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初671号原告：兰州瑞锋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秦川镇五道岘村一社。法定代表人：魏建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中，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柏汶，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鸿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城关中华街**。法定代表人：成克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芳，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兰州瑞锋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锋公司）诉被告甘肃鸿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正中，被告鸿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军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昇公司向瑞锋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共计10599810.20元；2.判令鸿昇公司向瑞锋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7月23日的违约金1976243.47元，并支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鸿昇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保全、担保费用(以上金额暂计12576053.67元)。庭审中,瑞锋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鸿昇公司向瑞锋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7月23日的违约金1976243.47元，并支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鸿昇公司因承建“亚太·清湖湾5-7＃楼工程”的需要与瑞锋公司签订了《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约定鸿昇公司购买瑞锋公司混凝土，并对混凝土价格、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瑞锋公司严格按约定供应混凝土，认真履行供货义务，但鸿昇公司却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结算，鸿昇公司尚欠瑞锋公司货款共计10599810.20元。另鸿昇公司拖欠货款的行为已严重构成违约，鸿昇公司应向严重公司支付截至2020年7月23日的违约金1976243.47元，并支付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对于上述款项，严重公司多次催要，鸿昇公司都不予支付，遂酿成纠纷，诉至法院。鸿昇公司答辩称：1.按照合同约定，鸿昇公司目前不具备支付货款的条件；2.鸿昇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瑞锋公司要求鸿昇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瑞锋公司供应的混凝土严重数量不足，致使工程预算使用量20000方变为27295.5方，鸿昇公司要求对瑞锋公司供应的混凝土使用量做鉴定。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瑞锋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结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了综合评议及认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鸿昇公司（甲方）与瑞锋公司（乙方）签订《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一份，约定由瑞锋公司向鸿昇公司承揽的位于兰州新区××＃楼工程”供应混凝土，约定混凝土强度登记为Ｃ10-Ｃ60；施工时间为2016年2月（实际供应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供应量为20000ｍ3（最终以实际供应量为准）；工程总价款700万元（最终以实际供应量结算为准）；运送方式为泵送或自卸，泵送价格已包含在混凝土单价内。约定砼标号Ｃ10混凝土单价为300元／ｍ3，砼标号Ｃ15混凝土单价为310元／ｍ3，砼标号Ｃ20混凝土单价为320元／ｍ3，砼标号Ｃ25混凝土单价为330元／ｍ3，砼标号Ｃ30混凝土单价为340元／ｍ3，砼标号Ｃ35混凝土单价为360元／ｍ3，砼标号Ｃ40混凝土单价为380元／ｍ3，砼标号Ｃ45混凝土单价为410元／ｍ3，砼标号Ｃ50混凝土单价为440元／ｍ3，砼标号Ｃ55混凝土单价为480元／ｍ3，砼标号Ｃ60混凝土单价为530元／ｍ3。约定计量方式为车载量计量，以甲方现场签售的乙方车载量为准，甲方指定专人现场签收的混凝土发货单及结算单是结算、付款的唯一凭据。约定结算及付款条件为合同生效供应后，甲乙双方每月25日核对方量和金额，并出具结算单确认，并根据甲方给项目支付的进度和数额向乙方支付货款，否则视为违约。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结算并付款，若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逾期一日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拖欠款总额5‰利息并及时付清所有货款，若因甲方原因不能按时支付货款造成乙方无法正常生产时，乙方有权终止供应，在未付清所有货款时乙方有权阻止任何第三方商砼公司由甲方供应混凝土，乙方生产的混凝土必须保证质量合格并确保混凝土施工的及时性、连续性，如有违约，由乙方承担一切损失。2016年10月25日，鸿昇公司（甲方）与瑞锋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自2016年10月26日起，混凝土结算价格在原合同的基础上统一上调30元/方。约定甲方必须保证合同签订混凝土数量由乙方独家供应，不得有任何第三方介入供应。约定其他事宜按原合同执行。合同签订后，瑞锋公司开始向鸿昇公司项目工地供应混凝土。2016年11月10日，瑞锋公司向鸿昇公司发出《工程联络函》，载明：“自2016年11月15日起，依据《建筑工程冬季施工方案规程》JGJ/T104-2011规定，为保证混凝土的质量，我公司将完全进入冬季施工，执行起止时间为（2016年11月15日——2017年3月15日）。并按照冬施规定调整了混凝土混合比，掺加防冻剂、材料加温及相应的运输保温等措施。冬季施工期间我公司将执行合同规定的相应价格。请贵公司按照我公司《2016年混凝土冬季施工方案》进行施工，希望贵单位给予支持配合”。鸿昇公司项目部在该《工程联络函》上加盖项目章进行确认。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8年4月3日，鸿昇公司与瑞锋公司陆续签订17份《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对自2015年10月26日至2018年3月35日供应的混凝土量和价款进行了确认。2018年11月28日，瑞锋公司向鸿昇公司出具《工程决算函》载明：“截至2018年3月25日，我公司为贵公司兰州新区‘亚太·清湖湾’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共计27295.5方，混凝土货款金额共计11931210.00元（大写：壹仟壹佰玖拾叁万壹仟贰佰壹拾元整）。截至2018年3月25日贵公司累计支付我公司混凝土款1384279.8（壹佰叁拾捌万肆仟贰佰柒拾玖元捌角）。至此，贵公司尚欠我公司混凝土款共计10546930.2（大写：壹仟零伍拾肆万陆仟玖佰叁拾元贰角）”。鸿昇公司项目部在该《工程决算函》上加盖项目章进行确认。同日，双方盖章确认《瑞锋混凝土回款明细》一份作为《工程决算函》的附件，记载：2017年3月通过网银回款40000元；2017年5月通过网银回款500000元；2017年8月通过抵房回款844279.8元；共计回款1384279.8元。2017年7月5日，鸿昇公司（甲方）与瑞锋公司（乙方）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兰州市永登县××栋××室，建筑面积：154.63㎡商品房一套过户给乙方指定人，用于抵付甲方使用的混凝土货款。甲乙双方议定该房房款金额为人民币844279.8元（捌拾肆万肆仟贰佰柒拾玖元捌角）。甲方负责将该房屋过户给乙方指定人的一切手续，在甲方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后，乙方向甲方开具人民币844279.8元（捌拾肆万肆仟贰佰柒拾玖元捌角）的收款收据。”2019年10月18日，双方再次签订《商品混凝土（结）算书》一份，确定截至2019年10月17日新产生混凝土供应量140方、混凝土货款52880元。另查明，《商品混凝土（结）算书》中加盖的公章由鸿昇公司刻制。杨光祖为案涉工程中鸿昇公司外聘的项目经理。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工程决算函》《回款明细》《工程联络函》《以房抵款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鸿昇公司与瑞锋公司于2016年3月1日签订的《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见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瑞锋公司主张的10599810.20元货款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首先，自2016年5月5日起至2018年4月3日，鸿昇公司与瑞锋公司陆续签订17份《商品混凝土（结）算书》，瑞锋公司根据上述《结算书》及鸿昇公司的付款情况，于2018年11月28日制作《工程决算函》交由鸿昇公司确认，王德荣签字并加盖鸿昇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在2019年10月18日，鸿昇公司对瑞锋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再次由王德荣签订并加盖鸿昇公司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工程决算函》确认的尚欠货款10546930.20元，2019年10月18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确认的新供货款52880元，上述共计欠付货款数额为10599810.20元。鸿昇公司以结算文件中代表其方的工作人员签字不实从而否定欠款数额。庭审中，鸿昇公司认可王德荣为案涉工程的材料员，案涉工程项目部的公章由项目经理杨光祖掌管且未外借或遗失。《工程决算函》及2019年10月18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均加盖涉案工程项目部的印章，根据鸿昇公司对该枚公章管理的自认，杨光祖为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其职责范围若无特殊约定可代表公司进行议价、结算、付款等事项。故上述文件中加盖的由项目经理杨光祖掌管的印章真实、有效，其加盖行为能代表鸿昇公司，应视为鸿昇公司对案涉混凝土数量、金额、欠款等事项进行确认。鸿昇公司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鸿昇公司欠付瑞锋公司货款为10599810.20元。其次，鸿昇公司提出在发包方兰州亚太公司未向其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依据合同约定鸿昇公司尚未达到向瑞锋公司付款条件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鸿昇公司就其抗辩主张仅提供了一份其与发包方兰州亚太公司签订的合同，且为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也无法达到证明其主张的目的。鸿昇公司未提供工程发包方与其之间就工程款进行结算及支付的依据，无法证实其主张的本案货款支付应当采取的支付比例、支付进度和支付金额标准。故鸿昇公司就自己提出的抗辩主张，没有提交足以佐证之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瑞锋公司主张的10599810.20元货款，鸿昇公司应予支付。二、关于瑞锋公司主张的1976243.47元违约金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后续违约金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生效供应后，甲乙双方每月25日核对方量和金额，并出具结算单确认，并根据甲方给项目支付的进度和数额向乙方支付货款，否则视为违约。”对该条款中的“甲方”双方各执一词，亦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鸿昇公司与瑞锋公司就货款的支付时间约定不明。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鸿昇公司和瑞锋公司就付款期限约定不明，应结合上述法律规定确定鸿昇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2018年11月28日签订的《工程决算函》，系对双方之前买卖行为总的决算，此时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得以明确。因双方之间的买卖行为周期较长，且该《工程决算函》中列明的最后一笔供货时间为2018年3月，故鸿昇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开始履行支付货款10546930.20元的义务，已具备充分的准备时间。故本案的付款时间应以2018年11月28日起算。对于双方之后在2019年10月18日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确认的新供货款52880元，鸿昇公司亦应在该结算日之后履行。但截至本案起诉，鸿昇公司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最后,《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第八条约定：“合同生效后，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及时结算并付款，若甲方未按合同预定付款，每逾期一日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拖欠款总额5‰利息并及时付清所有货款。”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瑞锋公司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违约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但2019年8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对全国银行贷款利率的计算方式作出了重大政策调整，自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各银行间办理贷款业务的准则。故本案截至2019年8月19日违约金应为368776.34元（10546930×4.75%÷360天×265天），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违约金以105469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瑞锋公司主张鸿昇公司向其支付截至2020年7月23日的违约金1976243.47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瑞锋公司主张的担保费用10060.84元是否予以支持。瑞锋公司主张的该项费用系因诉讼保全时，购买诉讼财产保险缴纳的保险费用。该项费用并非必要发生的，且双方在《兰州市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亦未进行约定。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锋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鸿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州瑞锋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混凝土货款10599810.20元；二、被告甘肃鸿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兰州瑞锋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368776.3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违约金以1054693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0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兰州瑞锋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5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2256元，由甘肃鸿昇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博审 判 员  阎文虎人民陪审员  刘玉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邹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