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8-1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7U。负责人江**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俐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连坤，湖南仁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裕麟，男，1985年2月2日出生，汉族，地址：广东省博罗县*************。身份证号码：441************81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强，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维，男，1996年8月5日出生，汉族，地址:湖南省桃江县*************。身份证号码：430************533。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明、李兆思，广东亨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摇，男，198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地址：湖南省桃江县*****************。身份证号码：430************610。原审第三人：博罗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博罗县**********。法定代表人：扶某1。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赖裕麟、被上诉人苏维、被上诉人肖摇、原审第三人博罗县人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明知涉案湘H*****号车存在重大套牌嫌疑，却未尽审慎调查义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事故现场车辆识别号与被上诉人苏维提供的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部门登记的车辆识别号及上诉人承保的车辆识别号不一致。该车属于未依法登记的套牌车辆。一审法院仅以交警部门未对该车是否属于套牌车辆进行认定为由，认定该车为合法车辆缺乏依据。二、被上诉人苏维对上诉人事故发生后进行的两次勘查均无异议，但对车架号是否一致的问题回避，上诉人申请法院向办案民警调查取证，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却未予理睬，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因发回重审。三、一审判决对非医保用药不支持，违法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解释规定，对于有证据证明相关医疗费超过基本医疗保险范围，法律不应当支持。因此对非医保用药的法律依据错误，本案中对原告的非医保用药已经进行鉴定确认，非医保用药的金额可以确定。被上诉人赖裕麟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一审判决。二、本案所涉及的肇事车辆牌照真实，均真实有效，车方按照合法程序投保强制险和商业险，上诉人并未提供实际证据及相关证明本案肇事车辆为套牌车辆的证据，即使车辆识别号及行驶证登记不一致，上诉人在销售车辆保险时附有审查义务，因此造成车辆的识别号与上诉人投保登记号不一致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应该向被上诉人理赔。被上诉人苏维辩称，一、涉案车辆就是上诉人承保的机动车。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首先，车架号只是识别机动车的信息之一，不是唯一信息。本案中，行驶证记载的涉案车辆的车牌号、发动机号、机动车型号等信息与上诉人保险单记载信息均一致，足以说明涉案车辆就是上诉人承保的车辆。其次，公安机关并未认定涉案车辆为套牌车辆。三、上诉人承保时为进行验车，没有尽到核实责任，现以该理由拒赔是推卸责任。四、被上诉人购买车辆后未进行维修或更换，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车架后不同系答辩人造成。五、涉案车辆已正常通过年审，且交警的责任认定与涉案车辆车架号问题没有因果关系。亦不构成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不构成上诉人的免责事由。二、一审程序合法。不存在发回重审情形。三、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肖摇、原审第三人博罗县人民医院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赖裕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一、被告二和被告三支付第三人医疗费274707.3元；2、被告一、二和被告三赔偿原告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金合计人民币359826.7元（医疗费323270.4元、伤残赔偿金36176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护理费234450元、误工费47742元、营养费3000元、必要交通费5000元、抚养费105538元、鉴定费4000元，以上合计1145068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19时50分，原告赖裕麟驾驶粤L*****号小型轿车沿G324线由惠州市往广州市方向行驶G324线884KM+800M处普济寺路口左转弯往球岗村方向，与相对方向沿G324线行驶进入交叉路口由被告苏维驾驶湘H*****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了原告赖裕麟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后作出第441322[2019]第LXB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赖裕麟、被告苏维各负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博罗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12日出院，共住院103天，产生医疗费299707.3元，另还产生诊查费用共计4007.9元（2254.5+1753.4），根据医嘱购买人血白蛋白等花费19555.2元。出院医嘱：建议伤残评定，在院期间陪护1人；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原告向本院申请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本院接受原告申请，依法委托广东远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2月6日，广东远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粤远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赖裕麟所受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2、赖裕麟颅脑损伤，现遗留左上肢肢体瘫痪（肌力3级），构成七级伤残；3、赖裕麟右侧股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右髌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均行内固定手术治疗，致右膝关节功能丧失53.1%，构成九级伤残；4、赖裕麟左侧股骨头骨折伴髋关节脱位，行内固定手术治疗，构成十级伤残；5、赖裕麟拆除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共需50500元人民币；6、赖裕麟目前需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此次鉴定向广东远大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4000元。2020年3月11日，被告保险公司向本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原告赖裕麟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对原告赖裕麟的非医保范围内治疗费用进行鉴定，本院接受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非医保范围内治疗费用进行鉴定的申请，依法委托广东西湖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8日，广东西湖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湖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赖裕麟住院期间的非医保用药金额为34157.46元人民币。被告三为此次鉴定向广东西湖司法鉴定中心支付鉴定费3200元。另查明，原告户籍地为广东省博罗县******委会，按照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为“1”，该地区为城镇。事故发生时，原告的被扶养人有：母亲邱观华(1956年4月5日出生），邱观华生育包括原告在内的2个子女，均已成年。被告肖摇系肇事车辆湘H*****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车主，该车辆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4月。被告苏维系肇事车辆湘H*****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实际支配人，其在庭审中陈述是被告肖摇将肇事车辆湘H*****号重型自卸货车出让后，该车经过多手转让，其在事故发生前从他人处受让了该车辆。本案肇事车辆湘H*****号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苏维为原告垫付了医药费1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10000元，原告仍欠第三人博罗县人民医院医疗费274707.3元。一审法院认为：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322[2019]第LXB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广东远大司法鉴定所作出粤远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7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广东西湖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广湖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符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本案涉案的事故车辆并非被保险车辆，经其委托深圳泰和君兴风险管理有限公司调查，涉案的车辆车架号与被保险车辆的识别号不一致，属于套牌车辆的问题，因博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1322[2019]第LXB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肇事车辆湘H*****号重型自卸货车是否属于套牌车并未作出认定，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尚在正常有效检验期内，在被告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保险公司辩称被告苏维在事故发生时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根据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六项的约定,属于保险免责事由；同时亦提出根据鉴定报告本案的医疗费产生非医保用药为34157.46元，应当予以扣除。根据法律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庭审中,被告保险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且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故对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因肇事车辆湘H*****号重型自卸货车已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其应在承保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为城镇居民，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关于误工费，原告未能提供工作、收入相关证据，其请求计算标准及天数有误，故本院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计算,误工时间为193天（103天+3个月）。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本院分别酌情支持2150元、43000元、3500元。在本次事故中，原告的损失有：1、医疗费323270.4元（299707.3+4007.9+19555.2）；2、住院伙食补助费10300元(100×103)；3、营养费2150元；4、护理费234450元[(150×103)+(120×50%×365×10)]；5、误工费30805元（58258÷365×193）；6、残疾赔偿金361767.6元(42066×20×43%)；7、被扶养人生活费105538元(28875×17÷2×43%)；8、精神损害抚慰金43000元；9、交通费3500元；10、鉴定费4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118781元。扣减被告保险公司已支付原告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已全部赔付完毕），被告保险公司仍需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原告损失不足部分998781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1000000元内依50%民事责任赔偿原告499390.5元。另外，因原告仍拖欠第三人博罗县人民医院医疗费274707.3元未支付，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根据原告诉请，原告应支付的医疗费由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第三人，并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应赔偿原告的499390.5元中予以扣减，即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仍需赔偿原告224683.2元，扣减被告苏维已支付的医疗费1500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限额内仍需赔偿原告209683.2元。被告肖摇、第三人博罗县人民医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院对本案的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赖裕麟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000000元内赔偿原告赖裕麟209683.2元。三、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000000元内支付第三人博罗县人民医院医疗费274707.3元。四、驳回原告赖裕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85元（原告已预交10185元），由原告赖裕麟承担645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承担9540元。二审中，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鉴定文书。被上诉人赖裕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根据鉴定书的检测结果可见，车架号和发动机并未有改变痕迹，我方认为上诉人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苏维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内容，该证据可以证实，车辆号、发动机与行驶证相符，也不存在改动和改装，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就是承保车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肇事车辆系套牌车辆，不应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交警部门并未认定本案肇事车辆为套牌车，且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报告亦表明本案肇事车辆的车架号码及发动机号码并无改动痕迹，同时结合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年检情况，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此主张免除保险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的费用，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说明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18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戈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