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0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地块**。 法定代表人：张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严至国、徐晓，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钱塘新区产城融合建设发展中心（原名：杭州钱塘新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住所地杭州市钱塘新区义蓬街道江东，住所地杭州市钱塘新区义蓬街道江东大道与青六路交叉口智慧谷B1会议中心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滕泽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宗禹、许宇超，浙江阳光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环城东路**e="font-size: 15pt; font-family: 宋体; 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法定代表人：斯友锋。 上诉人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全公司）为与 被上诉人杭州钱塘新区产城融合建设发展中心（以下简称城建中心），原审第三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德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案件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城建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应予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第三人不确认初步审计结果，又不以诉讼方式主张债权，其“人民法院行为已属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第三人东方公司承包的景苑中学工程早在2017年8月25日就已经竣工验收，同时，根据城建中心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6086号案件中提交的《关于景苑中学工程审计进程的说明》内容显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景苑中学工程系东方公司承建，该工程合同价为11091万元，已付工程款：9088.5352万元，并代为垫付其它费用444861.74元，东方公司送审金额为12199.0794万元。2018年3月28日，我单位将该工程审价资料提交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进行委托审计，区财政局委托浙江万邦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根据浙江万邦会计师事务所的初步审计结果：工程总造价约为40207万元，我单位对此审计工程总造价无异议。但东方公司认为该审计工程总造价过低，要求对账复核，现仍在复核过程中。”，这可以证明：第一，景苑中学工程在2018年3月28日就已开始审计，至今已三年多时间；第二，审计单位已有初步审计结果，城建中心对于初步审计结果没有异议。第三，东方公司认为该审计工程总造价过低，要求对账复核，因此导致至今无法出具审计报告。以上事实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规定，因东方公司恶意不确认初步审计结果，在对初步审计结果有异议的情况下，也没有以诉讼方式向城建中心主张其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已属于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故一审法院认为德全公司一审诉请主张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第二项条件的观点明显不成立。二、第三人东方公司对城建中心的债权应视为已到期债权。1、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6086号民事判决书在事实认定及本院认为部分已确认“城建中心自认对审计结果工程总造价约为10207万元无异议，并确认已付工程款9088.5352万元，并代为垫付其它费用444861.74元，则城建中心至少尚有10739786.26元未支付东方公司”的事实，可见东方公司对城建中心享有10739786.26元债权的事实是毫无疑问的。2、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浙01民终6086号案件中改判支持该案喻士红主张城建中心在欠付东方公司景苑中学项目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本案中，喻士红代位主张的亦是东方公司在景苑中学工程对城建中心的工程款，也就是说两个案件主张款项的性质都是东方公司在景苑中学项目的工程款，但是在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支持城建中心在自认的欠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明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6086号判决书内容的情况下做出了截然相反的判决，这明显错误，应当纠正。3、在对初步审计结果有异议的情况下，东方公司若以诉讼方式向城建中心提出给付工程款的主张，法院在通过司法鉴定等方式查明工程决算款金额的情况下，必然判决城建中心向东方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更何况本案代位主张的是工程承发包双方没有争议的工程款债权金额，对此事实已有生效判决进行了认定，故本案东方公司对于城建中心应视为到期债权。4、因景苑中学工程系政府资金投资工程，故需要进行财政部门委托审计，根据审计流程要求，一般情况下均应由施工方确认初步审计结果后审计单位方能出具审计报告。具体到本案中，东方公司已明知其工程款债权在执行过程中被冻结，如确认初步审计结果亦无法最终获得工程款，故客观上东方公司既不会确认初步审计结果，也不会通过诉讼方式主张工程款，如此就导致了城建中心以此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的规定，现东方公司明显是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故本案中第三人东方公司对城建中心的债权应视为已到期债权。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城建中心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全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行使条件，一审判决认定无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明显不具备债权人德全公司行使代位权的第二和第三个条件。理由1、债务人东方公司并不存在意于行使到期债权的事实。从案涉工程景苑中学的工程结算过程而言，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4条的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符合竣工退场要求，并且承包人提交完整的相关竣工结算审核资料之后，城建中心及财政部门认可后支付至实际合同范围内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余款待财政审计完成且完整的资料归档后支付。第14.2.1条约定，本工程为政府性投资项目，城建中心根据国家造价管理的有关规定以及财政部门审定的工程造价结算，与东方公司办理最终价款结算手续。案涉工程为政府性投资民生工程，需要经过承包人提出结算申请、递送全套结算资料(除结算书外还包括配套的设计图纸、工程资料、签证资料等大量文件)、建设单位审核、第三方造价审核单位审价、财政局委托的第三方单位复审造价、发承包双方对结算金额定案签字盖章等流程方可完成工程造价结算金额的确认。结算过程中涉及到大量事实、资料的确认、补充、核对、谈判和计算工作。按照行业惯例，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本身的结算周期就很长，两至三年完成结算工作属于非常正常的时间跨度。加至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项目，流程更为繁琐和严谨。案涉工程的结算和审价过程中，东方公司和城建中心一直在推动项目结算工作，在2019年年底对主要的争议问题已经协商完成，但仍有部分结算争议金额未达成一致，目前仍在磋商过程中。本案中，并未出现东方公司或城建中心任何一方怠于履行合同结算义务的事实。而且，2020年7月开始，经钱塘新区管委会批准，城建中心已经开始对未结算完成的工程项目进行集中推动结算工作，工作目标是在2020年年底前基本完成结算确认工作。城建中心将和东方公司进一步通过谈判方式消除结算争议问题，推动本项目尽快完成结算确认工作。上诉人德全公司提出的，东方公司复核后对结算争议项目不予让步确认并认可结算金额即视为其怠于履行债权是不符合常理的主观推断。东方公司认为部分结算金额其仍不愿放弃希望予以确认，而城建中心认为相关金额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而不应予以结算支付，这才是核心争议点。而德全公司认为，东方公司有义务在结算中作出让步从而使得结算金额可予以定案确认，毫无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东方公司是否放弃部分结算申请金额是其自主权利，即便是债权人也无权予以干涉。东方公司在审计过程中提出异议并要求对账复核的行为，也正表明了东方公司正在积极主张其认为应当获得的部分债权，而并非上诉人所描述的“怠于行使债权”。2.工程债权金额未确定具不符合约定付款条件，债务人债权并未到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德全公司作为债权人不能超出债务人东方公司对次债务人城建中心的债务范围主张代位权。就本案而言，前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2.4条和第14.2.1条明确约定了，必须经过财政部门审定工程造价后，双方对审定的造价确认后方可支付结算余款。根据目前的结算情况，第三方初审单位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仅作出了初步造价审核的过程稿，如城建中心提交的证据该公司提供的《关于景苑中学工程结算审核情况的说明》以及德全公司提交的证据《审核汇总表》中该公司备注的文字，初步审核的金额仅为过程资料并非双方签字确认的最终金额，且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初步审核意见也未出具正式盖章稿。根据合同约定，本案结算金额尚未确定，债权债务并不清晰，债务人东方公司基于合同约定无权在现有条件下向城建中心主张支付结算款项，债权人德全公司更无权超出东方公司的债权行使条件主张代位权。退一步而言，如东方公司和城建中心最终无法对争议项目协商一致，也需要通过司法途径在法院组织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确认结算金额后，方可根据案件情况确认案涉工程应结算金额。在未经司法鉴定的基础上，就目前的事实，无法确认应结算债权债务金额。二、代位权与实际施工人权利保护请求权基础不同，不能混同处理。截至目前，城建中心与东方公司仍就案涉工程的竣工结算工作进行财政审计，正处于初审阶段，初审结束后还需进行复审，故案涉工程结算款尚不明确。而城建中心已经累计支付东方公司工程款(包括代垫付款项)93128080.50元，远超出合同约定的80%支付上限，在结算金额未确定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支付条件约定，城建中心不存在欠款。德全公司提出的(2019)浙01民终6086号判决中杭州中院关于“已自认对审计结果工程总造价约10207万元无异议……至少有1073.98万元未支付给东方公司”的事实认定，是法院在城建中心未出庭应诉的情况下，个案采纳中对结算事实的推定，与目前的客观事实不符，不应将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2019)浙01民终6086号案件中，起诉方喻士红为建设工程实际施工人，其请求权基础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这是司法解释规定发包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法定请求权。而本案中，德全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其与东方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德全公司不具有司法解释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地位。也就是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支付工程款，而德全公司则只能在东方公司的债权确定后方可具备代位权行使条件。另一方面，城建中心对杭州中院(2019)浙01民终6086号判决也不予认可，“至少尚有1073.98万元未支付给东方公司”是法官的推定。城建中心在竣工结算工作过程中作出的阶段意见仅仅是单方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未经东方公司确认，并未形成合意，也就不能成为法院认定债权债务的依据。并且从实际情况来说，最终的财政审计后由双方确认的结算金额并非当然大于初审金额。基于以往的结算审核情况，财政部门组织的结算复审金额很有可能大幅低于初审金额。需要提请合议庭注意的是，从德全公司提供的万邦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列出审核金额为102570786元，而杭州中院(2019)浙01民终6086号判决说明的审核金额为10400万元的对比也可以看出，即便是初审金额也在变动之中，两次初审金额目前已经下降约150万元，可见债权债务的不确定性。三、存在最终结算金额低于初审金额导致城建中心超额支付的风险。根据城建中心提供的证据《开发区景苑中学工程项目工程款支付明细表》，截至目前，城建中心已经累计支付93128080.50元，即便按照上诉人德全公司提供的10257786元暂予计算，差额也只有940万元。目前，案涉的景苑中学项目已经有七个实际施工人起诉案件在法院审理过程中，请求金额共计超过408万元(不包括利息)，虽然城建中心认为上述案件均不具备实际施工人要求发包人支付的条件，但基于年底维稳压力，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不排除法院通过先予执行等方式先行保障农民工工资。本案中，如果罔顾代位权不具备条件的事实，认定支付德全公司810万元及利息，则必定导致城建中心超付款情况。一方面基于避免国有资产流失的考虑，城建中心将不得不起诉东方公司返还超付金额，如东方公司不具有执行能力将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另一方面也可能导致农民工维权等社会不稳定因素。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东方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东方公司一直与城建中心对审计进行交涉，涉及结果与实际发生的工程款差距较大，不仅影响东方公司的权益，也直接影响到像德全公司一样的其他工程有关的材料商、工班等人的利益，所以双方对具体工程款还没有结算完成，不属于到期债务。退一步讲，东方公司在城建中心处的工程款按审计结果，不够支付与工程有关的判决或调解确认的案件总值，且都已在执行阶段，故案件最终应当是所有申请执行人一起等待执行分配，不是单方提起代位权之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德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城建中心将应支付给东方公司的工程款810万元直接支付给德全公司（货款5556114.90元，利息自2019年9月10日起以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城建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德全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于2017年10月10日向法院起诉东方公司、屠忠良，要求支付货款和逾期利息。法院于2018年2月9日作出（2017）浙019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一、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货款5556114.9元及逾期利息999036元（暂算至2017年9月10日，此后至付清之日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二、屠忠良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东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浙01民终2144号民事裁定：本案按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后德全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浙0191执89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法院依法冻结了被执行人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的应收工程款，但因未满足付款条件，暂无法执行。2020年1月14日，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变更为杭州钱塘新区城市建设发展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只有符合以上四个要件，才能确定债权人提出代位权的诉讼成立。本案中，德全公司对东方公司的债权已经生效的（2017）浙019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第一项条件。德全公司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依法冻结了东方公司在城建中心的应收工程款，但执行过程中因未满足付款条件，暂无法执行。庭审中，德全公司和东方公司均陈述东方公司在城建中心处的工程款尚处于审计阶段，审计结果未出具。德全公司不清楚东方公司在城建中心处的应收工程款是否已到履行期。德全公司无证据证明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德全公司的诉请主张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第二项、第三项条件。综上，德全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请主张，法院对德全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并予以记录在卷。 德全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建设施工合同、全国建筑市场监管公共服务平台截取的有关案涉工程项目验收备案查询表。2.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及结算审核数据。共同证明：根据合同专用条款12.4条，审计完成后城建中心应付清工程款。东方建设公司怠于确认初步审计结果，不正当的阻止付款条件成就，应视为本案付款条件已经成就。 城建中心提交的证据有：1.建设施工合同，证明：城建中心与东方公司之间有关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具有确定约定，因景苑中学工程目前尚未完成财政审计。工程款尚不明确，本案次债权尚未成立的事实。2、支付凭证和支付汇款统计表，证明：截止至2020.6.24，城建中心已累计向东方公司支付（含待支付）款项总额为9312808.5元，已经满足合同约定支付的要求，城建中心不存在欠付款项，东方公司不享有明确债权的事实。3、关于景苑中学工程款结算审核情况的说明，证明：景苑中学工程财政审计目前仍未完成，财政外聘审计单位万邦公司已明确说明其出具的工程结算汇总表系审核工程材料，无法作为认定工程结算款依据的事实。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认为，现有证据表明涉案工程审计确未完成，但城建中心欠东方公司工程款的事实也确存在，且审计报告何时能完成至今也无法确定，本案德全公司能否行使债权人代位权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2019）浙01民终6086号民事判决查明，城建中心自认对审计结果工程总造价约为10207万元无异议，并确认已付工程款9088.5352万元，并代为垫付其它费用444861.74元，尚有10739786.26元未支付给东方公司。上述民事判决认定城建中心至少尚有10739786.26元未支付给东方公司，城建中心应在欠付东方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该案原告喻士红承担责任。案涉景苑中学工程于2017年8月25日竣工验收合格。城建中心确认2018年3月28日将该工程审价资料提交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进行委托审计，万邦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确认于2018年4月4日接受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局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审核。根据浙江万邦会计师事务所的初步审计结果：工程总造价约为10207万元，城建中心对此审计工程总造价无异议。东方公司认为该审计工程总造价过低，要求对账复核，现仍在复核过程中。城建中心现自认已经付款总额截至2020年6月24日为93128080.5元。还查明：东方公司和城建中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若财政或审计部门委托中介机构对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报告进行审核（计）时，承包人必须根据发包人及中介机构的要求履行配合义务，因承包人不配合中介机构或配合不到位，导致中介机构无法及时完成造价审核（审计）的，责任由承包人承担，承包人不得以此要求发包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承包人不配合的情形包括不限于：拒绝核对工程量；拒绝接受中介机构的询证、询问和审核；拒绝对审计审价报告征求初稿发表意见；拒绝签收审计审价报告初稿等；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是40天。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能否认定东方公司对城建中心享有到期债权且怠于行使，对德全公司造成损害，进一步归纳为能否认定为东方公司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成就。首先，现有生效判决认定德全公司对东方公司、屠忠良享有债权，东方公司对于城建中心享有债权，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推翻上述民事判决的基础上，上述事实应予以确定，且无论是根据生效判决还是城建中心二审提交的证据，至今尚有工程欠款未予清偿，故德全公司具有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前提；其次，城建中心和东方公司就工程款的支付在合同中约定了按条件分期支付，然实际中的付款情况并非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条件，其实际付款已经符合合同约定的提交完整相关竣工结算审核资料，经发包人、财政部门认可后支付的条件。同时，涉案工程竣工于2017年8月左右，并于2018年4月开始审计，至今达两年八个月以上仍未出具审计结果，已经远超《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中有关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期限的规定。并且，根据现有生效判决及向相关审计机构调查，城建中心对涉案工程的初步审计结果并无异议，系东方公司认为价款过低而不予认可，然至今仍因东方公司方面无人确认相关信息以致无法确定，进而何时东方公司能有相应负责人员确认信息而出具最终审计报告目前仍不能确定。对照本院查明事实中的相关合同约定可见，系东方公司未完全适当履行相应配合义务，以致审计机构无法及时完成审计。结合工程竣工至今达3年以上，东方公司对外存在多笔债务，城建中心已经在其自认的金额范围向东方公司或代东方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能够认定东方公司存在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行为，应视为条件成就，城建中心应就不少于其自认的所欠工程款，在按约扣除相应质量保证金后向东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目前，按照（2019）浙01民终6086号判决，城建中心对东方公司有10739786.26元的工程款未付；按照城建中心目前自认的已付款93128080.5元，城建中心仍欠付东方公司工程款8941919.5万元。如上所述，根据工程竣工时间，结合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在相应期间内有质量问题未能处理，目前除尚有2%的质保金未到支付期限外，其余款项现均应视为达到支付条件。城建中心自认的已付款项有相应的付款凭证，德全公司亦不能举证予以推翻。因此，本案按照城建中心的自认，举轻以明重，东方公司现在至少对城建中心享有6900519.5元工程款的债权能够主张而未主张，同时东方公司也未清偿其对德全公司的到期债务，并在德全公司以诉讼方式向东方公司主张债权被生效判决认定后达两年半以上仍未能实际获得清偿，故能认定债务人东方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德全公司造成损害。德全公司可在其对东方公司的债权范围内，依法代位行使东方公司对城建中心的债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钱塘新区产城融合建设发展中心在欠付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6900519.5元工程款范围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对东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5556114.90元及逾期利息999036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10日，此后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至2020年4月26日）承担付款责任。 三、驳回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杭州钱塘新区产城融合建设发展中心负担58356元，由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1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杭州钱塘新区产城融合建设发展中心负担58356元，由杭州德全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144元； 相应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对应人民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魁 审判员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