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刑终270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柯胜涛，男，1989年3月12日出生于湖北省枣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枣阳市。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5日被逮捕，2020年7月27日被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耿东歌，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审理枣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柯胜涛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2020）鄂0683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枣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该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方正国、检察官助理罗梓祯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柯胜涛及其辩护人耿东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9年12月11日19时50分许，被告人柯胜涛持C1证醉酒后驾驶鄂Ｆ×××**“魏某”牌小型轿车，沿枣阳市襄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茶棚中石化加油站路段，撞到前方行人被害人余某（女，殁年73岁），致余受伤。事故发生后，柯胜涛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同时打电话喊朋友马某前来顶包，救护车到达现场后柯胜涛安排其朋友李某1随车到医院抢救伤者。马某到达现场后拨打了110电话报警，后向到达现场处理事故的民警表明自己是驾驶人，柯胜涛也同在现场。现场勘查完毕后，马某随民警前往医院，得知余某经抢救无效死亡遂说出真相，并联系柯胜涛到案，后将在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外面等候的柯胜涛喊到交警大队里面投案。经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为，余某系生前因多发性外伤致呼吸循环系统衰竭而死亡；经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从送检的柯胜涛的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其含量为102.74mg/100ml。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因酒后驾驶机动车，柯胜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余某无责任。另查明，被告人柯胜涛于2019年12月11日23时30分主动到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2019年12月25日，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主持调解，柯胜涛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共计22万元，双方达成和解，被告人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据以定案的证据：1.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1日20时许，柯胜涛驾驶自己的小型越野车载着其和苏某（柯胜涛的舅舅）、李某1，李某3和李某4开了一辆车在前面行驶，从家里出来相约到枣阳城区玩。柯胜涛驾驶车辆沿襄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茶棚中石化加油站路段，其听见有车辆撞击声音，柯胜涛就停车，他们下车查看，发现有一位老奶奶倒在路南边，柯胜涛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急救车来后，李某1和伤者一起到枣阳一医院救治伤者。事故发生后，马某赶到现场报了110，其和马某、柯胜涛、李某3、苏某一起在现场等待交警。过了一会，交警到达勘查现场后问谁开的车，马某说是他开的车，然后就把马某带走了，其和柯胜涛、李某3一起开车到交警大队办公室外面等待。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1日19时50分许，李某3和李某4开了一辆车在前面行驶，柯胜涛驾驶自己的小型越野车载着其和李某2、柯胜涛的舅舅在后面行驶，从家里出来相约到枣阳城区玩。他们沿襄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茶棚中石化加油站路段，其听见有撞击声音，柯胜涛就刹车靠边停车，然后他们下车查看，发现路南边倒了一位老奶奶，柯胜涛就拨打120电话，120救护车来后其就跟着一起把伤者送往一医院救治，柯胜涛他们还在现场等待。3.证人苏某（柯胜涛的舅舅）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1日19时45分许，柯胜涛驾驶自己的小型轿车载着其和李某2，还有一个坐在副驾驶位置不认识的。他们从柯胜涛家里出来准备出去吃饭，当车行驶到汽配城附近的加油站处，其听见一声响，柯胜涛就刹车停车，他们就下车查看，发现一位老奶奶倒在他们车辆行驶方向的右边。后柯胜涛拨打120电话，120救护车来后其帮忙把老奶奶抬到救护车上，柯胜涛当天中午在家喝了一杯白酒，晚上没有喝酒。4.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1日20时许，其和柯胜涛相约一起从枣阳市环城办事处王寨村五组家里出来，他们开了两辆车沿316国道行驶到枣阳玩，其坐李某4的车在前面行驶，柯胜涛驾驶他的车在后面行驶。当车行驶到前进路有500米左右时，其接到李某1的电话，说柯胜涛出交通事故了。他们又返回事故现场，看见有一个行人躺在地上，柯胜涛站在受伤人的旁边打120电话，柯胜涛又用李某4的电话联系马某，让马某过来顶包（柯胜涛喝酒了）报保险。马某来后就打了110报警，120救护车来后李某1和伤者一起到医院救助伤者，马某、柯胜涛他们一起在现场等待交警到现场处理。交警勘查现场后把马某带走了，其和柯胜涛、李某2开车就到枣阳市交警大队办公楼外面等待，后来马某通知柯胜涛说伤者不行了，让柯胜涛到交警大队投案，柯胜涛就进交警大队投案，他们在外面等待。5.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1日19时许，柯胜涛用李某4的手机给其打电话，说他在茶棚加油站那开车撞到人了，让其赶紧过去。其去时李某1、柯胜涛及柯胜涛的舅舅在现场，伤者已经救走了，其闻到柯胜涛身上有酒味，然后柯胜涛让其顶包，看能不能报保险，其答应了，于是就报了警，等交警到现场后其对交警说是其开车撞到人了。交警现场勘查完后就带着其一起到枣阳市一医院看伤者，其见伤者伤势严重，就向交警坦白说不是其开车撞的人，是柯胜涛开的车，然后其就打电话通知柯胜涛到交警大队来投案，柯胜涛说他在交警大队外面，其就出去喊他，他们一起到交警大队投案。6.证人柏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2月11日不到20时，其母亲余某从其家里出来到外面散步，沿襄阳路由西向东行走。到21时许，她还没有回家，其父亲给其打电话，他们才出来找她，然后其报警122，122给其回话说在茶棚发生一起交通事故，让其给罗警官联系。其给罗警官联系后，罗警官让其到一医院去辨认，其去辨认后确认死者是其母亲。7.被告人柯胜涛的供述与辩解，2019年12月11日18时，其在家吃饭喝了一杯白酒，到19时30分左右，其驾驶自己牌号为FK68Y2的小车，载着李某1、李某2、苏某从家里出来准备到枣阳市环去玩，沿316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襄阳路茶棚中石化加油站路段时，其听到一声响，马上刹车停了下来，其当时开的近光灯，看不清路上的行人。其下车看到有一个老人躺在旁边的人行道上，发现其车右前大灯处与对方在路的南边发生的接触，就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20，救护车来后其叫副驾驶室的李某1和伤者一起到医院去。因为其当时喝酒了，想让马某过来顶一下好报保险，就用李某4的手机给马某打电话叫他过来顶包的，马某过来后其叫马某打110报警，自己一直在现场等交警队的警察过来，在民警到达现场勘查现场时，马某说是他开的车，民警把马某带走了，后其坐马某朋友的车到交警大队门口外面，等待处理结果，没有想逃逸的意思。后来马某告诉其伤者死了，他不顶包了，让其到交警部门投案，马某把其喊到交警大队投案自首了，其自己走到交警大队院里的。8.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余某系生前因多发性外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9.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当事人提取血样登记表及抽血照片，证实鄂Ｆ×××**魏某牌小型轿车车头右前部与余某发生碰撞接触；从送检的柯胜涛的血液中检测出乙醇，其含量为102.74mg/100ml。10.枣阳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及现场的相关情况；被告人柯胜涛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酒后驾驶机动车，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余某无责任。11.枣阳市120急救中心出诊证明，证实2019年12月11日19时53分，柯胜涛电话（号码189××******）呼救120急救中心，急救人员到枣阳西城茶棚石化加油站处将发生交通事故一女性伤者急救到枣阳市一医院急诊救治。12.被告人柯胜涛及马某的手机通话记录，证实在事故发生后，柯胜涛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用他人手机（号码135××××****）联系马某，后马某又用自己手机联系柯胜涛的事实。13.到案经过、出警过程、办案说明，证实被告人柯胜涛在找马某顶包后又自动投案的事实。14.接处警信息表、情况说明、办案说明、受案登记表、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收据、谅解书、被告人及被害人的户籍证明、讯问视频等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柯胜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且案发后为逃避法律追究找他人顶包，属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柯胜涛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认罪态度好，且交通肇事后积极抢救伤者，并赔偿了被害人的全部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有悔罪表现，具有法定减轻和酌定从轻的处罚情节，对其可以减轻处罚。辩护人辩解称被告人属过失犯罪，主观恶性较小，为初犯、偶犯；在事发后积极救助受害者，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并已赔偿受害人家属，达成刑事谅解，自愿认罪，真诚悔罪，具有法定、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且其家庭情况特殊，上有行动不便的母亲要赡养，下有三个未成年人子女要抚养，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应予采纳。综合柯胜涛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态度及悔罪表现，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依法判决：被告人柯胜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湖北省枣阳人民检察院抗诉、襄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支持抗诉称，柯胜涛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找人顶包，企图逃避法律处罚，情节特别恶劣，不符合刑法第七十二条所规定的适用缓刑的条件，且襄阳地区危险驾驶类案件，对于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负事故全部或主要责任，或者造成交通事故后逃逸的，在襄阳地区一般不用缓刑，“举轻以明重”，本案也不应当适用缓刑。综上，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原审被告人柯胜涛表示其认可原审判决。柯胜涛的辩护人辩护称，柯胜涛找人顶包，但并未离开现场，与一般意义上交通肇事逃逸在主观恶性上有所区别，同时柯胜涛有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故原审判决定罪量刑适当，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审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柯胜涛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驾驶机动车，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柯胜涛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检察机关提出本案情节特别恶劣，不符合适用缓刑条件，且襄阳地区醉酒驾驶机动车型的危险驾驶类案件一般不适用缓刑，故本案不应当适用缓刑的抗诉、支持抗诉意见；柯胜涛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与一般意义上交通肇事逃逸在主观恶性上有所区别，同时柯胜涛有自首、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枣阳市司法局出具评估意见书，认为柯胜涛还有其他涉警记录，建议不适用社区矫正刑罚，据此，不能认定对柯胜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的；且柯胜涛系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事故发生后找人“顶包”，企图逃避法律处罚，不能认定为情节轻微，故其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原审对其适用缓刑不当，抗诉、支持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20）鄂0683刑初151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柯胜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璟萱审判员  刘宗晖审判员  李 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董相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