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刑初107号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康玉华，男，1975年11月19日出生，穿青人，初中文化，经商，贵州省纳雍县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因本案于2020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纳雍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康玉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婧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康玉华及其辩护人李轩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康玉华系××患者，右脚残疾，其与被害人杨某1结婚二十余年，共同育有二子。近年来，因康玉华认为杨某1嫌弃自己有残疾且怀疑杨某1有外遇，二人时常发生争吵。2020年1月12日晚，康玉华与邻居在其家中打牌，杨某1表示不满，13日6时许，杨某1再次与康玉华发生口角，康玉华因对杨某1积怨已久，便拿了一把铁锤进入杨某1卧室，乘杨某1睡在床上没有防备打击其头部，并掀开被子抓杨某1头部将其拉到地上，继续用铁锤击打其头部，直至杨某1不再挣扎。随后康玉华到卧室外抽烟、喝水，回到卧室后康玉华见杨某1仍有呼吸。随用左右手掐住其脖子，右手捂住其口鼻，直到杨某1没有呼吸。后康玉华摸到杨某1胸口还是热的，又用拳头打击其胸部。随后，康玉华将袋子盖在杨某1身上，将杨某1手机关机，锁上卧室门，更换衣服后下楼照常开店营业。次日，因其长子追问母亲杨某1的下落，康玉华感到无法隐瞒，便在他人的陪同下到居仁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杨某1系他人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损伤死亡。颈部损伤加速死者死亡进程。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康玉华犯故意杀人罪的有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康玉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康玉华对公诉机关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及所提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并在辩护人在场下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其辩护人以“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杨某1对引发本案的诱因存在一定过错；康玉华的行为已得到家属的谅解，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接受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等为由进行辩护。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康玉华患××致右脚残疾，平时在纳雍县自已家老房屋处经营“花圈店”，其妻被害人杨某1平时赶乡村集市卖货。康玉华、杨某1之次子康某1出生后患有××，杨某1认为与遗传有关，便开始对康玉华稍有埋怨，二人感情逐渐不睦。近年来，康玉华认为杨某1嫌弃自己，并怀疑杨某1有外遇，二人时常发生吵打。2020年1月12日晚，杨某1在康玉华经营的“花圈店”二楼吃完饭后先睡觉，康玉华与邻居在一楼打牌至深夜才上二楼睡觉。杨某1认为康玉华等人打牌影响自己休息和第二天赶集，责骂了几句康玉华。二人睡至13日6时许，康玉华关手机闹钟时，杨某1又责骂康玉华，并将康玉华踹下床。康玉华走到外面一间房屋准备帮杨某1搬运货物过程中，杨某1还在嚷骂，康玉华便拿了一把铁锤进入卧室，乘杨某1不备打击了杨某1头部后，又将杨某1拉到地上，继续用铁锤击打杨某1头部，直至杨某1不再挣扎。康玉华到外屋抽烟、喝水回到卧室，见杨某1仍有呼吸，又用手掐杨某1脖子和捂口鼻，用拳头击打杨某1胸部，直至杨某1没有呼吸。之后，康玉华将塑料袋及衣物盖在杨某1尸体上，将杨某1手机关机，将卧室门锁上，更换衣服后下楼照常营业。次日，康玉华、杨某1之长子康某2追问杨某1下落，康玉华便在亲友的陪同下到居仁派出所投案。经鉴定，杨某1系他人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颅脑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损伤死亡；颈部损伤加速其死亡进程。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立案决定书等证实：2020年1月14日10时45分许，纳雍县道办事处社区干部徐某报警，称2020年1月13日凌晨6时许，康玉华因和妻子杨某1吵架，用铁锤将杨某1打死，康玉华准备到纳雍县公安局居仁派出所投案。同日11时许，康玉华在亲属陪同下到居仁派出所投案，并对将其妻杨某1打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同日，纳雍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拘留、逮捕文书等证实：康玉华于2020年1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2日被逮捕。3.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及照片等证实：现场位于纳雍县居仁供销二层砖瓦老房屋（已卖给个人）的杨某1花圈店即康玉华家，一楼为花圈制作、销售门面，未发现异常；经过一楼北面沿往东向上的楼道上至二楼，进入现场中心。二楼北面是一东、西走向的过道，过道内北侧水泥台上摆放餐具等杂物。过道西南侧有一扇开启完好防盗门，进入该门后的水泥板通道内放置有一铝合金楼梯。从通道往南进入客厅，客厅内靠北墙放置一立式饮水机，靠北墙和东墙距离饮水机30cm放置一张用塑料布覆盖木写字台，其上放置一电饭锅及书本，前侧地面见一红色及一蓝色塑料桶。以上现场及物品未发现异常。靠东墙，距离木写字台30cm放置一铁皮碗柜，上部门关闭,未发现异常；中部放置木蒸子，底层杂乱堆放塑料口袋，在其中一塑料口袋内见一羊角锤（1号），该羊角锤整体黄色，长30cm，柄长25cm，直径3.6cm，一端用长16cm黑色胶皮包裹。锤为铁质锤，锤面圆形，直径3cm，锤体见擦拭状疑似血迹。紧靠东墙和铁皮碗柜放置一木碗柜，木碗柜内凌乱放置的书本、盒子、塑料袋、吹风机等物品未发现异常；木碗柜底下柜门用一明锁锁闭，用钥匙开启锁，打开柜门见柜内放有手机盒、手提包、纸张、口袋等杂物，白色魅族手机包装盒内放一红色手机壳，处于关机状态的VIVO牌手机（12号)，其余未发现异常。柜前地面放置的折叠小桌子、三张塑料凳子和紧靠木碗柜放置的铁三角架，靠东墙紧接铁三角架放置的冰柜及其上报放有杂物，南墙上关闭的四开铝合金玻璃窗户等未发现异常。窗户前放置一张面上用红蓝方格条纹布覆盖的烤火架，东北角见一魅族牌手机（2号）压于一药盒上，手机壳黑色，手机上见“MEIZU”字样，处于开机状态；烤火架面上其余物品未发现异常。紧靠西南墙放置的木柜上放一木箱子,箱子面上放书本等均未发现异常。靠西墙紧接木柜放置一个249cm×40cm×200cm的6层铝合金货架，每层都放有物品，从下往上第三层货架南侧见装衣物的两个塑料口袋，在一塑料口袋下见一个处于关机状态杂牌手机（3号）。从下往上的第二层货架上见一件毛线衣（4-1号），揭开毛线衣见一条裤子（4-2号)。毛线衣为白色及淡绿色菱形花纹圆领针织毛线衣，下摆见20cm×17cm的疑似血迹，左袖口见13cm×10cm的疑似血迹，右袖口见5cm×4cm的疑似血迹；裤子为黑色九分裤，呈翻卷状，右裤包内侧见擦拭状疑似血迹。从下往上的第一层货架北侧，放置三双鞋子，鞋尖朝西，距离货架北边缘7cm、距离西墙35cm见一双大头皮鞋，该皮鞋右只鞋鞋尖至鞋帮外侧见25cm×2.5cm疑似血迹(11号)，其余两双鞋未发现异常。货架北面东侧地面上放置一张小木凳子,未发现异常。客厅地面为水泥地面，地面脏，未发现异常，客厅其余未发现异常。从客厅北墙西侧开启且完好的铝合金内开门进入康玉华和杨某1的相对封闭单间卧室。北墙上的一扇木玻璃窗户关闭且完好,内侧有黄绿条纹窗帘布完全覆盖，未发现异常。卧室内紧靠北墙抵东墙放置一张红漆木双人床，床与南墙之间距离为55ｃｍ，该处地面上，见杨某1尸体头西南脚东北，仰卧状于地面上，尸体头部距离南墙10ｃｍ，脚距离北墙160ｃｍ、距离东墙50ｃｍ。尸体上身外穿一件黑色长袖Ｔ恤，头面部覆盖有一件粉白色毛线衣，毛线衣上有擦拭状疑似血污，揭开该毛线衣见尸体头面部大面积血污。尸体左手自然下垂，右手从肘部向内弯曲近90度。尸体下肢套于一110ｃｍ×95ｃｍ灰白色塑料口袋内，该塑料口袋上表面外层面上见65ｃｍ×55ｃｍ的擦拭状疑似血迹（8号），其余未发现异常。取出该塑料口袋后见尸体下身外穿一条黑色棉毛裤，赤脚，未发现异常。移开尸体，见尸体头部下压一条紧身裤和一毛巾，上有疑似血污。原尸体头部距离西墙60ｃｍ，距离南墙1ｃｍ的地面上见35ｃｍ×40ｃｍ的片状疑似血迹（5号）。原尸体右侧腰部距离东墙75ｃｍ，距离南墙10ｃｍ的地面上，尸体右腰下压2个编织袋，表面一个编织袋上见擦拭状疑似血迹（6号）。原尸体右脚与南墙之间地面上及编织袋面上见一双倒放的黑色皮鞋、一双白色皮鞋及塑料袋装的棕色皮鞋、倒放的垃圾箩、电风扇，其上均见擦拭状疑似血迹。靠东墙和床并排放置两张一白色一绿色的胶凳子，两胶凳子上放棉絮和衣物，未发现异常。东南墙放置一个铝合金鞋架，鞋架上凌乱的放一些鞋子，未发现异常。原尸体双下肢下地面上，距离南墙20ｃｍ、距离东墙55ｃｍ的地面上见80ｃｍ×47ｃｍ的片状、擦拭状疑似血迹（7号）。该卧室内床上，床表面铺有棕色花纹床单，床单完整铺好，床头靠南侧见一个大小为80cm×38cm的粉红色枕头，该枕头面上距离东侧床头32cm、距离南床边缘57cm见一处大小为25cm×10cm的片状疑似血迹（9号）。床上中部靠南侧卷曲堆放有一床白底紫色花纹的被子和一床紫色毛毯，床西侧中部见75cm×35cm与被子同花纹的枕头，未发现异常。揭开被子，见毛毯上距离床南边缘25cm、距离床西边缘45cm见45cm×35cm的擦拭状疑似血迹（10号）。床西侧与西墙之间地面上放置一个钢管焊接的晾衣杆，其上挂满衣物、皮包，未发现异常。该处地面凌乱堆放衣物，未发现异常。房间其余未发现异常。以该现场为中心向四周20000cm范围进行搜索、勘查未发现异常。对以上1号、2号、3号、4-1号、4-2号、11号、12号物证照相固定，原物提取；5号,6号，7号，8号，9号，10号，照相固定,棉签转移提取。4.解剖尸体通知书、尸体检验意见书、提取检材清单、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等证实：2020年1月15日，纳雍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被害人杨某1的尸体进行了检验。（1）衣着检验:尸体仰卧，上身由外向内穿黑色Ｔ恤、粉红色保暖内衣、灰色黑色花纹胸罩；下身穿黑灰内裤；双脚赤脚。黑色Ｔ恤血污，灰黑色花纹胸罩背部呈解开状；黑色内裤血污；右手腕部戴有黑色的胶圈和系红色布条；双脚血染。（2）尸表检验:尸长150.0ｃｍ，尸斑暗红；位于背侧未受压部位，指压不褪色，尸僵存在。头发棕黑色，顶部发长45.0ｃｍ，角膜透明，双侧瞳孔圆形等大，直径为0.5ｃｍ，双侧球结膜苍白。额顶部见2.0ｃｍ×0.2ｃｍ、2.0ｃｍ×0.3ｃｍ、2.2ｃｍ×0.5ｃｍ创口；右面颊部见2.5ｃｍ×2.0ｃｍ皮下青紫；右眼眶外侧见3.0ｃｍ×2.0ｃｍ皮下青紫和2.0ｃｍ×0.4ｃｍ创口;右颞枕顶部见1.8ｃｍ×0.7ｃｍ—3.4ｃｍ×0.5ｃｍ八个大小不等创口；左颞枕顶部见1.5ｃｍ×0.2ｃｍ—4.5ｃｍ×0.6ｃｍ十五个大小不等创口;以上创口均呈弧形，创缘不齐，有组织间桥，创缘见挫伤带。颈部从左至右经甲状软骨上方见13.0ｃｍ×5.5ｃｍ挫擦伤。左手背近腕部见2.0ｃｍ×2.0ｃｍ皮下瘀血；右手背7.0ｃｍ×6.0ｃｍ范围内见散在挫擦伤。右大腿内侧根部见6.5ｃｍ×4.5ｃｍ可疑斑迹；右膝部下方见3.5ｃｍ×2.5ｃｍ皮下瘀血；左膝部下方见4.5ｃｍ×3.0ｃｍ皮下瘀血。余体表未见明显异常。（3）解剖检验:冠状切口剖开头皮见，帽状腱膜下广泛性瘀血，双侧颞肌瘀血，左额部颅骨见0.8ｃｍ×0.6ｃｍ凹陷性骨折，左颞顶部颅骨见1.9ｃｍ×1.3ｃｍ凹陷性骨折，右颞顶部颅骨见2.4ｃｍ×2.0ｃｍ凹陷性骨折，右颞枕部颅骨见7.5ｃｍ×5.0ｃｍ凹陷性粉碎性骨折。锯开颅骨，硬脑完整，硬脑膜下见少量出血，蛛网膜下广泛性出血，右侧大脑枕部见2.5ｃｍ×1.5ｃｍ挫裂伤，小脑蛛网膜下出血，颅前窝见0.7ｃｍ×0.5ｃｍ、0.5ｃｍ×0.5ｃｍ骨折。直行切口剖开颈部、胸腹腔，颈部浅深层肌肉组织出血，舌骨右侧舌骨大角处骨折；左肺与胸壁粘连，心包未见异常，心脏右心房前壁见少许点状出血，双肾、肝脏、脾脏、子宫未见异常，胃内空虚（见少量食物残渣）。余未见明显异常。（4）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死者黑色Ｔ恤、黑色内裤、左右手拭子、颈部拭子、口唇拭子、外阴拭子、阴道拭子、右大腿内侧拭子、肛门拭子、心血、胃内容物、十指指纹及掌纹等备检。论证：根据上述检验分析，杨某1系钝器作用头部致颅骨凹陷性粉碎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损伤是死亡的主要原因。颈部有挫擦伤、浅深肌肉组织出血、舌骨骨折，但窒息征象不明显，颈部损伤应为头部受伤后扼颈形成。虽然窒息征象不明显，但颈部损伤可以加速死者死亡进程。根据受伤部位分析，死者自身不能形成，系他人所为。根据创口呈弧形，创缘不齐，创缘见挫伤带，分析致伤工具应为类圆形钝器。根据胃内空虚，推断死亡时间距最后一次进食六小时后死亡。鉴定意见：杨某1系他人钝器作用于头部致颅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损伤死亡；颈部损伤加速死者死亡进程。尸体解剖当日已通知了杨某1之父杨某2，鉴定意见已告知杨某1之子康某2和康玉华。5.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康玉华辨认、确认打死杨某1的地点在纳雍县上店名叫“杨某1花圈店”的二楼自己家中；用钉锤打杨某1第一锤的位置在二楼卧室床上；将杨某1拉睡倒在地上后继续用钉锤打杨某1位置在二楼卧室门边；拿作案工具（钉锤）和作案后存放作案工具（钉锤）的位置在二楼卧室前面房间橱柜下；打死杨某1后存放作案时所穿衣服的位置在二楼卧室前面房间货架上；案发前与他人打长牌的位置在一楼花圈店内等。经依法混杂辨认照片，康玉华辨认出死杨某1的铁锤。杨仲发、康会勇依法辨认、确认了杨某1的尸体照片。6.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清单、扣押决定书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1月14日13时许，侦查员依法对康玉华的人身进行全面检查，未发现康玉华持有或有可能危及他人或本人人身安全物品。康玉华上身由外向内穿黑色夹克棉衣、白色衬衣、军绿色半袖Ｔ恤，下身由外向内穿黑色长裤、黑灰横条纹保暖内裤、黑底白点状花纹短裤，脚穿紫色袜子、黑色皮鞋。其中Ｔ恤上右侧16ｃｍ×8ｃｍ范围内见可疑斑迹，保暖内裤前侧左裤脚上5ｃｍ×3ｃｍ范围内见可疑斑迹，保暖内裤前侧右裤脚上15ｃｍ×5ｃｍ范围内见可疑斑迹。康玉华右下肢残疾（自述3岁时患小儿麻痹形成）。康玉华右腕部尺侧2.5ｃｍ×0.3ｃｍ、右手背尺侧1.5ｃｍ×0.3ｃｍ、右腕部桡侧1.4ｃｍ×0.2ｃｍ、右手虎口区0.4ｃｍ×0.3ｃｍ、左手腕前侧2.5ｃｍ×1.5ｃｍ范围内见划伤，康玉华自述该5处伤均系被杨某1抓伤。人身检查过程中,侦查员依法对康玉华检查情况进行拍照录像，并对康玉华的血样、左手拭子、右手拭子、左手抓伤处拭子、右手抓伤处拭子、军绿色半袖T恤、穿保暖内裤等进行了采集提取和扣押。7.提取笔录证实：2020年1月16日，侦查员依法提取了杨某1之父母杨某2、唐某的血样。8.鉴定委托书、检验报告、鉴定意见告知书等证实：经纳雍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毕节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1的胃内容物进行检验。杨某1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杨某1之子康某2和康玉华。经纳雍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委托，毕节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杨某1及其父母杨某2、唐某的血样，康玉华的血样；对康玉华人身检查时提取的痕迹物证；对现场勘验提取的痕迹物证；对杨某1的尸体检验时提取的痕迹物证等进行ＤＮＡ检验、同一认定及亲缘关系鉴定。鉴定意见为：（1）“现场提取的1号物证羊角锤锤体擦拭物”、“现场货架上提取的毛线衣布片”、“现场货架上提取的裤子布片”、“现场提取的5、6、7、8、9、10号疑似血迹”、“现场货架上皮鞋上可疑血”、“人身检查时提取的康玉华所穿的军绿色半袖Ｔ恤”、“人身检查时提取的康玉华所穿的保暖内裤”检出的人血与杨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ＳＴＲ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40×1018；（2）“杨某1右大腿内侧根部拭子”号检材检出人的精斑，其上清溶液ＤＮＡ-2020-63-Ｊ026-ＳＱ号检材、沉淀ＤＮＡ-2020-63-Ｊ026-ＣＤ号检材检出的ＤＮＡ均与杨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ＳＴＲ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40×1018；（3）“现场提取1号物证羊角锤锤柄擦拭物”、“杨某1口唇拭子、颈部拭子、左手拭子、右手拭子”、“杨某1所穿黑色Ｔ恤”检出的ＤＮＡ与受害人杨某1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ＳＴＲ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40×1018；（4）“康玉华左手拭子、右手拭子、右手抓伤处拭子”检出的ＤＮＡ与康玉华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95×1020；（5）“杨某1右乳房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杨某1、康玉华的ＤＮＡ分型；（6）排除双胞胎及近亲前提下，杨某2、唐某是杨某1生物学父、母亲的亲权指数为6.74×107。该鉴定意见已告知杨某1之子康某2和康玉华。9.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明、情况说明等证实：康玉华，男，穿青人，1975年11月19日出生，贵州省纳雍县人，住纳雍县。杨某1，女，穿青人，1981年3月1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224261981××××××××，贵州省纳雍县人，住贵州省纳雍县。因他杀于2020年1月13日死亡，户口于2020年1月15日被注销。尸体已于2020年1月16日火化后按当地风俗安埋于纳雍县居仁办事处老窑社区。10.入所体检表证实：2020年1月14日，经入所前体检，康玉华患有××，右下肢活动障碍。其他无异常，符合收押条件。11.听取被害人意见表证实：杨某1之父请求法律能给死者一个公道，虽不要求判处死刑（不能让犯罪人抵命），但希望重判。杨某1及康玉华之子康某2、康某1请求对康玉华从轻处罚。12.证人康某3证实：康玉华和杨某1自结婚以来关系都是好的，最近两年吵架的原因是康玉华从小患有××右腿行动不方便，杨某1经常听到有人说她好脚好手的怎么会嫁给一个瘸子，闲话听多了后心里就不平衡，在加上两个儿子长大了，压力也比较大，所以会和康玉华经常吵架。康玉华平时性格温和，和家里人、邻里关系都相处得好，对妻子杨某1和两个儿子都照顾得很好。杨某1平时表现和为人处世也很好，做生意挣钱照顾家，也不是爱吵闹的人。2020年1月14日10时许，我堂哥康某4给我说我堂二哥康玉华把杨某1打死了，叫我开车送康玉华到派出所投案。随后，康玉华也走进我的店里来，我和康某4开着我的车把康玉华送到居仁派出所投案。13.证人康某4证实：2020年1月14日早上10时30分许，我二哥康玉华到我家说把我二嫂（杨某1）打死了，要去自首。我到隔壁我堂兄弟康某3家和打电话给村干部徐某说康玉华把杨某1打死了，现在要去自首。之后，徐某打电话给居仁派出所，康某3开着车载着我和康玉华去居仁派出所，在路口遇到徐某，徐某也开着车和我们一起到居仁派出所。康玉华和杨某1结婚二十多年了，生育有两个小孩。因为康玉华患有××，杨某1有点瞧不起康玉华，他俩经常爱吵架。一两年前，我听说杨某1在外找了一个男的，但我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听说他们闹矛盾也有这个原因。康玉华说杨某1讲过如果孩子考上大学就和康玉华好好过，考不上大学就离婚，后康玉华家他大儿子考上大学了。前几天，我听人说杨某1怎么嫁给一个残疾人，康玉华和杨某1可能就因此发生吵闹。平时康玉华和杨某1发生打架，康玉华脚不方便，杨某1要强势一点，基本上都是杨某1先动手。14.证人徐某证实：我是纳雍县居仁办事处马家营社区村支书兼主任。2020年1月14日早上10时40分，康某4打电话说康玉华把杨某1打死了，康玉华在他家准备去投案自首。我说我先打电话给派出所，然后带康玉华去投案自首。过一会，康某3开车载着康玉华、康某4遇到我，我就带他们去居仁派出所。我听说杨某1爱聊微信，可能和其他男的有一腿（不正当关系）。康玉华是残疾人，腿脚不方便，家庭条件不好，可能杨某1有点看不上康玉华。15.证人杨某3证实：2020年1月13日11时许，我在居仁街上赶场路过平时杨某1摆摊的地方看到摊位是空着的,打杨某1的电话关机，就打微信电话给杨某1的儿子康某2。下午5时许，康某2打微信电话问我看到杨某1没有，叫我打电话问在他舅舅家那边没有，我问了没有在，就打电话告诉康某2。第二天早上，康某2打微信电话跟我讲杨某1不在了。过后,我才听说康玉华把杨某1打死了。几年前，康玉华和杨某1闹离婚，后康玉华在我奶奶家给杨某1认错才和好。16.证人杨某2证实：我女儿杨某1和康玉华结婚二十多年了，他们是自由恋爱认识，经双方家人认可后结婚。杨某1婚后生育了两个儿子，大儿子康某2读大学，小儿子康某1在外面学手艺。康玉华和杨某1平时有矛盾，但都是小吵小闹，原因是康玉华有残疾，做不了什么事，都是杨某1在外赚钱养家，康玉华家务都不怎么做，但这点小矛盾不至于让康玉华打死杨某1。杨某1的后事是由康家负责安排，我希望对康玉华进行法律惩处。17.证人王某证实：我家离康玉华家有几百米，康玉华患有××，右脚残疾，有一个门面，平时就在门面里面卖百货，康玉华的妻子杨某1主要是赶集卖百货。我有时在康玉华家看打牌，有时也参与玩牌，平时没有听见康玉华和杨某1吵架。2020年1月12日晚上8时许，我在康玉华家和柯某、刘七幺（刘某）、康玉华打长牌到晚上11时许回家。13日中午，我又去康玉华家，看见有十来个人在康玉华家打牌。14日中午，我才听说康玉华把他的妻子杨某1打死了。18.证人刘某证实：我又名叫刘七幺。我家住康玉华家对面20米左右，康玉华家一楼门面平时卖点香蜡纸烛，基本没生意，杨某1长期赶乡场卖货做生意，所以康玉华经常约人到他家打牌玩。我也是个体经商户，时间比较闲，所以经常去康玉华家打牌。2020年1月12日中午13时许，我和柯某、康玉华等人在康玉华家一楼的门面里打牌。16时许，康玉华的妻子杨某1做生意收摊回来，把货物搬在一楼门面里就上二楼去。17时许，我们各自回家了。19时许，我和柯某、康玉华等人接着在康玉华家一楼的门面里打牌到23时许火熄了，就各自回家了。当晚打牌时，我没有看见杨某1，看见康玉华的儿子康某2在家。13日13时许，康玉华打电话喊我打牌，同样是我们几个人打到17时许就各自回家了。我在康玉华家一楼门面打牌时看见杨某1摆摊做生意的货物还是头天杨某1搬回家来时摆放的样子，我们一直没有看见杨某1，没有看见康玉华有什么异常。2020年1月12日晚上，我们在康玉华家打牌时没有听见杨某1在二楼上喊我们不要打了。14日早上11时左右,我看见有警察在康玉华家门口,我才知道杨某1死了。康玉华和杨某1平时关系是好的，康玉华平时对家庭和邻里为人处世都很好，为人和善。杨某1平时表现很好，平常做生意回来见我们在她家打牌，也不会说什么，为人很客气，所以大家才喜欢去他家打牌玩耍。19.证人柯某证实：内容与刘某、王某证实的基本一致。20.证人康某1证实：康玉华是我父亲，杨某1是我母亲。我懂事以来，康玉华和杨某1关系就不好，经常吵架，杨某1经常对康玉华发脾气，经常骂康玉华，吵起要和康玉华离婚。2018年8月份我去江苏学理发之前都是在家，期间，康玉华和杨某1吵架时，杨某1还用手打康玉华，但康玉华没有还手。康玉华打死杨某1时，我在江苏。杨某1的尸体于2020年1月16日火化，骨灰于同月19日安埋在纳雍县小地名“水牛大坡”。我希望对康玉华从轻处罚。21.证人康某2证实：康玉华是我父亲，杨某1是我母亲。我家在纳雍县上有两栋房子，一栋老房子在居仁街上，一栋在居仁广场边。居仁街上的房子平时只是康玉华在那里开店并居住，杨某1和我们居住广场边的房子里，赶场天杨某1就到街上的房子住，好准备赶场。2020年1月12日下午，我和杨某1在居仁街上的房子里吃晚饭时，康玉华在打牌。杨某1因为康玉华一天都在打牌，心情不好，讲康玉华经常打牌打通宵，害她晚上休息不好，第二天赶场没有精神。我安慰了一会，晚上9时许去广场边的新房子里时，还给康玉华讲收倒点，不要打了。杨某1因为第二天要赶场，就在街上的房子里。第二天早上11时许，我表姐杨某3打电话问杨某1怎么没有来赶场。下午5时许，我去街上的房子里，康玉华喊我下去整饭吃，我讲饿很，就在这里整吃。我问杨某1去哪里了，康玉华说早上走的，不晓得哪去了。我打杨某1的电话是关机的，打微信电话也打不通。我打电话问杨某3，请杨某3去我几个舅舅家都没有找到杨某1。我看到卧室门是锁起的，就问康玉华钥匙在哪里，康玉华讲着杨某1拿去了，杨某1和他吵架就走了，杨某1把他的衣服些都拿出来了，不准他在这里住，叫他和我去新房子里住，以后都不要上来。我们吃好饭后去广场边的新房子里之前，先到我奶奶家坐了一会，康玉华说他要休息了,我拿钥匙给他,他就先走。我回家一直打杨某1的电话都打不通，想到要报警,但是想到还没有二十四小时就没有报。我睡不着，上网查怎么定位手机，网上有人讲拿六百块钱就可查。2020年1月14日早上，我起床后问康玉华联系到杨某1没有，康玉华说没有。我讲网上六百块钱就可以定位手机，康玉华发火讲我烦得很，花钱整这些搞哪样。我觉得康玉华不关心杨某1，就讲“你这样，以后你一个人住,我们和我妈住。”康玉华说一个人住就一个人住，就起床出去了。过了十多分钟，康玉华打电话叫我去我奶奶家，我去康玉华没有在,就去街上老房子。我路过居仁派出所路口时遇到我叔叔康某4，他叫我稳住。我往我家老房子边跑去，警察已经把房子围起了，有人讲我妈杨某1死在家中。后来，家人些给我讲，杨某1是康玉华打死的。杨某1说离婚，康玉华讲随便，只有我和我弟弟同意。我还劝说“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们长大，马上要得福享了，不要离婚”。杨某1和康玉华关系不好才分开居住是一个原因，康玉华平时在老房子开店，所以很少到新房子里去。康玉华、杨某1经常吵架的原因是康玉华讲杨某1瞧不起他，闹架时杨某1骂他死瘸子，没用找不到钱。康玉华还说杨某1和其他男人聊微信，交网友，实际上杨某1聊微信都是在微信群里聊，是正常聊天。虽然我父亲打死我母亲我很想不开，但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妈了，不想没有父亲，希望对我父亲从轻处罚。22.被告人康玉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20年1月12日晚上8时许，我和柯某、刘七幺（刘某）、王平友（王某）在我居住的一楼店里打长牌到晚上11时许，我妻子杨某1在二楼讲:“还在赌不是，明天我要赶场,快收了”。我们就没有打了，柯某、刘某、王某走了,我就上楼休息。13日凌晨6时许,我手机闹钟响,我起床坐在床上,杨某1用脚把被子踢开，骂“赌你妈的死娃，害我一晚到亮都没有睡着”，一脚踢在我的腰上把我踢滚在地。我起来穿好衣服裤子和鞋，到外面的房间，杨某1睡在床上骂“别家的男人都不像我家的男人没有用，很想找一个正常的男的试哈是哪样感觉。”我当时在气头上,就从外面房间的碗柜下拿了一把铁锤冲进去。杨某1睡在床上,用被子盖着头,我右手拿铁锤、左手掀开被子，打杨某1的头顶上一锤。杨某1喊了“哎吆”一声，朝被子里面钻，我看到枕头上有血，怕杨某1喊叫邻居听到,就用左手拉着杨某1的头发把她拽下床。杨某1的脚还搭在床上的时候用手来抓我的手,不停的挣扎,用脚踢及身体不停的动。我把杨某1拉下床，头先着地，面朝上，头被我拉至门的位置时杨某1的脚还在动,我又用铁锤打击杨某1的头部,额头也被打着的，记不清楚打了好多锤,一直打到杨某1不动了才停下。我到外面的房间抽了一根烟,喝了一杯水后回到房间，见杨某1还有呼吸，我用左手掐住杨某1的脖子，右手捂着她的鼻子和嘴，一分钟左右我手酸了才松手，这时杨某1已经没有呼吸了，但我摸到她胸口还是热的，我又用拳头打了杨某1胸部一拳。我见地上血很多,用一个白色的塑料袋的套住杨某1的脚，想用袋子套起来。我一只手把杨某1上身抱起来，一只手用袋子套不上,就将袋子盖在她上身，又拿一块毛巾垫在她的头下,用她的衣服盖着她的头。我手上、脸上、头上、身上都有血,就到过道火房清洗，更换衣服后把打死杨某1的房间锁起,下一楼打开店面门，装着像平时一样卖东西。下午4时许，我想把店面的门关了去居仁广场边的新房子里时，我儿子康某2来讲“饿得很”。我到二楼我打死杨某1的房间前面的一间做饭，康某2问“我妈走哪去了。”我讲:“她走了。”我把杨某1的手机关了的，康某2打杨某1的电话是关机的，去推我们睡觉房间的门推不开，问“钥匙哪去了？”我讲:“着她拿起走了”。14日早上9时许，康某2起床来问“今天我妈打电话来没有？”我说“没有。”跟康某2说:“你自己在家整饭吃,你以后一个人自己照顾好你自己。”康某2问“为哪样要说这种话？”我说:“你妈走了,我去找你妈”就出门了。我下楼后想到自首,走到路口遇见我弟弟康某4，我讲:“我把你二嫂打死了。”康某4陪着我一起往派出所方向走，并打电话叫康老六（康某3）开车来带我们上街，途中遇到徐某,我说去派出所自首，徐某也开车和我们一起去到居仁派出所，我就给民警讲我把杨某1打死了。第二个儿子康某1生下来时左脚带有残疾,杨某1认为康某1带有残疾是遗传我的，从那时候我们的关系就不好了，经常吵闹。十多年以来我们一吵闹杨某1就称要和我离婚,喊我把所有的财产给她，我一直不同意离婚。平时杨某1看我不顺眼,还有外遇,但我不晓得她是和谁发生了关系。我以前虽然和杨某1关系不好，但没有想要杀死她。案发之前，杨某1骂我，还用脚踢我滚下床,当时太生气了，对她积怨太深，爆发出来，就提铁锤把杨某1打死了。对被告人所提辩解理由，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康玉华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杨某1对引发本案的诱因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某1与他人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虽然案发前杨某1责骂、嚷骂康玉华，将康玉华踹下床，但本案主要还是二人在长期共同生活中因婚姻家庭关系经常发生吵打，产生积怨所引发。因此，不能认定杨某1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康玉华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康玉华的行为已得到家属的谅解，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接受公诉机关量刑建议，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康玉华因婚姻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铁锤反复打击其妻被害人杨某1头部，用手掐杨某1脖子和捂口鼻，用拳头击打杨某1胸部致杨某1颅脑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颅脑损伤死亡，颈部损伤加速杨某1死亡进程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确认。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康玉华的行为得到其与杨某1所生二个孩子的谅解；康玉华作案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并认罪认罚，故公诉机关对康玉华所提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康玉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康玉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4日起至2035年1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安洪审判员  吴廷杰审判员  钟 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向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