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林，男，1982年7月19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强，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东，男，1989年2月1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浙江苏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春林为与被上诉人程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春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在本案中，案涉《监管三方协议》第二条第3款、第4款分别约定了关于双方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的法律责任。根据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在2017年11月14日和2018年3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导致不能办理车辆转让过户手续的原因是车管所电脑系统禁止办理转移业务，是第三方车管所的行为所致，并非陈春林、程东双方不配合办理所导致。原审法院忽视未能办理案涉车辆的客观原因，对相关协议偷换概念，错误的引用双方协议约定条款，推定陈春林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如果按照原审法院判决陈春林返还陈东购车款后，案涉车辆如何处置?如果是归程东所有，将有悖于买卖合同公平性，程东因此而获利，陈春林因此承担的法律责任太苛刻，违背买卖合同的法律理念。这样的判决无法体现买卖合同的公平公正，也有损法律的公平正义。 程东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议维持一审判决。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三方监管协议和买卖合同均约定的非常清楚，只要是陈春林一方未按约定过户到程东一方，不管是任何什么原因，陈春林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程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陈春林退还购车款208300元，支付维修费183340元；二、诉讼费由陈春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陈春林与杭州信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如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协议》，约定车牌号为浙ＡＤ××××的车辆委托拍卖事宜。2017年8月22日，信如公司与程东签订《竞买合同》。同日，陈春林（甲方）、程东（乙方）与信如公司（丙方）签订《监管三方协议》，约定：甲方愿意将其所有车牌号码为浙ＡＤ××××，车辆类型小型车，厂牌型号宝马ＢＭＷ7201ＢＭ（ＢＭＷ520Ｌｉ）轿车，登记时间2016年1月27日，颜色香槟色，车架号ＬＢＶ5Ｓ1106ＦＳＨ90986的事故车辆有偿转让给乙方；丙方向甲方收取25000元过户时效保证金，正常过户完毕后返还甲方；若因甲方严重超过过户时间，并经乙方或丙方催告，在催告期届满后仍未过户的，则除了车辆所有权全部归乙方所有外，乙方还有权要求甲方返还由甲方收取的全部款项及承担违约金；丙方向乙方收取10000元的维修时效保证金，正常维修过户完毕后返还乙方；乙方事故车辆维修时间为90天，自2017年8月22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乙方必须在该时间内完成事故车辆的维修；甲方需要在2017年11月20日之前负责将事故车辆过户登记给乙方等等。当日，陈春林（甲方）与程东（乙方）还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和乙方就车辆过户的交易价格达成一致，即甲方愿意将其所拥有车牌号码为浙ＡＤ××××，车辆类型小型车，厂牌型号宝马ＢＭＷ7201ＢＭ（ＢＭＷ520Ｌｉ）轿车，登记时间2016年1月27日，颜色香槟色，车架号ＬＢＶ5Ｓ1106ＦＳＨ90986的事故车辆有偿转让给乙方；乙方须在2017年11月20日前完成该事故车的维修及转籍过户手续；甲方须在约定的转籍过户日当天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甲方原因导致车辆不能过户，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其损失等。 此后，程东拿到浙ＡＤ××××号汽车并对该车进行维修，陈春林于2017年8月25日拿到全部车款208300元。 2017年11月14日，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浙ＡＤ××××小型汽车，因该车前期被异地车辆冒用车辆信息登记，造成该车办理转移登记时系统限制办理，此异常问题现已报上级公安机关处理，待系统限制解除后可办理相关登记业务。 2018年3月20日，浙江省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情况说明,载明：陈春林，2015年2月4日在余杭车管所办理宝马轿车（ＶＩＮ：ＬＢＶ5Ｓ1106ＦＳＨ90986）注册登记时因合格证核查系统提示“重复核对”无法办理注册登记，经查，该车因在外地车管所使用伪造的合格证套用宝马轿车（ＶＩＮ：ＬＢＶ5Ｓ1106ＦＳＨ90986）信息办理注册登记后，被外地车管所注销导致，后陈春林就上牌事宜向法院诉讼，我所上报部局删除了异地重复核查记录，余杭车管所正常办理了注册登记，车号浙ＡＤ××××，现车主欲将车辆转往外地，但六合一系统提示该车因涉嫌利用假资料领取牌证，禁止办理转移业务，需要部局协助处理嫌疑业务，该车将由刑侦部门核实情况后上报上级科技部门处理。 上述事实，一审法院依据程东提交的《监管三方协议》、《车辆买卖合同》、《竞买合同》、《委托拍卖协议》、银行回单、情况说明、陈春林提交的情况说明、残值处理协议及当事人陈述予以确认。程东提交的损失清单、维修清单、维修发票，其中损失清单鉴于形式要件有瑕疵、维修发票及维修清单系2018年4月17日、4月18日开具，且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明力不足，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监管三方协议》、《车辆买卖合同》、《竞买合同》、《委托拍卖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案涉《监管三方协议》约定陈春林须在2017年11月20日前负责将事故车辆过户登记给程东，若因其严重超过过户时间，并经催告仍未过户的，则除案涉车辆所有权归程东所有外，程东还有权要求陈春林返还收取的所有款项及承担违约金。现非因程东的原因不能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故依据约定由陈春林承担过户不能的违约责任，程东诉请陈春林退还收到的购车款2083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约定因陈春林原因导致车辆不能过户，程东有权要求陈春林赔偿其损失，但程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的维修费用系183340元，故对程东诉请陈春林支付维修费18334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春林返还程东购车款人民币2083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87.50元，由程东负担人民币1607.50元，由陈春林负担人民币1908元；由陈春林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期间，陈春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20年3月26日浙江省杭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导致涉案车辆不能过户的原因是由于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并非是陈春林不配合程东过户而导致的。证据2，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明陈春林诉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行政诉讼案件下城法院已经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显示，目前涉案车辆办理过户手续的障碍已不存在，案涉车辆只要符合其他转移登记条件已可以办理过户手续。程东质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情况说明恰恰证明陈春林存在违约行为，因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在没有判决或者其他生效的法律文书否定其合法性之前，行政行为当然有效，而行政机关作出的情况说明上载明，提示注册登记时因合格证核查系统提示重复核对，说明案涉车辆确实是存在问题才导致不能过户，且这些原因并非因程东而是因陈春林的原因导致车辆无法过户；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不能证明涉案车辆现在可以过户，即使车辆现在可以过户也不影响程东在2018年依据合同所提的诉讼请求，因为不能以两年后发生的情形去要求当事人变更两年前提出的主张或否定其诉请。本院质证为：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是否可以达到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评判。 二审期间，程东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春林是否应向程东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金额。 首先，陈春林的行为构成违约。陈春林、程东与信如公司于2017年8月22日签订《监管三方协议》及陈春林与程东同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均明确约定，陈春林需在2017年11月20日之前负责将事故车辆过户登记给程东及陈春林须在约定的转籍过户日当天无条件协助程东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因陈春林原因导致车辆不能过户，程东有权要求陈春林赔偿其损失等。陈春林作为出卖方，除交付车辆外，还应依约履行将车辆过户给买受人陈东的义务。陈春林虽然协助程东去办理车辆过户，但因行政机关原因，车辆未能按期完成过户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故陈春林依法应向程东承担违约责任。陈春林以车辆未能完成过户系行政机关的原因主张陈春林对程东不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 其次，一审判决判令陈春林承担的违约责任显属过重。《监管三方协议》约定，若因陈春林严重超过过户时间，并经程东或信如公司催告，在催告期届满后仍未过户的，则除了车辆所有权全部归程东所有外，程东还有权要求陈春林返还收取的全部款项及承担违约金。一审判决据此判令，陈春林返还程东购车款人民币208300元。该返还款项在性质上属于违约金，而本案车辆未能过户系因行政机关而非陈春林拒不配合，陈春林已经按约履行了向程东交付车辆的义务、程东在取得车辆后一直在实际使用该车辆等情形，故一审判决判令陈春林承担的违约责任显属过重。同时，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行初16号行政判决书已经明确，目前涉案车辆办理过户手续的障碍已不存在，案涉车辆只要符合其他转移登记条件已可以办理过户手续。故涉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对于陈春林逾期完成车辆过户手续给程东造成的损失，根据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程度等，本院酌情认定陈春林的违约行为造成程东损失人民币50000元，陈春林应当予以赔偿。综上，结合二审中新的证据，对陈春林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4民初30号民事判决； 二、陈春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程东违约金50000元。 三、驳回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陈春林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87.5元，由程东负担3128.3元，由陈春林负担45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5元，由程东负担3362.6元，由陈春林负担1061.9元。缴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法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