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6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戚南，男，196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超，辽宁声声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风宇，辽宁声声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新怡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 法定代表人：邓丽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林，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军，男，197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 原审被告：山东易罐云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河街道办事处三八东路**（泰和鑫源国际****）。 法定代表人：李振，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戚南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新怡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怡公司），原审被告杨军、山东易罐云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罐云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6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戚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新怡公司对戚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新怡公司向西藏汇迈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迈公司）履行赔偿责任是由于卖方保存货物不当，装车时拍摄视频可以证明案涉货物生锈是因为装车前地面有水，装车时货物在淌水且已经开始生锈。戚南、杨军、易罐云公司在履行运输合同过程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新怡公司按约将货物交给杨军运输，杨军按约加盖防晒、防雨篷布，按时运送货物至交货地点时先联系了新怡公司，新怡公司要求检查货物是否生锈，杨军上车检查发现已经生锈，新怡公司将生锈原因推给杨军并要求交罚款，杨军报警，派出所告知民事纠纷应通过诉讼解决，杨军将货物拉回成都。新怡公司拒绝支付运费，杨军将货物拉回大连保存。戚南以实际车主承运新怡公司交付货物为由起诉，后因未交诉讼费按撤诉处理。后新怡公司起诉杨军、戚南、易罐云公司，一审判决后戚南不服，故提出上诉。 新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戚南的上诉请求。1．新怡公司向汇迈公司赔偿是由于戚南、杨军、易罐云公司没有按约将案涉货物运送到约定地点并交付给收货人，导致新怡公司对汇迈公司违约。2．司机杨军在装货时没有尽到检查货物是否损坏或者存在损坏的风险的审慎义务，在运输中没有及时加盖防晒、防雨篷布导致生锈。3．戚南违约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将货物运达目的地并交给收货人，新怡公司多次与之沟通请求交货未果，案涉货物至今未交付，以至于新怡公司已对汇迈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杨军、易罐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新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戚南赔偿新怡公司货物损失144407.4元；2．判令戚南退还已付运费5000元、油卡费200元；3．判令戚南支付律师费14000元；4．判令杨军、易罐云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戚南、杨军、易罐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4日新怡公司与汇迈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新怡公司为汇迈公司运输钢筋、钢管、镀锌管、标志标牌至汇迈公司指定地点；新怡公司对托运货物提供相关承运车辆、人员、货物等保险，要负责托货物的安全，装货时乙方应保证运输车辆货箱干净整洁，保证货物无短缺，无损坏，无污染，无人为的变质。乙方在运输过程中应遮盖防晒、防雨篷布，以防止阳光暴晒、雨水浸润运输货物，导致运输货物生锈、腐蚀，以至产品质量受损，有上述问题新怡公司承担全额赔偿责任。赔偿金额=货物价值＋未能按时到达汇迈公司指定交货地点对供货项目造成的实际损失，其他具体内容以实际情况进行核算。 2018年6月28日，新怡公司（甲方，下同）与杨军（乙方，下同）签订了《运输合同》，约定：杨军为新怡公司运输螺纹钢，约合重量31.53吨，总运价19290元，已付6000元，下欠18290元。运输车辆车牌为鲁ＮＡ××××，鲁ＮＡ**；乙方责任，承运方配合乙方共同指挥装车完毕后，在运输途中无论发生何种原因造成甲方货物损失，丢失、错交、乙方无条件的按运达目的地市价全部负责赔偿；甲方限乙方在2018年7月2日前将货物运到，乙方必须按规定时间到达，如遇堵车及车辆故障，必须立即通知甲方说明原因，正常行驶超出规定时间1-2天，货主提出赔偿耽误业务的损失，乙方负责全部赔偿责任；如有违约双方在当时彻底了结，如发生争执不能协商时，向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的起诉费、律师费、差旅费；驾驶员领现金油卡一张6000元，路上代收货款结运费时从总运价中扣除，退油卡否则扣现金200元。同日成都市添鑫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添鑫公司）向汇迈公司开具销售清单及欠款协议，载明：运输货物名称为螺纹钢，数量为31.53吨，实际金额为144407.4元。杨军在该清单及欠款协议上签字并注明车牌为鲁ＮＡ××××。《运输合同》签订后，新怡公司按约将总量31.53吨螺纹钢交给杨军运输，并交给杨军价值5000元油卡一张，但杨军未按约将货物交付给收货人。2018年戚南向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其系鲁ＮＡ××××车辆的实际车主并承运了本案新怡公司交付运输货物为由，要求本案新怡公司支付运费。该案由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后，因戚南未在规定期限内缴纳诉讼费而被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2019年4月26日新怡公司向汇迈公司支付货物丢失赔偿款144407.4元，汇迈公司向新怡公司出具了收条。2019年6月5日，汇迈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在添鑫公司采购的一批钢筋委托新怡公司运输，新怡公司接受委托指派司机杨军驾驶牌照为鲁ＮＡ××××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运输，未按约履行运送义务，汇迈公司至今未收到该批钢筋，经双方协商后，约定新怡公司赔偿汇迈公司钢筋货款损失144407.4元，此款新怡公司已完成支付。2019年4月16日，新怡公司与四川科大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科大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新怡公司因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委托科大律所的律师代理。2019年6月4日，新怡公司向科大律所支付了4000元诉讼代理费。 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28日德州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甲方）与戚南（乙方）与签订《汽车服务合同》，车号：鲁ＮＡ××××-ＮＡxx挂，约定乙方自愿将自行购置的车辆落户甲方，自乙方挂靠至甲方之日起，车辆行驶所有证件冠名为甲方，实际车主仍为乙方，且车辆产权归乙方所有；车辆挂靠后，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承担一切债权债务以及自由运营引起的民事及法律责任。2018年6月7日，德州运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易罐云公司。 一审庭审过程中，新怡公司主张杨军与戚南之间系合作关系，并要求杨军、戚南对新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全面适当履行合同义务。杨军作为运输合同的签订方以及实际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将其承运的货物安全、按时运送到约定地点，在运输过程中新怡公司交付其承运的货物发生丢失，杨军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新怡公司提交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汇迈公司的收据以及情况说明足以证明其已经向托运人实际赔偿了货物损失144407.4元，故对新怡公司要求杨军承担其货物损失144407.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军未按约定完成运输义务，其应当将已收到的运费5000元退还给新怡公司，并按合同约定向新怡公司支付未能退还油卡造成的油卡工本费200元；新怡公司要求杨军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但仅提供了4000元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故对律师费一审法院在4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戚南与易罐云公司签订的《汽车服务合同》以及其向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提起的民事诉讼，证明戚南为案涉承运车辆的实际车主，对其所有的车辆承运新怡公司交付的货物不持异议，现承运货物发生丢失，且戚南、杨军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故戚南作为实际车主与货物的实际承运人应当对承运货物发生丢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易罐云公司同意戚南将其自有的车辆登记在其名下挂靠经营，作为案涉承运车辆的登记车主，准许杨军、戚南以公司名义进行营运活动，其虽未在案涉《运输合同》中签名盖章，但也应是该运输合同中的承运主体，应当对杨军在该运输合同中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对新怡公司要求戚南、易罐云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戚南、杨军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新怡公司的主张放弃抗辩的权利。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怡公司支付货损赔偿金144407.4元；2．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怡公司返还运费5000元，支付油卡工本费200元；3．杨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怡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4．戚南、易罐云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驳回新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72元，公告费300元，共计3872元，由杨军负担，戚南、易罐云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戚南提交证据： 1.2018年7月4日案涉钢材的货运司机之一贾忠仁拍摄并发布在朋友圈的装车视频及朋友圈截图，拟证明案涉钢材在装车前就已浸湿，装车时正淌水，致使钢材在运达目的地时生锈。 2.2018年7月12日司机杨军与新怡公司负责人电话录音及书面材料，拟证明杨军在抵达边坝县后发现生锈，新怡公司负责人将责任推给杨军并要求其交5000-10000元罚款。 3.2018年7月12日司机杨军的报警通话记录，拟证明杨军与新怡公司负责人协商无果后报警，无非法占有案涉钢材的故意，钢材已经运至合同目的地边坝，派出所出警后告知杨军民事纠纷应诉讼解决。 4.新怡公司负责人于2018年7月12日与杨军的聊天记录以及向杨军发送的微信聊天图片，拟证明新怡公司告知杨军在此前也有车辆因生锈被罚款。 5.新怡公司负责人与杨军聊天记录，拟证明新怡公司负责人要求杨军赔偿10万元。 6.新怡公司与杨军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运输合同》，拟证明新怡公司委托杨军运输螺纹钢，约定“运输途中不论发生何种原因，造成甲方货物损坏、丢失、错交，乙方无条件的按运达目的地的市价全部赔偿”，货物未按期交付并非运输途中的原因，戚南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7.聊天记录截图及视频截图，拟证明杨军到达边坝后发现生锈第一时间联系新怡公司负责人。 对戚南提交的证据，新怡公司质证认为，依戚南陈述，证据1系贾忠仁在2018年7月4日拍摄并发布在朋友圈，案涉钢材是2018年6月28日装车，但视频中钢材并非案涉钢材，故与本案无关；且看不出视频中何时为哪辆车装吊钢材，该视频中钢材装车时完好未生锈。证据2说明直到2018年7月12日还没有交货，才告知新怡公司钢材生锈了，新怡公司说需要承运人承担除锈工时费，杨军拒绝。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真实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内容反映杨军未在边坝工地交货，对方告知经济纠纷警察只能主持调解，杨军没有要警察调解也没有交货，杨军在能够先交货减损的情况下故意不交货，报警并非希望警察主持解决而是证明不是偷盗钢材。证据4具有真实性，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聊天记录日期是2018年7月12日至7月20日，合同约定的收货日期是2018年7月2日，系在戚南没有按约交货情况下双方进行交流，该证据表明新怡公司不断要求对方赶紧送货。证据5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生锈后新怡公司让戚南赶紧送货减损，没有要求杨军赔偿10万元。证据6具有真实性，约定了交货日期及装车时清点及检查等合同义务，杨军没有按约履行装车时的检查和审慎义务，未及时交付是杨军故意为之。杨军、易罐云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7未发表质证意见。 新怡公司提交新怡公司马春琼与杨军的短信记录，拟证明新怡公司在得知货物未按约送到边坝工地时，让杨军赶紧送货减损。 对新怡公司提交的证据，戚南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看清微信头像。杨军、易罐云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戚南提交的证据1，本院无法确认该视频中的被拍摄对象是否确系案涉货物，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4、5、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与待证事实之关联于本院认为部分阐明；对证据3，该证据无法核实通话对象的身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新怡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与证明力于本院认为部分阐明。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货物损坏是否可归责于承运人的问题。戚南上诉称装车时拍摄的视频可以证明案涉货物生锈是因为装车前地面即有水，故装车时货物在淌水且已开始生锈。对此，本院认为，该视频不足以证实戚南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同时，依案涉合同中约定，承运人负有装车时到场清点货物数量及检查货物有无损坏的合同义务，即承运人装车时即有检验义务，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其装车时就此提出过异议。且亦无证据表明其在运输过程中已对承运货物采取过合理措施以确保货物无损坏，故本院对戚南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根据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杨军未按约将货物交付给收货人。同时，在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案涉货物生锈系装车前发生，亦无证据表明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采取了合理的运输防护措施的情形时，戚南提交的与新怡公司磋商交涉之证据并不能反证承运人无过错，亦不能据此免除违约责任，杨军未交付货物欠缺正当适法的理由。鉴于汇迈公司截至2019年6月5日出具《情况说明》时仍未收到货物，新怡公司已于2019年4月26日赔偿汇迈公司货物损失，故依双方“在运输途中无论发生何种原因造成甲方货物损失，丢失、错交、乙方无条件的按运达目的地市价全部负责赔偿”之约定，承运人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戚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另案中，戚南以其系实际车主并承运了新怡公司交付运输的货物为由起诉，要求新怡公司支付运费，后因未按期交诉讼费而按撤诉处理。戚南在本案亦认可杨军系其雇佣的司机，杨军系受戚南委托而与新怡公司签订《运输合同》。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结合戚南上述自认事实，故能够认定杨军承运系履职行为。于此，雇主戚南依其选任、监督及利益归属亦须就杨军之违约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戚南请求改判驳回新怡公司对戚南诉讼请求的上诉本院不予支持。另，由于杨军于本案中并未就其承担责任提出上诉，故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认可，故本院对一审关于杨军责任的判决亦不作变更。 综上，戚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2元，由戚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该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