与张世元所付土地出让价款一致。2014年7月23日，张世元与霍海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1152.4万元的价格将美中公司股权转让给霍海锋。虽然将美中公司的出资人从张世元变更为霍海锋,但美中公司法定代表人仍然为张世元，此后张世元一方仍汇入美中公司的资金以及代替美中公司对外支付款项。霍海锋主张张世元系以美中公司股权用以抵偿其所欠霍海锋3200万元债务，并在二审时提交承诺书予以证明。经查，上述承诺书载明“张世元因委托霍海锋对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新金桥路1368号至1388号的物业进行管理,承诺给予霍海锋上述物业资产总价的20%,价值3200万元”，从内容看不能证明张世元存在通过转让美中公司股权来酬谢霍海锋的意思表示，张世元对此亦不予认可，原判决据此认定霍海锋未支付任何对价，具有事实依据。原判决综合案涉股权转让订立、履行的状况，以及结合美中公司股权转让后实际经营等事实、审查双方数份证据，认定霍海锋系代持美中公司的股权，并不缺乏证据证明。至于霍海锋在再审期间向法庭提交其曾向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申请对张世元提交的代持协议中“霍海锋”签名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书及请求书拟证明霍海锋为了驳斥张世元恶意伪造代持协议曾报案的事实。从上述证据的时间来看均发生在本案一审诉讼之前，霍海锋并未说明逾期提交理由；从上述证据的内容来看，对于代持协议中“霍海锋”签名司法鉴定的相关事实已在原审中予以查实；而是否向公安机关报案，霍海锋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且其亦在再审申请书述称“未被立案侦查”。因此，上述证据不构成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关于霍海锋主张原判决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能否成立。首先，关于霍海锋主张原审剥夺其辩论权。据查明，霍海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席了庭审并当庭发表辩论意见。其次，关于霍海锋主张原审未对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予以质证。经审查，一、二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各自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第三，关于霍海锋主张原审是否遗漏其诉讼请求。经查，霍海锋在原审中并未提出反诉，原审法院审理的范围是依据张世元起诉确认霍海锋基于与其签订的2014年7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获得股权属于代持，必然包含上述股权协议是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进行审理，并未遗漏诉讼请求。第四，关于原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是否存在枉法裁判的行为。经查，霍海锋虽主张原审法官存在枉法裁判的行为，但是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仅以推定，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第五，关于本案是否存在“先判后审”。经查，原审法官在本案判决作出后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调解，目的是希望彻底化解双方矛盾，达到案结事了的社会效果，在调解过程中原审法官已明确告知上述情况，各方当事人亦未表示反对，故并不违反公平正义原则。 关于殷轶受让美中公司股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根据原审查明，在霍海锋与殷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就将美中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世元变更为殷轶的表哥王跃根。2014年12月1日，霍海锋与殷轶签订协议，将美中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殷轶。美中公司的土地系公司的重要资产,殷轶亦自称“股权变更本身风险很大,土地溢价有很大空间,我是感兴趣的”。殷轶与张世元、霍海锋相识，知道张世元为美中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一方面并未与持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出让金付款凭证的张世元进行任何联系和核实,另一方面理应知道美中公司包括土地及厂房在内资产的实际价值情况下，仍以低价受让美中公司股权，且仅支付了80万元转让款。因此，原判决综合全案事实，认定殷轶对美中公司的股权不构成善意取得，并不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亦无不当。 综上，霍海锋、殷轶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应当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霍海锋、殷轶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郭忠红 审判员  孙祥壮 审判员  王云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许冬冬 书记员  甄嘉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