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6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西体北路**。 法定代表人：郑洪，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武，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璐，国浩律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四鹏建筑机械有限公司。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少陵路******。 法定代表人：付勇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代金，四川篇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九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四鹏建筑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鹏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九建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96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并驳回四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因成都九建所承建的“遂宁远成鹭栖湖”工程需要，其与四鹏公司签订了《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基于合同约定，双方产生1004842元租赁费（包括了月租费、进出场费、标节费）。其中，成都九建直接支付36万元，另有50万元通过5张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商业银行承兑汇票背书的方式支付，一审判决认定成都九建仅支付3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四鹏公司与成都九建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并未约定成都九建逾期付款需要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意思自治原则，合同内容应当由双方当事人约定，一审法院在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前提下，径行判决成都九建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成都九建实际付款数额不清，判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 四鹏公司辩称，成都九建交付的是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不是商业银行承兑汇票，且只是交付并不是支付，无法承兑，并未对50万元款项有效付款。按照双方《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尾款在设备拆除后三个月内支付，按照最后一台设备报停时间为2018年12月，成都九建应在2019年3月31日前支付完所有尾款，由于其并没有支付该款项，理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成都九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逾期付款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无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在一审诉讼中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并非票据追索权纠纷，成都九建没有有效付款，不能按票据法来抗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四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成都九建向四鹏公司支付租赁费用644842元（含附着费、标节费、安装及进出场费）及其资金占用利息（从2019年3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其中至起诉之日利息为1815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成都九建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成都九建原名称为“成都市第九建筑工程公司”，2018年9月18日更名为“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四鹏公司（出租方）与成都九建（承租方）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主要内容：承租方因工程建设需要，向出租方租赁机械设备2台（塔式起重机），用于遂宁远程鹭栖湖工程；租赁期限自出租方机械设备进场安装验收合格之日（以承租方启用通知单时间次日为准开始计算租费）至机械设备报停之日（以承租方书面报停通知单当日为准停止计算租费）；租赁设备进出场费为每台300**元，月租费（不含人工）11500元/台，标节费16元/日*节；附着杆尺寸在六米以内每道附着为4000元，超过六米后每增加一米加收600元（含预埋件）；操作人员6人/台，人工工资4000元/月/人，由承租方（项目部）每月按时支付出租方或出租方委托承租方每月按时支付设备班组；机械设备租费每月确认一次，每月25日承租方出具收费单（含承租方管理费）由出租方找承租方项目经理签字确认；出租方与承租方项目经理协商每次支付租费金额，承租方项目部支付给承租方，承租方扣减10%管理费后余额支付出租方；租赁费用按工程收款进度为准，同比例支付，租赁费用尾款在设备拆除后三个月内支付。 签订上述合同后，四鹏公司向成都九建安装、交付、启用了租赁设备（2台塔式起重机），租赁设备于2015年10月14日陆续启用，2018年12月30日最后一台租赁设备停用并拆除。 针对租赁设备的相关费用，双方多次进行结算，并签署了多份“租赁收费单”；截至租赁设备停用之日，共产生租赁费用（包含月租费、进出场费、标节费等）共计1004842元；目前成都九建仅向四鹏公司支付部分租赁费用（其中有效付款36万元；另交付四鹏公司电子商业承兑汇票50万元，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均无法兑现）。 针对案涉款项，目前四鹏公司已向成都九建开具增值税发票，已开票据所涉含税金额共计8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案涉“租赁合同”其系签订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方应按约定或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关于余款额。成都九建交付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50万元无法兑现，其并非有效付款，一审法院视为该款（50万元）未支付，结合审理查明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尚余租赁费用为：1004842元﹣360000元=644842元。 租赁合同约定了尾款支付期限，成都九建应按约定期限向四鹏公司支付尾款，现付款期限已过，成都九建仍未付清余款，成都九建应将余下的租赁费用644842元支付给四鹏公司。 对于四鹏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逾期利息）。超过租赁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后，成都九建仍未付清余款，四鹏公司主张对尚欠余款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租赁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逾期利息调整为从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对于利率，鉴于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此，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另结合四鹏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分段计算利息，即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成都九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鹏公司支付租赁费用644842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计息基数为644842元，其中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减半收取5215元，由成都九建负担。 二审中，四鹏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尾号为5831、5616、5569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四川银和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市顺普杰机电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山东中诚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收据，拟证明四鹏公司收取案涉汇票后已将部分背书转让，其中三张汇票的被背书人因无法承兑，四鹏公司已向该三家公司清偿了债务。 成都九建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2，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后对四鹏公司提交的上述新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四鹏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将票号为230829000345020190129341905831的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四川银和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5月22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司于2019-3-1收到四鹏公司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为230829000345020190129341905831；于2019-9-5票据到期远成快运（上海）有限公司拒绝支付，后由四鹏公司支付10万元给四川银和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四鹏公司又于2019年3月5日将票号为230829000345020190129341905569的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长沙市顺普杰机电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5月21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司于2019-3-5收到四鹏公司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票号为230829000345020190129341905569；于2019-9-3票据到期远成快运（上海）有限公司拒绝支付，后由四鹏公司支付10万元给长沙市顺普杰机电有限公司”；四鹏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将票号为230829000345020190129341905616的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山东中诚机械租赁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20年12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公司收到过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出票日：2019年1月29日，到期日：2019年9月1日，票据号码为：230829000345020190129341905616；此商业承兑汇票于2019年4月25日，由四鹏公司转让给我公司。由于该汇票无法兑现，四鹏公司此票款已付我公司”。 再查明，四鹏公司于答辩状中陈述在一审开庭结束后，成都九建通知四鹏公司协商解决，支付了该10万元汇票，二审庭审中亦再次陈述该汇票已承兑，并请求扣除该10万元，维持544842元的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成都九建向四鹏公司背书转让的案涉4张承兑汇票能否认定为有效支付；2.成都九建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成都九建向四鹏公司出具案涉4张承兑汇票，其目的在于支付租赁费用，属于债务清偿的一种方式。现依据一审已查明的事实，该4张承兑汇票均无法承兑，四鹏公司也因其中３张汇票无法承兑而向其被背书人另行清偿了债务，被背书人亦出具《情况说明》对此予以了确认。对于四鹏公司而言，其自行持有的票号尾号为4689的承兑汇票以及背书转让给四川银和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长沙市普顺杰机电有限公司、山东中诚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的票号尾号分别为5831、5569、5616的电子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均未实现，相应的双方之间的债务客观上未得以清偿，现四鹏公司有权依据其与成都九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主张合同权利。综上，本院认定成都九建的该四张电子汇票不构成有效支付，成都九建的已付款金额应为460000元，成都九建还应向四鹏公司支付剩余租赁费544842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案涉合同约定，租赁费用尾款应在设备拆除后三个月内支付，结合最后一台设备于2018年12月30日拆除的事实，成都九建应于2019年3月30日前向四鹏公司支付剩余尾款，现成都九建逾期付款给四鹏公司造成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应承担自2019年3月3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现成都九建主张不应承担利息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因二审出现新情况，本院对一审结果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5962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四鹏建筑机械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用544842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计息基数为544842元，其中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 三、驳回四川四鹏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减半收取5215元，由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30元，由四川四鹏建筑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65元，由成都建工第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夏伟 审判员  龚耘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