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30278号原告：吴恒，男，1974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熹，北京紫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亚时代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火炬街******。法定代表人：王典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国，男，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晔，女，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兼人事部经理。原告吴恒与被告北京中亚时代能源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能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熹，被告中亚能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保国、袁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1498.30元；2、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00元（按每月250元交通补贴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3年3月3日入职被告公司，双方签有6份劳动合同，2013年3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岗位为项目执行，月基本工资10070元+交通补贴250元+节假日补贴500元（不固定发放）+年终奖（不固定发放）。2020年5月20日，被告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原告不认可解除理由，于2020年5月底申请仲裁，现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被告中亚能源公司辩称，原告所述入职时间、签订合同情况属实。原告岗位为物流主管，月工资标准10070元。我公司是一个以石油设备及物资出口为主营业务的公司，近几年来石油行业的萎靡不振，对公司的生产经营造成了强大的冲击。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叠加国际油价断崖式暴跌影响，油气行业被推到供需双侧挤压的艰难境地，整个油气行业包括我公司的客户，不得不停产或减产。公司作为市场中的经营主体，及时判断情势并适时作出调整以适应这种变化，是其得以生存、发展的必要前提。据此公司决定首先对受影响及冲击最大的国际项目三部进行重组和整合，出发点是出于生产及经营的需求，使得企业获得更好的发展，并非是针对原告个人。国际项目三部原有人员8人，除原告外，目前已通过协商等方式陆陆续续分流了6人，仅保留2人负责收尾工作。公司虽对国际项目三部进行重组，但对于原告这样的老员工，公司仍努力在内部为其创造工作机会。考虑其当时的岗位是物流主管，而国际项目三部今后已没有新的货物需要发运，该岗位将无事可做，故公司拟将其调整到物流储运部，仍从事与物流相关的工作。另外因公司业务萎缩，调整到物流储运部后，其将与其他物流人员共同分担有限的物流工作，基于工作内容与工作量的减少及双方劳动合同的约定，公司根据岗位变化将原告的薪酬在原有标准的基础上下调7%，但原告接受岗位调整，却拒绝合理的工资调整。在其拒绝调整后，为充分保障原告个人利益，公司甚至额外提出可以采用降低薪酬或者N+1补偿等选择方案以解决此问题，但其再次拒绝。因双方一直未就调岗调薪达成一致，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向原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公司认为，对原告进行调岗或调薪，无论从合同约定角度，还是从情理角度来看均无可厚非，该调整涉及了部门的诸多人员，并非仅针对原告个人，此外，调整后的岗位也为原告本人所能胜任，工资待遇的调整也在合理范围之内，但其拒绝公司的安排，故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合理，不存在违法解除。公司已足额支付原告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工资，不存在工资差额500元的问题。原告所谓的工资差额属于上下班交通补贴，不在工资总额范畴之内。按照规定，公司有权随时取消，且因经营困难公司已取消该项补贴。综上，我公司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吴恒于2003年3月3日入职中亚能源公司,历任采办助理、采办执行,2015年3月起任职国际项目三部物流主管。双方签订了多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3年3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中约定乙方(吴恒)同意根据甲方(中亚能源公司)工作需要,担任项目执行岗位工作,另约定甲方可根据实际经营状况、规章制度、对乙方的考核情况以及乙方的工作年限、奖罚记录、岗位变化等调整乙方的工资水平,但不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2018年11月26日，吴恒的工资由8504元（含基本工资3000元、职位工资4704元、综合补助800元）调整至10070元（含基本工资3000元、职位工资6270元、综合补助800元）。2020年3月23日，中亚能源公司人力资源部袁晔向吴恒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吴恒，您好！上周，人力与物流一起与您初步交流了调岗事宜，您表达要考虑一下，这些都很正常，我们充分理解。三部所有同事将在本周完成薪酬调整的沟通。如果与您就调岗事宜不能协商一致，您需进入到部门统一薪酬调整的范畴，借此邮件我也把相关通知内容告知您：受经济大环境等方方面面的影响，国际项目三部的经营状况近两年非常不好，迄今三部的经营效益已经不足以承担现有的人力成本。目前无论从公司层面，还是部门层面，为保证一个可持续的健康发展，我们不得不采取调整薪酬，也就是降薪的管理举措作为共度难关的办法，一方面保障您工作的稳定，另一方面也是待日后业务三部有新的机遇的时候，我们还能够继续在一起努力工作……”3月30日，袁晔再次向吴恒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吴恒，您好：3月26日，人力与用人部门与您进行了长时间沟通，又一次提出了第一方案调岗，同时也告诉您如果不同意调岗，那么又给您讲清了三部其他所有同事都会面临的薪酬调整方案，作为在目前的工作困境下共度难关的解决办法。方案一：调岗方案：调入物流储运部，根据该部门的就职新岗位的工作职责，薪酬下调百分之七。方案二：薪酬调整方案：1、调薪日期：计薪周期的四月开始，也就是3月26日起执行。2、幅度:下调30%。现邮件与您确认：您最后的选择。请您在3月31日17:00前以邮件的形式回复您慎重思考后的意见。如果您在邮件里明确回复均不接受，公司也非常遗憾，接下来不得不与您进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程序。”吴恒于3月31日给袁晔回复电子邮件称:“经考虑，本人可以接受公司的调岗安排，但是不接受公司单方面下调薪酬。”袁晔于4月1日回复吴恒电子邮件称：“谢谢，回复很清晰已知悉，公司这边也会考虑好后再回复你。”5月12日，袁晔再次向吴恒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吴恒，你好：经再次考虑目前三部的工作现状，你态度的坚持，公司不得不在前几次沟通的基础上，提出另外的解决方案:与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公司以你的工作年限、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及相关法规为依据，计算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具体金额见附件。请查收，如果对文件内容无疑义，我们就完成文件的确认同时进行离职工作交接。”5月13日，袁晔给吴恒发送电子邮件称：“吴恒好，公司给你发出的协商解除文件，你提出需要时间考虑，一点都没有问题，但你说要25号给出回复，这考虑的时间太长了。就像你说的，协商都得有个协商的态度，那咱们双方都要有这个态度。邮件告知下，我这边的日期是20号（下周三）。”吴恒于当日就此回复袁晔电子邮件称：“这么大的事情，我需要时间慎重考虑，综合评估一下，并且咨询相关法律人员，以求能够得到充分的法律支持；同时在此期间我还要每天坚持在岗工作，不能因此延误了本职工作。周末还有老人孩子需要抚养照顾。综合考虑，我会尽最大努力挤出业余时间来考虑，与家人协商、与律师协商。我最早会在5月25日前给您邮件回复。我想公司对待员工，也不会急于这5天时间吧。还望领导给予理解。”袁晔就此邮件于当日回复称：“抱歉，我只等到20号。”5月20日上午，袁晔给吴恒打电话，约吴恒到其办公室就公司提出的N+1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进行沟通，吴恒电话中称：“我25号答复你。”袁晔称：“我20号，如果今天咱们不能完成这个沟通，我就要把这个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发送给你了。”随后，袁晔给吴恒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基于之前的沟通，今天你应该将你考虑的结果告知公司，但早上与你电话，你明确拒绝表明自己的态度，协商一事无法正常推进。现向你发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书，并请做好离职工作交接。5月份的工资最终结算，以离职工作交接完毕后办理的离职手续日期为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主要内容为:“吴恒，你于2003年3月3日就职于本公司，工作岗位目前是在国际项目三部担任物流主管。近两年,你所在的国际项目三部业务大幅萎缩,已无法承担部门的人力成本,而2020年突发的,现已蔓延至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及国际油价的大幅下跌,又进一步加重了对公司业务的不利影响。为了生存,公司不得不从新审视人员结构、部门设置、业务规模。风险防控等方方面面,以期通过调整变革而继续存续下去,基于前述情形,也基于优先安置好老员工的人事政策,公司与你协商调岗到物流储运部,同时根据调岗后负责的工作内容与工作量,薪酬下调7%,但是你拒绝了公司的调整;同样公司与你就单独调薪、协议解除等方面的协商也未能达成一致。综上所述,公司现通知你如下:1.你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5月20日解除;……。”吴恒对上述邮件往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于5月20日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称在此期间其爷爷病重并于5月21日去世，故其给公司回复邮件时称需5月25日之前答复，但公司要求其5月20日给答复，在其尚未答复时，公司即下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亚能源公司称吴恒未告知公司家中老人病重一事，公司对此情况不知晓。中亚能源公司为证实公司受新冠肺炎疫情及国际油价大幅下跌的影响导致业务萎缩，经营困难需对吴恒所在的国际项目三部进行重组，出示了公司董事会决议、2020年2月至5月的损益表、2019年2-6月与2020年2-6月中国电子口岸中亚能源公司报关出口金额对比、国际项目三部2019-2020年利润明细等，吴恒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中亚能源公司另出示《关于应对疫情影响支持中小微企业稳定就业岗位有关问题的通知》（京人社就字（2020）15号）证明公司被列为困难企业，可以申请困难企业失业保险费返还，吴恒对该通知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通知明确规定，对于不裁员的企业才可申请失业保险费退还，中亚能源公司不符合该情况。中亚能源公司出示吴恒制作的2020年3月26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部分日期(共11天)的工作日报，主张吴恒的物流岗位工作内容严重不足。根据工作日报记载，3月26日、3月30日、3月31日、4月1日、4月2日、4月8日、4月9日、4月13日、4月14日均提及货运航线停飞或航路被征用于运输抗疫物资、航线未恢复或不能确定续程航班或续程航班延迟起飞等信息。吴恒对工作日报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吴恒称公司并不存在经营困难，并据此出示公司宣传册、国际原油历史价格、公司债务人与公司的业务往来邮件，主张公司经营状况良好，中亚能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关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500元工资差额一节,吴恒称系公司在2019年1月至11月期间，按每月250元发放交通补贴，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的交通补贴没有发放。中亚能源公司称交通补贴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和员工出勤情况发放。因业务停滞，从2019年12月开始所有员工未再发放交通补贴。中亚能源公司就此出示《中亚时代公司交通补贴管理办法（试行）》，称交通补贴为公司额外提供的福利，根据管理办法4.8条的规定，公司有权随时取消。中亚能源公司同时出示《通知》一份，主张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发出通知，自2019年12月起取消每月的交通补助。吴恒对《中亚时代公司交通补贴管理办法（试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亚能源公司另出示公司与国际三部其他员工的邮件往来，主张公司基于上述原因已陆续与其他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并非针对吴恒个人，吴恒称对邮件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吴恒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诉讼中双方一致认可为10070元。吴恒在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后，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2003年3月3日至2020年5月20日与中亚能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中亚能源公司支付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500元、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差额1237元；3、中亚能源公司支付2003年3月3日至2020年5月2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91498.30元。2020年8月24日，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20］第283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中亚能源公司与吴恒自2003年3月3日至2020年5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中亚能源公司支付吴恒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工资差额1237元；三、驳回吴恒其他仲裁请求。吴恒对仲裁裁决不服，向本院起诉。诉讼中，吴恒称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由法院依法认定。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情形解除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中亚能源公司根据企业经营状况，决定对吴恒所在的国际项目三部的岗位进行调整，是公司根据整体运营管理的需要而而实施的企业经营自主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公司根据吴恒调整后工作岗位的内容及工作量对其降低7%的薪酬，亦属在合理范围内调整其工资水平，亦非针对吴恒个人，但双方未能就调岗降薪达成一致意见，属于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中亚能源公司在此情形下，有权解除与吴恒的劳动合同，中亚能源公司就此并不具有主观恶意，不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无需向吴恒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但应依法向吴恒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由本院依法核算。关于吴恒主张支付2019年12月及2020年1月的工资差额即交通补贴的诉讼请求，根据中亚能源公司出台的交通补贴管理办法的规定，交通补贴应属于福利待遇性质，需公司根据实际经营情况决定发放与否，且吴恒并未就此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双方曾约定交通补贴属于工资报酬的组成部分，需按月发放，故吴恒主张该项工资差额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未对仲裁裁决吴恒与中亚能源公司自2003年3月3日至2020年5月2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中亚能源公司支付吴恒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37元的内容起诉，应视为双方同意该项裁决，故本院将该项裁决直接列入判决主文。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吴恒与被告北京中亚时代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自2003年3月3日至2020年5月2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中亚时代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恒2020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237元；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中亚时代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吴恒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6225元；四、驳回原告吴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北京中亚时代能源技术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北京中亚时代能源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洪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