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7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电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0662099XC（4-15）。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邵旭，河南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畅，河南良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28387H。法定代表人：徐鹏程，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耿斌，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楠，北京市炜衡（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苗贵虎，男，汉族，1971年7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宏国，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太渊，贵州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克岐，男，1957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万康，男，195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电九局）因与被上诉人苗贵虎、吴克岐、王万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苗贵虎对新蒲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苗贵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新蒲公司连带承担苗贵虎材料款支付责任错误。1.虽然2009年3月11日新蒲公司与水电九局就案涉项目签订有《施工协议书》。2009年3月12日新蒲公司将《施工协议书》部分工程包给吴克岐并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人内部协议》。但该《施工协议书》和《工程项目责任人内部协议》在2009年7月后因工地打架事故后就未履行。之后吴克岐都是与水电九局在履行《工程项目责任人内部协议》。水电九局在完成《施工协议书》的相关权利义务。同时建设单位所有工程款都是支付给水电九局，水电九局再支付给吴克岐等施工班组。2.水电九局擅自将工程款包括材料款支付给吴克岐，且超额支付几百万，而吴克岐收款后未将材料款支付给苗贵虎是导致本案诉讼的原因。2009年7月后，水电九局实际重新取得了该项目的所有监管权，包括对项目的施工，同时发包方支付的所有工程款都是支付给水电九局，水电九局收款后对外支付。苗贵虎应收款未收到，吴克岐不该收款的多收，都是水电九局导致。3.苗贵虎主张的材料款应由吴克岐支付。苗贵虎是吴克岐找的材料供应人，苗贵虎买卖了多少材料，单价多少，只有苗贵虎与吴克岐知道，苗贵虎与吴克岐才是合同的当事人，所谓王万康代新蒲公司签字，新蒲公司就应承担责任错误。因为新蒲公司2009年7月后不再监管该项目，且项目部无权授权王万康签字，因此一审判决新蒲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明显错误。4.吴克岐本应将收到的材料款支付给苗贵虎，但其故意不支付，明显有过错，导致水电九局对同一项目支付两次工程款，明显对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都不公平。水电九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苗贵虎要求水电九局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事由错误，证据不足，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苗贵虎在诉状中认可结算日期为2012年5月26日，2015年2月收到最后一笔工程款，已经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苗贵虎及吴克岐陈述多次找水电九局讨要材料款，但均未举证证明，即便苗贵虎找吴克岐索要过材料款，也不能推定苗贵虎向水电九局主张过权利，且吴克岐与苗贵虎有利害关系，其陈述不能作为认定前述事实的依据。因苗贵虎的诉讼请求在2017年就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即使其因讨要材料款于2018年2月12日报警，也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2.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为新蒲公司，与苗贵虎达成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吴克岐，新蒲公司及吴克岐是支付材料款的义务主体。根据水电九局与新蒲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及新蒲公司与吴克岐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人内部协议》的约定，及2009年7月8日，水电九局在新蒲公司管理不善的情况下，水电九局项目部与新蒲公司签订了《施工1号补充协议书》再次明确约定水电九局派人协助新蒲公司管理项目部，负责收集新蒲公司在每月底完成对现场签证等工程材料，统一上报业主单位审核、确认，并按业主单位结算（或工程进度款）价款的5%提取管理费，工程所涉的其余费用全部由新蒲公司承担，水电九局仅仅作为业主方合同的其中一个相对方，应业主的要求协助新蒲公司开展相应工作，且工程款需经新蒲公司同意后才对外拨款，及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新蒲公司，而非水电九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苗贵虎只能向吴克岐主张权利，新蒲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本案判决与（2019）黔0521民初6327号判决同案不同判。3.水电九局已经代新蒲公司向吴克岐超额支付工程款，应当由吴克岐向苗贵虎承担支付材料款的责任。新蒲公司作为吴克岐的发包人，吴克岐在收到新蒲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未将材料款支付给苗贵虎，应当由吴克岐承担支付责任。4.王万康是吴克岐授权的代理人，其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虽然王万康陈述系水电九局项目部与新蒲公司项目部口头约定管理整个项目，但未举证证明，王万康也强调是受吴克岐的委托管理案涉工程，其本人工资也是由吴克岐发放。因此，王万康对外作出的行为仅代表吴克岐，并非代表水电九局。王万康与他人签订的《工程任务包干到人任务书》不能当然适用于本案。王万康与苗贵虎的结算数额无效，王万康仅仅是吴克岐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其与吴克岐下属班组的结算行为仅仅对吴克岐有效，不能代表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且王万康与班组的结算无任何施工的详细内容予以支撑，依据不足。针对新蒲公司的上诉意见，水电九局辩称，1.新蒲公司诉称工地发生事故后，其与吴克岐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人内部协议》就未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水电九局只是派驻人员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未实际参与施工，也不存在与吴克岐履行协议。2.工程款的收支方式是在与新蒲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确定的，工程款从水电九局账户支付出去是正常程序。3.吴克岐虽然只实际施工了二工队的工程，但新蒲公司将涉案项目的全部工程都分包给了吴克岐，苗贵虎也是吴克岐找来的供应商之一，在水电九局受新蒲公司委托向其支付工程款后，吴克岐有向苗贵虎付款的义务。针对水电九局的上诉意见，新蒲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王万康是受新蒲公司委托进行项目管理错误，新蒲公司在吴克岐委托王万康对项目进行管理的委托书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只是表述新蒲公司对吴克岐委托王万康管理项目的认可，因新蒲公司将工程承包给吴克岐，吴克岐负责管理涉案工程，吴克岐更换项目负责人，理应取得新蒲公司的同意。一审认定水电九局与新蒲公司对一、三工队的材料供应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错误，王万康不是新蒲公司和水电九局的授权代表，其行为不能代表新蒲公司和水电九局。吴克岐与苗贵虎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是针对案涉整个项目，虽然后来吴克岐只负责二工队施工，但不影响吴克岐与苗贵虎达成的整个项目的买卖合同，苗贵虎根据与吴克岐的协议向整个项目提供材料，由吴克岐授权的王万康签字确认，水电九局拨付工程款时，也将一、三工队的材料款拨付给吴克岐。新蒲公司、水电九局与苗贵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水电九局接管项目后，案涉工程款等纠纷与新蒲公司无关，新蒲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针对新蒲公司和水电九局的上诉意见，苗贵虎答辩称：1.苗贵虎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水电九局认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新蒲公司，新蒲公司与吴克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应由新蒲公司及吴克岐支付材料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水电九局与新蒲公司联合承包了案涉工程，新蒲公司的行为对水电九局有效。吴克岐系新蒲公司内部承包人，对案涉项目部的管理代表着联合承包人，对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均有效。苗贵虎对涉案工程项目部供应石材是由吴克岐、新蒲公司、水电九局和发包方共同决定的，合同相对方是吴克岐、新蒲公司和水电九局。3.王万康是吴克岐、水电九局及新蒲公司委托的现场负责人，代表吴克岐、水电九局及新蒲公司。4.水电九局代表联合承包人陆续向苗贵虎付款的事实，表明水电九局认可结算结果并同意付款。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吴克岐及王万康应当对苗贵虎的材料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针对新蒲公司和水电九局的上诉意见，吴克岐答辩称：1.二上诉人所称工程款已经付清或超付不属实。2.苗贵虎供应的石材用于二上诉人承建的工程，二上诉人有义务支付石材款。3.我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组织施工，购买石材，按照二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施工并交付合格的成果，但二上诉人与业主方结算时，计算的石材单价还不到我采购石材单价的一半，二上诉人付给我的材料款远低于我采购石材应付的款项，所以我没有办法向供应商苗贵虎支付石材款。4.二上诉人既然承认我是此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我所做的事都是在二上诉人的指导下进行施工和生产的，他们有义务对我所做的合格工程进行支付。针对新蒲公司和水电九局的上诉意见，王万康答辩称：我受吴克岐的委托，对二工队进行管理。当时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项目部和我口头约定由我管理整个项目，但是没有书面依据，我按照委托人的要求对工程进行正当的管理，也顺利的进行了交工。苗贵虎的材料不只是供应二工队，还包括一、三工队，我在现场是总管，所以对材料通过材料员张剑刚进行了数量的对接和验收，认可苗贵虎的供应量。苗贵虎的货款是我受吴克岐的委托在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的项目部领出来，在吴克岐的授权下付给苗贵虎的，一开始苗贵虎是和吴克岐谈的，但是最终的价格是政府来进行调价的，是政府、新蒲公司、水电九局来确定的，欠有原告货款657795.40元是属实的，是我与苗贵虎结算的。我不认可吴克岐把管理工作移交给我，我只是受吴克岐的委托进行管理。原审原告苗贵虎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材料款657795.40元，并自2012年5月26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以657795.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09年1月12日，被告水电九局与被告新蒲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其中第一条合作内容及目的约定，双方在平等自愿、互利互惠的基础上，结成合作伙伴关系，就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工程的投标及施工进行合作，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以双方的资质参加项目的资格预审、投标及合同谈判，新蒲公司负责项目投标前的咨询服务工作，协助水电九局中标；项目中标后，由新蒲公司施工，新蒲公司向九局公司缴纳工程总造价5%的费用。同年3月9日，大方县文体广播电视局作为发包人，被告水电九局、新蒲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承包范围、开工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款等。2009年3月12日，被告水电九局作为甲方，被告新蒲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施工协议书》，主要内容有，一、合同订立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联合协议书约定的条件订立本合同。二、合同主体，按招投标文件规定，工程内容、质量、造价、工期等约定，以联合体与业主（大方县文体广播电视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总合同）中的约定依据。三、承包方式，按总合同承包范围由乙方包人工、包材料、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并由乙方垫付该工程所需的工程款。四、甲方的工作：甲方驻工地总代表为项目管理人员共七人，七人工资及“五金一险”由甲方承担，其他生活费及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五、乙方驻工地代表及其他人员，1、乙方必须按总合同约定进行施工组织，并由乙方承担总合同约定的相应的责任。2、双方共同组建的项目部日常管理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本项目临时设施、施工供水、供水的接引、设备安装、配电房修建、管线架设、维护、拆除等均由乙方实施，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施工完毕后，对所损坏的市政公共设施修复原貌，由乙方进行修复。次日，被告新蒲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吴克岐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人内部协议》，其中工程项目概况约定，1、工程名称：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工程；2、发包单位：大方县文体广播电视局；3、工程地点：大方县大方镇云龙村；4、工程内容和规模，4.2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以建设方提供的施工图、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协议、中标书、图纸会审纪要、工程变更以及会议纪要等书面文字要求的做法标准及范围施工；全面负责施工现场的成本、质量、安全及文明施工，并按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协议约定的交付所满足的条件执行；5、工程造价（合同造价）暂订3610万元，以工程竣工结算为准。被告吴克岐与原告苗贵虎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苗贵虎供应涉案工程的石材。2009年7月8日，水电九局大方贵州宣慰府建设工程项目部以水电九局的名义作为甲方与新蒲公司大方宣慰府项目经理部以新蒲公司的名义作为乙方签订《施工1号补充协议书》，约定“就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工程的施工，甲乙双方于2009年3月11日签订了《施工协议书》。由于乙方在实施施工过程中一些客观原因，造成该工程项目的管理混乱，工期严重滞后，将无法按期完工。大方县政府及建设单位对此多次致函水电九局有限公司，要求水电九局有限公司主责方履行《施工总承包合同》的义务，对本工程进行管理，确保项目的有效实施及施工进度。针对此情况，为了挽回信誉，确保工程达标、按期完工。甲乙双方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就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工程施工事项再次协商达成一致，特订立本补充协议。1、根据目前实际情况，甲方派到本工程的施工管理、经营、安全、物质和财务等人员协助乙方施工，由此所发生的甲方人员工资等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2、每月对业主方的进度计量由乙方在每月底完成对现场签证等工程资料后，由甲方统一收集规范报业主审核、确认。甲方按业主结算（或进度工程款）价款的5%的提取管理费。其税金等国家地方相关法律法规应缴纳的其它费用由乙方承担。最终以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作为基数进行结算…”。被告王万康受被告吴克岐的委托管理涉案工程，水电九局大方贵州宣慰府建设工程项目部、新蒲公司大方宣慰府项目经理部也将涉案工程的部分管理工作交由王万康负责，原告苗贵虎供应了涉案工程所需石材，涉案工程材料员张剑刚对原告苗贵虎提供的石材进行了核对确认。2012年5月21日，吴克岐签字同意支付苗贵虎30万元材料款。2012年5月26日，经王万康对账确认，苗贵虎石料班组货款金额为3044795.40元，扣除已支付的2317000.00元后，尚欠苗贵虎727795.40元。2015年2月17日，水电九局支付了苗贵虎材料款70000.00元。2015年5月14日，涉案工程款结算审定金额为49995106.02元，2015年6月8日，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均在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签署“同意审计结果”并加盖了印章。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2018年1月30日，吴克岐在《吴克岐施工班组工程款支付对账表》上签署”对所完成工程量扣除税收和1.5%管理费无意见”，该对账表显示吴克岐施工班组工程款已超付。原告曾天华与吴克岐一起多次到水电九局讨要涉案工程款未果。另查明，2009年7月因工地发生事故，被告水电九局实际取得了案涉项目的所有监管权包括对项目的施工，发包方支付的所有工程款均支付到被告水电九局的账上后，由被告水电九局对外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涉案苗贵虎的材料款金额为多少；三、四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所主张的材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焦点一，涉案工程是由被告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作为联合体进行招投标中标后与发包方签订施工合同，被告水电九局又与被告新蒲公司约定由被告新蒲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后被告新蒲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吴克岐，被告吴克岐又与原告苗贵虎协议，由原告苗贵虎为涉案工程供应石材，施工过程中，因工地发生事故，涉案工程最终由被告水电九局具体负责，原告与被告王万康对账以后，水电九局最后一笔支付原告材料款的时间是2015年2月，被告吴克岐认可原告多次向其催要涉案材料款，且吴克岐与苗贵虎多次到水电九局催要涉案材料款，2018年2月12日在向水电九局讨要材料款的过程中还进行了电话报警，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事由，被告水电九局、新蒲公司提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原告苗贵虎与被告王万康就涉案材料款进行对账结算，被告水电九局、新蒲公司不认可委托王万康对涉案工程进行现场管理，但在被告吴克岐委托王万康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的委托书上加盖了新蒲公司大方宣慰府项目经理部的印章，在王万康与骆昌树等人签订的《工程任务包干到人任务书》上，王万康在负责人处签名的甲方加盖了水电九局大方贵州宣慰府建设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在涉案工程的相关资料上显示，王万康均是以涉案工程项目部管理人的身份参与涉案工程的管理，故可以认定王万康作为涉案工程的管理人之一，其行为能够代表吴克岐、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其与原告苗贵虎对账结算的后果应由吴克岐、水电九局、新蒲公司承担。水电九局提交的支付凭据，原告苗贵虎取得的涉案材料款为770000.00元，根据王万康与原告苗贵虎对账的结果，原告苗贵虎的涉案材料款为3044795.40元，扣除已支付的2317000.00元后，尚欠727795.40元，后水电九局又支付了70000.00元，现仍欠原告苗贵虎的材料款金额为657795.40元。关于焦点三，被告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向发包方大方县文体广播电视局承包大方“贵州宣慰府”恢复重建工程后，在被告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约定由被告新蒲公司负责施工情况下，被告新蒲公司与被告吴克岐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人内部协议书》，将所承建的工程转包给被告吴克岐，被告吴克岐又与原告苗贵虎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苗贵虎供应涉案工程的石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原告苗贵虎供应了涉案工程的石材，有权要求相应的买受人在对账结算之日即2012年5月26日支付材料款。被告吴克岐从被告新蒲公司转包涉案工程后，与原告苗贵虎达成涉案工程石材的口头买卖合同，被告吴克岐作为该口头买卖合同的当事一方，应承担原告苗贵虎材料款的支付义务。但被告吴克岐实际上只实施了二工队的工程，而原告苗贵虎供应的是整个工程（一、二、三工队)的石材，涉案工程的现场管理人王万康对苗贵虎供应的石材进行了对账确认，王万康在涉案工程中代表水电九局、新蒲公司进行现场管理（理由在焦点二进行了阐述），故原告苗贵虎也与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水电九局、新蒲公司也应承担原告苗贵虎材料款的支付义务。涉案工程因工地发生事故后最终由被告水电九局具体负责，发包方的工程款也是支付给被告水电九局，被告水电九局再支付给其他施工人，但被告新蒲公司在整个涉案工程项目实施过程中成立了项目经理部，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吴克岐，授权了签字人员，在相应的审计资料上签字盖章，相关协调会议派员参加，在水电九局支付涉案款项的依据上也有新蒲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故新蒲公司自始至终未退出涉案工程，应对原告苗贵虎涉案材料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新蒲公司不承担支付涉案材料款的理由，不予采纳。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吴克岐是连带责任人，三者之间的责任分担不能对抗对外应承担的连带责任，水电九局如果超付吴克岐工程款，可另案向吴克岐主张，且吴克岐实际只实施了二工队的工程，本案原告苗贵虎供应的是整个工程项目的石材，故水电九局以超付吴克岐工程款后，不再承担支付本案原告苗贵虎材料款义务的理由，不予采纳。王万康是涉案工程聘请的管理人员，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原告苗贵虎要求王万康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对原告要求支付从2012年5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57795.4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吴克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苗贵虎材料款657795.40元，并支付从2012年5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57795.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苗贵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80.00元，减半收取5190.00元，由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国水利水电第九工程局有限公司、吴克岐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苗贵虎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0年12月15日《借条》一张，内容为王万康向水电九局借款1500000元支付农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拟证明：王万康是二上诉人施工现场的委托管理人，二上诉人是涉案石材的采购主体。经质证，新蒲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王万康是新蒲公司委托的，其行为不能代表新蒲公司。水电九局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新蒲公司和水电九局是购买主体，王万康是吴克岐委托的现场管理人，我方只是代新蒲公司支付。王万康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我当时是为吴克岐、新蒲公司和水电九局管理涉案项目。经审查：该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王万康是受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委托借款。出借审批人注明借款应当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是出借人同意借款的审核管理要求，与待证事实无关联，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吴克岐与新蒲公司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人内部协议》后，吴克岐与苗贵虎对涉案项目的石材供应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由苗贵虎供应涉案项目的石材。在该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吴克岐未告知苗贵虎其只负责二工队，也未告知苗贵虎只供应其二工队的石材。王万康受吴克岐的委托从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项目部领取石材款并支付给苗贵虎。2018年1月30日，吴克岐在《吴克岐施工班组工程款支付对账表》上签署“对所完成工程量扣除税收和1.5%管理费无意见”，该对账表显示代扣一班组274100元、三班组322100元材料款支付吴克岐施工班组。吴克岐一审庭审中陈述：该对账单是在当时各班组包括材料商要求下一起到九局去主张所欠的工程款和货款。其余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权利义务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进行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涉案石材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及欠款支付主体应为吴克岐，理由如下：吴克岐与苗贵虎就涉案项目的石材供应达成了口头买卖合同，由苗贵虎供应涉案工程项目的石材。苗贵虎向涉案工程项目供应了石材，王万康受吴克岐委托向吴克岐支付了部分石材款，并经王万康与苗贵虎核算，明确欠付苗贵虎石材款657795.40元，吴克岐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其与苗贵虎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苗贵虎已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向涉案工程项目供应石材，吴克岐应当根据其委托的管理人王万康核算的价款向苗贵虎支付所欠石材款。一审认定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为买受人错误，判决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苗贵虎与吴克岐未就支付货款的期限进行约定，苗贵虎与王万康结算时也未明确支付货款的期限，苗贵虎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根据吴克岐一审陈述：2018年1月30日在各班组包括材料商要求下一起到水电九局主张所欠工程款和货款，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8年1月30日起算，苗贵虎2019年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与苗贵虎达成口头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吴克岐，无证据表明吴克岐系代表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与其进行交易。苗贵虎称其与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项目部达成了买卖合同，及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和发包方共同确定了供应的石材，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且水电九局、新蒲公司和发包方对案涉项目工程质量和材料参与选定，并不能证明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综上，苗贵虎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达成了涉案石材买卖合同。吴克岐主张其与新蒲公司签订的由其负责整个项目建设施工的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其实际只负责二工队，王万康作为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委托的管理人，王万康是代表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与苗贵虎进行交易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因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吴克岐与苗贵虎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是苗贵虎对整个工程项目供应石材，苗贵虎基于与吴克岐达成的口头约定向整个工程项目供应石材，结合吴克岐授权给王万康对整个项目进行管理、王万康陈述其受吴克岐委托向苗贵虎支付石材款的事实，且《吴克岐施工班组工程款支付对账表》显示水电九局代扣一班组（工队）、三班组（工队）材料款支付给吴克岐班组，可以认定吴克岐虽只负责二工队的建设，但不能以此否定其系涉案整个买卖合同买受人的身份。另外，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吴克岐与水电九局及新蒲公司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纠纷不是本案审理的范畴，吴克岐称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不足，导致其不能向石材供应商支付石材款，苗贵虎供应的石材用于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承建的工程、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承建的工程，二上诉人负有支付买卖合同价款义务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水电九局和新蒲公司关于不应承担支付苗贵虎货款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第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38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吴克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苗贵虎材料款657795.40元，并支付从2012年5月2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657795.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苗贵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元，由被上诉人吴克岐负担。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原审法院或其财产所在地的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孝春审 判 员 郭少华审 判 员 吉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任云娇书 记 员 陈思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