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1刑初525号 公诉机关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阿的木且，男，彝族，1995年1月5日出生，大专文化，户籍地四川省喜德县，2020年6月1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阿丁阿铁，男，彝族，1958年8月12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喜德县。 辩护人阿迪嘎嘎，男，彝族，1957年11月1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西昌市。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成高新检刑诉〔2020〕45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阿的木且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春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阿的木且及其辩护人阿丁阿铁、阿迪嘎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6月17日晚，被告人阿的木且和朋友一起在成都高新区××路××号川太子火锅店饮酒、用餐。当日21时30分许，阿的木且前往火锅店洗手间上厕所，被害人盛某先一步进入洗手间，阿的木且跟着挤进去并将盛某挤开后自己先上厕所，二人因此发生口角，阿的木且辱骂盛某，盛某推了阿的木且一下，之后便无其他动作。阿的木且被推后怀恨在心，上完厕所后突然用拳头对盛某面部多次击打，导致盛某面部受伤并仰面摔倒。随后阿的木且被朋友劝离现场，在盛某报警后，阿的木且经朋友通知又回到现场等待警察处理。到案后，阿的木且如实供述了以上犯罪事实。经鉴定，盛某双侧鼻骨骨折、眼部软组织挫伤，伤情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阿的木且因偶发矛盾而故意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阿的木且承认指控其故意伤害被害人盛某的事实，辩解称本案系因被害人上厕所插队，双方产生口角而引发，被害人先动的手使得冲突升级。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如下，1.被害人语言侮辱被告人在先，且先用手袭击正在小便的被告人后脑，被告人才被迫反击。2.被害人捏造自己受伤流鼻血的情况，使得警察逼问被告人承认不止击打了一拳。3.没有案发时的目击证人证实发案细节，双方当事人对于谁在插队等情况的说辞相互矛盾。综上，被告人是紧急避险行为，谈不上故意伤害罪。 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主要出示如下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6月17日21时许，公安机关接报警称川太子卤味老火锅店发生打架事件。民警赶赴现场，发现了盛某和阿的木且。通过现场调查，民警得知是二人在火锅店洗手间内发生口角纠纷并有肢体接触，此后阿的木且用拳头殴打盛某面部。民警口头传唤阿的木且至和平派出所做进一步调查。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3.证人阿某的证言。阿某称，2020年6月17日18时左右，他和阿的木且还有其他朋友在川太子火锅店吃火锅。21时15分左右，阿的木且去厕所，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厕所里面有争吵的声音，他过去看见一个穿短袖短裤的男子倒在洗漱间外，脸上鼻子周围有点血。阿的木且右手全是血站在旁边。他马上过去把倒地的男子扶起来，倒地男子和阿的木且还在争执，他让阿的木且不要再说了。对方男子起来后说要报警，他当时不清楚发生冲突的过程，但感觉是阿的木且的问题，所以他就一直给对方道歉，希望现场处理。对方看他态度比较好，就说算了。之后他让一起吃火锅的朋友把阿的木且送走。过了一会儿，对方还是希望报警处理，并要求他把阿的木且喊回来。他把阿的木且喊回来，然后警察就把他们带到派出所了。 阿的木且开始戴的一顶黑色帽子，穿的白色短袖Ｔ恤，外面穿了一件花衬衣，牛仔裤。他后来把阿的木且喊回来的时候，阿的木且把帽子和花衬衣脱了，穿的白色短袖Ｔ恤。阿某是第一个到打架现场的人，当时厕所旁边就只有阿的木且和对方男子两个人。他看见对方男子鼻子周围有血，右手臂有擦伤，穿拖鞋的右脚背上有擦伤。他当时问阿的木且是哪方先动的手，阿的木且说是对方先动的手。 4.证人张某的证言。张某称，2020年6月17日晚，他和阿的木且还有其他朋友在川太子火锅店吃火锅，21时15分左右他去上厕所，出来后看见阿的木且在洗手，洗完手后阿的木且和另一个男子一起进了厕所。他回去后不久就听见厕所有争吵声，然后他和阿某一起过去，看见当时和阿的木且一起进厕所的那个男子仰面躺在地上。阿的木且站在旁边，右手有血，对方男子脚上有擦伤。然后阿某把倒地的男子扶了起来，他去把阿的木且拉到火锅店门口。过了一会儿他听对方男子说算了，他就和阿的木且走了，出去后他们就分手了，他回酒店了。 阿的木且戴了一顶黑色帽子，里面穿的白色T恤，外面穿的花衬衣和牛仔裤。在厕所发生冲突时，就阿的木且和对方男子两个人。 5.证人郭先行的证言。郭先行称，他是成都高新区××路××号川太子卤味老火锅店的店长。2020年6月17日21时30分许，他在火锅店的外摆区域巡台时，听见从火锅店洗手间方向有人在喊不要打架，他就到火锅店的卫生间去查看情况。他看见一位穿灰色衣服偏胖的男子脸上有血迹，右脚有一点血迹，仰面倒在地上，被另外一位男子扶起来。还有一名外套里面穿白色短袖的男子右手上有血迹，另一名男子拉着穿白色短袖的男子在劝架。后来双方被劝到火锅店外摆区去了，双方没有沟通好，后来穿白色短袖的男子不知道去哪里了，脸上有血迹偏胖的男子报警了。等警察到了现场后他在收银台正在换班，没有注意两人被警察带走的情况。 他当时在双方争吵的过程中听到的是，脸上有血迹偏胖的男子先去洗手间里面的厕所，后来穿白色短袖的男子也跟着进去了，说两个人一起使用厕所，但偏胖的男子不同意，于是二人发生争吵。当时厕所只有穿白色短袖的男子和偏胖的男子两个人。 火锅店洗手间上挂着牌子“洗手间”，门口有一个布帘子，上一个台阶就是盥洗室，再上一个台阶是一个单便槽的厕所，厕所有门。厕所门上的血迹是双方打架时留下的。 6.被害人盛某的陈述。盛某于2020年6月17日和6月18日两次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6月17日21时20分许，他和几个朋友在高新区××路××号川太子火锅店吃饭。期间他去了店里面的洗手间，站在中间的洗手区域处排队上厕所。他在等候之时，一个穿深色衣服的年轻男子插了他的队。他告诉对方上厕所要排队，对方转头说是少数民族，上厕所不排队，继续站在他前面。厕所里的人出来后，盛某就从对方身边绕过去先进了厕所。他正准备关门的时候，对方强行把门推开挤了进来，把他推到厕所里面的一边去了。接着对方就背对着他小解。他当时有点生气，就对对方说少数民族要遵守公共秩序，对方背对着他喊他出去。他继续站在对方背后说了两句，对方就骂了他一句。他警告对方不要侮辱他母亲，对方又骂了他一句。他用手推了对方后脑一下，对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当时一直站在对方身后等。对方小解完后，突然转身用拳头打他的面部几下，他被打得倒退，头朝上后仰倒在洗手间门口的地面上。 之后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过来扶他起来，打他的男子站在洗手间布帘外侧，被一名男子拉着。那名黑衣男子扶着他，问他什么情况，他讲述了刚才的情况，黑衣男子说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盛某说依法处理，之后回到自己的位置。黑衣男子跟着他过去，说打他的那名男子已经走了，并表示可以把打他的男子叫回来给他赔礼道歉并赔偿医药费。盛某让朋友金旭报了警，后来打他的男子（衣服换成了白色短袖）也回来了。警察了解情况后把他们带回了和平派出所调查。 打他的男子20多30岁左右，身高约165ｃｍ，方脸、黑色短发，右耳带了一个耳环，皮肤较黑。盛某被打时没有戴眼镜，被打之后发现自己鼻梁被打歪了，右鼻孔出血，左耳廓内有血迹，右肘处有擦伤出血，右脚掌有伤口，左眼睑附近破皮红肿。打他的男子右拳关节处有血迹。 火锅店的洗手间门口有布帘，悬挂的是“洗手间”的牌子。走上一节台阶是洗手的区域，再上一个台阶是一间很小的厕所，只有一个便槽，有一个木门。 7.被告人阿的木且的供述和辩解。阿的木且于2020年6月18日17时49分第一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时称，6月17日18时30分许，他和他的发小阿某、初中同学张某以及其女朋友、张某的弟弟及其女朋友一起在川太子火锅店吃饭。他们坐在火锅店洗手间附近第二桌的位置。他当时喝了五六瓶雪花啤酒，有点晕，小醉。21时30分许，他起身上厕所，走进有布帘子的洗手间，当时里面的厕所门是关着的，他就退到洗手间布帘外面等。期间一个约40岁的男子（身高165公分，比较胖，没有戴眼镜）也来上厕所。该男子走到他右侧站着等。之后里面上厕所的人出来了，该男子就先穿过洗手间进了里面的厕所。该男子关门时，阿的木且就跟上前把门挤开也进了厕所，把那个男子挤到厕所里面的一边去了。他背对着那名男子开始小解，那名男子站在他背后开始说他，他记得说了“你们藏族人怎么怎么样”。他听到后就被惹到了，转头对那名男子骂了一句。那名男子听到后就警告他不准侮辱其母亲。他听到后又转头骂了对方一句，然后继续小解。那名男子在他背后给了他一下。他觉得挨了一下受了委屈，就想在小解后打回去。他小解完后突然转身用右拳击打对方面部不止一拳，之后双方搂在一起。因为厕所和洗手间地面滑，对方就仰着倒在地上，头在洗手间布帘外，脚在洗手间地面处。他也跟着滑倒了。他起来后，阿某过来了，把对方扶了起来。他看到对方左眼下方有血迹，还流了鼻血。他右手拳头上的伤是打在对方脸上时破的皮。他朝外面走的时候，张某拉着他出去了。他去买了单之后就和张某等人一起走了，阿某说帮他处理这件事，就和对方说话。后来阿某说警察过来了，他就返回了火锅店，最后被警察口头传唤到和平派出所。他上厕所时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穿深色花衬衣。他返回火锅店时把帽子和外套脱了，穿的是一件白色Ｔ恤。 洗手间是在火锅店正面直走到底处，洗手间的门朝向和火锅店门呈90度。洗手间门口有布帘，上一节台阶是一个洗手台区域，在再往里面上一节台阶是厕所。厕所有一扇木门，只有一个坑位。他愿意向对方道歉，赔偿医药费。 阿的木且于2020年6月18日22时31分第二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内容系公安机关向其宣告刑事拘留。阿的木且于2020年7月1日第三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内容系公安机关向其宣告逮捕。 阿的木且于2020年7月22日13时00分第四次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内容与其第一次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 8.辨认笔录及照片。阿的木且辨认出盛某，指认出其击打盛某面部的地点成都高新区××路××号川太子卤味老火锅店。盛某辨认出阿的木且。阿某辨认出阿的木且和盛某。张某辨认出阿的木且和盛某。郭先行辨认出阿的木且和盛某。 9.现场检查笔录及照片。2020年6月17日22时许，民警在阿的木且和盛某在场的情况下，对老火锅店现场进行检查。该店洗手间进入后是盥洗间，上一个台阶是一个单便槽的厕所。厕所门上有血迹。民警对厕所门上的血迹采用棉棒擦拭的方式进行提取并用封装袋保存。 10.人身检查笔录。2020年6月17日，民警对阿的木且进行检查。阿的木且穿白色短袖、蓝色牛仔裤、白色的鞋，右手拇指第一关节处有擦伤，右手食指第二关节处有伤口。6月17日，民警对盛某进行检查，盛某左眼下部有红肿流血，左耳里有血迹，鼻子处有明显红肿，右手手肘处有擦伤，右脚脚边处有血迹。 11.提取笔录。2020年6月7日，公安机关使用棉棒擦拭提取阿的木且右手手背、指根及手指第二关节处的血液、斑迹，并采集了阿的木且的ＤＮＡ。6月18日，民警用棉棒对盛某面部血液和斑迹擦拭提取，对盛某的ＤＮＡ进行采集。 12.成都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资料。载明，2020年6月18日对盛某查体，见鼻梁歪曲，鼻甲稍大，鼻中隔偏曲，鼻道未见活动出血，左侧鼻根部外侧见皮肤擦伤约0.6ｃｍ，初步诊断为鼻面部外伤2鼻骨骨折。放射科ＣＴ检查报告单：鼻骨骨质断裂，断端塌陷、向右侧偏曲，周围软组织肿胀、积气，鼻中隔偏曲、骨性鼻中隔部分层面欠连续，扫及部分副鼻窦炎。脑实质未见异常密度灶，脑室、脑池、脑沟形态、大小未见确切异常，中线结构居中。脑颅骨未见确切骨折。诊断：1.鼻骨骨折，周围软组织肿胀、积气；骨性鼻中隔部分层面欠连续。2.颅内未见确切血肿，脑颅骨未见确切骨折。 13.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川求实鉴［2020］临鉴22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盛某的双侧鼻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眼部挫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综合评定盛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推断盛某眼部软组织挫伤及鼻骨骨折系被他人挥舞钝器（如拳头）打击形成。 14.川太子卤味老火锅店监控视频。 2020年6月17日21:25:41，阿的木且等6人在火锅店内吃饭、饮酒。21:29:30张某离开餐桌向厕所方向走去。21:31:08阿的木且离开餐桌向厕所方向走去。21:32:19张某回到餐桌。21:33:29张某发现情况，起身向厕所方向望去，并立即前往厕所方向，21:33:34阿某亦发现情况，起身立即向厕所方向走去，21:33:45饭店工作人员前往厕所方向。21:34:54阿的木且重新出现在监控中，接过张某女朋友递过的纸巾擦拭右拳，21:35:13至21:37:35阿的木且在张某的劝阻下，和同行的其他三人一起前往收银台，张某和阿某留在厕所处。21:38:43张某前往收银台，21:38:56阿某和盛某边沟通边从厕所处向火锅店门外走去。21:40:06张某和阿的木且从收银台向火锅店门外走去。 被告人阿的木且及其辩护人未出示辩护证据。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阿的木且及其辩护人发表的质证意见与其辩护意见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指控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起诉指控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阿的木且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作出上述认定的理由主要在于，1.被害人盛某陈述阿的木且上完厕所后用拳头多次击打其面部，与被告人阿的木且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且有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视频监控、鉴定意见等证据佐证，另证人阿某、张某、郭先行的证言均证实案发时厕所只有阿的木且和盛某两个人，故认定阿的木且伤害盛某的证据充分。2.阿的木且供述其觉得挨了盛某一下受了委屈，遂在小解完后用右拳击打对方面部数下，结合病历材料和鉴定意见显示盛某鼻部和眼部等多处受伤的事实，足以证明阿的木且具有伤害盛某的故意。 在量刑时主要考虑：1.被告人明知他人报案而返回现场并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是初犯、偶犯，酌定从轻处罚。结合被告人的事后认罪态度、击打被害人的方式、部位以及尚未赔偿被害人损失等情节，综合量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阿的木且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8日起至2021年2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纲 人民陪审员  郭晓玲 人民陪审员  于广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柳 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