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4371号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沙湾越晖盛洗涤机械设备厂，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经营者：李杨坚，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森，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俊健，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杰，住广西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坤，广西直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韦显霞，住广西岑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坤，广西直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沙湾越晖盛洗涤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越晖盛设备厂）与被告黄杰、韦显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根据越晖盛设备厂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粤0115民初43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黄杰、韦显霞名下价值200000元的财产，并对该裁定予以执行。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原告越晖盛设备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森，被告黄杰、韦显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越晖盛设备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杰、韦显霞向越晖盛设备厂支付货款200000元及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10月12日开始计算至全部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8日为31600元）；2.黄杰、韦显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9月8日，黄杰、韦显霞向越晖盛设备厂购买四台X**-100F洗脱机、三台HG-200烘干机，七台设备合计货款254500元。黄杰、韦显霞当天以微信支付方式向越晖盛设备厂支付了24500元，后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30000元，并以第三方未能向其支付货款为由与越晖盛设备厂协商迟延至2020年1月支付余下的200000元货款，同意迟延付款期间按每月4000元的标准向越晖盛设备厂支付违约金。双方于2019年9月12日签订《货款支付协议书》，约定黄杰、韦显霞于2020年1月13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200000元，期间自2019年10月12日起，每月12日向越晖盛设备厂支付货款滞纳金（违约金）4000元(即每月2%)。协议签订后，黄杰、韦显霞一直未按约定支付违约金，而且在约定期满后也未按约定向越晖盛设备厂支付200000元的货款。经越晖盛设备厂多次催促，均以经营困难为由，未予支付。被告黄杰、韦显霞答辩称：2019年9月8日，黄杰、韦显霞确实在越晖盛设备厂自提购买了四台Ｘ×××**洗脱机、三台Ｈ×××**烘干机，七台设备合计款254500元，当天以微信支付方式支付了24500元，并于2019年9月12日支付30000元，剩余货款200000元未付。剩余货款尚未支付的原因是黄杰、韦显霞发现越晖盛设备厂提供的设备是“三无”产品。四台Ｘ×××**洗脱机没有厂名厂牌，没有产品合格证。三台G2**烘干机使用的是旧配件，电机是2017年出品的旧货，机身没有厂名、厂牌，没有产品合格证。由于这些产品属于“三无”产品，不能正常使用于生产中，黄杰、韦显霞要求退货，但越晖盛设备厂不同意。由于越晖盛设备厂提供的是“三无”产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量法》和《工业产品质量责任条例》规定，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对其生产、销售的产品质量负责，产品应有质量检验合格证明、应标明有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没有产品质量标准、未经质量检验机构检验的产品不准生产和销售。因此，黄杰、韦显霞与越晖盛设备厂所订立的买卖合同是无效的，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是双方返还所得的财物，造成的各方面损失（包括运费、拆装费用等）应由越晖盛设备厂承担。经审理查明：越晖盛设备厂于2019年9月8日向黄杰、韦显霞交付四台X**-100F洗脱机、三台HG-200烘干机，应付货款合计2545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9月12日，越晖盛设备厂（甲方）与黄杰（乙方）、韦显霞（乙方）签订《货款支付协议书》载明：“2019年9月8日，乙方到甲方厂区自提购买XGQ-100F洗脱机4台，HG-200烘干机3台，货款合计254500元。乙方于提货当天向甲方支付了货款24500元，并于2019年9月12日向甲方支付了货款30000元，剩余货款20万元（大写：二十万元整）。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就剩余货款支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于2019年10月12日起，每月12日向甲方支付货款滞纳金人民币4000元（大写：肆仟元），并承诺于2020年1月13日前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人民币20万元。2、如乙方违反上述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并承诺甲方为主张权利而产生的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诉讼中，黄杰、韦显霞主张，案涉设备于2020年6月份才开始正式使用，由于到现在为止使用时间还比较短，案涉七台设备在性能方面暂时看来没有没有大的问题，有一些小的问题也进行了修理，但是由于没有合格证、三包凭证和发票，无法通过安全验收手续，不能满足正常生产需求；双方有口头约定越晖盛设备厂提供的产品应当是越晖盛设备厂自行生产的、全新的产品，而且必须提供产品合格证，但越晖盛设备厂交付的设备属于三无产品，没有合格证、三包凭证和发票，无法通过安全验收手续不能正常使用于生产中；设备在提货时从外观来看都是新的，没有破损的，是在2020年3月份安装调试时发现有问题并通过电话向越晖盛设备厂提出质量异议；其在提货时没有提出三无产品的异议，是后来要办理营业执照、环评手续以及安全手续才得知设备应当有合格证和三包凭证、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且提供三包服务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没有过期的说法。为证明设备属于二手设备及“三无”产品的主张，黄杰、韦显霞提供了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作为证据。关于其中的照片，黄杰、韦显霞主张作为照片拍摄对象的即为烘干机的电机，认为可以证明设备没有铭牌、标识以及烘干机属于旧设备、烘干机外侧的电机生产时间是2017年。照片显示拍摄对象包括一台电机以及放置于手心的一组螺丝、螺母，可见电机外部存在破损以及螺丝、螺母有生锈迹象，但视线内未显示有铭牌、标识、生产日期。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名为“西林联洋洗涤厂”的3人微信群中有群成员于2020年3月9日称：“各位股东！我现在在厂里对设备进行录像拍照取证，以后如有设备需更换零配件或者有什么改动的，麻烦各位先拍照录像存根并发到群里，谢谢！”其他群成员回应“收到”，随后群成员在微信群中发送的内容包括了前述照片。越晖盛设备厂对黄杰、韦显霞提供的照片、微信群聊天记录真实性不予认可。越晖盛设备厂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具体交付标准是按实物现状交付为准；其中四台洗脱机是由其自行生产，出售给黄杰、韦显霞的时候系全新设备，交货时设备上有商标以及产品合格证，产品合格证系固定于设备外观之上；另外三台烘干机系由案外人广州市番禺艺龙洗染设备制造厂（以下简称艺龙设备厂）生产，由黄杰、韦显霞直接到该厂验货以及提货，从该厂提供的照片可以看出烘干机系全新设备，烘干机上的电机是安装在烘干机的外侧，验货的视频也可以清楚看到烘干机主机的正面上有铭牌、合格证；黄杰、韦显霞是现场对设备检查核实现状后才确认购买，对案涉设备的情况非常了解；越晖盛设备厂亦向黄杰、韦显霞提供了包括三包凭证在内的书面材料，黄杰、韦显霞不可能在一年多之后才提出提供三包相关凭证的要求；此外，黄杰、韦显霞在提货使用后若发现质量瑕疵等问题应当及时提出而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告知，案涉设备已超过了质量保证的合理期间，若提货后认为存在质量问题就不应该予以使用，而应该马上告知并协商之后的处理事宜；从黄杰、韦显霞提供的照片来看，电机上有外力造成的破损，如果该破损在提货时就已经存在，不可能在几个月后因破损产生的碎片仍然保留在电机上，所以该破损不可能是由越晖盛设备厂造成，而且照片中的电机没有任何标识，无法反映该电机就是属于艺龙设备厂生产的烘干机上附带的电机；黄杰、韦显霞辩称电机是生产于2017年，说明交付的电机是有标签的，如此才能确定是2017年生产；艺龙设备厂向其他厂家采购用于生产设备的电机时有可能采购到2016年、2017年生产的电机，但并不代表这些电机就是旧电机，不影响电机的性能；至于黄杰、韦显霞提供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并无越晖盛设备厂人员在该群组中，据推算，该聊天记录应是发生于2020年3月9日，也即黄杰、韦显霞提货半年后，黄杰、韦显霞使用案涉设备出现了一定的磨损亦非常合理；越晖盛设备厂的确没有向黄杰、韦显霞开具发票，因为双方约定的价格是不含税价格，如黄杰、韦显霞需要开具发票则应当向越晖盛设备厂补足税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越晖盛设备厂与黄杰、韦显霞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越晖盛设备厂与黄杰、韦显霞之间已就四台洗脱机、三台烘干机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黄杰、韦显霞的抗辩意见，黄杰、韦显霞系以越晖盛设备厂交付的货物属于二手设备以及“三无”产品为由主张买卖合同无效。但是，即使案涉设备属于二手设备以及“三无”产品，亦仅与越晖盛设备厂是否构成违约有关，与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无涉，案涉买卖合同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依法应认定有效。本院对黄杰、韦显霞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黄杰、韦显霞据以证明案涉设备状况的照片无法反映出拍摄对象即为案涉设备的组成部分，也未反映出电机生产日期为2017年。即使照片确系针对案涉设备进行拍摄，从拍摄范围来看，不足以体现案涉设备的全貌，更无法反映出拍摄对象在拍摄时的状况即为交付时的状况。而且仅凭设备部分配件的生产日期在2019年之前就断定设备属于二手设备，缺乏依据。此外，案涉设备上有无标明厂名、厂址、出厂日期或者已标明的出厂日期具体信息如何，均属于交付时通过目视检查即可发现的瑕疵范围，但黄杰、韦显霞在提货时并未提出相关异议反而在提货数日后与越晖盛设备厂签订《货款支付协议书》承诺付款，应当视为其对案涉设备在交付时的外观状况的认可。同理，如越晖盛设备厂未一并提供产品合格证、三包凭证，黄杰、韦显霞也应在提货时或者提货后及时提出。黄杰、韦显霞主张其曾于2020年3月方才发现设备存在问题并向越晖盛设备厂提出异议，即使该说法属实，从案涉设备交付至2020年3月亦已间隔近半年之久，显然已逾合理期间。故本院对黄杰、韦显霞提出的关于案涉设备属于“三无”产品、二手设备的主张不予采信。《货款支付协议书》未将开具发票约定为付款的前提条件，黄杰、韦显霞关于案涉设备因缺乏发票导致无法通过安全验收手续不能满足正常生产需求的说法也无证据证明。因此，黄杰、韦显霞拒付货款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货款支付协议书》约定黄杰、韦显霞应于2020年1月13日前付清货款尾款200000元。黄杰、韦显霞未按时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越晖盛设备厂要求黄杰、韦显霞支付尚欠货款20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货款支付协议书》，其第一条中黄杰、韦显霞每月应支付4000元滞纳金这一内容系针对2019年10月12日至于2020年1月13日前付清尾款之前这一期间的违约金约定的计算方式，第二条中的违约金10000元则是针对黄杰、韦显霞未在2020年1月13日前付清尾款情况下的违约金约定的计算方式。因此，违约金应以2020年1月13日为界分段计算。对于2019年10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的违约金，《货款支付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计算标准为每月4000元，折合年利率为24%，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对于2020年1月1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本院酌情认定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应以《货款支付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10000元为限。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杰、韦显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沙湾越晖盛洗涤机械设备厂（经营者：李杨坚）支付货款200000元。二、被告黄杰、韦显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沙湾越晖盛洗涤机械设备厂（经营者：李杨坚）支付违约金（2019年10月12日至2020年1月12日期间的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以10000元为限）。三、驳回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沙湾越晖盛洗涤机械设备厂（经营者：李杨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4元，由原告广州市番禺区沙湾越晖盛洗涤机械设备厂（经营者：李杨坚）负担409元，由被告黄杰、韦显霞负担43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由被告黄杰、韦显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晓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袁微书记员巫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