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35民初932号原告：杨云，男，1985年1月21日出生，苗族，住凯里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文国春，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雷山县。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地址：贵阳市云岩区圆通街7号，组织机构代码9152000021440289X8。法定代表人：伍卫民，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告：文祥，男，1958年4月3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凯里市。被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地址：麻江县杏山街道利民街4号，组织机构代码11522635009787081R。法定代表人：郑逾，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姚婕，贵州同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云与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文祥、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12月22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云及其委托代理人文国春,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被告文祥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县住建局)委托代理人姚婕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房屋风貌整治工程款1,258,311.69元。二、判令三被告连带补偿原告欠款利息868,269.54元。三、三被告承担本次诉讼的一切费用。事实及理由：麻江县人民政府对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项目对外实行招投标，联合公司获得中标权后，授权委托文祥作为项目委托代理人与麻江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5月9日签订了《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明确整个项目授权县住建局代表麻江县人民政府具体组织实施，并明确了工程的计算、验收、结算、工程款支付、监理、保证金的约定和规格等,工程完成时限为2011年9月底，工程资金由中标施工单位全额垫资实施，工程竣工验收结算后，由麻江县人民政府一次性支付工程款，具体金额以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为准。联合公司获得中标并签订协议后，由于工程量大，工期较短,且采用BT模式即由施工单位全额垫资实施，在资金紧张，一时难以全额垫资的情况下，联合公司委托项目代理人文祥代表联合公司人（甲方）与原告（乙方）于2011年5月16日签订了《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协议》，协议明确原告负责下司镇马场村隆堡大寨、大水田、花桥村龙井、团坡等第7标段、8标段、9标段、10标段、11标段共216户整治施工。此后，原告即向亲友和银行借贷资金进场履行《协议》义务，工程如期竣工后，于2011年12月经麻江县人民政府方验收合格，2012年9月13日麻江县审计局以麻审结字【2012】第59号决定书对原告所实施的第7、8、9、10、11标段单独予以审定，审定金额为6,304,920.69元。工程如期竣工验收合格以来，被告方于2012年1月4日至2018年7月12日，共分20次累计拨付给乙方工程款5,046,609.00元，尚欠1,258,311.69元。根据原告与文祥签订的协议第二项第四条工程款支付:“整治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甲方出具审计申请书，乙方应积极配合及时将有关材料送审计部门审计。甲方收到审计结算报告后，20天内先付工程款50%(不计利息），8个月内付工程款25%,1年内付工程款20%,工程款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两年)满后支付。”原告所施工各标段均按《协议》要求完工并验收合格并及时报送相关审计材料。于2012年9月13日作出审计决定，而被告却迟迟不按《协议》规定履行义务，属于违约，被告应当在支付尚欠的1,258,311.69元工程款的同时还应承担违约责任补偿欠款利息。根据协议第五项第一条之约定，被告本应在2014年底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竣工至今已近9年时间仍未支付完毕，一直处于违约状态，被告应补偿原告欠款利息为868,269.54元。为了维护原告合法利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联合公司、文祥当庭答辩认可原告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仅对第二项诉求的利息部分不予认可，理由是县住建局拨付的工程款没有包括利息，提出若县住建局支付有利息，我方照样支付给原告，若县住建局没有支付利息，我方则不予支付利息的答辩意见。被告县住建局当庭答辩称：一、原告仅与被告文祥签订书面合同，并未与我局发生法律关系，我局无须向原告承担责任。案涉工程是我局整体发包给被告联合公司，所有款项均支付至该公司账户，我局与原告从未发生过法律关系，无须向原告承担责任。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进而无法证明其有权作为本案诉请支付工程款的主体，根据建设工程相关规定，原告系无资质的主体，其与文祥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以实际施工人起诉，但其仅提供了与文祥签订的合同，没有提供具体实际施工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则其无权作为本案主体；三、即使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且被告联合公司、文祥欠付原告工程款，我局也无须承担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系其与文祥签订，对于违约责任应由合同相对方承担，而我局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受合同约束，故原告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麻江县人民政府为对其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进行立面整治，于2011年5月9日与被告联合公司签订了《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由联合公司采取先行垫资的BT模式对县境贵新高速和凯麻高速公路沿线两侧深度各为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进行立面整治，具体工作由县住建局负责实施。此后，县住建局作为工程发包人与联合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签订了施工协议。联合公司承接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了该公司员工文祥。2011年5月16日，文祥作为甲方，原告杨云作为乙方签订《麻江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房屋立面整治合作框架性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垫资施工第7、8、9、10、11标段房屋整治项目，同时约定“二、整治工程合作模式：……2、程量计算：乙方按照甲方提供规划局审案施工，施工效果达到设计方案要求后，乙方向甲方申请验收。甲乙双方对实际施工程量进行验收并计算工程量。3、结算整治工程验收后，根据甲乙双方确定的单价（见附后的《工程预算基价表》）和实际验收工程量计算工程款。4、工程款支付：整治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后方出具审计申请书，乙方应积极配合及时将相关材料送审计部门审计。甲方收到审计结算报告后，20天内先付工程款50%（不计利息），8个月内支付工程款25%，1年内支付工程款20%，工程款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两年）满后支付。……五、违约责任1、甲方违约。整治工程通过验收合格后，甲方委托具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审计，甲方收到审计结算报告后按协议约定的时限支付工程款，甲方未在规定的时限内支付工程款的，则每天以商业银行（麻江县信用社一年期的贷款）同期的2倍的利率标准补偿给乙方。……”。协议签订后，杨云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同年9月竣工，后通过验收、交付农户使用。2012年9月13日，麻江县审计局就杨云所完工的第7、8、9、10、11标段工程出具了麻审结字［2012］第59号《决定书》，确定第7、8、9、10、11标段工程的审定金额为6,304,920.69元，在2012年1月4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被告文祥共计向杨云支付工程款5,046,609.00元，尚欠1,258,311.69元。截至庭审之日，县住建局未向联合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因被告未支付全部款项，杨云遂诉至法院。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20年五年期以上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9%，麻江县农村商业银行2017年—2020年一年以内（含一年）年贷款基准利率为4.35%。本院认为，麻江县人民政府为对其县境高速公路沿线200米可视范围内的房屋进行立面整洁，而采取BT模式由被告联合公司垫资实施，具体工作由县住建局负责，并以发包人名义与联合公司签订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的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也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办人未取得建设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无效。故县住建局作为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具有法定施工资质的总承包人联合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有效；而总承包人联合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文祥，属于非法转包，合同无效；文祥再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杨云，属于非法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杨云作为具体施工人虽然不具有建筑企业的资质等级，但是其履行了承包合同建设义务，施工完成后享有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其作为具体的施工主体有权向其上手发包方主张权利。而文祥以发包方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可以向文祥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等法律法规规定，总承包人基于自己的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应当对实际施工人的利益予以保障，故总承包人、转承包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作为发包人的县住建局，则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虽然上述总承包人与转包人、分包人之间所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均为无效，但原告与文祥所签订的合同中关于工程价款计价模式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因本案所涉的工程价款已经政府行文明确，原告与被告联合公司、文祥也约定了计价标准，实际工程量又经过了双方的验收及审计，双方当事人均已认可，故本院认定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价款为6,304,920.69元，被告联合公司已支付5,046,609.00元，尚欠1,258,311.69元，即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1,258,311.69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原告与文祥在所签协议书中约定有逾期付款责任，则应按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告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2020年五年期以上年贷款基准利率4.9%标准的两倍计算逾期利息，高于合同约定的贵州省麻江县农村商业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4.35%的两倍，不予采纳，应当按合同约定即4.35%的两倍计息。关于计息的起止时间，被告联合公司最后一次支付本案案涉工程款的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而此前的工程款，联合公司及文祥已按比例对所有分包人进行了分配，故所欠的原告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8年7月13日起至原告起诉中要求的2020年9月30日共计444天，以1,258,311.69元基数，为135,016.84元(4.35%÷12÷30×1258311.69×444×2)。虽然该利息系文祥与原告在合同中约定，但原告方未能获得工程款系因转包人文祥、总承包人联合公司将原告应分配的工程款分配到其他分包人以及发包人县住建局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导致，根据建设施工工程款利息在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中属于法定孳息的原则，故被告文祥及联合公司应连带承担支付责任，被告县住建局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连带承担付款责任。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文祥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杨云支付工程款1,258,311.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5,016.84元；二、被告麻江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尚欠工程款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之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12.00元,减半收取11,906.00元，由被告贵州省建筑工程联合公司、文祥连带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禄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龙冬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