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1民初7423号 原告：孙燕，女，198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幸，山东青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青州市工业南路路东天山花园**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81MA3DKY4790。 法定代表人：张兆兵，执行董事兼经理。 被告：张兆兵，男，198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新文，青州昭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孙燕与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门萨公司”）、张兆兵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0月10日诉至本院，本院启动诉调对接机制，编立案号（2020）鲁0781诉调3517号，后因双方未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本院遂于2020年12月10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家幸，被告门萨公司、张兆兵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原被告双方之间合同无效；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培训费26600元及利息（以266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基础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分别于2018年9月8日、2019年4月28日与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入学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参加被告提供的天才九启训练，培训费共计26600元，原告分别于当天进行缴费，被告出具单据一张。2019年底，被告开始不经常经营，2020年3月份被告的校区已经对外出租，无法进行正常培训，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沟通退费事宜，被告一直不同意。经查被告并无培训资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特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决。 被告门萨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的《入学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如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应提交法律依据。 被告张兆兵辩称，同门萨公司答辩意见。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入学协议原件、收款收据各两份、身份证、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各一份、微信转账截图一份、青州市民办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领导办公室公布的关于发布青州市第一批黑名单的公告一份、国家企业信用公示系统公布的被告公司资料一份，被告提供了学生考勤及老师课耗表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述证据具备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能够证明本案待证事实，确认为有效证据并在卷佐证。 综合当事人陈述及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曹书恒系原告孙燕之子。2018年9月8日，原告孙燕与被告门萨公司签订《入学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接受培训的学员为曹书恒，甲方（门萨公司）提供教学相关配套教室、教具，并按时完成约定训练课程，学员应严格遵守上课时间，杜绝迟到、早退、旷课、请假等现象，乙方（学员曹书恒）须配合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作业，并负责学员到校前和离校后的人身安全。总课时为120课时，每周2课时，合同优惠价为9800元（赠送两个月注意力训练）；同日,原告孙燕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门萨公司支付课时费9800元，被告门萨公司给原告孙燕出具收款收据一份。2019年4月28日，原告孙燕与被告门萨公司签订《入学协议》一份，双方约定，接受培训的学员为曹书恒，甲方（门萨公司）提供教学相关配套教室、教具，并按时完成约定训练课程，学员应严格遵守上课时间，杜绝迟到、早退、旷课、请假等现象，乙方（学员曹书恒）须配合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作业，并负责学员到校前和离校后的人身安全。总课时为136课时，每周2课时，合同优惠价为16800元（赠送四个月注意力训练）；同日,原告孙燕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门萨公司支付课时费16800元，被告门萨公司给原告孙燕出具收款收据一份。 同时查明，被告门萨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张兆兵，股东为张兆兵，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文化活动组织策划、企业管理咨询、企业形象设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2018年9月26日，青州市民办培训机构专项治理行动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青州市第一批校外培训机构“黑名单”公告，被列入“黑名单”的培训机构，不同程度存在“五无”问题，即无办学资质、无安全手续、无合格师资、无退费保障、无整改行动，将予以重点监管，被告门萨公司亦在该批“黑名单”之中，且被告门萨公司至今未取得相关办学许可证。 另查明，曹书恒关于9800元课时费的合同共计有120课时，关于16800元课时费的合同共计有136课时，以上共计256课时，已完成84课时，尚有172课时未完成。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无效；二、是否应退还学费以及退还金额。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规定，举办实施学历教育、学前教育、自学考试助学及其他文化教育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举办实施以职业技能为主的职业资格培训、职业技能培训的民办学校，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按照国家规定的权限审批，并抄送同级教育行政部门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八条规定，审批机关对批准正式设立的民办学校发给办学许可证。国办发【2018】80号文件第三条第六项规定，校外培训机构审批登记实行属地化管理。县级教育部门负责审批颁发办学许可证，未经教育部门批准，任何校外培训机构不得以家教、咨询、文化传播等名义面向中小学生开展培训业务。本案中，被告门萨公司虽于庭审中辩称其提供的仅是教育服务，收取的是服务费，是服务机构，其不需要办学许可证，但从其与原告孙燕签订的入学协议来看，双方约定：门萨公司向学员提供教学相关配套教室、教具，并按时完成约定训练课程，学员应严格遵守上课时间，杜绝迟到、早退、旷课、请假等现象，乙方须配合甲方要求，保质保量完成作业……从该合同内容来看，被告门萨公司确系在向学员开展培训业务，但被告门萨公司办学开班并未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审批，没有取得办学许可证，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应认定原告孙燕与被告门萨公司之间签订的教育培训协议无效。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所涉教育培训合同自始无效，故，被告门萨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向原告孙燕进行返还。关于具体的返还金额，应依据双方在缔约过程中的过错程度，根据诚实信用、公平原则，并结合双方已为履行合同支出的合理成本和费用以及信赖利益，在当事人之间合理分配。本案中，案涉9800元课时费的合同共计有120课时，案涉16800元课时费的合同共计有136课时，以上共计256课时，原告主张曹书恒已完成84课时，尚有172课时未完成。被告对于曹书恒实上课时84课时有异议，主张曹书恒实上课时为114课时，且注意力消耗课时28次，课时单价为136.12元、注意力训练费用3812元、脑波测试780元、机器人费用1399元、教具费用200元，被告所述的以上费用应该折抵尚欠原告的培训费。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培训机构，有能力和责任记录课程的进度和完成情况，被告虽对曹书恒的完成课时有异议，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原告只认可实际完成课时为84课时，故，本院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支持，确认曹书恒已完成84课时，尚有172课时未完成。本院认为，鉴于本案被告门萨公司已向曹书恒提供了教学资料、老师、教具、培训场所等学习资源，被告门萨公司也确实进行了相关投入，基于公平考虑，未完成172课时所对应的费用应予返还，即返还17871.88元（26600元÷256×172）。对于被告提出的应扣除注意力消耗课时28次，课时单价为136.12元、注意力训练费用3812元、脑波测试780元、机器人费用1399元、教具费用200元，因被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曹书恒已经全部完成上述课程，原告也不予认可，且双方在培训协议中明确约定两个、四个月的注意力训练系被告赠送，因此，对被告的上述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本案中被告门萨公司共计应返还原告孙燕17871.88元；此外，对原告主张的以17871.8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亦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张兆兵是否须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门萨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被告张兆兵作为门萨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孙燕与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无效； 二、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孙燕学费17871.88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17871.88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张兆兵对本判决第二项所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孙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33元（已减半），由原告承担109元，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张兆兵负担124元；诉讼保全费286元，由被告青州门萨全脑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被告张兆兵负担。 如不服本院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朱秀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司书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