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向毅，男，汉族，1978年3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克书，河南凯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有，男，汉族，1955年10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红民，男，汉族，1970年1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松铅，男，汉族，1975年8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智飞，男，汉族，1993年3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六果，女，汉族，1953年7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英芹，女，汉族，1957年7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娃，男，汉族，1954年3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红利，男，汉族，1977年12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雪巧，女，汉族，1968年2月1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霞，女，汉族，1972年10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喜壮，男，汉族，1953年4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群伟，男，汉族，1979年5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全森，男，汉族，1971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雪霞，女，汉族，1972年4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来，男，汉族，1945年8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秋，女，汉族，1972年2月18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铁庄，男，汉族，1957年3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晓利，女，汉族，1986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林，男，汉族，1984年10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娥，女，汉族，1958年8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章，男，汉族，1953年5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芳，女，汉族，1967年2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建国，男，汉族，1955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喜平，女，汉族，1962年5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幼敏，女，汉族，1951年6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会民，男，汉族，1955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丽巧，女，汉族，1982年8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灵芝，女，汉族，1962年12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克辉，男，汉族，1989年12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喜全，男，汉族，1951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红亮，男，汉族，1973年4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喜章，男，汉族，1960年5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雪晓，女，汉族，1977年1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铁军，男，汉族，1967年6月2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丽娟，女，汉族，1967年12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冬月，女，汉族，1966年11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娜娜，女，汉族，1986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麦松，男，汉族，1948年5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芳，男，汉族，1982年7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见东，女，汉族，1979年9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麦冬，男，汉族，1953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令春，男，汉族，1967年5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静纳，女，汉族，1983年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爱利，女，汉族，1967年10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红喜，男，汉族，1972年1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珍，女，汉族，1960年12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跃飞，男，汉族，1979年10月29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振卫，男，汉族，1973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嵩县。以上48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孔令有，刘红民，李松铅。以上48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光，河南立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县何村乡瑶北坡社区第六西村民组。负责人：赵智峰，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锋，河南江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向毅因与被上诉人孔令有等48人、嵩县何村乡瑶北坡社区第六西村民组（以下简称六西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向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克书，被上诉人孔令有等48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光，被上诉人六西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向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012年2月28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或发回重审。2.判令孔令有等48人和六西组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向毅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签订合同当日，黄向毅支付给六西组三年租金共计42000元，孔令有等48人将该42000元进行了分配，并且孔令有等48人对案涉土地进行了腾地，黄向毅才能种植核桃树。）孔令有等48人对涉案合同的内容是明知的，且合同也实际履行了8年，孔令有等48人和六西组默认并履行了该合同，能够证明该合同成立并生效至今。孔令有等48人起诉认定涉案合同无效违反了诚信原则。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合同未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未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不损害国家及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况下，孔令有等48人不能以未经三分之二村民同意抗辩合同无效。另，本案与行政行为无关，属于民事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3.一审48人户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土地承包合同》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只能是在该《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字的李新建（见）、刘铁建、梁见喜作为原告起诉，其他人无权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孔令有等48人共同答辩称，1.案涉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损害了六西组群众的集体利益，依法应认定为无效。2.农村土地承包法已经规定了案涉合同应当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缺少该批准程序，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3.案涉土地属于48名村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之外的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48名村民与本案的合同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显然具有诉权和诉讼主体资格。另，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立法精神和目的并无不当。六西组辩称，六西组现任负责人对涉案合同不知情，合同签订之前和之后，现任负责人均未参加过涉案合同的任何会议，是在一审前窑北坡社区准备使用六西组的土地作为教育用地时才知道这个情况。因此六西组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孔令有等48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2年2月28日六西组与黄向毅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黄向毅返还占用的六西组七亩土地，并恢复原状，赔偿损失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黄向毅和六西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8日，黄向毅与六西组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将六西组的约七亩土地承包给黄向毅经营，承包期限从2012年2月28日至2040年2月28日止，承包款每年14000元，在每年的2月28日前交清；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承包人逾期支付承包款，则按应付未付部分的日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该合同六西组的签字人为时任村民小组组长李新建、会计刘铁建、副组长梁建喜。合同签订当日，黄向毅支付六西组三年租金共计42000元。黄向毅签订合同后即在承包地上种植了核桃树成长至今。近期因使用案涉土地产生纠纷，双方协商未果。2020年7月17日黄向毅一次性向河南省新安县公证处提存案涉承包土地六年承包金84000元。另查明：1.案涉被告黄向毅与六西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六西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2.黄向毅不是**村民。3.诉讼中对本案纠纷进行了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经释明，三方当事人均不同意对案涉合同解除或者确认无效后的相关损失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将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依照法定程序经本集体成员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方案等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该案中，六西组未经上述程序将土地发包给集体以外的个人的构成无权处分，村民反映该问题后合同当事人六西组、黄向毅也未能补正法定程序；结合该违反法定程序的行为，侵害了六西组多数村民的利益，导致48人（每人代表一户为单位的家庭）向上级反映、向人民法院起诉，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涉及要求返还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起诉的，过半数的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诉讼，虽然该规定适用于行政诉讼，不适用于该案，但参考颁布该司法解释的精神和目的，该案48名村民要求黄向毅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赔偿损失的主张，该权利主体应为代表集体经济组织的六西组，部分村民提出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民事审判精神，确认合同无效后财产返还和损失问题一并解决更有利于纠纷化解，但该案中确认合同无效后赔偿损失的范围难以确定且争议较大，经该院释明，当事人对损失赔偿问题均不申请司法鉴定，故对损失赔偿、财产返还问题，当事人可依法另案起诉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2012年2月28日六西组与黄向毅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孔令有等48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六西组、黄向毅各半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市场交易活动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黄向毅与六西组于2012年2月28日所签订的7亩《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孔令有等48人主张上述协议签订过程中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损害集体利益故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要判断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关键在于黄向毅是否与原六西组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六西组村民的利益，以及协议是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关于恶意串通的问题，孔令有等48人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原六西组与黄向毅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且黄向毅按协议约定在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给付三年承包金42000元，于2020年7月17日一次性向河南省新安县公证处提存六年承包金84000元（2015年3月至2021年2月底）。案涉协议已实际履行多年，孔令有等48人对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并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关于民主议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了村民委员会的民主议定原则，即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重大事项，应当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但并未直接规定违反该强制性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违反该强制性规定也并不必然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案涉协议存在民主议定程序瑕疵是否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应结合案涉协议的缔约主体、交易习惯、权责对等、诚实履约和损害赔偿等法律后果作出具体判断。在《土地承包合同》已实际履行八年，且在黄向毅已支付承包费的情况下，孔令有等48人再以违反民主议定原则为由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有碍交易的稳定性和安全性，故黄向毅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孔令有等48人作为本案原告是否适格，因该村民组集体所有土地的承包涉及村民组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亦涉及其个人及家庭应当享有的利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该村民组孔令有等48人主张作为本案一审原告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于黄向毅主张的孔令有等48人不是本案一审适格原告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向毅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5民初23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孔令有等48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孔令有等48人负担，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孔令有等48人与嵩县何村乡瑶北坡社区第六西村民组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傅艺林书记员杨伯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