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振翔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陆杨新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551175229G。法定代表人：罗来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斜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8464984553。负责人：施林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楚霞，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振翔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翔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嘉兴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2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翔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振翔达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嘉兴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油漆系投保人涂刷进风管内，振翔达公司在拆除该设备时，投保人并未告知风管内油漆涂刷情况，也未向振翔达公司提示可能存在的易燃易爆风险及应采取何种避险措施。另外，在施工现场并未见到任何灭火消防设施，说明投保人未能尽到消防法规定的义务。本案基础是侵权法律关系，振翔达公司也只应在自身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同理，人保嘉兴分公司的追偿范围也应在振翔达公司的过错范围内，而不是全额追偿。在核损中也已明确，振翔达公司存在且正在进行修复工作，对于该已修复部分应从赔偿范围中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人保嘉兴分公司辩称，关于投保人有无告知及提示振翔达公司风管内油漆涂刷情况及风险，人保嘉兴分公司并不知悉，但从一审法院对黄森平所做的笔录中可以看出，黄森平在火灾发生时并不在现场，则投保人即使要告知也是无法告知或提示。而振翔达公司作为专业的公司应当知晓施工中可能存在的风险点，而不应由他人来提示。关于消防设施的问题，振翔达公司没有提供证据来证明投保人没有按要求安装消防设施。况且，如其所述属实，则投保人在消防验收中也不会通过，因此不存在所谓的消防设施问题。如果振翔达公司认为有多修复或者是多赔偿的情况，这部分也应该由振翔达公司向相关方另行主张，而不是在本案的追偿纠纷中主张扣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人保嘉兴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振翔达公司支付人保嘉兴分公司赔偿款200540.65元；2.公估费12385元由振翔达公司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振翔达公司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人保嘉兴分公司将第一项诉请变更为：振翔达公司支付人保嘉兴分公司赔偿款200540.6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案外人平湖乾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丰公司”）向人保嘉兴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人保嘉兴分公司向乾丰公司签发了保单号为ＰＱＢＢ201833040000003069的《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一份，保单载明：乾丰公司将其位于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镇××路××号房屋面积为13000平方米的固定资产向人保嘉兴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3日0时起至2019年8月2日24时止；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由于自身原因引起的火灾爆炸事故，在扣除上述免赔后再按照《财产综合险特约条款》第7条规定扣除10%免赔率等内容。2018年11月12日，案外人平湖黄顺五金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顺公司”）向人保嘉兴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人保嘉兴分公司向黄顺公司签发了保单号为ＰＱＢＢ201833040000004604的《财产综合险（2009版）保险单》一份，保单载明：黄顺公司将其位于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镇××路××号的固定资产（固定资产10745000元按估价投保，......其中机器设备1062万元，指空压机5台26万元，一涂一烤自动喷涂线1条150万元，二涂二烤-ＵＶ自动喷涂线2台5**万元，废气环保设备2套160万元，水磨柜喷4套32万元，烘房3套15万元，储气罐3套3万元，空气净化器1套2万元，铁筛网500个3万元，流水线烘道3条150万元，工作台5个1万元）、流动资产（存货）、代保管财产向人保嘉兴分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3日0时起至2019年11月12日24时止；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3000元或损失金额的30%，两者以高者为准，由于自身原因引起的火灾爆炸事故，在扣除上述免赔后再按照《财产综合险特约条款》第7条规定扣除10%免赔率等内容。2019年7月2日16时47分许，位于浙江省嘉兴市平湖市××镇××路××号的乾丰公司车间**西侧环保处理装置发生火灾，致使乾丰公司的厂房、黄顺公司的机器设备等受损。2019年7月3日，平湖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平消火认简字〔2019〕第0014号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火灾起火点为车间二楼西侧环保处理装置排风管内，起火原因为振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来泗找来的工人陈菊林使用打磨机产生的火花飞溅，引燃风管内壁油漆所致。火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2019年9月6日，人保嘉兴分公司、振翔达公司、乾丰公司与黄顺公司签订了《公估共同委托协议》一份，四方同意共同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太安公估公司”）对上述火灾事故导致的乾丰公司、黄顺公司的财产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9月9日，民太安公估公司对火灾事故现场进行了查勘，并制作了现场查勘记录，分别由乾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跃良、黄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森平签字确认。2019年10月29日，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编号为Ｍ0103201909310060525《公估报告》一份，报告载明：据现场查勘情况确定损失项目及损失数量，核损单价依据市场价确定，核损的大梁粉刷、小梁粉刷、顶面粉刷、墙面粉刷等16个项目金额合计157205元，其中车间电线的残值为11850元；本保单投保比例为98.72%，免赔率为10%；建议赔付金额＝（核损金额-残值）×投保比例×（1-免赔率），即129145元＝（157205元-11850元）×98.72%×（1-10%）；本案的起火原因是三者方（昆山振翔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责人：罗来泗）的工人在拆除废气处理设备风管的过程中，使用打磨机产生火花引燃了风管内壁的残留油漆，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故昆山振翔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的损失负有直接的责任，建议贵司向其提出追偿等内容。2019年11月8日，民太安公估公司出具编号为Ｍ0103201909310060524《公估报告》一份，报告载明：据现场查勘情况确定损失项目及损失数量，核损单价依据市场价确定，核损的废气处理系统、烘道排气管、储气罐等8个项目金额合计138200元，除废气处理系统、电缆外的残值合计7410元；本保单投保比例为90.98%，免赔率为40%；建议赔付金额＝（核损金额残值）×投保比例×（1-免赔率），即71395.65元＝（138200元-7410元）×90.98%×（1-40%）等内容。人保嘉兴分公司向民太安公估公司支付公估费合计12385元。2019年10月31日，乾丰公司、黄顺公司分别向人保嘉兴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书》各一份，同意在收到129145元、71395.65元赔款后，其向第三方的索赔权即自动转让给人保嘉兴分公司。2019年11月8日、2019年11月12日，人保嘉兴分公司依据上述公估报告，分别向乾丰公司、黄顺公司支付保险金129145元、71395.65元，合计200540.65元。2019年12月6日，人保嘉兴分公司职工通过微信向振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来泗发送了上述两份公估报告。一审法院认为，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振翔达公司是否应当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振翔达公司抗辩其将拆除工程分包给案外人，系陈菊林在拆除过程中造成了火灾事故，火灾事故造成的损害不应由其承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结合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载明的“通过对罗来泗询问：......罗来泗找了几名工人对协议内的环保设备进行拆除。”陈菊林系振翔达公司找来的工人，因其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振翔达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振翔达公司庭审中自认其对乾丰公司、黄顺公司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如振翔达公司不是实际侵权人，其向乾丰公司、黄顺公司进行赔偿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振翔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振翔达公司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嘉兴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据案涉两份公估报告向被保险人即乾丰公司、黄顺公司支付保险金合计200540.65元后,依法代位取得请求侵权人即振翔达公司赔偿的权利，理由如下：1.火灾事故发生后，人保嘉兴分公司、振翔达公司、乾丰公司、黄顺公司四方共同委托了民太安公估公司进行公估，显然振翔达公司是知晓乾丰公司、黄顺公司将其固定资产投保于人保嘉兴分公司处，且知晓四方就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启动了公估程序，故振翔达公司对于人保嘉兴分公司的理赔行为应当是可以预见的；2.根据公估报告所列项目的核损金额，减去残值、免赔额、不足额比例后，乾丰公司、黄顺公司从人保嘉兴分公司处获赔的保险金明显低于其实际损失，两公司在获赔保险金后仍可要求实际侵权人即振翔达公司就人保嘉兴分公司未赔付部分进行赔偿。因此，振翔达公司抗辩其已履行的赔偿义务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不予采纳,振翔达公司可与乾丰公司、黄顺公司另行结算，不宜在本案中处理。至于振翔达公司抗辩的公估报告中部分核损项目数量过多或者不存在，以及人保嘉兴分公司依据公估报告理赔的黄顺公司的资产系案外人平湖荣程电器有限公司所有，该部分资产不属于人保嘉兴分公司的理赔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两份公估报告所列的损失项目及损失数量系四方共同委托的民太安公估公司根据现场查勘情况确定，乾丰公司、黄顺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未提出异议，而振翔达公司又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关于人保嘉兴分公司主张自起诉之日赔偿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损失的支付一般应以债务人怠于履行债务为给付条件，而振翔达公司没有向人保嘉兴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存在法定抗辩权利，不应据此认定振翔达公司怠于履行债务,故人保嘉兴分公司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人保嘉兴分公司主张的公估费，一审法院认为，人保嘉兴分公司、振翔达公司、乾丰公司、黄顺公司四方共同委托公估时并未约定由谁承担公估费用，而公估费用系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应由保险人即人保嘉兴分公司承担，故对人保嘉兴分公司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振翔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保嘉兴分公司200540.65元；二、驳回人保嘉兴分公司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94元,由人保嘉兴分公司负担186元，由振翔达公司负担430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乾丰公司、黄顺公司作为投保人因案涉火灾事故受损的事实清楚。根据案涉火灾事故认定书的记载，该起事故的起火原因为振翔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罗来泗找来的工人陈菊林使用打磨机产生的火花飞溅，引燃风管内壁油漆所致。据此，振翔达公司员工的行为是引起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一审中振翔达公司并未主张过黄顺公司、乾丰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且现在亦无证据表明两公司对此存在过错，而振翔达公司作为拆除案涉环保设备专业机构，应能准确预判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并预先做好相应防护，或基于自身的经验技能向投保人询问隐患、要求清理易燃爆物品等，但对上述情况，振翔达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故对振翔达公司所谓黄顺公司、乾丰公司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及损失的扩大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信。至于，振翔达公司另主张的人保嘉兴分公司代位求偿的范围未扣除其已修复的部分，因其未能举证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振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94元，由昆山振翔达自动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谢蔚然书 记 员 吴跇帆书 记 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