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某，住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某，吉林瀛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某，通化市人，现住通化市东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吉林卓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某与上诉人丛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某上诉请求：1、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丛志福于2018年9月14日赠与丛某130万元的行为全部无效；2、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14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增加丛某返还聂某65万元，即丛某返还聂某130万元；3、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丛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丛志福生前将130万元赠与给丛某这一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审判决部分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对错误的部分改判，判决丛某返还聂某130万元。丛志福单方转让130万元给丛某，数额巨大，该行为已经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该130万元属于聂某与丛志福的夫妻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该行为属于全部无权处分，而不是部分无效，赠与无效，丛某在发回重审开庭称这130万元系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同时该证据造假嫌疑重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正确，丛某应将130万元全部返还。丛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丛志福生前转给丛某的130万元为赠与认定事实错误，该笔款项是2016年6月10日借款80万本金及约定的二分利息的总额，丛某已经提交了该笔款项是借款的证据，上诉人没有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就认定为是赠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称不知丛志福生前转款事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事后知道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应当驳回上诉请求。丛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返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争议款项130万元是“赠与”的证明目的。二、本案中，虽然是上诉人为张月出具的借款证明，但该笔款项实际交给了丛志福，由丛志福控制，且被上诉人给张月转付过利息。三、即使130万元真的是被继承人丛志福给上诉人的，也是处分遗产的行为，不应予以撤销。聂某辩称，丛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认定丛志福生前赠与130万的行为全部无效。丛某主张130万元系借款，该主张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的相关证据，一审不予认定借贷关系正确。丛某不承认该130万元是丛志福生前赠与的，等于没有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该130万元应当全部返还，该130万元转账与丛志福遗嘱无关，聂某并不知情。聂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丛志福个人单方赠与丛某130万元人民币的行为无效；同时判令丛某向聂某返还其收到的130万元人民币。2、本案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丛某承担。事实和理由：聂某与丛志福（丛志福在2018年11月15日去世）系夫妻关系，从2009年聂某与丛志福便行夫妻之实同居生活，2003年1月23日聂某与丛志福生育一子叫丛海同，2013年聂某与丛志福登记结婚，丛志福系再婚，丛志福再婚前有三个子女，分别是丛某、丛蕾、丛春香。2018年8月聂某与丛志福共同承包了柳河奉株生物质新型材有限公司的一建筑工程，因承包工程需要投入大量资金，聂某丛志福在将夫妻共同存款投入工程之后，仍欠付很多工人工资和很多材料款。在这种情况下，聂某将个人婚前财产也投入工程，但还是因资金紧张需要继续借款施工，丛志福于2018年9月征求聂某意见准备向他的女儿丛某借款80万元并支付民间借贷利息及用于欠付工人工资等费用。聂某同意后，丛某于2018年9月26日向聂某银行卡汇款77.6万元的“借款”。2018年10月，在丛志福患病较重期间，丛某向聂某提出偿还“借款”的要求，聂某卖掉了丛志福与聂某共同所有的位于通化市蓝爵国际小区面积为97.02平方米的回迁房屋，获价50万元，聂某又筹措30余万元于2018年11月12日偿还了从闽的80万元借款（另外按着从闽指示在2018年10月26日打入张月尾号6715的账号4万元算作给丛某80万元“借款”的利息）。丛志福去世后，聂某才知道，丛志福生前已经将这处房屋中属于他的50％产权已经立遗瞩指定聂某继承。这一事实证明：丛志福生前与丛某恶意串通，先由丛志福将与聂某的共同财产130万元转账到丛某银行卡，然后，又虚构借贷由丛某向聂某账户汇款77.6万元，制造虚假借贷损害了聂某利益。在2019年6月丛某、第三人丛蕾起诉聂某请求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中，聂某为查清案件事实也申请法院调取了丛志福生前的银行卡的流水，在一张丛志福名下的建设银行尾号为2299的银行流水中发现，丛志福背着聂某在2018年9月14日向丛某的银行卡打入130万元人民币，丛某账号是建行卡尾号为5599，这样聂某才发现丛志福和丛某恶意串通，丛志福用聂某和丛志福的共同财产背着聂某将130万元夫妻共有财产打入到丛某银行卡，完后丛某在将我们夫妻所有的130万元中的77.6万元再转手借给我们夫妻偿还聂某与丛志福的外债。聂某事后得知丛志福在2018年10月6日自愿立下律师见证遗嘱将我们夫妻共有的在蓝爵国际小区的房屋留给聂某个人。聂某是一心一意的对待着丛志福再婚前所有的孩子，为了尽快还清被告丛某与丛志福恶意设计的圈套借款债务，聂某不惜将共有房屋出售后将出售房屋的钱偿还给了丛某，聂某在被丛某、丛蕾起诉后才发现丛志福和丛某撒了一个天大的谎言欺骗了聂某。聂某把从法院调取的证据中有丛志福通过银行卡转账给丛某130万元的事实向丛某讨要说法，丛某辩解称130万元是自己父亲赠与自己的，这明显是丛志福与丛某恶意串通的行为，侵害了聂某的个人利益，丛志福无权单方处分这么大的财产，该赠与行为应当确认无效，依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故丛志福单方处分聂某与丛志福的重大财产应当确认无效。依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的相关规定，丛志福单方处分的重大家庭财产不属于日常生活事务的处分，丛志福单方处分130万元这样的重大财产没有经过聂某同意，严重侵害了聂某的利益，丛某明知道聂某夫妻急需用钱还与父亲恶意串通做出欺骗继母的不道德的行为，该行为不能得到法律的支持。依据《民法意见》第89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项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显然丛志福在没有经过聂某同意的情况下单方擅自将我们夫妻共有的重大财产单方“赠送”给丛志福婚前的女儿的行为无效。同时丛某明知道该款项属于我们夫妻共有，丛某完全明知我们夫妻借款是偿还外债及支付工人工资急需用钱的情况下，还与父亲丛志福恶意串通，故丛某的行为也不能构成善意。故聂某请求法院判令丛某返还上述丛志福与聂某的共有财产130万元人民币给聂某。综上，丛志福个人单方赠与丛某130万元人民币的行为无效；丛某应当向聂某返还其收到的130万元人民币，请贵院依法支持聂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聂某与丛志福于2013年5月13日登记结婚，丛志福系再婚。丛某系丛志福与前妻所生之女。2018年9月14日，丛志福向丛某银行账户转账130万元。2018年9月26日，丛某向聂某银行账户转账77.6万元。2018年10月27日，聂某向张月银行账号跨行转出4万元。2018年11月12日，聂某向丛某银行账户转账合计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三）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关于丛志福于2018年9月14日向丛某转账130万元的性质是赠与还是借款后的还款的问题。赠与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的行为。本案中，丛志福于2018年9月14日向丛某银行账户转账130万元。丛某抗辩主张该款项系偿还张月的借款并不是赠与，并提交张月情况说明、借条、补充协议、委托书拟证明争议款项系张月通过丛某借给其父丛志福向外放贷。本院认为，依据聂某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系张月出具，借条的出借人为张月，借款人为丛某，补充协议系丛某出具，委托书的委托人为张月、被委托人为丛某，丛某主张借贷关系中的大额款项往来均系现金交付，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关系与丛志福之间存在关联性，亦不符合交易习惯，有悖常理。丛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主张张月与丛志福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丛某接受转款130万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丛志福给与丛某上述款项构成赠与。二、关于若属于赠与，该赠与行为是否有效，丛某是否应当返还聂某130万元的问题。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工资、奖金及生产、经营的收益、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等为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丛志福与聂某于2013年登记结婚。丛志福赠与丛某款项的行为发生于丛志福与聂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所赠款项130万元在丛志福夫妻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应属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聂某与丛志福各享有65万元。其中丛志福所享有的65万元向丛某赠与属有效。聂某所享有的65万元，丛志福未经其同意向丛某赠与且所赠款项数额巨大，该处分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聂某亦拒绝追认，丛志福将属于聂某的65万元赠与丛某的行为属无权处分，应属无效，丛某理应将属于聂某的部分向聂某进行返还。对丛某抗辩主张丛志福转款130万元的行为系偿还借款，因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故上述赠与行为部分无效后，丛某因该行为取得的6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判决：一、丛志福于2018年9月14日赠与丛某130万元的行为部分无效；二、丛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聂某65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10月6日，丛志福委托陈维国律师和曲晓宇律师对丛志福立遗嘱一事予以见证，并签署《律师见证书》，载明“丛志福与妻子聂某（女，1977年12月27日，通化市人，无职，住通化市东昌区金厂镇江沿**。身份证号码：XXX）2013年5月4日登记结婚，婚前实际已经同居并生有一子丛海同（男，2003年1月23日出生）。本人另有婚生女儿丛蕾，系通化市二道江区政府职员；丛某，系东昌区政府职员；丛春香，现已经退休。除上述继承人外，没有其他继承人。立遗嘱人与聂某有共同财产1、位于通化县聚鑫经济开发区的房权证通县字第**房屋所有证，价值409150元。2、位于、位于北海市北海大道**东峰锦绣城****住宅（**权证2013字第**.51平方米，2304号住宅82.51平方米，（北房权证2013字第XXXX号）购买时间2013年6月4日。3、位于夹皮村沿江片五组、位于夹皮村沿江片**登记为刘天朋的125平方米住宅方米，无产权）。购买时间2016年8月16日。4、蓝爵国际小区通化港汇置业有限公司回迁房产1号楼4-15-2号97.02平方米，合同记名人聂某。5、沃尔沃轿车一辆（×××），奔驰轿车一辆×××一辆。6、立遗嘱人与儿子丛海同共同共有滨江西路4515号办公用房，256平方米，购买时间2003年9月18日。上述资产中1、2、3、4、5系立遗嘱人与聂某共有，6系丛志福与丛海同共有。上述资产因都是共有关系，其中50%系立遗嘱人丛志福的资产。如本人去世，上述资产中的50%属于个人遗产，另50%资产除第2项的50%系丛海同所有外，其余资产的50%系聂某所有。立遗嘱人丛志福去世后，上述全部资产中属于本人所有的遗产部分由儿子丛海同和妻子聂某共同继承，由二继承人依法分割。其他继承人因立遗嘱人已经向她们赠与了财产，在本人去世后丛蕾、丛某、丛春香对上述财产中的遗产部分不在继承。继承事宜发生后，无论出现什么情况，必须保证丛海同的继承利益不受任何损害。”丛志福于2018年11月15日21时30分左右去世。2019年6月25日，丛蕾、丛某、丛春香因继承纠纷向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起诉，经一、二审判决，对丛志福的银行存款、股票证券、车库进行了分配。现已审理终结并生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丛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自己主张张月与丛志福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丛某接受转款130万元的行为应当认定丛志福给与丛某上述款项构成赠与。夫妻共同财产是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存在而产生的，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双方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分权，夫妻一方未经协商一致，非因日常生活所需而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鉴于本案中共同共有关系因丛志福的死亡而终止，丛某所获赠的130万元有一半已可认定为丛志福生前共有财产中的份额，因丛志福在订立遗嘱中提到“其他继承人因立遗嘱人已经向她们赠与了财产，在本人去世后丛蕾、丛某、丛春香对上述财产中的遗产部分不在继承。”可以认定，丛志福生前处分自身份额的意思表示真实，故一审法院认定丛某返还65万元，本院予确认。综上所述，聂某、丛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0.00元，由聂某、丛某各负担10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纪 刚审判员 孙艳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慧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