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广通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金华镇新科大道**（四川新津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赖信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银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新材料产业功能区西创路南侧/div> 法定代表人：陈蔚，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尚剑，四川法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成都市银隆新能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金华镇新科大道**（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赖信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广通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银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应链公司)及原审被告成都市银隆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隆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9）川0132民初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通公司上诉请求：1.在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的基础上，撤销第一项判决内容并改判为广通公司支付供应链公司服务费153万元；2.请求判令由供应链公司负担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不符合鉴定条件且对供应链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等均未判定的情况下委托司法鉴定，并在《司法鉴定书》及鉴定人接受质询答复时未对移送鉴定的证据材料是否真实、准确、关联进行确认的前提下，直接以《司法鉴定书》作为认定本案争议服务费的依据。2.本案不存在需要专门鉴定的专门性问题，通过司法会计鉴定无法达到查明与本案有关联的待证事实的目的。3.广通公司不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应由供应链公司承担。服务费金额未能按照约定期限确定并支付，是由于供应链公司提出不合理服务费诉求导致的，广通公司曾提出就无争议部分先开发票结算，但未能达成一致。 供应链公司辩称，1.一审中广通公司就已经提出了这些问题，经过一审法院审理已经做出了判决，广通公司是为了拖延支付时间。2.因双方就服务费用不能协商一致，供应链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是供应链公司主张举证责任的一种方式。3.广通公司参与了鉴定全部过程，包含对证据进行质证、对鉴定机构鉴定初稿提出意见、异议等，参与鉴定过程说明其认可通过鉴定确定服务费。4.一审法院已组织双方就证据材料进行多次庭前举证、质证，不存在广通公司所说的所有的鉴定检材未经双方确认不真实、不合法的事宜。5.一审判决是根据鉴定结论得出具体费用数额，广通公司提出应当按照市场价值确定服务费是其主观意愿，供应链公司并不认同。 银隆公司未发表意见。 供应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通公司、银隆公司连带支付供应链公司服务费用4394668.63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131840.06元（资金占用利息以服务费4394668.63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3月2日；实际应当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付清全部服务费用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广通公司、银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广通公司作为甲方与供应链公司作为乙方补充签订《第三方物流工位服务临时协议》，约定：“协议签署基于甲方三方物流配套服务项目招投标工作未正式出具相关结果，乙方受甲方委托，在招投标工作未出结果以前，全力配合甲方生产进度，保障甲方产前物流工作”。第一条约定：“1、合作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第二条服务内容约定：“乙方是专门为甲方成立的公司，在为甲方提供产前物流期间乙方尽力配合甲方上工位物流部相关合理的业务工作内容的具体安排，……”。第三条费用构成及结算约定：“1、费用结算的原则：以双方协商认可的结算方式为准，包含但不限于乙方的工资性支出、生产运营费用、管理服务费（不超过工资性支出与生产运营费用总和的10%）。2、结算周期：双方合作期限终止后15个工作日内为双方共同确认费用金额时间，双方合作终止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协议签订后，供应链公司向广通公司提供了仓储、分拨、运输、配送等物流服务，并与成都均帆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均帆公司）签订《管理咨询服务协议》，约定生产现场人员由均帆公司派出，供应链公司每月根据考勤表与均帆公司结算生产现场人员工资。合作到期后，供应链公司与广通公司对服务费用未协商一致，广通公司未支付供应链公司服务费用。 一审庭审中，广通公司认为供应链公司主张的生产现场人员工资性费用1817014.75元虚高，只认可70%，即1271910.33元；认为供应链公司主张的管理人员工资性费用1570855.70元过高，认可管理人员的工资为生产现场人员工资的10%，即127191.03元；对生产运营费用607282.85元不予认可，认为生产运营费用已包含在工资性支出中。认可管理服务费的比例为10%，但认为管理服务费为工资性支出的10%，即139910.14元【（1271910.33元＋127191.03元）×10%】。 一审诉讼中，供应链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供应链公司为广通公司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提供服务产生的工资性支出、生产运营费用、管理服务费（工资性支出与生产运营费用总和的10%）按照《第三方物流工位服务临时协议》的约定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委托四川京都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京都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2日作出川京鉴【2019】第03号《司法鉴定书》，载明：“鉴定结论：1、广通公司应支付的工资性支出及生产运营费用3374912.34元，其中：工资性支出3189376.77元（其中：管理人员1574855.70元、生产现场人员1614521.07元），生产运营费用185535.57元。2、因广通公司与供应链公司签订《第三方物流工位服务临时协议》中约定‘管理费（不超过工资性支出与生产运营费用总和的10%）’，未明确具体标准，故对管理服务费的最终结算比率，应由广通公司与供应链公司协商确认最终的具体比率后，计算相应的管理服务费金额，即1、项的应付工资性支出及生产运营费用3374912.34元×具体比率。3、最终应付的总额为：根据广通公司与供应链公司签订《第三方物流工位服务临时协议》，广通公司应支付供应链公司的服务费用为上述1、2项金额之和”。 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对《司法鉴定书》进行质证过程中，根据各方申请，通知鉴定人员出庭。鉴定人员对双方有异议的鉴定内容接受了询问。供应链公司有异议的项目及鉴定人员的回复如下：一、管理人员工资及附加。1.福利费账列35839元，鉴定核实为32039元，《司法鉴定书》不予认可部分系供应链公司未提供发放名单。2.工会经费账列14926.26元，鉴定核实为0元，《司法鉴定书》不予认可的原因系工会经费计提尚未实际缴纳。二、生产现场人员工资及附加。1.工资账列1825519.83元，鉴定核实1614521.07元，《司法鉴定书》不予认可的部分加班工资系加班人员、加班工时和加班工资均无法确认。2.福利费账列89605元，鉴定核实为0元，《司法鉴定书》不予认可的原因系根据供应链公司与均帆公司签订《管理咨询服务协议》，每月已结算的管理咨询费已包含支付给现场人员的所有费用，生产现场人员的福利费不应再由供应链公司列支。三、公司生产运营费。1.差旅费账列39140.98元，鉴定核实为27690.65元，《司法鉴定书》对无出差事由、无发票、无出差人员的差旅费不予认可。对不在探亲规定范围内人员的探亲交通费不予认可。2.业务招待费账列161413.28元，鉴定核实0元，《司法鉴定书》不予认可的原因系所有业务招待费均无招待事由，无法确认是否与业务相关。广通公司对鉴定结论的异议及鉴定人员的回复如下：一、管理人员工资性支出部分与供应链公司为广通公司提供约定服务无关，相关合理支出在供应链公司向均帆公司支付的管理咨询费中涵盖。鉴定人员回复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供应链公司与均帆公司签订的《管理咨询服务协议》与广通公司没有关联性，故供应链公司向均帆公司支付的管理咨询费与广通公司也无关联性；二、工资性支出存在应扣除而未扣除的部分，如内部培训费。生产运营费用中存在与供应链公司为广通公司提供约定服务无关的部分，如管理人员差旅费、公务用车费，应进行扣除。鉴定人员回复称，根据广通公司与供应链公司签订的《第三方物流工位服务临时协议》，供应链公司系专门为广通公司成立的公司，公司的运作应当包含现场工作人员和管理人员，故管理人员的工资性支出及相关培训费、差旅费、公务用车费是合理的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供应链公司与广通公司签订的《笫三方物流工位服务临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 一、关于服务费。按照《笫三方物流工位服务临时协议》的约定，广通公司应当支付给供应链公司的服务费用包含但不限于供应链公司的工资性支出、生产运营费用、管理服务费（不超过工资性支出与生产运营总和的10%）。因双方未协商一致，供应链公司申请对三项费用进行鉴定，四川京都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书》，双方对《司法鉴定书》有异议的部分，鉴定人员已进行说明，双方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推翻鉴定意见，故《司法鉴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服务费的依据。根据《司法鉴定书》，广通公司应支付的工资性支出及生产运营费用共计3374912.34元，管理服务费为3374912.34元×具体比率。一审庭审中，广通公司对按10%的比例标准计算管理服务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供应链公司要求广通公司支付工资性支出及生产运营费用共计3374912.34元，管理服务费337491.23元（3374912.34元×10%），以上共计3712403.57元（3374912.34元＋337491.23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二、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根据《第三方物流工位服务临时协议》约定，广通公司应当在双方合作终止后30日内向供应链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双方于2018年8月31日终止合作，故广通公司应于2018年9月30日前向供应链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广通公司逾期未支付服务费用，应从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因双方对资金占用利息的利率没有约定，供应链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3712403.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以3712403.5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对供应链公司要求广通公司承担服务费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3712403.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3712403.5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三、关于银隆公司是否应当与广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供应链公司要求银隆公司与广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其理由为银隆公司与广通公司存在主体混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广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供应链公司服务费3712403.57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从2018年10月1日起，以3712403.5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3712403.5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一审法院确定的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供应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12元，鉴定费65900元，共计108912元，由广通公司负担92004元，供应链公司负担16908元。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除广通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司法鉴定书》存有争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应当委托鉴定，以及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形成的鉴定意见是否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基础依据。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广通公司（甲方）和供应链公司（乙方）签订的《第三方物流工位服务临时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第三方物流工位服务临时协议》约定，费用结算的原则以双方协商认可的结算方式为准，包含但不限于乙方的工资性支出、生产运营费用、管理服务费（不超过工资性支出与生产运营费用总和的10%）。双方合作到期后，应当按照约定进行结算付款，但广通公司不认可供应链公司主张的费用，双方也未能就费用问题协商一致。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供应链公司的申请，对双方合作产生的费用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广通公司虽不认可鉴定意见，但其既未提交与鉴定意见相反的证据，也不能就其上诉主张的153万元的构成的合理、合法性提供相应证据。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广通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以鉴定意见为依据，确定双方在合作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另外，广通公司还主张不应向供应链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第三方物流工位服务临时协议》约定了广通公司在合作终止后30日内向供应链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但广通公司未按期支付。广通公司主张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广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成都广通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