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思蓉，女，1989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君灵，女，1989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睿，四川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余思蓉因与被上诉人蒋君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5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4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余思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君灵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蒋君灵承担。事实与理由:《退股申请》系蒋君灵利用股东身份私盖印章，蒋君灵在印章上添加的日期、金额没有证据证明是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印章真实不代表内容真实，蒋君灵的退股申请没有得到经营部和余思蓉的认可，一审法院在证据造假情况下判决余思蓉赔付错误。 蒋君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君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余思蓉退还5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2月2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新区拾木缘珠宝首饰经营部（以下简称拾木缘经营部）于2015年9月16日成立，经营者为余思蓉，经营范围为批发兼零售珠宝首饰、工艺品。虾咔辣咔公司成立于2016年4月21日，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余思蓉。 2015年8月，拾木缘经营部为扩大经营，作为“甲方”与蒋君灵等投资人分别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由拾木缘经营部提供场地、产品及相关服务成立拾木缘和谐艺术厅和拾木缘濠迈艺术厅两个艺术品销售展厅，将上述艺术厅占股份额百分之五十的股权再分配向全体投资人共同众筹50万元，各投资人按实际出资占投资总额的份额享有相应的投资权益；拾木缘经营部与全体投资人各占项目股权的50%；项目运作方式：投资资金到位后，由拾木缘经营部对艺术厅进行软装，商品成列及销售管理，全体投资人对拾木缘经营部进行监督及享受股权分红；全体投资人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缴纳全额投资款项；关于“经营管理”，双方约定各投资人对项目的经营管理和财务状况享有知情权，对项目的可分配利润享有分红权，逢每月1日股东可查看展厅运营状况，不能到场股东不另安排时间查看；新店以公司形式运作的，各投资人不具体参与和干预拾木缘经营部及项目的日常经营管理事务，同意放弃包括但不限于选举权、经营管理权和决策权、人事任免权、提案权、表决权、股权质押担保权、会议召集权；但上述情形中如有侵犯投资人股权或分红利益的除外。每月月底对上月账目进行结算，次月十日进行全体投资人的分红。如投资人退出投资，则须提出书面退股申请，拾木缘经营部通过后，需在三个月内返还全体投资人原投资资本，投资人提出退股申请之后，不享受分红。关于“特别权利”，双方约定投资人出资后，可按相应标准享受福利，即购买艺术馆内商品均享有最低折扣，其中投资五万的，可享受8折优惠，投资十万的，可享受6.5折优惠等。上述协议“甲方”盖有拾木缘经营部的公章及余思蓉的名章，余思蓉本人亦在“甲方”处签字。协议附件一《全体投资人明细表》载明蒋君灵的基本信息，蒋君灵在协议附件二《乙方投资人签名页》处签名捺印。 2015年11月4日，蒋君灵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余思蓉转款5万元。协议约定的拾木缘和谐艺术厅和拾木缘濠迈艺术厅实际开展运营。 2016年5月，蒋君灵提交《退股申请》，载明“即日起自愿退出拾木缘珠宝首饰经营部公司，退出期间不享受公司分红，不承担公司义务。”该《退股申请》上盖有拾木缘经营部公章、财务专用章及余思蓉的名章，下方还有“5万退股资金于2017年2月1日到账”手写字样。就上述《退股申请》的形成情况，蒋君灵称“我申请退股的时候，余思蓉提出让我直接将股份转至虾咔辣咔公司，拾木缘经营部不再退我股份，但是要另行签订协议，我没有选择成为虾咔辣咔公司股东，而是选择直接退钱。”“《退股申请》是2016年5月在神仙树大院附近虾咔辣咔店铺门口签订的，当时是我和余思蓉面谈后，由我比照之前其他股东（张倩、厉舒文）退股的模板手写，由余思蓉盖章。因不能执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3个月后即可退款，故双方协商后我又注明退股款要2017年2月1日到账。”“签署《退股申请》时我曾经提出要余思蓉本人签字，但她说已经加盖了名章就不用再手签了。”。 2017年4月25日，拾木缘经营部注销。拾木缘经营部至今并未按《退股申请》向蒋君灵退还入股资金。 一审庭审中余思蓉提交以下证据，拟证明其并未同意蒋君灵提交的《退股申请》： 1.案外人杨媛与拾木缘经营部签署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及《退股申请》。《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与蒋君灵签署的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内容一致；《退股申请》载明签署时间为2015年11月30日，内容载明“因个人原因撤资伍万元，即日起11月30日至2016年2月19日撤股资金伍万元整到账，不参与经营和分红，也不承担任何风险，如期三月末资金伍万元整未到账将支付利息，每日千分之一的利息。”该《退股申请》除有杨媛签名，加盖拾木缘经营部公章、余思蓉名章外，余思蓉本人还签名并手写“同意申请”。余思蓉据此主张各投资人的《退股申请》除加盖公章外还须由其本人签名。蒋君灵则认为无法确定余思蓉本人手写“同意申请”是否系在后添加故不予认可。 2.余思蓉微信朋友圈截图及照片。载明2016年4月22日，余思蓉微信定位显示其在虾咔辣咔店铺，截图显示余思蓉当天发送朋友圈称蒋君灵在虾咔辣咔店铺值班。余思蓉据此主张蒋君灵实际参与了虾咔辣咔店铺的经营，蒋君灵对于微信朋友圈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据此无法证实其实际参与该店经营，更无法证明双方已形成将拾木缘经营部的相应入股资金转入虾咔辣咔公司的合意。 3.证人彭某的证言。彭某系案涉项目投资人之一，其称“我当时投资5万元入股拾木缘，也签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但没有参与经营。我认为股东如果退股都是要和其他股东商议的，蒋君灵现在说要退股，但我们其他股东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当时拾木缘经营不下去了，余思蓉跟我谈转股的事情，我就同意将股份转到虾咔辣咔公司，我们也没有对此签署协议但我不知道蒋君灵是否同意转股。我们的印章是混乱管理的，谁都可以用。”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签订背景为拾木缘经营部欲扩大经营，协议抬头载明“拾木缘工作室”，协议签章页加盖了拾木缘经营部的公章及经营者余思蓉的名章，据此应认定与蒋君灵等投资人签署协议的相对方为拾木缘经营部。因余思蓉系拾木缘经营部登记经营者，其本人在协议上签名应属经营部代表签字，其本人并非协议相对方。上述协议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签约方均具有约束力。 本案中，蒋君灵诉请返还投资款的依据为其本人书写、盖有拾木缘经营部公章的《退股申请》，内容明确了拾木缘经营部应在约定时间内返还蒋君灵投资款项。对于余思蓉的辩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退股申请》上的相应印章系蒋君灵私自加盖，而循前所述，案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签订双方系蒋君灵与拾木缘经营部，余思蓉本人是否签名并非约定内容发生法律效力的要件；余思蓉所举微信朋友圈截图及证人彭某的证言均未达到相应证明力高度，足以证明蒋君灵已明确同意将案涉投资款转入虾咔辣咔公司。因此，拾木缘经营部应按《退股申请》约定向蒋君灵返还相应投资款，《退股申请》载明的退款时间虽由蒋君灵书写，但实际晚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退款时间，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拾木缘经营部逾期返还款项构成违约，并给蒋君灵造成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应予赔偿。蒋君灵主张的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综合拾木缘经营部的违约情形，对其主张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即经营者应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本案中，因拾木缘经营部于2017年4月25日注销，故余思蓉作为经营者仍应对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给付责任。蒋君灵据此诉请余思蓉就上述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蒋君灵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余思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君灵返还投资款5万元并支付以此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2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6元、原审公告费600元，共计1656元，由余思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蒋君灵诉请退款的依据为《退股申请》，《退股申请》上加盖有拾木缘经营部公章、拾木缘经营部财务专用章以及余思蓉名章，余思蓉对上述印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余思蓉主张案涉《退股申请》上所有印章系蒋君灵私自加盖，但是并未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退股申请》上蒋君灵手写添加的“5万退股资金于2017年2月1日到账”内容，余思蓉进行了合理解释，并且添加内容中的退股金额与蒋君灵所交投资资金5万元一致，添加内容中的退款时间也晚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退款时间，一审法院对添加内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退股申请》符合《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关于退股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拾木缘经营部应按照《退股申请》支付蒋君灵退股资金。因拾木缘经营部已经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余思蓉作为经营者应承担支付蒋君灵上述退股资金责任。余思蓉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余思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元，由余思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该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