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3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秋子，女，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秋蒙，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四川天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兰，女，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但智勇，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曦瑶，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熊玉国，男，197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韩秋子因与被上诉人白兰、原审第三人熊玉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秋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韩秋子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首先，韩秋子、白兰及熊玉国商议合伙成立公司经营餐饮店的时间是在2017年8月底，三人商定相关事宜后，韩秋子于2017年9月将第一笔投资款转到三方指定的投资款接收账号。2017年12月29日三方才补签了《“兰锦里”餐饮项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三方补签合同时，韩秋子不知道白兰已于2017年11月21日偷偷注册设立了成都市兰锦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锦里公司）。其次，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条款内容非常清楚地表明三方投资的对象就是兰锦里公司而非少城视井餐饮店。此外少城视井餐饮店没有经营所需的任何证照，无独立的法律人格，没有资格开展经营活动，少城视井餐饮店的一切经营活动都是以兰锦里公司名义开展，因此韩秋子投资的对象是兰锦里公司。白兰未将韩秋子登记为股东，还私自将公司转卖给案外人，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第三，白兰没有按照《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已构成根本违约。 白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首先，韩秋子、白兰及熊玉国投资的对象是少城视井餐饮店。兰锦里公司系三方合作之前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仅为少城视井餐饮店提供经营载体，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一些商业活动。其次，白兰作为少城视井餐饮店的投资者之一，已经严格按照《投资合作协议》履行了相关出资义务。第三，韩秋子在少城视井餐饮店设立后参与了经营管理，对餐饮店的财务情况进行了监管，韩秋子已经享有了投资人对餐饮店的经营管理及经营权利。 熊玉国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韩秋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韩秋子与白兰及熊玉国三人签订的《投资合作经营协议》；2.判令白兰返还韩秋子投资款81万元，并以投资款8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月1日计算支付韩秋子资金占用利息，直到投资款本金付清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白兰（甲方）、韩秋子（乙方）、熊玉国（丙方）三方签订了《投资合作经营协议》,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出资人共同出资，期望以‘兰锦里’为品牌联营在成都市青羊区××合资经营籣锦少城视井餐饮店。……第一条基本结构：（一）合作的店面名称：地址：成都市青羊区××（二）公司名称：成都市兰锦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公司’）（三）经营性质和范围：餐饮企业管理、会议及展览服务。（四）合作期限：自2017年12月29日起，至股东会议决议项目终止之日止。（五）投资总额及投资比例：1.公司系餐饮店的独家投资及经营者，餐饮店不包含本协议外其他第三方的任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投资、收益、担保及其他形式的权益）本次项目合作总投资额为人民币270万元，其中（1）甲方以现金方式实缴出资人民币121.5万元，投资额占投资总额的45%；以其所有的驰名商标“兰锦里”出资作价人民币40.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5%。终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甲方总投资额为162万元占股60%；（2）乙方以现金方式实缴出资人民币81万元，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乙方占股30%；（3）丙方以货币方式实缴出资人民币27万元，投资额占投资总额的10%的，同时，同意甲方代丙方持有上述标的股份，未经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对“代持股份”及其所有权益进行转让、处分，保证在丙方拟转让标的股份时，提供必要的协助及便利，配合丙方完成相关手续……4.以上各出资人应当在本协议签署后5个工作日内将投资款转入以下指定账户，未履行出资义务的，应按照本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二每日承担违约责任。账户名：白兰；账号：6222××××3145；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四川省成都市成都草市光华大道支行。……（六）指定项目管理人及日常经营管理。……4.各投资人均享有不定期对本项目财务报表的查阅权、监督权，任何人不得剥夺；每月由白兰向各位股东提交各项财务报表。……二、投资人的权利责任义务：签订本协议后，各投资人间享有平等的权利及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各方应当积极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共同实现投资目的。……三、利润分配与风险的承担：1.……3.本项目如经各投资人协商一致解散的，应当由各投资人共同组织清算。清算款项优先偿还因项目经营产生的债务，有剩余价值的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配。四、出资的转让：1.甲乙丙三方向原出资人以外的第三人转让出资份额，应当经其他出资人过半数同意。……” 协议签订后，白兰、韩秋子、熊玉国及“龙哥”（群昵称）共同组建兰锦里的股东群，在群里商量、通报兰锦里的重要事宜和财务报告。 一审另查明，2017年11月21日，白兰独资设立兰锦里公司。2019年6月10日，白兰将兰锦里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张存惠。 2019年4月19日，韩秋子与白兰在征得熊玉国的同意下，选定天润华邦公司为兰锦里公司进行审计。2019年5月31日，四川华邦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关于成都市兰锦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宽窄巷子店2017年11月-2019年4月收支专项审计报告》（以下简称《审理报告》），报告中指出“兰锦里公司系由白兰个人出资成立的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12月29日，白兰、韩秋子、熊玉国共三位自然人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三位自然人以兰锦里公司名义共同投资经营位于××街××号××号楼的“兰锦里宽窄巷子店”报告中第五条被审计单位重要支出情况：“（一）工资费用支出……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疑似虚增工资表人员，虚增人员对应工资实际领取人为宋良龙的现象……（三）装修费支出……1.经审核……未签订相关协议，质检杨友明二楼隔断、防水等共计9万元的说明。2.2018年3月凭证显示，贵单位于2017年9月-2018年1月，分五次以现金形式支付北京泥巴公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费共计100000元（无对方确认签字）……经审核，存在问题有：（1）未见相关合同，且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无法核实实际支付金额；（2）未见审批单，无具体经办人和费用支出的审批人（3）支付工程进度款但未见相关工程进度表且无具体的工程名称。”报告第六条被审计单位其他问题情况载明：“（一）账务处理存在问题……（二）经营管理混乱问题……（三）合同管理混乱问题……（四）支出问题……” 2020年6月18日，张存惠出具声明，声称其受让的兰锦里公司的股权权益不包括白兰、韩秋子及熊玉国三人份合伙投资于“兰锦里”的宽窄巷子餐饮店。该餐饮店由白兰、韩秋子、熊玉国三人合伙投资、与公司之间账外进行独立核算，相应合伙投资权益及所负债务也由三人享有并承担，与公司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各方所投资合作的到底是兰锦里公司还是少城视井餐饮店。从查明事实来看，在2017年12月29日，韩秋子、白兰、熊玉国签订的协议中载明设立协议的目的是“甲乙丙三方出资人共同出资，期望以兰锦里为品牌联营在成都市青羊区××合资经营籣锦少城视井餐饮店”。而在签订合同时，兰锦里公司已经建立。但是各方在合同中均未就相关股权变更登记等进行明确约定。因此，结合《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整体内容来看，一审法院认为，各方之间所投资合作的是少城视井餐饮店，合同的目的是针对该餐饮店的经营，而并非是针对韩秋子所主张的投资设立兰锦里公司。因此，即使在2019年6月，白兰将兰锦里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第三方名下，亦不影响《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目的的实现。 （二）白兰是否按约履行了相关义务会否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问题，韩秋子是否行使了股东权利，韩秋子主张解除案涉协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首先，就白兰的出资义务，韩秋子、白兰、熊玉国三人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甲方应现金出资人民币121.5万元，以其所有的驰名商标“兰锦里”出资作价人民币40.5万元。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甲方总投资额为162万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韩秋子与熊玉国认可白兰所有的商标“兰锦里”价值40.5万元。至于白兰应该现金出资的121.5万元，《审理报告》中明确表明股东出资229.5万元，即使该《审理报告》中所载明的出资与事实不符，韩秋子也可以通过要求白兰出资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来维护权益，白兰是否实际出资，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 就白兰的管理合伙人义务，在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看出，白兰虽并未按照协议所约定的每月提交各项财务报表，但是各方也随时就相关餐饮店经营情况在进行互通，且各方参与合作经营，均应当履行相关经营的义务和责任，如果认为白兰在管理经营过程中存在失职的情况，也应当及时提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即使白兰未尽到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这也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 （三）就韩秋子是否参与餐饮店的经营，行使合伙人权利的问题，从双方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看出，韩秋子从案涉餐饮店开张到之后一直都作为投资人参与了相关经营，虽然实际管理人系白兰，但是各投资人也在股东群中就经营以及财务管理等参与了决策。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韩秋子作为投资人行使了合伙人权利。至于股东的分红权，韩秋子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餐饮店存在盈利状态，达到分红条件。且即使分红条件成就，韩秋子认为餐饮店存在盈利而未予分红，可以通过诉讼等方式保障其利益。因此未进行分红等并非解除《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条件或者法定条件，韩秋子以未分红为由主张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基于上述分析，韩秋子主张解除《投资合作经营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及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其主张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散事由，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因此，该诉讼请求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韩秋子主张白兰返还其投资款81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该款项已经实际投入了餐饮店经营，其主张由白兰退还相应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韩秋子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韩秋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减半收取5950元，保全费4570元，共计10520元，由韩秋子承担。 二审中，韩秋子提交以下证据资料：第一组证据：1.兰锦里公司（账号：2280××××3841）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6张）。2.兰锦里公司（账号：2280××××3841）2018年1月25日至2019年3月26日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信息明细，拟证明少城视井餐饮店缴纳房租、物业管理费、水电费以及收取餐费、会务费等经营行为的款项往来均是通过兰锦里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2280××××3841进行，少城视井餐饮店是由兰锦里公司直接经营管理，并非由少城视井餐饮店独立经营，韩秋子的投资对象应当是兰锦里公司。第二组证据：1.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人身保险单（两张）；2.太平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被保险人承包名册（两张），拟证明：少城视井餐饮店2018年及2019年员工团体人身保险的投保人为兰锦里公司，少城视井餐饮店是由兰锦里公司直接经营管理，韩秋子的投资对象应当是兰锦里公司。白兰质证称上述证据材料不能达到韩秋子的证明目的，不应采信。白兰提交了招商银行的流水记录，拟证明白兰已经按照合作协议的内容履行了出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韩秋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白兰的证明目的。熊玉国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韩秋子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白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韩秋子主张解除案涉《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理由是否成立，白兰是否应当返还韩秋子投资款81万元并支付利息。 韩秋子主张其签订《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目的系投资设立兰锦里公司，成为公司股东，但白兰未将其登记为股东且未经韩秋子同意将兰锦里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导致韩秋子投资目的不能实现，应当予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名称看，《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系“兰锦里”餐饮项目投资合作经营协议而非兰锦里公司设立发起协议。其次，从协议内容看，《投资合作经营协议》明确约定白兰、韩秋子及熊玉国共同出资在成都市青羊区××合资经营蘭锦少城视井餐饮店，并约定投资总额及投资比例，并未约定兰锦里公司注册资本、认缴金额以及公司设立相关事宜。第三，兰锦里公司在《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前已经成立，该协议并未约定股权变更事项，且在兰锦里公司设立后，韩秋子从未要求将其登记为兰锦里公司的股东。由此可知，韩秋子、白兰及熊玉国投资对象为少城视井餐饮店，合同目的系共同经营少城视井餐饮店而非设立兰锦里公司，兰锦里公司仅为少城视井餐饮店对外经营载体。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虽然兰锦里公司股权已变更至案外人名下，但根据案外人张存慧出具的《声明》，餐饮店相关权益均由白兰、韩秋子及熊玉国享有，故股权转让对合同目的的实现不产生任何影响，韩秋子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韩秋子主张白兰未按约履行出资义务，构成根本违约，韩秋子有权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投资合同经营协议》约定项目现金投资229.5万元，而《审理报告》载明实收资本229.5万元，由此可以推定白兰已履行现金出资义务。即使该《审理报告》中所载明的出资与实际不符，韩秋子也可要求白兰按约出资并承担违约责任维护自身权益。故本院对韩秋子这一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韩秋子是否参与少城视井餐饮店的经营以及白兰在经营过程中是否存在失职情形均属于餐饮店经营期间因经营事项产生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故本院对韩秋子以其未参与经营、获取分红及白兰套取投资款为由要求解除《投资合作经营协议》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因《投资合作经营协议》未依法解除，故韩秋子要求返还投资款81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秋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韩秋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史 洁 审 判 员  陈 曦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辛 田 书 记 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