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映，女，199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强，海盐县海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冬梅，女，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云芳，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魁棋，男，系卢冬梅丈夫。原审被告：黄朝均，男，198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伟，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迪，浙江祥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军鹏，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原审被告：王新龙，男，199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德惠市。原审被告：甘维龙，男，199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原审被告：海盐县武原薇尼酒吧，住所地浙江省海盐县武原街道勤俭南路**颐高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24MA2BC9LC2C。负责人：陈婷瑜，女，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原审被告：胡业容，女，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上诉人沈映因与被上诉人卢冬梅、原审被告黄朝均、曹军鹏、王新龙、甘维龙、海盐县武原薇尼酒吧（以下简称薇尼酒吧）、胡业容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映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红强、被上诉人卢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云芳、曾魁棋、原审被告黄朝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伟、原审被告曹军鹏、原审被告甘维龙、原审被告薇尼酒吧负责人陈婷瑜、原审被告胡业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为“关于沈映的责任承担问题。沈映抗辩称其当时在酒吧中作为工作人员只是正常劝阻，但从监控视频中明显看出其行为已超出正常劝阻的界限和范围（在卢冬梅喝了较多的酒致行为能力比不喝酒时下降的情况下其劝阻动作较大）且其行为致二人一起摔倒，沈映虽否认推倒卢冬梅，但再结合其与王新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清楚卢冬梅摔倒并受伤之经过，因此，沈映系致卢冬梅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其对卢冬梅受伤具有主观上的重大过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沈映应对卢冬梅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并以《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来判定上诉人有过错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是错误的。一个人在喝了大量酒后，其自制力和控制力超出常人，上诉人在劝阻被上诉人时受到的抵触及反抗力很大，并不存在一审所认为的上诉人有过错、有违道德和法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冤无仇，亦无矛盾纠纷，没有对被上诉人实施违法加害的故意，从监控视频中明显看出被上诉人是在上诉人劝阻的过程中后退时脚绊到酒吧台阶摔倒，并同时将上诉人拉倒在地。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具有主观过错，且被上诉人在2019年8月19日起诉时明确其是“摔跤”，并没有说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故意的违法加害行为。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13日提出鉴定申请后撤回了第一项“对黄朝均打巴掌行为、沈映推倒卢冬梅的行为及未及时送医抢救治疗行为导致卢冬梅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足证被上诉人并没有认为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实施劝阻的行为是对其存在过错并实施违法加害行为。再则，公安机关对黄朝均、曹军鹏、王新龙、甘维龙所作询问笔录上亦未指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实施了违法加害行为，反而从笔录中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喝了大量的酒。又从公安机关在2019年7月3日对韩茂林、吕彩霞、周沈妹所作的询问笔录来看，亦可证明被上诉人经常大量喝酒，且当时二人一起摔倒后被上诉人还是清醒的，事后又有王新龙、曹军鹏送被上诉人回汉庭酒店，而一审法院以“但再结合其与王新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清楚卢冬梅摔倒并受伤之经过”来认定上诉人有过错系无稽之谈，上诉人与王新龙在微信聊天中一直有提到自己也摔倒、自己在维护卢冬梅，可一审对此置之不理。上诉人作为酒吧工作人员，看到有人被打时,出于本能出去劝阻，哪知被上诉人因大量喝酒后在劝阻时反抗激烈,其在后退时脚绊到台阶上造成人后摔并拉扯上诉人一并摔倒，上诉人的行为没有过错，一审要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卢冬梅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卢冬梅受伤是上诉人超出正常劝阻范围导致。从监控视频来看，是沈映拽住了卢冬梅的头发后，又推倒了卢冬梅，卢冬梅摔倒了，脑袋倒地，沈映也往前摔，压在卢冬梅身上。当时现场发出巨响，很多人听到了。卢冬梅在酒吧摔倒没有多久就流了鼻血，叫着脑袋疼，倒在地上很长时间都没有人将其扶起来，后由曹军鹏等人扶起来送至宾馆。从过程来说沈映是直接侵权人，具有主观上的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沈映上诉称其与卢冬梅之间没有矛盾纠纷，从一审的证据来看，沈映与王新龙之间是恋爱关系，卢冬梅系王新龙的客人，亦非初次在一起喝酒，故在酒吧时卢冬梅与沈映并非第一次见面，沈映作为王新龙的女朋友，看到两人在一起喝酒，有嫉妒吃醋情绪，并不是如沈映所称没有矛盾。当然事实上卢冬梅只是王新龙的普通客户。一审认定沈映应承担主要责任是正确的。二、有关王新龙的责任，王新龙在发现卢冬梅受伤严重后，未及时将卢冬梅送至医院就诊，未尽到照顾注意责任。一审判决王新龙承担次要责任，卢冬梅也可以接受。三、卢冬梅对一审判决亦有意见，主要在于以下几方面：1.卢冬梅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2.薇尼酒吧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作为雇主应对其雇员即沈映的过错承担连带责任；3.卢冬梅在上海居住、工作，损失计算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一审判决后卢冬梅考虑到经济情况，才未提起上诉，现作为答辩意见提出，希望二审法院能够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黄朝均述称，其对卢冬梅的损害没有过错，一审判决其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曹军鹏述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甘维龙述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道理。卢冬梅对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过错。薇尼酒吧述称，该酒吧早已转让给胡业容，只因转让后执照办不出来，所以负责人还用的是陈婷瑜的名字。除胡业容外，其他当事人陈婷瑜均不认识。胡业容述称，对于卢冬梅的损害，薇尼酒吧、胡业容均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王新龙未作答辩。卢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沈映、黄朝均、曹军鹏、王新龙、甘维龙、薇尼酒吧、胡业容共同赔偿卢冬梅损失489089.65元；2.沈映、黄朝均、曹军鹏、王新龙、甘维龙、薇尼酒吧、胡业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新龙系在海盐唛浪KTV做营销工作，卢冬梅系其一客人。2019年6月30日下午16时许，卢冬梅打电话让王新龙到卢冬梅的住处海盐汉庭怡莱酒店接其到唛浪KTV唱歌，王新龙到酒店时，卢冬梅和其朋友在房间里喝劲酒，卢冬梅喝了一瓶劲酒。19时30分许，卢冬梅和王新龙打车去了唛浪KTV，后王新龙帮卢冬梅开了包厢，后曹军鹏过来，三人在包厢里唱歌喝酒，卢冬梅喝了大约7瓶啤酒。唱完歌后，2019年7月1日00时47分许，卢冬梅、王新龙、曹军鹏三人到了海盐县城北路的胖子夜排档吃夜宵，过了半个小时左右，通过曹军鹏又叫来了四个人（其中有黄朝均、甘维龙）一起吃夜宵，卢冬梅吃夜宵时喝了一瓶劲酒。以上两个地方的消费都是卢冬梅付款。夜宵吃完后，各人又到薇尼酒吧去喝酒，其中卢冬梅与王新龙于7月1日2时37分10秒打出租车到酒吧路边。到酒吧后，卢冬梅先与酒吧中一外国人喝了2瓶啤酒，喝好回到自己座位处时与黄朝均发生争执，黄朝均挥手打了卢冬梅右脸一巴掌（酒吧监控时间显示为2019年7月1日5时14分），打了以后，卢冬梅继续站在原地，这时沈映过来站在二人之间，5时15分，卢冬梅与沈映一起摔倒在地上，摔倒后王新龙将卢冬梅扶起并发现卢冬梅左边鼻孔处在流血，卢冬梅告知王新龙脑袋疼并一直坐着哭也不说话。5时23分，沈映离开酒吧。5时37分50秒，王新龙与曹军鹏搀扶卢冬梅离开酒吧并将卢冬梅送至汉庭酒店，后曹军鹏离开酒店，王新龙留在卢冬梅房间。7月1日中午12时16分，王新龙离开房间，12时32分，王新龙回到房间，12时44分，王新龙又离开房间。一审另查明：王新龙与沈映系男女朋友关系。沈映在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她走的过程中，她的脚绊到我的脚上，我的脚也是绊在卡1平地上，我们就这样摔了，她是直接往前倒地的，就是趴在地上了，在她倒地的时候我听到有砰的一声，有没有撞到东西，我不清楚，我是往后倒地的，后脑勺着地的……我起来之后，我看到她还是趴在地上，面朝地上的，一直在那边哭……卢冬梅的脚绊在我的脚上，我的脚被卢冬梅绊到之后也绊到地面上了，就这样我们一起摔倒在地上，她是往前摔的，我是往后摔的，我是没有受伤的”；警察询问沈映被打了一巴掌后卢冬梅的反应，沈映陈述：“……就被打了一个巴掌，没有流血的……她没有摔倒的，就在那边意思就是说打了打了，这个巴掌她认了……我问卢冬梅有没事，卢冬梅说没事，这个巴掌她认了”。从酒吧监控中可知：当时二人摔倒时卢冬梅是往后摔的、沈映是往前摔的，沈映压在卢冬梅身上。在王新龙与沈映的微信聊天记录中（2019年7月1日4时45分）有如下内容：“王新龙：‘女人，你至于么’，沈映：‘……我为了你和她一起摔就……’，王新龙：‘你知道她摔什么样子么，鼻子全是血，我都怕摔出问题’，沈映：‘我和她一起摔的’，王新龙：‘她脑袋摔着在地上，你在她上面，你傻啊’，沈映：‘我知道’，王新龙：‘多么响你不知道啊’，沈映：‘我也是保护她’”；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1日7时10分）：“沈映：‘！？’，王新龙：‘咋办，床上都是姨妈血，怎么叫都不起来’”；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7月1日12时23分）：“沈映：‘你回来啊！，你到底是谁的老公啊’，王新龙：‘你知道咋的了嘛？嘴上直吐沫子，我怕昨天摔坏了’，沈映：‘嗯摔坏了，我后脑勺着地也不见得你关心我’，王新龙：‘你在她上面，你怎么能后面着地啊’，沈映：‘别说了好吧’”。一审又查明：7月2日下午14时30分左右，汉庭酒店服务员来卢冬梅房间打扫卫生时，发现卢冬梅意识不清，昏迷不醒，身旁有呕吐物，大小便失禁，身体有伤和血，遂拨打110和120救护车将卢冬梅送至海盐县人民医院抢救。经该医院检查初步诊断，卢冬梅伤情为脑疝、脑挫裂伤、左侧颞顶部硬膜外血肿（中线右偏）、左侧颞骨骨折、头皮血肿、低钾血症和高尿酸血症，后医院进行了手术治疗。卢冬梅在该医院第一次住院共30天（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8月1日）；后卢冬梅行颅骨修补术，在该医院第二次住院共17天（2019年10月17日至2019年11月3日）。卢冬梅住院及门诊共花去医疗费用96288.07元。2019年11月13日，卢冬梅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事项为：1、对黄朝均打巴掌行为、沈映推倒卢冬梅行为及未及时送医抢救治疗行为导致卢冬梅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对卢冬梅进行精神类和临床类伤残鉴定；3、对卢冬梅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后卢冬梅撤回对第1项申请事项的鉴定。2020年5月31日，经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卢冬梅人体损伤为十级伤残，精神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误工期限拟为210日、护理期限拟为60日、营养期限拟为60日，卢冬梅为此支付鉴定费为4200元。一审再查明：卢冬梅与曾魁棋于2013年10月28日登记结婚，二人育有一女曾某（2014年5月27日出生）；卢冬梅父亲为卢成盘（1954年4月27日出生）、母亲为刘泽英（1957年3月14日出生），二人育有二女，即卢冬梅本人及卢红红（卢冬梅妹妹、1983年1月21日出生）。以上事实有卢冬梅提供的相关证据（住院病历及手术记录、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结婚证、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一审法院依卢冬梅申请向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调取的相关证据（包括对各被告所作的询问笔录、沈映与王新龙的微信聊天记录、监控视频等）和各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予以查明。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卢冬梅在酒吧中摔倒的监控视频、沈映、王新龙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派出所对沈映所作的询问笔录及卢冬梅具体的伤情可知，卢冬梅头部受伤系因与沈映一起摔倒在地上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当事人对卢冬梅的损害结果的责任承担问题及卢冬梅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阐述。关于责任承担问题。关于沈映的责任承担问题。沈映抗辩称其当时在酒吧中作为工作人员只是正常劝阻，但从监控视频中明显看出其行为已超出正常劝阻的界限和范围（在卢冬梅喝了较多的酒致行为能力比不喝酒时下降的情况下其劝阻动作较大）且其行为致二人一起摔倒，沈映虽否认推倒卢冬梅，但再结合其与王新龙的微信聊天记录，其清楚卢冬梅摔倒并受伤之经过，因此，沈映系致卢冬梅受伤的直接侵权人，其对卢冬梅受伤具有主观上的重大过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沈映应对卢冬梅的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关于王新龙的责任承担问题。从查明的事实中可知，卢冬梅系王新龙一顾客，从KTV到夜宵摊再到酒吧再到宾馆最后离开宾馆，之间长达近十七个小时，王新龙全程陪同卢冬梅，其清楚卢冬梅受伤经过并认为卢冬梅是被沈映抱着摔倒致受伤，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其已意识到卢冬梅受伤很严重，尤其是当卢冬梅受伤被其送至宾馆其发现卢冬梅口吐白沫等情形后，其也未将卢冬梅及时送医就诊，因此，王新龙未对卢冬梅尽到一定的照顾义务和责任、其对卢冬梅的损害后果存有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王新龙应对卢冬梅的损害后果承担次要责任。关于卢冬梅本人的责任承担问题。卢冬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过量饮酒会给自己或他人带来不安全的隐患，应当适可而止，但从庭审中可知卢冬梅受伤前其并未对自身饮酒行为进行有效的控制。侵权责任法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卢冬梅对自己的损害后果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关于黄朝均是否需承担责任。从对沈映的询问笔录及监控录像中可知，黄朝均打卢冬梅一巴掌后卢冬梅并未摔倒，后沈映的行为致卢冬梅摔倒受伤，说明沈映的行为已阻却黄朝均打人行为与卢冬梅受伤之间的因果关系，故卢冬梅要求黄朝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无法支持。至于卢冬梅诉请薇尼酒吧、胡业容承担相应责任，因本案直接侵权人为沈映，因此，卢冬梅以上述二当事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为由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卢冬梅诉请曹军鹏、甘维龙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卢冬梅的相应诉请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无法支持。关于卢冬梅的损失认定问题。经一审法院审核确认为医疗费9628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元（15元/天×47天）、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9240元（154元/天×60天）、误工费32340元（154元/天×210天）、鉴定费4200元；卢冬梅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结合卢冬梅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对卢冬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卢冬梅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卢冬梅庭审中虽提供相应消费记录欲证明其主张但并未能提供居住证、劳动合同等相应证据，故该消费记录无法证明卢冬梅长期居住于城镇或收入来源于城镇这一事实，另卢冬梅提供的书面证明实际系证人证言，证人也未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相应形式，亦无法采纳，因此，卢冬梅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结合卢冬梅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定卢冬梅的残疾赔偿金为71702.40元（29876元/年×20年×12%）；关于卢冬梅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一审法院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9714.72元（21352元/年×14年）×12%＋（21352元/年×3年）×12%÷2人，以上卢冬梅各项损失合计为262990.19元。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认由沈映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经计算沈映应赔偿卢冬梅损失184093.13元；王新龙对卢冬梅的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计算为王新龙应赔偿卢冬梅损失52598.04元，卢冬梅的剩余损失应由卢冬梅自行承担。对卢冬梅主张的超额部分，无法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冬梅184093.13元；二、王新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冬梅52598.04元；三、驳回卢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沈映、王新龙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5元，由卢冬梅负担1468元，沈映负担1071元，王新龙负担30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除一审认定的黄朝均挥手打卢冬梅巴掌的时间与监控视频时间稍有出入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事发后，当地海盐县公安局武原派出所对黄朝均、王新龙、沈映、甘维龙、曹军鹏、韩茂林（酒吧服务员）等人进行了询问。其中，就卢冬梅当晚醉酒的状态一节，曹军鹏陈述“当时吃宵夜的时候我记得她（指卢冬梅）吐了，喝是肯定喝多了，我记得在夜宵摊的时候，这个大姐又喝了一瓶劲酒。”“我去麦浪KTV的时候，那个大姐就有点喝多了，后来在夜宵摊又喝了一个劲酒，然后去酒吧又喝了啤酒。”“（卢冬梅）是喝醉的，喝多了。”韩茂林陈述“那个女的（指卢冬梅）是穿白色衣服的男的背进来的，以前也曾经来过一次，人我是不认识的。”“他们看起来都喝的差不多了，都有点醉了。”沈映陈述“（卢冬梅来酒吧的时候）看着是喝醉了，她来了之后，就和酒吧的老外聊天了，走的时候就已经走不稳了。”甘维龙陈述“（卢冬梅）已经有点飘了，说话感觉有点语无伦次了，跟正常说话不太一样了。”“（去了酒吧后）她和外国人又喝了好几瓶酒，我看她走路也稍微有点飘的。”黄朝均陈述“我们去（酒吧）的时候，在夜宵摊他们已经喝了很多了，这个女的（指卢冬梅）看起来有点醉了，后来我们去了之后她也喝了白酒，去酒吧前她已经喝的挺多了，在酒吧里这个女的也喝挺多，先和我们这桌喝了点，然后去其他桌也敬酒，反正跑来跑去喝了很多。”就黄朝均挥打卢冬梅及卢冬梅摔倒一节，王新龙陈述“当时卢冬梅是站着的，小军（指黄朝均，下同）是坐着的，他侧着身用右手打了卢冬梅一个巴掌，打在卢冬梅左脸上，卢冬梅就捂着脸说好疼，我就去按住小军的双手，说不要打了。我一回头，卢冬梅和我女朋友沈映一起倒在地上。”“我摸了她（指卢冬梅）的头上，没有受伤，没有流血，但是她的左边鼻孔处流血了，我还帮她擦了一下。”沈映陈述“我看到卢冬梅走到小军面前，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我没有听到的，说着说着，小军给了卢冬梅一个巴掌，打了之后，卢冬梅还站在那边的，我就过去了，我和卢冬梅说，让她走，她说这个巴掌她认了。我把卢冬梅拉开之后，在我们走的时候，卢冬梅本来就是没有走稳的，她当时有点不高兴，我是挽着她的肩膀让她走的，最后她还是走了，她走的过程中，她的脚绊倒我的脚上，我的脚当时也是绊在卡1平地上，我们就这样摔了。”“我起来之后，我看到她还是趴在地上，面朝地上的，一直在那边哭，我就上去扶她，别人叫不要扶了，不要多管闲事，还说让我滚，不知道是谁说的，我听到之后就下班走了。我还没有走的时候，我的老公（指王新龙）上去看她有没有事情，就是一直想办法让她起来，我走的时候，卢冬梅有没有起来，我没有看到的。”黄朝均陈述“（打卢冬梅的时候）我是坐在凳子上的，这个女的（指卢冬梅）是站着的，站在我凳子后面，我凳子后面是酒吧的过道，她就站在过道上。”“（卢冬梅被打后）也没有什么反应，就是酒吧里的那个工作人员（指沈映）把她拉走了。”“（卢冬梅被沈映拉走后）就是往吧台那边走，反正她们就在那边说话，说什么我也不知道。”韩茂林陈述“当时我正在忙，没有看到女的是怎么倒地的，我看见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了。我就上去帮忙把她扶起来。”“我还问她要不要去医院，她说不需要。”“我当时去扶她起来的时候，她一直扶着头，没有流血，头上也看不出来有什么外伤。”“她进来的时候是有人背进来的，但是进来后她是可以自主活动的，也不是醉的不省人事那种，后来她摔倒我把她扶起来后她就自己坐在那边。我就在边上扶着她，后来走的时候是穿白色衣服的和鹏鹏（指王新龙和曹军鹏）扶着她走的。”另查，一审法院调取的记录卢冬梅摔倒经过的酒吧监控视频共有两段，第一段视频的角度只能看到卢冬梅、沈映两人在摔倒前腿脚部分移动和倒地的画面，第二段视频可以看到卢冬梅被黄朝均挥打到其与沈映一同倒地的经过：先是卢冬梅、沈映两人并立站在黄朝均所在卡座的椅子外侧，5时15分14秒卢冬梅被黄朝均起身打了一巴掌，沈映遂移步至卢冬梅身前，用手搂住了卢冬梅的肩膀，将卢冬梅与黄朝均隔阻开，手部停留在卢冬梅扎的马尾辫处。15分46秒两人快步朝另一边移动，沈映手扶着卢冬梅的肩，一同向后退，51秒两人一同倒地。其中第二段视频的影像重影较为严重，局部细节不清。沈映与王新龙的微信聊天记录除一审认定的内容外，还有如下内容：沈映：“因为我知道她对你好我现在是给不起但是我是你媳妇儿这辈子不会再伤害你了我错了行不原谅我吧答应你我以后都听话我什么都不管只要你回家就好”“今天他打了她这个女的怎么跟我讲的她说怕什么怎么样呢？我××今天为了她一起摔在地上，你××让我滚为了没有工作的情况下，我保护她，你说让我滚好行我滚我滚。”“也帮你维护她不让她受伤”“我也是保护她”“可是我这么为了你你却让我滚”“我保护她了”“我保护她了你看见了”“我今晚保护她了”“你要带她去医院看下”（注：原文中有断句，但无标点符号。××两字为不文明用语，已隐去。）又查，案涉酒吧的卡座下方设置有地台。本院认为，有关卢冬梅摔倒的原因，卢冬梅称系沈映用手拽她头发并推她导致她身体失去重心后摔倒；而沈映辩称，系卢冬梅后退过程中脚绊到她的脚，她的脚又绊到酒吧的地台而摔倒。对此，根据前述第一段视频显示，卢冬梅在被黄朝均打了一巴掌后，沈映即上前搂住其肩膀将其与黄朝均隔开，带有明显劝阻的目的。这可以从黄朝均的公安笔录中得到印证。黄朝均在笔录中陈述，卢冬梅被她打了之后，沈映“把她拉走了”。可见，沈映上前搂住卢冬梅是为了防止事态扩大，是一种善意之举。卢冬梅陈述其间沈映有拽其头发并推搡其的举动，对此，首先，监控视频中只能看到沈映在搂住卢冬梅肩膀时，手落在了卢冬梅马尾辫的位置，但不能辨认沈映是否在拽卢冬梅的头发。中间卢冬梅有抬手的动作，卢冬梅陈述是因为沈映拽她头发，所以她要挣脱沈映，但因视频影像模糊，本院难以确认。其次，视频显示两人摔倒前有一同往后急退的画面，其间两人身体接触较为紧密，且沈映用手扶着卢冬梅的肩膀，存在沈映推着卢冬梅离开的可能。这也符合当时沈映劝离的目的。至于沈映陈述系卢冬梅后退过程中脚绊到她的脚并绊到地台以致两人摔倒一节，从第一段视频来看，并无相关画面能予证实。综上，考究卢冬梅摔倒的原因，系由于两人急步后退加之卢冬梅本身步履不稳以致身体失去重心所致。其中，既有卢冬梅因醉酒而步履不稳的因素，也有因沈映采取劝离方式不当而致卢冬梅重心不稳的因素。一审结合沈映与王新龙的聊天记录，认定沈映主观上存在致卢冬梅受伤的重大过失，本院不予认同。虽然从该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沈映很介意卢冬梅与其男友王新龙的关系，个别词句显示其有自责、求原谅的意思，但同时沈映又反复强调她保护了卢冬梅，并因保护卢冬梅而摔倒，还让王新龙带卢冬梅去医院检查。纵观整个聊天记录，并不能得出其主动加害卢冬梅致其摔倒的结论。事实上，若沈映存心教训卢冬梅，在卢冬梅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时，她没有必要先予劝阻，再行加害之举，这明显不符合正常人的行为逻辑。有关沈映责任的认定，如上所述，沈映虽没有主动加害卢冬梅的举动，但其作为酒吧工作人员，应较常人更清楚醉酒人员走路不稳，容易摔倒。但其在劝离卢冬梅的过程中，采用推着卢冬梅离开的方式，客观上使得本已步履不稳的卢冬梅更加重心不稳，此举与卢冬梅的摔倒有相当因果关系，应由沈映承担相应的责任。有关责任比例，考虑沈映劝离系出于善意，而卢冬梅一方，过量饮酒，置自身身体健康及安全于不顾，在摔倒后又明确表示不要去医院，对自身摔倒受伤及延迟治疗存在明显过错。故本院酌定由两人各承担40%的责任，剩余20%的责任由王新龙承担。即，沈映应赔偿卢冬梅各项损失105196.08元（262990.19元×40%）。综上所述，沈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新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冬梅52598.04元；二、变更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卢冬梅105196.08元；三、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4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卢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5元，由卢冬梅负担1656元，沈映负担793元，王新龙负担3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元，由沈映负担926元，卢冬梅负担3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周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