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0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丰海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开元社区（大松自然村）**。 法定代表人：俞剑丰，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行，浙江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浙江半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森刚，男，196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亚萍，女，1969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审被告：陈明儿，女，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陈森刚、朱亚萍、陈明儿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敏，浙江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丰海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森刚、朱亚萍及原审被告陈明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浙0681民初3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10月13日、11月5日进行了询问及开庭审理，丰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行、刘海峰，陈森刚、朱亚萍、陈明儿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敏及陈森刚、陈明儿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丰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丰海公司对陈森刚、朱亚萍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2012年7月25日对账单项下1011280条裤袜系陈森刚、朱亚萍向丰海公司订购，陈森刚、朱亚萍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1.双方之间长期存在裤袜买卖关系，对此双方均无异议的。2.2012年6月23日订货清单证实了2012年期间陈森刚、朱亚萍向丰海公司订购裤袜的事实。陈森刚、朱亚萍对此认可，也认可收到了部分裤袜，但在2012年6月之后陈森刚、朱亚萍未支付过任何款项。3.（2015）绍诸草商初字第428号案中陈明儿确认该1011280条裤袜系陈森刚、朱亚萍与丰海公司之间的买卖标的，同时在答辩中确认在2012年7月25日对帐单所载“陈明儿:830980”部分系为丰海公司加工的，而非为陈森刚、朱亚萍加工。4.加工户何某的证人证言，其明确承认2012年7月25日的对帐单载明的“何某76000”部分裤袜系为丰海公司加工，而非为陈森刚、朱亚萍加工。5.加工户何某、杨可良因生产其中部分裤袜而向陈森刚、朱亚萍领取的原料款实际均由丰海公司承担。6.一审证据14、证据34能证实丰海公司为加工该1011280条裤袜而向加工户杨可良、何某、陈明儿提供原料的事实。虽然2012年7月25日的对帐单未直接明确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但以上证据和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证实陈森刚、朱亚萍向丰海公司订购该1011280条裤袜的事实，陈森刚、朱亚萍应承担支付相应货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对2012年7月25日的对帐单的分析认定完全错误。对帐单中“此裤属陈森刚”的记载并非双方对加工户生产的裤袜进行分配。一审判决认定丰海公司就该1011280条裤袜为陈森刚、朱亚萍进行染色、加工、拉毛等加工，明显错误。三、陈森刚、朱亚萍向加工户提供部分原料的事实并不能否认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1.本案中的1011280条裤袜系陈森刚、朱亚萍向丰海公司订购的，丰海公司再分配给加工户杨可良、何某、陈明儿进行生产加工。除此之外陈森刚、朱亚萍也有其他生产任务直接委托给加工户生产，故陈森刚、朱亚萍向加工户提供原料并不能否认本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2.在当地袜业生产中存在如下交易习惯，为确保产品的质量并使利润最大化，订购方往往确定由自己供应产品的原料或指定供应商，但为了防止原料流失而造成的损失和规避管理责任，订购商会以向生产商（如丰海公司）销售原料的方式供应原料。所以在同批产品订购过程中，存在原料销售、成品回购二个相互依存但完全独立的买卖关系。所以订购商向生产商组织的加工户提供原料，并不能将两者之间的买卖关系变更为加工关系。一审法院根据陈森刚、朱亚萍提供原料的事实直接否认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错误。四、2012年7月13日对帐单，系由陈森刚单方书写，并非双方合意，丰海公司也并未签字或盖章确认。丰海公司对该结账单的结算价格、结算方式、完整性、合理性及抵销款项等均有异议。2.该对帐单第三项前半部分载明了各加工户应交货物数量，如果各加工户系为陈森刚、朱亚萍加工，则无需就此与丰海公司对账。故其证实了本案中的1011280条裤袜系丰海公司委托各加工户生产的。3.该对帐单第三项后半部分，其载明了就1011280条裤袜中已交付的部分，陈森刚、朱亚萍应支付给丰海公司的染色、拉毛、拼裆、定型等费用（丰海公司不认可如此结算），其直接否认了在庭审中陈述其直接将染色、拉毛、拼裆、定型费用支付给相关加工户的陈述。4.该对帐单第五项明确，陈森刚、朱亚萍认可除1011280部分裤袜之外，“去年存下17万条”、“今年存明儿处18万条”共计35万条裤袜未结算付款的事实。5.该对帐单中陈森刚、朱亚萍自认应支付丰海公司1644288元（丰海公司认为不止该数额）。陈森刚、朱亚萍认为应抵扣的借款为240.78万元，其中明儿110.95万、英儿98.86万、生刚14.1万、亚平16.88万，丰海公司对该部分借款持有异议，且其与本案无关。 陈森刚、朱亚萍辩称：一、双方其他交易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证明2012年7月25日对账单项下交易是买卖合同关系。二、2012年6月23日协议实际没有履行。三、（2015）绍诸草商初字第428号案件，陈森刚不是案件当事人，没有参与庭审，陈明儿的陈述对陈森刚、朱亚萍没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也没有对这一事实做出认定。四、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由丰海公司举证证明，如果这101万条裤袜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本不需要在对账单中写明相关数据并明确此货属于陈森刚。因为是加工关系，所以由丰海公司确认此裤属于陈森刚。五、杨可良、陈明儿的送货清单等证据都证明双方系加工关系，丰海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双方的买卖关系。六、对2012年7月13日对帐单，一审中丰海公司予以了认可，一审判决的分析也是正确的。 陈明儿意见同陈森刚、朱亚萍。 丰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森刚、朱亚萍、陈明儿支付丰海公司货款计人民币9314459.7元及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审理中，丰海公司明确陈森刚、朱亚萍、陈明儿尚欠货款金额为9372708元，具体构成：丰海公司总共交付裤袜3799962条，扣除抵扣的裤袜数量407785条，尚余裤袜3392177条，按照4元/条计算，应付货款13568708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货款4196000元，尚欠货款9372708元。后又在第四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陈森刚、朱亚萍、陈明儿支付货款6391655元及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具体构成为：总交付条数为3842018条，扣除已另行结算的407785条及被告发回丰海公司的534543条，剩余2899690条，按每条4元计算，应付货款11598760元，扣除已支付的货款5207105元，尚应支付货款63916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丰海公司与陈森刚发生买卖袜裤业务往来。2011年2月21日至2012年1月1日期间，丰海公司向陈森刚发货383583条裤袜，由陈明儿、陈森刚及案外人陈英儿等人签收。2011年4月10日至2011年11月18日，由戚欢德（从事袜子包装业务）代丰海公司向陈森刚发货1163400条。2011年1月29日至同年7月22日期间，由郭王成代丰海公司向陈森刚发货165996条。2011年8月5日至2012年1月10日期间，由蓝彩坊代丰海公司向陈森刚发货255270条。2011年7月8日至2012年1月5日期间，由欣宏定型代丰海公司向陈森刚发货81870条。2011年10月13日至2011年12月24日期间，由杨国平代丰海公司向陈森刚发货5000条。在交易期间，丰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俞剑丰与陈明儿、陈森刚、朱亚萍发生多次结账。2011年9月29日，经俞剑丰与朱亚萍结账，俞剑丰出具结账单一份，载明：2011年1月24日50万元、1月27日21.1万元，合计71.1万元+利息106650元（计算到11月份），6月30日232500元、7月15日115000元、7月31日172000元、8月29日264500元、9月5日35万元（家明25万元+10万元汇款）、9月13日5万元（2万+3万）、9月23日10万元、9月29日234350元（转陈敏儿21.8万元+利息16350元）、9月29日60万元的借款利息3万元，合计收到236.6万元。2011年10月10日，俞剑丰出具与陈英儿的结账单一份，载明由陈英儿及陈建达代签收的合计裤29326条计货款129201.2元已付清，其中包括由陈英儿分别于2011年8月15日签收的2400条、8月17日签收4286条、8月28日签收的7614条、10月8日签收的2520条、8月15日签收的1030条（欢德处发货）；由陈建达于2011年8月24日签收的2520条、8月25日签收的5670条。2011年10月13日，经过对账，丰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俞剑丰与陈明儿就2011年9月28日之前双方之间的裤袜收发情况签订了对账单，其中载明：一、俞剑丰发陈明儿如下：何村1440条、存仓库（去年）175000条、公司228739条、王成124796条、欣宏57630条+8660条，蓝彩坊5662条、王成发铁军烫钻22530条，合计625637条；二、陈明儿发回俞剑丰：欢德156947条、印花发欢德327184条、铁军发欢德50412条，合计534543条；三、注明：去年存王成定型房23500条，发亚平34080条，印花厂次品退欢德5008条，铁军少算120条（已发欢德），何村1440条，共计64148条；四、综上，还存陈明儿仓库26946条（625637条-534543条-64148条）。该对账单的内容由陈明儿的哥哥陈森刚所书写，陈明儿在该对账单右下方“结账人”处签名。2011年10月21日，由俞剑丰与朱亚萍对账，载明：2011年10月3日到10月21日账，剑丰发出：10月3日25920条（从欢德家发出）、10月9日25920条（明儿的库存发出）、10月17日25920条（剑丰从欢德家发出）、10月20日24000条（10月10日的印花裤明儿发）、10月21日25920条（欢德家发未发）、10月16日3600条（欢德家发义乌），共计131280条，每条4元，合计货款525120元减去包装款2400元，应付522720元，扣除已付款33万元（20万元剑丰+10万元付伴德丝款+3万剑丰），应付192720元，此款已付清，结账收款人：俞剑丰。 2012年1月16日，经再次对账，俞剑丰与陈明儿又签署了一份对账单，其中载明：一、2011年10月3日至2012年1月1日期间的账目如下，1、俞剑丰发陈明儿裤袜356926条（包括2011年10月13日对账后确定的26946条），陈明儿转发给亚萍207960条，且其中11月7日、11月10日的裤袜已抵足10万元现金支付，还存3596926条-207960条＝148966条，加上代陈森刚签名所发10450条，合计应发裤袜159416条；2、存陈明儿处：压缩包22440条＋低箱装18360条＝40800条，159416条减去40800条，还剩118616条（按每条4元计价，值474464元）；3、已付款项35万元，再加上11月18日借5000元、工资5000元、上半年利息5000元，以及2012年1月15日付20000元，合计385000元，合计付俞剑丰474464元-385000元＝89464元（款已收，剑丰）；二、俞剑丰向陈明儿借款，其中2012年1月1日借690000元；2011年10月1日借236000元，约定次年3月21日归还；三、存陈明儿库房2012年1月1日前为40800条，次品少数2000条，结存38800条；2012年1月1日至1月16日合计存裤袜150812条、膝下袜5533双；以上合计存裤袜189612条、膝下袜5533双；四、以前双方借条、签收单作废。在结账单右下方“借款人”处有俞剑丰的签名，“收库存人”处有陈明儿的签名。该结账单左下方还注明，第一项载明的356926条具体组成如下：欢德发180240条、公司发28814条、蓝彩坊113926条、杨国平5000条，10月13日前存26946条。该份结账单的内容亦由陈明儿的哥哥陈森刚所书写。2012年1月20日经再次对账，俞剑丰与陈森刚又签署了一份对账单，载明：2011至2012年1月20日前结账：一共发货（明儿、欢德）1205640条＋去年存下70000条＝1275640条，减去今年存下170000条（暂抵明儿借款69万元），合计1105640条×4＝4422560元，已付2366000元＋520000元＋1043000元＝3929000元。应付4422560元-3929000元＝493560元，应扣明儿工资10000元＋拉费10000元＋包装款10000元＋次品退费20000元＝50000元，合计应付剑丰443560元，双方借条、签收单作废，货款当场付清，收款人：俞剑丰，注：账面存出入，可重新对账，2012.1.20，下面载明“已付40万元，1月20日”字样。2012年7月25日，俞剑丰与陈森刚又进行对账，载明：打印字体部分为，森刚明细,森刚白坯：杨可良99500、何某76000、陈明儿830980（富润497350条，大松、浦江250920条，明儿82710条）、裆做裤4800，合计1011280。森刚收到：王成525345、欣宏102171、王成发欢德265429、欣宏发欢德69527，合计962472。小平少1831、奇特少1650、戚君访少58、方仲利发下新庒2675，合计6394，总计968866，应存1011280-968866＝42414条。下面手写内容部分为：此裤属陈生刚，一式三份，俞剑丰，经手人：陈森刚（已代陈英儿、陈明儿、朱亚萍代签），王成发欢德对到7月25日前，经手人戚欢德，欣宏发欢德对到7月25日前，经手人戚欢德，2012年7月25日。 2012年8月20日，俞剑丰与陈森刚经过对账，签署了一份对账单，其中载明：一、2011年12月31日至2012年1月10日期间存陈明儿仓库裤袜154412条，2011年12月31日存陈明儿仓库膝下袜5533双；二、2012年7月25日，双方经过结账，合计发俞剑丰1011280条，已发回968866条，剩下42414条（已发陈森刚）；三、2012年8月12日，陈森刚拉去裤袜36000条；2012年4月1日，俞剑丰拉去裤袜21680条、膝下袜5043双；四、合计：原有库存154412条，减去算错2000条、陈森刚拉去的78414条和俞剑丰拉去的21680条，还剩下裤袜52318条，膝下袜已拉回。该份对账单除第一条内容系打印外，其余部分内容亦由陈森刚书写。2012年8月1日，俞剑丰与陈森刚结算，双方又签署俞剑丰、朱亚萍结算单一份，载明：俞剑丰向朱亚萍借款三次，2012年3月3日捌万元（归还贷），2012年5月20日壹拾万元（五万元付富润、五万明儿转中行），2012年6月壹拾万，合计贰拾捌万元，已归还一万，合计贰拾柒万元。已发亚萍裤43900条，应发裤27万元÷3.7元/条=72973条，尚欠裤29073条，此款从欢德包装房付给朱亚萍（计29073条），欠条、签收单全部作废（一笔国民签收、十笔由陈英儿签收，破裤调换），结账人：俞剑丰、陈森刚，2012.8.1。 另查明，2015年6月，丰海公司就本案相关货款诉讼至该院，要求陈明儿支付货款，该院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2015）绍诸草商初字第428号民事判决书，以陈明儿代其哥哥陈森刚签收货物，与俞剑丰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判决驳回丰海公司诉讼请求，并认定丰海公司与陈森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还查明，陈明儿于2014年8月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俞剑丰归还借款188000元及相应的逾期利息。该请求金额涉及两笔借款，第一笔借款为俞剑丰于2012年4月1日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119000元，该借条左下方有陈明儿自己书写的内容，即236000元是用库存袜抵足，2012年8月5日俞剑丰从欢德包装处送来九分裤7750条抵借款3.10万元；第二笔借款为俞剑丰于2012年5月11日出具的借条，借款金额为100000元。该院于2014年11月4日作出（2014）绍诸草商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陈明儿的诉讼请求。2012年6月25日，俞剑丰向朱亚萍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向朱亚萍借人民币122000元，借期三个月，注：四万条裤作抵押。2012年8月5日，俞剑丰向陈森刚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陈生刚（音实为陈森刚）膝下袜账单，从3月至4月底，一共加工257440双，退欢德（王成定型拉）20100双，退下新庒仓库（英儿）17040双，合计257440双-20100双-17040双=220300双×1.3元/双=286390元，加上4月13日借款17000元、4月20日借款120000元，合计427390元，欠款人：俞剑丰。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丰海公司与陈森刚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故该院认定丰海公司与陈森刚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丰海公司提出的其与陈明儿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定。因朱亚萍与陈森刚系夫妻关系，且朱亚萍也参与了签收及结算，故朱亚萍也可视为买卖合同相对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丰海公司与陈森刚之间就证据1中第1、2、3、4页（第4页清单中序号50至83的除外）、5、6页清单中的货物有无结算清楚；二、证据1中第4页清单中序号50至83号的货物即丰海公司主张的戚欢德于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10月9日期间发给由被告签收的货物是否系戚欢德代为丰海公司发货，被告对此有无相应的支付货款义务；三、双方就2012年7月25日明细单载明的裤袜是否系买卖合同关系，进而涉及到陈森刚对该袜裤是否承担支付货款义务。对上述争议焦点，因俞剑丰与陈英儿、陈明儿、朱亚萍、陈森刚多头结账，且涉及到多人多次交货、多人多次参与收货，以及中间的货物与货物、货款与借款等抵消，因此较为复杂，且时间跨度较长，故该院仅能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依照举证责任规则，作综合认定。 对争议焦点一，对证据1中第1、2页清单中丰海公司发给被告的袜裤383583条（序号1至42）、10404条（序号43、47、48）。该院审查后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19即2011年10月10日的对账单，可以看出第1页清单中序号为12、13、14、15、16、21由陈英儿、陈建达签收的合计22490条的货款已付清。根据证据4即陈明儿于2011年9月5日出具的收货清单，可以看出陈明儿自2011年2月21日至2011年9月25日共签收裤229739条，经与证据1中第1页清单比对，该部分与第1页清单中序号1至20号的数量及发货时间一致（序号为7的即2011年4月14日的43200除外），结合证据20即2011年10月13日的对账单，上述由陈明儿签收的229739条已在该对账单中计入结算，并随后在证据7即2012年1月16日的对账单结算清。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21即2011年10月21日由朱亚萍出具的结算单，第1页清单中序号为22、23号的合计24000条也在该清单中结算清。根据证据7即2012年1月16日的对账单，第1页清单中序号为34至38的合计10450条也在该对账单中结算。另第1页清单中序号为24至33号的27606条、序号为39号的1088条、序号为42的120条，合计28814条，刚好与2012年1月16日的对账单左下角记载的“公司发28814条”相符合，并在该结算单中予以结算。根据证据10即2012年8月20日的结算单，第1页清单中序号为40号的22370条在该结算单中计入结算，序号为41号的膝下袜5533双也在该结算单予以结算，由俞剑丰拉回。综上，证据1第1、2页清单中序号1至42号中的合计383583条，除序号为7的2011年4月14日的43200条未予结算外，其余均已在上述各个对账单中进行了结算。对证据1中第3、4页清单丰海公司主张由戚欢德代为发货的序号2至49号的合计1163350条。该院审查后认为，序号为1的即2011年4月10日的43200条对应的送货单中的收货人系严来英代俞剑丰签收，再根据第1页清单中序号为7的即2011年4月14日的43200条对应的送货单，可以证明该43200条由严来英代俞剑丰签收后再交付给陈明儿签收，结合该43200条并没有计入陈明儿于2011年9月5日出具的收货单，而计入朱亚萍于2011年9月28日（证据5）出具的收货单的事实，可以证明第1页清单中序号为7的货物与第3页清单中序号为1的货物系同一笔货物，鉴于序号为7的裤43200条未计入第1页清单中结算，故可计入第3页清单中结算，计入后，第3、4页清单中视为戚欢德代为丰海公司发给被告的货物为1206600条（1163400条＋43200）。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19即2011年10月10日的对账单，其中序号为23的即2011年8月15日由陈英儿签收的1030条已在该对账单中结算清。其余1205520条，再加上2011年9月28日（证据5）收货单中载明的2011年6月30日的样品85条、2011年6月30日的样品35条，合计1205640条。根据2011年10月21日结算单，朱亚萍与俞剑丰结算第3、4页清单中序号为40的25920条、序号42至44号的55440条。根据被告提交的陈森刚与俞剑丰于2012年1月20日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作为总账对2011年至2012年1月20日前的货物往来进行结算，也明确载明对上述1205640条进行了结算。对第5、6页清单中由郭王成、蓝彩坊、凌云拼档、杨国平发送的货物。对第5页清单中郭王成发给陈明儿的货物，并结合陈明儿于2011年9月5日出具的收货单，由陈明儿签收的货物124976条（包括应陈军签收的14640条）、由铁军签收的货物22530条，该两部分均在2011年10月13日的结算单中进行了结算，对清单中序号为1的由陈森刚于2011年1月29日签收的23500条，结合2011年10月13日的对账单中注明的“去年存王成定型房23500条”，可见该部分已计入上一年的库存予以结算。对第4页清单中蓝彩坊发给被告的货物255270条，其中序号为1号的5662条已在2011年10月13日的结算单中进行了结算，其中序号为8的货物即2011年11月7日的13200条、序号为9即2011年11月10日的12960条在2012年1月16日的结算单中用10万元现金抵付，在2012年1月16日结算清单中结算了113926条，在2012年的8月20日结算单中结算了107922条，合计253670条，尚余1600条未予结算。对第6页清单丰海公司主张的欣宏定型发给被告的货物，该院审查后认为，其中序号1至7的合计81870条货物，在2011年10月13日的结算单中结算了66290条，在2012年8月20日的结账单中结算了15600条，合计81890条，多结算了20条。对第6页清单中丰海公司主张的杨国平代为丰海公司发给被告的6000条，已在2011年10月13日的清单中予以结算。综上，证据1中第1、2页清单序号1至42号中的货物383583条（其中序号为7的43200条计入第4页清单中），第4、5页清单中序号1至49号中的1205640条，第5、6页清单中丰海公司通过郭王成代为交付的165996条、蓝彩坊交付的255270条、欣宏定型交付的序号1至7的81870条、杨国平交付的6000条货物均在2011年10月10日、10月13日、10月21日，2012年1月16日、1月20日、8月20日的结算单中进行了连续结算。因此对上述货物货款是否付清，应以上述结算单的内容为准。根据2011年10月10日的陈英儿与俞剑丰的结算单，该结算单中所涉及的货物货款均已付清。2011年10月13日，经俞剑丰与陈明儿就2011年9月28日前的货物结算，尚存陈明儿处26946条裤的货款，未予支付，随后该26946条计入2012年1月16日的结算单中进行了结算。2011年10月21日，俞剑丰与朱亚萍就2011年10月3日至2011年10月21日的货款进行了结算，朱亚萍付清了该结算单中131280条裤的货款。2012年1月16日，俞剑丰与陈明儿、陈森刚进行结算，根据该结算单，截至到2012年1月1日，陈森刚尚欠丰海公司38800条（不包括2011年12月31日的裤袜22370条）裤袜货款没有支付，但俞剑丰欠陈明儿2012年1月1日的借款69万元、欠2011年10月1日的借款23.6万元。随后在2012年1月20日的结算单中，上述借款69万元折抵裤袜17万条，2011年10月1日的借款23.6万元，陈明儿在（2014）绍诸草商初字第548号案件中进行了主张。该结算单还对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6日发生的交易进行了结算，确定该期间共发生交易裤袜150812条、膝下袜5533双，鉴于该数字与2012年8月20日的结算单载明的同期间发生交易的数字即154412条有冲突，故应以随后的即2012年8月20日的结算单为准。2012年1月20日，俞剑丰与陈森刚就戚欢德代为发货的1205640条以及2011年存下的7万条进行了结算，双方就该1275640条货款进行了结清，丰海公司虽提出该结算单中已付货款52万元与朱亚萍于2011年10月21日支付的货款522720元，以及被告仅支付剩余货款42万元，尚欠货款43560元，但被告对此提供了反驳证据即证据31，结算明确载明双方借条、签收单作废，货款当场付清，故对丰海公司的上述异议不予采信。2012年8月20日，俞剑丰与陈森刚又进行了结账，根据该结算单，双方在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16日，共发生交易裤154412条（包括2011年12月31日的裤22370条）、袜5533双（2011年12月31日），其中俞剑丰拉回裤21680条及袜5043双，2012年6月25日的借款122000元抵扣了36000条，为完成2012年7月25日的明细单用去42414条，扣除算错的2000条，还剩52318条裤没有支付货款，并注明膝下袜已拉回。综上，上述对账单中结算的裤袜虽略有差异，但鉴于在最后的结账单中写明此前的借条、签收单作废，故应以最后的结算结果为准。根据上述对账单，截至到2012年1月20日，被告尚有裤91118条（38800条＋52318）没有支付货款。因证据25（俞剑丰与朱亚萍于2012年8月1日的对账单）中的俞剑丰尚应交付朱亚萍裤29073条已在被告提交的证据26第4页明细账序号为30的送货单中予以体现交付（对应送货单编号为6018261），故该29073条不应扣除。故被告尚应支付丰海公司91118条裤的货款，结合双方在上述结算单中对裤按每条4元结算的单价，陈森刚、朱亚萍应支付丰海公司货款364472元。此外，对丰海公司主张的证据1第2页清单中序号为43、47、48的裤袜，根据送货单（证据1中编号为×××22），其中43号的2004条为裤，该送货单确认单价每条4元，合计货款8016元，并注明款未付。其中47号、48号的均为膝下袜，合计8400双，被告提交的反驳证据26中编号为×××34、0006836的送货单，该发票抬头载明购货单位是丰海公司，下面的发货人是欣宏定型厂，故无法证明该膝下袜系被告发送给丰海公司，不能抵扣上述8400双膝下袜，参照证据33即2012年8月5日的欠条中的袜价格，可按每双1.3元计算，合计应付货款10920元，加上上述2004条的裤款8016元，合计货款为18936元。另证据1中第6页清单中序号为8、9、10的9000条、6684条、7587条，因被告提交了证据39即对应的送货单存根原件，鉴于被告持有该存根原件，且原件上面明确注明货款已清，故可证明该部分货款已付清。对第6页清单中陈明儿于2011年7月4日签收的凌云拼裆12000条，因可能与第5页清单中郭王成发给陈明儿的12000条相互重合，且双方均在2012年1月16日对账单中约定此前双方签收单、借条作废，故对该12000条不予计算。根据证据33即2012年8月5日的欠条，丰海公司尚应支付陈森刚欠款427390元，丰海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且双方均同意本案货款在该欠款中抵扣，因此抵扣被告欠丰海公司的上述货款383408元（364472＋18936）后，丰海公司尚应支付被告膝下袜袜裤43982元。鉴于被告没有提起反诉，故对上述债务相互抵消后，丰海公司应支付被告的欠款43982元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因被告欠丰海公司的上述货款383408元已在丰海公司欠被告的欠款427390元中抵消，故被告无需再支付丰海公司货款，对丰海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证据1中6页清单（包括2012年1月16日、1月20日、8月20日的对账单，但不包括第4页清单中序号50至83的货款，对该部分货款在争议焦点二中分析）中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对争议焦点二，丰海公司主张证据1第4页清单中序号50至83号即戚欢德于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10月9日期间发给被告签收的914893条裤系代为丰海公司发货，被告对此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为此提交了证据1中的第4页清单序号50至83号的对应送货凭证复印件、证据3即（2014）绍诸商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主张该货物系戚欢德与被告本来就有包装业务往来，上述货物系被告发给戚欢德包装，由戚欢德发还给被告的货物，与丰海公司无关，并为此提交证据26、27、29、32反驳。该院审查后认为，对上述第4页清单序号50至83号的对应送货凭证，除序号为83号的7750条系由（2014）绍诸商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外，其余的送货单均系复印件。相对第3页清单中序号1至49号戚欢德发给被告的货而言，序号1至49号中的货物对应凭证均由相应送货单原件证明（序号46至49除外），而在对应的出库单也注明丰海公司为发货人，并由朱亚萍于2011年9月28日出具的收货单予以印证，因此第3、4页序号1至49号货物系戚欢德代为丰海公司发货，证据充分，后在2012年1月20日的结算单上也进行了相应结算。而第4页清单中序号50至82号的货物，丰海公司仅提交了送货单复印件，在送货单上也没有注明发货人系丰海公司，故丰海公司仅凭该复印件证明序号50至82号的货物系由戚欢德代为丰海公司向被告发货，证据明显不足，故对丰海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货款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鉴于对丰海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故对被告提交的相应反驳证据亦无需认定。对于第4页清单中序号为83的7750条货物因丰海公司系单独提交（2014）绍诸商初字第54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故该院对此可予确认，但鉴于该7750条裤已在该判决书认定抵付借款，故已处理完毕。 对争议焦点三，即陈森刚对2012年7月25日明细凭证载明的1011280条有无支付丰海公司货款义务。对此，丰海公司认为上述货物系陈森刚下订单后，由丰海公司发给被告的货物，并提交了证据9、10、11、14、15、17、18、47、50、51予以证明。被告认为该货物系加工户为被告加工货物，所有编织、染色、拉毛、拼档、定型等相关的加工费用均由其直接支付给各相关加工户，故该裤袜属于被告的货物，并为此提交了证据24、33、34、35、37、38、41、42、43、44予以反驳。该院认为，丰海公司如证明陈森刚对2012年7月25日明细凭证载明的1011280条裤有支付货款义务，首先应当证明该明细单载明的裤系丰海公司出卖给陈森刚即双方就该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2年7月25日明细单上半部分载明森刚白坯：杨可良99500、何某76000、陈明儿830980（富润497350条，大松、浦江250920条，明儿82710条）、裆做裤4800，合计1011280。对账单下半部分载明森刚收到：王成525345、欣宏102171、王成发欢德265429、欣宏发欢德69527，合计962472。小平少1831、奇特少1650、戚君访少58、方仲利发下新庒2675，合计6394，总计968866，应存1011280-968866＝42414条。并在最后注明：此裤属陈生刚，一式三份，俞剑丰。从明细单的上半部分内容来看，可以得出陈森刚从杨可良、何某、陈明儿处应收到白坯裤1011280条。从下半部分内容看，可以看出陈森刚从王成、欣宏等处实际收到968866条，还差42414条。俞剑丰在对账单的最后又特别注明“此裤属陈森刚”，并在交给陈森刚的2012年7月25日的对账单中特别注明“此裤已发生刚、欢德，全部属于陈生刚，一式三份”，以此进一步说明该裤是陈森刚的，而不是其他人的，类似于双方对杨可良、何某、陈明儿加工出（包括染色部分）的裤袜归属分配的结算，并非是买卖交易。因此，根据上述内容分析，无法得出丰海公司出卖给陈森刚裤1011280条的意思表示。如果对账单的1011280条裤系丰海公司出卖给陈森刚，正常情况下也无需列明加工户杨可良、何某、陈明儿应交付给陈森刚的数字明细，更无需由俞剑丰在对账单下面特别注明“此裤属陈森刚”，因为裤袜出卖给陈森刚，自然就属于陈森刚的，无需特别强调此裤属于陈森刚，只需写明陈森刚合计订购多少，已交付多少，还需交付多少，陈森刚应付多少货款等内容。相反，根据明细单载明的上述内容，结合证据10即2012年8月20日对账单中下面第一项载明的“…合计发俞剑丰1011280条，已发回968866条＝存下42414条”，以及证据51载明的第一、二项陈森刚向何某、杨可良提供原料的内容，和第三项内容中没有载明陈森刚支付原料款及白坯加工费，仅载明支付染色、拉毛、拼裆等费用的情形，可以得出被告发给丰海公司裤白坯1011280条及让丰海公司进行染色、加工、拉毛等加工后再发回陈森刚的结论。其次，根据被告提交的发给杨可良、何某、陈明儿、陈英儿等人原料送货单，被告发给杨可良的包覆纱价值211314元（详见证据35、38、50，双方均认可陈森刚提供杨可良价值211314元的包纱）、涤纶丝价值20万元（详见证据15、35，双方均认可陈森刚提供杨可良涤纶丝12196.3公斤），经陈森刚、杨可良、俞剑丰三人结算，其中的20万元的涤纶丝（实际上也存在争议，根据证据38杨可良2012年8月14日出具的证明仅转让给俞剑丰7381.3公斤）转让给了俞剑丰，即使扣除转让的20万元涤纶丝后，被告发给杨可良包覆纱的价值即211314元也足以覆盖2012年7月25日明细单中杨可良应发给陈森刚99500条白坯裤袜（不考虑加工费，按每条1.8元计算）的价值。同理，被告提供何某的包覆纱、涤纶丝（详见证据35、37、51，可相互印证）的价值也足以覆盖2012年7月25日明细单中何某应发给陈森刚76000条白坯裤袜的价值。对于2012年7月25日明细单中载明的830980条裤袜，被告也提交了相应的原料送货单（详见证据41、51）证明。另根据证据51即丰海公司提交的由陈森刚书写的2012年7月13日的明细单，该明细单虽没有俞剑丰签字确认，但该明细单由丰海公司持有，陈森刚书写，并于2012年7月13日形成，即在2012年7月25日明细清单之前，具有一定的客观性，且丰海公司对该明细单第1页的第一、二项内容亦无异议，对第1页第三项中陈森刚应支付丰海公司染色、拉毛、拼裆、定型等费用的内容亦无异议。该明细单明确载明陈森刚交给杨可良、何某的包纱及涤纶丝数量，以及杨可良、何某应交付给陈森刚裤袜的数量，可与陈森刚提交的交付给杨可良、何某、陈明儿等人的包覆纱、涤纶丝送货单相互印证证明2012年7月25日对账单中杨可良、何某应交付给陈森刚的裤袜的原料系陈森刚提供，另该对账单载明陈森刚应支付俞剑丰的款项内容为染色、拉毛、拼档、定型等费用，并不包括原料费及白坯加工费，也可以证明双方就2012年7月25日明细单载明的裤袜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双方存在法律关系，也应系加工定作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最后，丰海公司为证明上述裤袜系出卖给被告的主张，虽向该院提交了证据11、证据14即2012年的原料送货单、证据17即2012年6月23日的订货清单、证据18即申请证人何某出庭，但2012年6月23日的订货清单仅订货25万条，与2012年7月25日的明细单载明的101万余条差之甚远，且也没提供履行交货的送货单等送货凭证。证据11即陈明儿在（2015）绍诸草商初字第428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曾为丰海公司加工830980条裤袜”，该院认为该答辩意见是在另案中的抗辩意见，并不当然作为本案中的自认事实，更何况系陈明儿的答辩意见，没有经过陈森刚的质证，对陈森刚没有拘束力。退而言之，即使证据11、证据17情况属实即何某、陈明儿加工的裤袜系为丰海公司加工，由于陈森刚提供原料及让俞剑丰为其加工裤袜后，俞剑丰也完全可以再分包给何某、陈明儿加工白坯，故也并不影响丰海公司与陈森刚存在加工定作关系。对证据14，经汇总测算，丰海公司发给陈明儿包纱及涤纶丝，扣除卖给陈明儿的包纱及涤纶丝，并考虑互换包纱及涤纶丝的因素后，远不足以加工出830980条裤，丰海公司发给何某的包纱及涤纶丝，扣除2012年7月25日以后发送的原料也不足以加工出76000条裤。丰海公司发给杨可良的原料（包括陈森刚卖给俞剑丰的部分）虽可以加工出99500条裤，但已被2012年7月13日的明细单载明的第一项内容所反驳，故证据14达不到丰海公司的证明目的。另丰海公司除提交上述证据外，并没有提交裤袜染色、定型、包装及发送给被告裤袜的送货单原件等直接证据，相反被告提交了部分裤袜定型单的原件以及支付杨可良加工费的凭证原件。综上，根据上述分析认定，双方就2012年7月25日明细单载明的裤袜即使存在法律关系，也应系加工定作法律关系，而并非丰海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现丰海公司以该明细单载明的1011280条裤袜系出卖给被告为由，要求被告支付按每条4元计算的货款，及认为被告提供给各加工户的原料与该裤袜系独立的两个买卖合同关系，由被告向各加工户主张原料款，证据及理由不足，对丰海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该裤袜货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对丰海公司在最后陈述时认为如法院认定双方就该部分裤袜系加工合同关系，变更诉请要求被告支付按每条4元计算的加工费。该院认为，鉴于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争议焦点一、二的诉辩及该院对该争议焦点一、二的认定也均系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双方此后的业务往来模式发生变化，与此前的买卖合同关系明显不同，丰海公司变更后要求被告支付按每条4元加工费的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属于加工定作关系，与本案处理的前述买卖合同纠纷并非系同一法律关系，且该加工定作法律关系的查明涉及到加工方、染色方、拉毛方、拼裆及定型方的追加及支付相关费用的核实，故对丰海公司在庭审最后陈述临时变更要求被告支付按每条4元计算的加工费的诉请在本案中难以一并处理，丰海公司对此可另行主张。最后，丰海公司在代理词中除主张上述争议焦点的裤袜外，又主张了起诉时未计入诉请的131035条，其中的88979条裤袜均在2011年10月10日、2011年10月21日、2012年8月1日、2012年8月20日的对账单中进行了结算。（2014）绍诸草商初字第225号判决书中所涉的42056条也系丰海公司以物抵债冲抵给陈森刚，说明双方就该部分裤袜亦进行了结算。综上所述，丰海公司要求陈森刚、朱亚萍、陈明儿支付货款6391655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丰海公司要求陈森刚、朱亚萍、陈明儿支付货款6391655元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陈森刚、朱亚萍、陈明儿提交2011年12月22日、2012年6月13日俞剑丰向陈明儿出具的借条及欠条各一份，证明俞剑丰向陈明儿借款23.6万元、12.8万元的事实。 丰海公司质证认为，本案买卖关系主体经一审查明系丰海公司与陈森刚、朱亚萍，借条及欠条双方系陈明儿与俞剑丰个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陈明儿与俞剑丰存在多次的对账结算，无法确定是否是双方之间最终的有效结算；借款即使真实，也不同意在本案中抵销。 本院对其证明力在裁判理由中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二审中，丰海公司明确将其诉请局限在数额分别为17万条、18万条、1011280条的三笔交易，体现在2012年7月13日、7月25日、8月20日对账单中，货物单价按照4元每条计算。 关于1011280条的交易，丰海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应当按照每条4元的价格计算，陈森刚、朱亚萍则主张系加工关系。就该笔交易，2012年7月13日陈森刚向俞剑丰出具了一份对账单，其中对1011280条货物的具体加工费用进行了计算，并据此确定了其应付款金额，俞剑丰接收了该对账单，这一过程说明双方对该笔货物如何结算进行过磋商，陈森刚提出了自己的结算方式，当然俞剑丰并未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2年7月25日，双方就该1011280条货物又签订了一份对账单，在该份对账单中俞剑丰进行了签字确认，其中特别注明“此裤属陈森刚”。如果双方是纯粹的买卖关系，交付并移转所有权即可，特别是在已经交付绝大部分货物的情况下，没有必要特别注明此裤属于陈森刚，7月25日对账单更像是对7月13日对账单中相关内容的回应或确认，即双方之间根据具体加工情况结算交易金额。即使部分证据显示双方曾经有买卖的意思，但从结算的过程来说，双方最终是以加工关系进行结算,故可以确认7月13日对账单就该笔交易确定的有关金额。 对于7月13日对账单项下17万条、18万条两部分交易，丰海公司主张应当按照4元每条计算，但因双方交易庞杂，难以确定双方就该部分交易单价达成了4元每条的合意，故可按照对账单记载价格计算。另其中有2万条已退回丰海公司，有2012年8月20日对账单等为证，可予确认。据此，陈森刚等应付款金额为2044288元。 关于丰海公司或俞剑丰应支付陈森刚、朱亚萍、陈明儿、陈英尔的款项，7月13日对账单有具体记载。其中陈英尔的借款6.36万元、朱亚萍的借款6.88万元，因借条遗失，陈森刚等同意在本案中暂不主张；陈英儿的借款92.5万元，根据陈森刚的陈述及另案裁判文书记载，借条原件已由案外人持有且案外人主张陈英儿已将债权转让给他，进一步而言陈英儿在本案中也未确认同意以其债权抵销陈森刚的债务，故该笔借款不应在本案中抵销。其他的债权都有相应的凭证，其中个别金额与相关凭证略有出入，对账单中记载的借款23.8万元，凭证显示为23.6万元，陈森刚等亦确认为23.6万元，一笔12.8万元的借款在对账单中有重复计算，一笔325416元的债权，俞剑丰出具的欠条确认金额为286390元。陈明儿亦同意以其享有的债权抵销陈森刚的债务。据此计算，陈森刚、朱亚萍、陈明儿的债权为2125310.6元，两相抵消，陈森刚并不欠俞剑丰或丰海公司款项。 进一步而言，2012年8月1日、8月5日俞剑丰又两次向陈森刚出具欠条确认欠款事实，虽然欠条是对部分交易的确认，但如果陈森刚仍对丰海公司或俞剑丰负有大额债务的话，俞剑丰完全可以直接主张抵销，而不是再行专门出具欠条确认欠款，这也印证陈森刚等不欠款项的事实。 丰海公司主张对账单中记载的陈森刚等人债权可能存在重复计算，但除了上述已经剔除的以外，未具体指明重复的情况，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丰海公司主张有关债务系俞剑丰个人债务，不应抵销丰海公司的债权。经查，丰海公司系俞剑丰的一人公司，很多公司交易俞剑丰都是以个人名义进行对账、结算，即公司与其人格混同的情况比较明显，故有关债务可以予以抵销。 丰海公司主张，本案中实施债务抵销可能损害丰海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本院认为，抵销消灭了债务人的债务，整体上没有减少其责任财产，不能认为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其具有简化债权债务关系的制度价值，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丰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915元，由诸暨丰海纺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