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7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才良，男，1974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才敬，四川恒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升，四川明炬（龙泉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都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跃进村**********。 法定代表人：李福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彪，四川中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才良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华都燃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才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华都公司支付业务资源费100456元以及滞纳金5022.8元（该滞纳金以100456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为5022.8元，之后的滞纳金按照上述标准从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返还质量合格的钢瓶600个，支付退瓶时产生的检测费19800元，支付赔偿款2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华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曾才良与华都公司在2019年10月13日后仍在履行合同，2019年11月、12月华都公司向曾才良及其他四户支付了部分资源费。资源费是华都公司占用曾才良业务资源进行经营期间对曾才良的补偿，华都公司应支付资源费至同安配送点撤出为止。华都公司于2020年3月24日才从同安配送点撤出，应按照双方约定向曾才良支付截止2020年3月24日的资源费和逾期支付资源费所产生的滞纳金。2．曾才良向华都公司交付了600的瓶子，华都公司应该退还600个质量合格的钢瓶。根据合同约定，华都公司还应承担在退还过程中检测瓶子而产生的检测费19800元。3．华都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曾才良支付资源费至同安配送点撤销为止，按照合同约定其应承担违约金20万元。 华都公司辩称，1．合同期内华都公司已按时足额向曾才良支付了相关费用，后因合同到期而自然终止，华都公司不应当再支付任何费用。2．退还瓶子的数量、规格双方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曾才良不能再就该部分提出异议。3．合同没有约定退还瓶子时应当向曾才良支付检测费用，曾才良无权要求华都公司支付相应的检测费用。4．华都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曾才良既主张利息又主张违约金，属于重复主张，且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 曾才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都公司向曾才良支付业务资源费100456元以及滞纳金5022.8元（该滞纳金以100456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20年6月8日为5022.8元，之后的滞纳金按照上述标准从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全款时止）；2．判令华都公司向曾才良返还质量合格的钢瓶660个；3．判令华都公司向曾才良支付退瓶时产生的检测费19800元；4．判令华都公司向曾才良支付赔偿款200000元；5．判令华都公司支付曾才良为其垫付的钢瓶押金11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由华都公司承担。 一审庭审中，曾才良撤回要求华都公司支付为其垫付的钢瓶押金11000元，其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协议签订情况 2014年12月30日，成都市龙泉驿区发展改革和经济信息化局下发通知，对全区原液化石油气个体经营户于2014年12月31日之后全面停止液化石油气经营销售，行业主管部门不再办理城镇燃气临时销售许可证，由华都公司等三家公司在各自划定区域内，与原有个体经营户平等自愿进行原有销售业务整合。2015年8月28日，曾才良、华都公司双方签订《龙泉驿区液化气终端销售业务整合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2》。同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液化气终端销售业务整合补充协议书》。约定华都公司将曾才良现有液化气终端业务资源和流通气瓶纳入公司化管理，华都公司按月向曾才良支付业务资源费，业务资源费结算标准为800元/吨。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等均作了约定。 2015年11月17日，曾才良、华都公司双方签订《补偿协议》，约定：1．华都公司为补贴曾才良在同安片区的业务资源，从2015年11月17日开始每月补发3500元，每月8号支付，遇节假日顺延。2．补偿有效时间；协议签订开始至同安配送点撤销为止；3．如华都公司未按协议按时向曾才良支付业务补偿费，愿承担200000元的赔偿费。同日，曾才良向华都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其本人不再继续在同安、洛带片区经营液化气业务，如违反愿意承担200000元的赔偿。 2016年2月26日，曾才良、华都公司双方签订《龙泉驿区液化气终端销售业务整合协议》（以下简称《整合协议》），协议约定：1．协议期限为2015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协议期满后，根据市场实际销售量及该配送点的经营情况，华都公司应在主管部门的指导下无条件与华都公司方续签协议，并报送行业部门备案。2．华都公司将曾才良现有液化气终端业务资源和流通气瓶纳入公司化管理，曾才良将自有液化气瓶在两月内需提供每吨25支数量完整卷口钢瓶＋支付30元/只检测费提供给华都公司周转使用，气瓶所有权归曾才良所有。交接后，气瓶所产生涉及的检测费、维修费由华都公司承担。3．甲方按月向乙方支付义务资源费，结算日期为次月的8日，如遇到节假日提前或顺延，在龙泉驿区市场存续期间乙方所享有资源费权益长期有效；4．华都公司每月定额支付同安片区总销量66吨，业务资源费结算标准为800元/吨，曾才良每月按实际的比例销量吨位26.4吨/月，所得资源费为21120元，定额支付标准从2016年2月26日开始执行。5．华都公司如未按时支付曾才良业务资源费，华都公司应向曾才良缴纳滞纳金，按每天业务资源费的5%支付（不可抗力因素除外）。 二、协议履行情况 2016年10月9日，曾才良向华都公司出具说明，说明载明，截止2016年10月9日，曾才良应上交同安门市的钢瓶为600只，实际已经上交289只，累计还差311只，差额部分311只由曾才良负责提供依据，在一个月内清查完毕，同安门市部负责配合清查，若在一个月内（11－18号）仍然不能提供依据的，一律从10月份的资源费中扣除。 华都公司按照2015年《补偿协议》以及2016年《整合协议》的约定，将每月款项资源费21120元以及补偿费3500元转账支付至2019年10月。 2020年3月25日，曾才良、华都公司双方因租赁库房中的设备、设施等问题发生纠纷而报警，该库房系华都公司退出经营后出租与曾才良使用的，即《补充协议书》所称的“同安配送点”。在报警处理结果中载明：华都公司同意解除合同，退付钥匙。解除合同时间为2020年3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曾才良、华都公司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整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曾才良主张华都公司应当支付2019年11月至2020年3月24日的资源费（包括补偿费）100456元以及相应违约金、赔偿款200000元问题。曾才良认为，1．按照《整合协议》的约定，履行期限届满后，华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无条件续约；2．履行期限届满后，虽然双方未签订协议，但曾才良实际尚在该片区经营业务，仍然在使用曾才良站点，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补偿有效时间截至到同安配送点撤销为止，双方在派出所确认合同于2020年3月24日解除，故资源费应当计算至此时；3．华都公司已用现金的方式支付了2019年11月、12月的部分资源费共计26596元。华都公司辩称，1．华都公司不能确认支付了2019年11月和12月的款项，即便支付了也可以主张返还；2．《补偿协议》签订在前，2016年《整合协议》签订在后。根据2016年《整合协议》的约定，双方合作履行期限为2015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华都公司已将合同约定期限内的资源费支付完毕，曾才良无权主张合同届满后的资源费。至于合同解除，系双方解除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11月17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主要系针对资源费的补偿问题形成的一致意见，即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至“同安配送点”撤销之日止，每月补发3500元。2016年2月26日，双方重新签订《整合协议》，该《整合协议》对合同履行期限、资源费的支付等问题进行了约定。《整合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15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资源费从2016年2月26日起，每月支付21120元。其后，华都公司按照《补偿协议》以及《整合协议》的约定，将截至2019年10月的相关资源费、补偿费支付完毕【每月支付款项为24620元（21120元＋3＋500元）】。曾才良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整合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对继续履行合同达成了合意。故曾才良主张华都公司支付《整合协议》届满后的资源费（不含补偿费）以及逾期违约金、赔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补偿款而言，双方考量利益平衡等多方面因素，在《补偿协议》中明确约定补偿费支付至“同安配送点”撤销之日止，即双方确认的租赁合同解除之日2020年3月24日止。故，华都公司应当按照该约定支付补偿费。经一审法院核算，从2019年11月起至2020年3月24日止的补偿费为16683元。一审庭审中，曾才良自认收到了曾才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11月和12月的资源费用26596元，故曾才良再行主张该补偿费16683元以及相应损失则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曾才良主张返还质量合格的钢瓶660个问题。经一审庭审查实认定，曾才良交付的钢瓶数量为289个。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交付质量合格的钢瓶以及钢瓶型号的表述均认同为：按照行业交易习惯，钢瓶应有定期的检验合格证，故在交付钢瓶时，以挂有合法有效的合格标识牌为质量合格。钢瓶型号分为3种，即大、中、小3种类型，交付钢瓶以中型为准，如中型钢瓶交付不能，也可以交付大瓶或者小瓶。交付一个大瓶等于三个中瓶，交付三个小瓶等于一个中瓶。 三、关于曾才良主张华都公司支付退瓶时产生的检测费19800元以及返还钢瓶押金问题。《整合协议》仅对曾才良交付钢瓶时约定了需支付检测费，但并未对协议履行期满后，华都公司退付钢瓶时应当支付检测费，故不能以此推定在退付钢瓶时，华都公司应当支付检测费。故，曾才良主张的退瓶检测费19800元没有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曾才良对返还钢瓶押金问题已撤回，暂不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曾才良主张的诉请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华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曾才良质量合格的钢瓶289个，其钢瓶交付标准为：以挂有合法有效的合格标识牌为质量合格。交付钢瓶以中型为准，如中型钢瓶交付不能，可以交付大型钢瓶或者小型钢瓶。交付一个大瓶等于三个中瓶，交付三个小瓶等于一个中瓶。二、驳回曾才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33元，减半收取计2416.5元，由曾才良负担1416.5元，华都公司负担1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曾才良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同安配送点2019年10月26日-2019年11月25日经营户利润分红表》《同安配送点2019年11月26日-2019年12月25日经营户利润分红表》，拟证明在《整合协议》解除后，华都公司仍然在继续履行合同并向曾才良支付了相应的资源费，但在2019年12月至站点拆除前并没有再支付。2.同安片区其他经营户的业务整合协议以及银行流水，拟证明2016年2月、3月华都公司扣除了瓶子检测费，并在2016年10月瓶子不够的情况下补瓶子，不够瓶子的扣除资源费，其他月份公司都按照合同支付了相对应的资源费。经质证，华都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案涉争议焦点无关，不予采信；2.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案涉争议焦点评述。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华都公司应当返还曾才良钢瓶数量的问题。曾才良主张其未能交付的311只钢瓶已在资源费中进行了扣除，并提交了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仅凭银行流水不能达到证明未能交付的钢瓶已在资源费中扣除的目的；即便已进行扣除，其主张返还钢瓶的数量也应当以实际交付的数量为准。故曾才良关于要求华都公司返还600个钢瓶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的华都公司是否应向曾才良支付业务资源费（包括补偿费）、违约金及检测费的问题。一、关于资源费（包括补偿费）。本院认为，第一，《补偿协议》约定华都公司补偿曾才良在同安片区的业务资源，每月补发3500元直到同安配送点撤销为止。而《整合协议》系对曾才良业务资源进行整合达成的协议，约定期限为2015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所得资源费定额支付，即每月21120元。故本院认为，从两份协议签订的先后顺序以及协议约定的到期时间以及支付费用的金额来看，结合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本院对于两份协议系曾才良与华都公司关于补偿费及资源费的不同约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曾才良关于《补偿协议》系《整合协议》的补充，以及华都公司关于《整合协议》到期后，《补偿协议》自然到期的抗辩，均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曾才良主张《整合协议》到期后，双方仍在继续履行，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仅凭华都公司向其支付了2019年11月、12月的部分资源费，不能达到证明双方合意继续履行协议的目的；《整合协议》第一条第2点关于协议续签的约定，系预约条款，对于续签的内容并不明确，亦不能证实双方合意继续履行协议；《整合协议》第二条第3点关于“在龙泉驿区市场存续期间乙方所享有资源费权益长期有效”，亦无法证明华都公司应支付资源费至2020年3月24日。本院认为，《整合协议》约定“协议期限为2015年10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华都公司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资源费至2019年10月，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第三，《补偿协议》约定补偿有效时间至同安配送站点撤销为止。曾才良与华都公司因租赁库房中的设施设备问题发生纠纷，在派出所所作调解，与本案同安配送站点的撤销并无必然联系。故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同安配送站点已撤销，华都公司应向曾才良支付补偿费。鉴于本案中，曾才良主张同安配送站点已于2020年3月24日撤销，自认《补偿协议》已于2020年3月24日终止。故本院确认华都公司应向曾才良支付2019年11月起至2020年3月24日的补偿费16683元。曾才良认可收到了华都公司支付的2019年11月、12月的资源费26596元，在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继续履行《整合协议》的合意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其再行主张补偿费16683元没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违约金。鉴于本案中，华都公司已向曾才良支付了2019年11月、12月的资源费26596元，曾才良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因华都公司延期支付补偿费产生了实际损失。故对于其要求华都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检测费。《整合协议》仅约定了曾才良交付钢瓶时需支付检测费，并未约定协议期满后，华都公司退还钢瓶应支付检测费，且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故本院认为，曾才良主张华都公司支付退还钢瓶产生的检测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曾才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3元，由曾才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该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