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昌金德昌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金昌市金川区延安路恒昌国际****商铺。法定代表人：吕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佩君，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明，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新徐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法定代表人：张毅，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甘肃金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游小华，女，196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金昌市金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佩君，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爱明，甘肃精佑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昌金德昌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德昌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新徐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徐工公司）、原审被告游小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3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德昌公司与原审被告游小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佩君、被上诉人新徐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德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30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利息40903.75元，违约金146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6月1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并在查明的事实上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徐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在未经审核分辨的情况下，径直适用合同约定不明的条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上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将本案的违约情形分为两种，一种为逾期付款，另一种为其他原因导致的违约情形，本案中金德昌公司的违约情形就只有一种逾期付款，不属于其他原因造成的违约情形，因此不应当适用本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原审法院在没有分辨的情况下认定由金德昌公司向新徐工公司支付违约金146000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在认定金德昌公司向新徐工公司支付利息并且该利息的计算依据是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出卖人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同时还要再向新徐工公司支付违约金，无任何法律依据。首先，违约金是指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直接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的，应向另一方支付的金钱。违约金具有担保债务履行的功效，又具有惩罚违约人和补偿无过错方当事人所受损失的效果。而逾期付款利息是指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逾期付款的损失计算的基础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而本案中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标准明显偏高，同时也带有着惩罚和补偿损失的双重功效，属于重复计算，严重损害了金德昌公司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平原则。其次，逾期付款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之规定，在本案中新徐工公司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过高，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降低。再次，金德昌公司在该合同签订后，依约向被上诉人付款100000元，随后其经营进入困难时期，出现短期资金周转不灵的情形，在2019年11月19日还向新徐工公司付款50000元，实在是在该经营时间段内企业出现了短期困难，同时受疫情影响更加雪上加霜，原审法院判定金德昌公司在支付剩余货款的同时还要向新徐工公司支付利息、违约金，这让金德昌公司实难负担。综上所述，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属于格式条款，其内容系新徐工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在订立条款时并未与金德昌公司协商，金德昌公司不否认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但是如果完全按照原一审法院的判定，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并且自2019年11月9日起新徐工公司便将出卖给金德昌公司的两台装载机通过远程操作的方式予以锁定，导致该机器无法使用，这本身也给金德昌公司造成了一定损失，请求二审法院能够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做出公正裁判。新徐工公司辩称，一、金德昌公司严重违反了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双方于2019年5月28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还款协议》是基于当事人真实意愿的表达下的自愿行为，当事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金德昌公司在上诉状中称：合同条款为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条款时未与其进行协商，实属无稽之谈。新徐工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是为便于销售及统一管理制作而成，在可以协商的事项方面都是以空白形式体现便于填写。该合同第二十二条有“其他约定事项”一栏，若金德昌公司对合同条款有未尽事宜，可以与新徐工公司协商一致后在该条款下进行明确约定。二、一审法院判定金德昌公司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及逾期利息公平公正。《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五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中明确写明违约责任情形及逾期付款利息标准，金德昌公司在上诉状中引用的司法解释及规定是买卖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没有约定计算方法的情形下方可适用的条款，而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及违约金的支付进行了明确约定，且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金德昌公司理应按照约定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金德昌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新徐工公司及时付款，使新徐工公司失去了利用这部分资金取得其他收益的可能性，因此一审法院判定体现了法律的公平及公正。三、新徐工公司违约行为的发生先于新冠疫情的出现，不能够成为金德昌公司拒绝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的理由。从金德昌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来看，每一期付款都存在逾期支付的情况，甚至发展到最后的不予支付，且金德昌公司发生违约情形时，我国并未发生新冠疫情。对于金德昌公司的逾期支付行为，新徐工公司在2019年11月9日依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四条第五款的约定远程锁定车辆后，与金德昌公司沟通付款事宜，但一直沟通无果。金德昌公司逾期付款行为的发生先于新冠疫情的出现，故疫情并不是导致金德昌公司无法按约支付货款的直接理由，其也不能依据此不可抗力来对抗其合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金德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德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新徐工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游小华述称，其与金德昌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新徐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德昌公司、游小华向新徐工公司偿还货款580000元；2．金德昌公司、游小华向新徐工公司支付利息40903.75元（自2019年8月29日至2020年6月30日）；3．金德昌公司、游小华支付违约金146000元；4．金德昌公司、游小华承担自2020年6月1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5．二金德昌公司、游小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以及因诉讼保全产生的保险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8日，新徐工公司与金德昌公司经协商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金德昌公司购买新徐工公司所有的型号为LW500HV装载机两台，设备总价款为730000元。结算方式为分期付款，金德昌公司提车时支付100000元，剩余630000元于2019年6月28日至2020年5月28日前分四个季度付清，每季度支付157500元整。如逾期未支付，就逾期付款金额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新徐工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因买受人原因造成的其他违约情形的，买受人向出卖人承担违约金146000元。同时，需承担出卖人实现权益的费用及损失。并约定管辖法院为出卖人所在地法院。游小华在该合同买受人担保方一项中签名并捺印承担担保责任。同日，新徐工公司与金德昌公司签订了还款协议，约定：第1期付款时间为提车时付100000元；第2期付款时间2019年8月28日，应付款项157500元；第3期付款时间2019年11月20日，应付款项157500元；第4期付款时间为2020年2月20日，应付款项157500元；第5期付款时间为2020年5月20日，应付款项157500元。合同签订后，新徐工公司于2019年6月8日依约向金德昌公司交付了2台质量合格的装载机，金德昌公司也验收并盖章。金德昌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付款100000元，同年11月19日付款50000元。经新徐工公司多次催要，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仍拖欠5800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新徐工公司已经依合同约定交付了质量合格的设备，金德昌公司也在产品交接验收单上签章确认。但其逾期不付余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关于利息40903.75元及违约金146000元，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就逾期付款金额自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向新徐工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因买受人原因造成的其他违约情形的，买受人向出卖人承担违约金146000元。故此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后期延期付款利息，金德昌公司超期不支付余款，给新徐工公司带来了实际损失，应按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给新徐工公司。新徐工公司的第四项诉请证据充分，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游小华在合同中买受人担保方一项签名并捺印，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游小华辩称无理无据，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金昌金德昌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甘肃新徐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货款580000元，利息40903.75元，违约金146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6月1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游小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4365元，保全保险费1533.81元，由金昌金德昌矿业有限公司、游小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新徐工公司作为出卖人已履行交付适格标的物义务，且买受人金德昌公司出具了相应交接验收单，但金德昌公司未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然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包含两种情形，其一为买受人逾期付款情形下对应违约责任，其二为因买受人原因造成的其他违约情形下对应违约责任，因买受人金德昌公司只存在逾期付款一种违约情形，故金德昌公司应依据约定承担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金德昌公司既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又承担146000元违约金，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纠正；金德昌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系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不存在金德昌公司上诉主张适用的司法解释规定之事实前提，故金德昌公司上诉认为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下调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判决2020年6月1日之后利息计算标准“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所述，金德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3022号民事判决；二、金昌金德昌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肃新徐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8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40903.75元，并承担自2020年6月1日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至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游小华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0元，共计17205元，由金昌金德昌矿业有限公司、游小华承担13764元，由甘肃新徐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3441元。一审案件保全费4365元及保险费1533.81元由金昌金德昌矿业有限公司、游小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光林审 判 员 任登光审 判 员 何骏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吕品月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