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5863号原告（被告）：亚萨合莱天明（北京）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余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月，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丁丁，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告）：段颖涛，男，1975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婧，北京润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亚萨合莱天明（北京）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段颖涛（以下简称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月、李丁丁，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玉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不支付被告2018年度奖金107978元；2．原告不支付被告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7906．85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5年12月1日入职担任总经理，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8年底应政府腾退要求，原告关闭位于张家湾镇枣林庄村工厂，并分批次裁减员工，此后停产停工，总经理已无实质性工作任务，双方劳动合同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经协商变更劳动合同不成，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离职补偿金、代通知金及未休年休假补偿。原告认为被告2018年度业绩不佳，且被查出7项财务审计问题，不应获得当年奖金；被告已休完年休假或取得补偿，其未休年假已过时效。故原告不服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4891号裁决书，提起诉讼。被告辩称，被告提交的邮件可以证明存在奖金，原告应足额支付；被告的年休假应为22天，原告仅支付15天年休假补偿，应支付剩余7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继续履行与被告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2．原告支付2014年度奖金215000元、2018年度奖金107978元；3．原告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销售提成工资1376035．8元；4．原告支付2012年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236848．11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应按被告完成的业绩、考核方案、销售提成制度等规定向原告支付奖金、销售提成工资；原告未安排原告依法享受年休假，应支付相关补偿；2019年5月28日，原告未经协商送达解除劳动合同相关事宜的通知，被告签署不同意解除。故被告亦不服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4891号裁决书，提起诉讼。原告辩称，原告已与被告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相应补偿，且被告总经理职务具有唯一和不可替代性，现其职位已被他人替代，客观上亦无法继续履行；被告确认2014年度劳动报酬结清，其要求2014年度奖金有违诚信，且超过仲裁时效；依照2018年管理奖金计划计算表，如息税前利润没有达标，除非亚太区总裁另行批准，不再核发奖金，如有未解决的审计问题将扣减奖金，被告2018年安全门息税前利润未达标且存在7项审计问题，不应支付当年奖金；双方不存在销售提成的约定，被告提交的2015年营销部业绩考核方案系利用职务之便伪造；原告已支付被告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故不同意被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2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从事营销副总监岗位，合同期限自2012年9月26日起至2015年9月25日止。2015年1月1日，原告作为甲方，案外人亚萨合莱（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系原告母公司）作为乙方，被告作为丙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丙方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2月31日结束，乙方与丙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月1日生效；丙方1年享有带薪年假15个工作日；甲丙双方在劳动合同终止之后对对方在劳动合同期内的其他权利及义务将不再追溯。同日，亚萨合莱（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担任防火门业务发展副总监职位，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9月25日止。2015年9月26日，亚萨合莱（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再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担任防火门及窗五金集团业务发展副总监职位，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26日起至2018年9月25日止。2015年12月1日，亚萨合莱（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丙方签订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约定甲方与丙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30日结束，乙方与丙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12月1日生效；丙方享有带薪年假15个工作日；甲丙双方在劳动合同终止之后对对方在劳动合同期内的其他权利及义务将不再追溯。同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被告担任总经理岗位。2019年5月28日，原告作出劳动合同解除相关事宜的通知，称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决定于2019年5月28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一个月代通知金317942元（包括但不限于社保、公积金、加班工资、未休年假等全部事项）。同日，被告书写不同意上述协议，2018年奖金、未休年假以及2015年的销售提成均未兑现，还有部分报销未报。2019年6月26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上述款项317942元。另查，原告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总经理、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3月22日变更为被告，于2019年3月22日变更为案外人乔辉，于2019年6月12日变更为案外人余明生。被告认可其于2019年11月入职案外人科力费尔（北京）门业有限公司。2019年6月24日，被告向北京市通州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2020年1月19日，仲裁委做出京通劳人仲字【2019】第4891号裁决书，裁决：1．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度奖金107978元；2．原告支付被告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7906．85元；3．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告、被告均不服该裁决书，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争议焦点如下：1．关于2014年度奖金。被告认可原告于2015年2月6日、16日分两次向其支付2014年度奖金共计140000元，尚拖欠75000元未付。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了2014年奖金计算表复印件。原告对此不予认可。2．关于2018年度奖金。被告提交了年度奖金发放汇总复印件（记载被告财务目标达成率为38．67%、个人目标达成率为29．84%，总目标达成率为68．5%，奖金总计107978元）、2018年管理奖金计划计算表（记载只有息税前利润达到最低目标值时才核发其他各项指标完成时的奖金，如果息税前利润没有达到最低值，除由亚太区总裁另行批准外，其他各项不再核发奖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被告安全门息税前利润未达到最低目标值，仅应支付50%奖金，但被告存在审计问题，应扣减剩余50%奖金。为反驳被告的主张，原告提交了年度奖金发放汇总、2018年管理奖金计划计算表、Anders的电子邮件公证书。其中，年度奖金发放汇总表备注部分记载经Anders审核，息税前利润未达标且缺乏奖金基础；2018年管理奖金计划计算表记载安全门息税前利润未达最低目标值，但天明息税前利润超过最高目标值，同时记载如发生先前未结束的审计中存在任何未解决的审计项目将扣减奖金（最高100%）；Anders的电子邮件记载被告天明税前利润达标，但安全门没有达标，发50%奖金，存在未解决的审计问题，奖金为0。被告否认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主张Anders非原告工作人员，且被告负责的天明税前利润超过最高目标值，安全门息税前利润系集团指标，不能适用于被告。原告认可其他分公司亦存在安全门义务，安全门息税前利润并非仅针对原告的考核。3．关于销售提成。被告主张原告拖欠其2015年销售提成，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2015年营销部业绩考核方案（大客户经理）复议件（记载任命被告为大客户经理，代表原告开拓全国战略客户；执行期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暂定提成比例为2%，随单独项目的回款比例进行发放）、合同提成计算汇总表复印件（记载各合同总回款、回款比例、最后一笔回款时间及金额、应得提成等）、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复印件。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被告于2015年1月至11月期间与亚萨合莱（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可能任命其为大客户经理，亦不可能单独为被告订立考核，2015年1月、1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变更协议书确认不再追溯劳动合同期限内的权利义务。4．关于未休年休假。被告认可原告已按平均工资58891元支付劳动合同解除前15天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告主张于2018年6月4日至8日期间安排5天带薪年休假，为此原告提交了电子邮件公证书（记载被告6月4日至8日想请假，望批准）、2018年6月工资表（未扣发工资）。被告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否认原告证明目的，主张上述期间为事假。5．关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原告主张应政府腾退，其与被告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而合法解除劳动合同。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腾退不能导致被告职位消失，双方劳动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且原告未与被告进行协商即解除劳动合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进行协商，亦未能说明协商的具体细节。本院认为，原告、被告认可双方2012年9月26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2015年12月1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认可2015年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与亚萨合莱（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对于2014年度奖金一节。被告认可原告已支付当年度奖金共计140000元，主张原告未足额支付，但2014年度奖金已超过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当保存证据的两年期限，被告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提交的2014年奖金计算表系复印件，其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2015年1月1日签订的变更协议中约定不再追溯劳动合同期内的其他权利及义务，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时亦未提及2014年度奖金，故对被告该项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8年度奖金一节。2018年管理奖金计划计算表记载考核具体项目包括安全门息税前利润值、天明息税前利润值，且明确规定只有息税前利润达到最低目标值时才核发其他各项指标完成时的奖金。按照文义解释及通常理解，需两项指标均达到最低目标值才计算奖金；同时，安全门息税前利润值直接体现经营利润效益，企业依照实际经营情况按照双方约定调整奖金，属于用工自主权益范围，故原告支付被告50%奖金，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另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审计问题，应扣发奖金，但其未能就此举证，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其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度销售提成一节。被告自认其2015年1月1日至11月30日期间与亚萨合莱（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现被告主张其同期在原告任职并提供劳动，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同时，被告在亚萨合莱（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担任防火门业务发展副总监、防火门及窗五金集团业务发展副总监职位，现有证据亦无法明确销售项目与其该职位是否存在关联。其次，被告于2015年12月1日再次入职原告并担任总经理，于2016年3月22日担任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之间的人身依附性与一般意义上的劳动关系具有显著不同，被告在职期间未及时主张2015年度大额提成奖金，与常情不符。故对被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原告主张于2018年6月4日至8日期间安排5天带薪年休假，但其提交的电子邮件未明确该假期类型，不宜以未扣工资推定为年休假，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职工年休假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仲裁委确认的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对原告要求不支付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申请仲裁主张权利，其应就2017年6月24前未休年假承担举证责任，对其过高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节。原告主张其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进行协商；同时，总经理职务具有较强的不可替代性和唯一性，原告总经理职务已被他人替代，被告亦自认其入职案外单位工作，双方劳动合同已无现实履行可能性，对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如被告认为原告与其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其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亚萨合莱天明（北京）门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段颖涛2018年度奖金5398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原告亚萨合莱天明（北京）门业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段颖涛2017年6月2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37906．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原告亚萨合莱天明（北京）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段颖涛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亚萨合莱天明（北京）门业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段颖涛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芦玉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孙洪旺书 记 员 韩 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