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9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简光勤，男，生于1962年6月14日，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智斌，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明，男，生于1966年11月7日，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井碧尧，男，生于1970年12月31日，汉族，住四川省宝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兴县农林仁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宝兴县穆坪镇小穆坪街。 法定代表人：井碧尧。 上诉人简光勤因与被上诉人朱庆明、井碧尧、宝兴县农林仁武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兴农林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20）川1827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简光勤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二、四项，驳回朱庆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庆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当为退伙纠纷，2019年1月21日朱庆明、井碧尧、简光勤、宝兴农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实质上是几方合伙，应当按照相关合伙的法律关系调整。二、朱庆明针对2019年1月21日四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行使撤销权不应得到支持。四方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为宝兴农林公司与宝兴县永兴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矿业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所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所涉及的内容，该《工程承包协议》实际为采矿权承包经营的法律关系，承包经营矿山属于违法行为，简光勤、朱庆明所合作的项目违反国家强制性规范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并且除项目履行时间外，朱庆明对合作项目内容没有异议，朱庆明应当对合伙事务的风险承担相应责任。三、2019年7月19日简光勤出具《归还投资款承诺书》是简光勤个人对朱庆明出资款项的认可，对于合伙期间的亏损其他合伙人及简光勤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要求朱庆明承担责任。该承诺书也可以认定为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在解决与永兴矿业公司的合同纠纷后挽回投资损失的情况下，简光勤支付朱庆明的投资款项。目前没有经过合伙清算，应当支付朱庆明多少款项不清，所以承诺书效力待定，在合伙人向永兴矿业公司主张权利并进行合伙清算后，朱庆明才有权向简光勤主张权利。 朱庆明辩称：一审案由为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朱庆明与其他当事人基于与永兴矿业公司大理矿项目订立合作协议，不符合个人合伙以及合伙企业的要件。基于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恶意串通欺骗朱庆明参与合作投资，伪造合同主要条款，一审认定合作协议属于可撤销情形，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未答辩。 朱庆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撤销朱庆明与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返还并赔偿朱庆明因该《合作协议》造成的经济损失3111267.0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15日为56015.77元）;3.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支付朱庆明违约金10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承担。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6日，宝兴农林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永兴矿业公司（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协议》，该协议载明：“第一条标的物：宝兴县永兴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九道拐大理石矿露天平台建设和开采、洞室交通洞建设项目和开采，以及堆场建设。第五条承包方式：总承包。承包期为壹拾贰个月。即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6日止。第八条协议的续展：本协议执行期为壹年”。该《工程承包协议》签订后，井碧尧与简光勤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简光勤出资100万元，享有现有平台采点和新一处洞采点销售利润50%的分成，井碧尧因前期做出大量投入，取得矿山总承包权，因而出资50万元同样享受50%分成。项目总投资150万元。四、150万元资金的到位方式为：2018年7月20日前到位20万元，用于缴纳农民工保证金，购买保险和三通一平建设，开工令办理完毕后，到位80万元，用于缴纳林地补偿款和缴纳前期部分承包费，井碧尧出资部分在100万元不够时再补到位”。后简光勤、井碧尧为落实投入资金，将宝兴农林公司与案外人永兴矿业公司2018年7月16日签订《工程承包协议》进行3处修改（即把《工程承包协议》的第五条中的“承包期为壹拾贰个月。即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7月16日止”修改为“承包期为壹拾贰个月。即2018年7月16日至2021年7月16日止”、第八条中“协议的续展：本协议执行期为壹年”修改为“协议的续展：本协议执行期为叁年”、在《工程承包协议》的落款处本无简光勤签名添加了“简光勤”）后交给朱庆明。2019年1月21日，简光勤、井碧尧和宝兴农林公司（甲方）与朱庆明（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第一条合作项目3.该合作项目在开采许可、安全、环保、土地征用等方面，甲方确保符合国家和当地政府的要求，对乙方无隐瞒和欺骗。3.本合作项目期限自2019年1月20日至2021年7月16日止”，该《合作协议》同时还对各方的投资、利润分配等进行了约定。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与朱庆明签订《合作协议》后，朱庆明按照约定筹措资金，先后向简光勤、井碧尧的个人账户以及简光勤指定账户、人员共计支付3111267.00元。其中，转入简光勤个人账户的金额为×××00.00元，转给井碧尧个人账户的金额为×××20.00元。简光勤、井碧尧及宝兴农林公司对朱庆明转款投入金额及转入简光勤、井碧尧个人账户的金额无异议。2019年7月19日，简光勤出具的《归还投资款承诺书》载明“2019年1月21日，因宝兴县永兴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九道拐大理石矿矿山建设需要，我方同朱庆明签订合作协议，引入对方矿山投资资金，截止2019年6月19日，到位311.1267万元。现因我方同永兴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间发生合同纠纷，为不造成朱庆明方投资损失，我方现就该投资款项作出以下承诺：1.该投资款转为我方对朱庆明方的欠款。2.我方尽力同永兴矿业解决矿山合同纠纷，挽回我方投资损失。并保证在2019年12月31日前一定想办法还清该311.1267万元欠款。3.如逾期未能还清此笔借款，愿承担相应后果”，简光勤在承诺人处签名并捺印。 一审法院认为，朱庆明是依据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提供的修改承包期为3年的《工程承包协议》而与简光勤、井碧尧及宝兴农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简光勤、井碧尧将宝兴农林公司与案外人永兴矿业公司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进行3处修改”的事实，也正是因为朱庆明以此了解到《工程承包协议》承包期为3年后，才与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并进行投资。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将承包期1年改为3年的行为，违反了诚实守信的原则，使朱庆明在签订《合作协议》时产生重大误解。现朱庆明诉请撤销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行使撤销权，故朱庆明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朱庆明要求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返还并赔偿因该《合作协议》造成的经济损失3111267.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对朱庆明投入或转入的各项资金共计3111267.00元无异议；在该3111267.00元中，朱庆明应简光勤要求，转入简光勤个人账户×××00.00元，转给井碧尧个人账户×××20.00元，对此简光勤、井碧尧无异议；简光勤代《合作协议》的甲方（简光勤、井碧尧及宝兴农林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还清朱庆明投资款3111267.00元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朱庆明转入简光勤个人账户×××00.00元，转给井碧尧个人账户×××20.00元，现简光勤、井碧尧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庆明转入自己账户的资金已用于矿山建设，故转入简光勤个人账户×××00.00元、转给井碧尧个人账户×××20.00元分别由简光勤、井碧尧自己返还，剩余的2088247.00元由简光勤、井碧尧及宝兴农林公司连带返还；对于朱庆明要求支付投资资金利息的主张，因案涉《合作协议》的撤销系简光勤、井碧尧及宝兴农林公司存在过错，且朱庆明实际投入资金3111267.00元事实，已给自己合法资金造成合理的利息损失。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对朱庆明要求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确定为，简光勤以×××00.00元为基数、井碧尧以×××20.00元为基数、简光勤、井碧尧和宝兴农林公司以2088247.00元为基数，分别自《归还投资款承诺书》确定的返还日期2019年12月31日的次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原告朱庆明的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朱庆明要求支付违约金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虽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对违约金有约定，但基于朱庆明已诉请撤销该《合作协议》，且一审法院已支持了朱庆明要求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主张，故对朱庆明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简光勤提出案涉《合作协议》是合伙关系，简光勤于2019年7月19日出具的《归还投资款承诺书》是朱庆明合伙的一种退伙行为，是简光勤个人对朱庆明出资款项的认可，对于合伙期间的亏损，其他合伙人及简光勤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朱庆明承担相应责任，即便朱庆明退伙条件成立，朱庆明也应该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合伙人之间对于合伙事务没有清算，朱庆明无权向合伙人井碧尧主张权利，应依法驳回朱庆明的诉讼请求的辩解主张，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提出与朱庆明签订《合作协议》不存在作假的情形、提供给朱庆明《工程承包协议》是真实的、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辩解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其辩解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且另案的处理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对该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朱庆明与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简光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庆明现金×××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三、井碧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庆明现金×××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四、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庆明投资款2088247.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088247.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五、驳回朱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938.00元，由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简光勤、井碧尧和宝兴农林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乙方朱庆明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出资数额、利润分配、风险负担和经营管理等内容，符合合伙的法律特征，双方形成合伙关系。简光勤、井碧尧为了引入朱庆明投资合作签订《合作协议》，隐瞒宝兴农林公司与案外人永兴矿业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执行期为1年的真实情况，故意告知朱庆明执行期为3年的虚假事实，简光勤、井碧尧的行为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和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朱庆明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案涉《合作协议》，一审判决撤销朱庆明与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对简光勤提出撤销一审该判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被撤销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简光勤、井碧尧、宝兴农林公司与朱庆明签订《合作协议》后，朱庆明按照约定筹措资金，先后支付3111267元。其中，转入简光勤个人账户的金额为×××00.00元，转给井碧尧个人账户的金额为×××20.00元。2019年7月19日，简光勤出具的《归还投资款承诺书》，承诺将3111267元投资款转为简光勤方对朱庆明方的欠款并保证在2019年12月31日前还清该欠款。该承诺系简光勤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承诺对简光勤有法律约束力，简光勤应诚信履行其承诺。一审根据朱庆明转入简光勤个人账户×××00.00元，转给井碧尧个人账户×××20.00元，简光勤、井碧尧未提供证据证明朱庆明转入自己账户的资金已用于矿山建设，故转入简光勤个人账户×××00.00元、转给井碧尧个人账户×××20.00元分别由简光勤、井碧尧自己返还，剩余的2088247.00元由简光勤、井碧尧及宝兴农林公司连带返还的处理，对简光勤而言并未超过其承诺限额，加重其负担，故对简光勤提出撤销一审第二、四项判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井碧尧及宝兴农林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同意一审判决，对涉及井碧尧及宝兴农林公司的判项本院不作审查。综上，简光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案件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0元，由简光勤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饶三祥 审判员  付 屹 审判员  伍子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