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笑敏，女，197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荣庆，男，195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夏凤，195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麟，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辉，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丁振华，男，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第三人：丁伊婷，女，199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第三人：丁煜楠，200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俞笑敏，系其母亲。 上诉人俞笑敏因与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及原审被告丁振华、原审第三人丁伊婷、丁煜楠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111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俞笑敏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的原审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两被上诉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且无诉权，一审法院应予驳回其起诉。案涉房屋宅基地是由丁荣庆分户后的丁振华提出申请，系以丁振华家庭名义审批，丁振华家庭成员为丁振华、俞笑敏、丁伊婷、丁煜楠，并不包括丁荣庆；且一审也查明丁荣庆拥有案涉房屋之外的宅基地。其次，宅基地使用权与房屋所有权是不可分离的。案涉房屋使用权与两被上诉人无关。2、两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销货清单不宜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两被上诉人出资40多万元仅仅依据其一方提出的证据，该销货清单证据效力无法确认。3、两被上诉人否定其知晓丁振华与俞笑敏离婚，与事实不符，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在提起诉讼六个月前知晓案涉房屋已被处分的事实存在”，系认定事实错误。丁振华与女友王建花2015年在观前村黄泥山开米加饭店至2019年。期间两人居住案涉房屋，两被上诉人一直都知道两人公开同居及一起经营饭店，以上事实可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已明知丁振华与俞笑敏确已离婚的事实。综上，上诉人俞笑敏认为案涉房屋权属与两被上诉人无关，两被上诉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其对本案无诉权，原审判决存在程序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俞笑敏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农村房屋有特殊性，建房许可证、建房审批材料并不能真实反映房屋的物权，所以在案涉房屋产权存有争议的情形下，法院并不适合通过判决、裁定的方式确定房屋的物权，一般应以房屋主管部门来确权认定。因此我方赞同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农村房屋鉴于特殊性和复杂性，人民法院不宜在离婚案件中作出所有权的认定。二、两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案涉房屋系被上诉人出资建造，从房屋的选址、出资到房屋结构的建造都是被上诉人一手操办。案涉房屋的选址是从被上诉人的承包地；且被上诉人一直经营企业具有出资能力，而俞笑敏、丁振华自始至终没有参与。从丁荣庆与丁振华2006年8月8日签订的协议以及村委会2016年12月18日出具的证明均真实反映上述事实，均能证明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三、案涉房屋借丁振华之名建造的事由：两被上诉人有丁振华、丁海峰两个儿子，2006年丁振华与俞笑敏是已婚状态，居住在富阳城区，当时丁海峰要结婚，所以被上诉人要建房给丁海峰结婚居住，因当时被上诉人与丁海峰系一个家庭户，丁振华已经分户，而被上诉人已经审批建房过，因此只能以丁振华胡名义审批建房，建房过程中所有的审批手续均是被上诉人办理，所以被上诉人与丁振华在2006年8月8日签有协议，约定案涉房屋归被上诉人所有，所以被上诉人用自己享有的承包地作为案涉房屋土地向村委会审批，案涉房屋建成后由两被上诉人与丁海峰一家居住生活。四、案涉房屋于2019年被政府拆迁，现已拆除。根据搬迁补偿协议有对丁振华、丁伊婷、丁煜楠按人口享有安置房，每人享有90平方米的安置房面积，此就是对来源于对宅基地丧失后的安置补偿。而被上诉人主张的仅是房屋价值的补偿部分，所以撤销丁振华与俞笑敏之间民事调解书并不影响丁振华、丁伊婷、丁煜楠集体土地成员的权利。五、上诉人俞笑敏有关丁振华与王建花的陈述不是事实，米加饭店系王建花向被上诉人租赁用于经营饭店，而不是丁振华与王建花共同经营，双方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俞笑敏的上诉请求。 原审被告丁振华未发表意见。 原审第三人丁伊婷、丁煜楠的意见与上诉人俞笑敏的上诉意见一致。 丁荣庆、倪夏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撤销丁振华与俞笑敏达成的（2014）杭富民初字第189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2、本案诉讼费由丁振华、俞笑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1、丁振华是丁荣庆、倪夏凤儿子，俞笑敏是前儿媳，第三人丁伊婷、丁煜楠是孙女、孙子。2001年5月25日，丁振华从丁荣庆户分户。2、2005年，丁振华提出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申请，家庭成员为丁振华、俞笑敏、丁伊婷、丁煜楠，使用土地140平方米建住房，同年12月29日观前村委批准并下发选址意见书和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2006年1月12日高桥镇政府批准、1月16日国土局批准，有存档于国土局的审批表、选址意见书和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为证。房屋建成后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3、2006年8月7日，丁荣庆与他人签订建房协议。4、丁荣庆提供的证据显示，2006年8月8日，丁荣庆与丁振华签订建造住宅楼事项1份，约定由丁荣庆筹资，审批建造丁振华户名住宅楼壹幢，楼房属丁荣庆家庭共同所有，该协议未经被告俞笑敏及第三人丁伊婷、丁煜楠签字确认。5、丁荣庆提供的证据显示，建房时其出资40多万元。6、俞笑敏于2014年9月24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与丁振华离婚，经该院调解，自愿达成协议，该院据此作出（2014）杭富民初字第1891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第（四）项：俞笑敏与丁振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富阳市××镇××村××号的房屋，双方一致同意将该房屋所有权赠与婚生儿子丁煜楠；俞笑敏、丁振华、婚生女儿丁伊婷、丁振华父亲丁荣庆、母亲倪夏凤在富阳市××镇××村××号的房屋中，均享有居住权。7、有证据显示，丁荣庆与倪夏凤自已拥有案涉房屋之外的宅基地。 一审法院认为，1、没有证据证明丁荣庆、倪夏凤在提起诉讼六个月前知晓案涉房屋已被处分的事实存在，故俞笑敏提出丁荣庆、倪夏凤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诉讼的主张，应不予支持。2、农村建房存在特殊性和复杂性,未明确确认产权前,在离婚案件中不宜作出处理,确需处理的,应仅对使用权作出处理。本案中,丁荣庆、倪夏凤系丁振华父母,案涉房屋系农村集体土地上所建房屋,有证据证明由丁荣庆、倪夏凤出资建造,丁振华、俞笑敏及丁伊婷、丁煜楠出面申请审批。原审在案涉房屋权属尚存争议且未明确确权的情况下,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直接作出处置,可能侵害案外人的权益,其处置方式确有不当,应予撤销。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规定，作出判决：撤销该院（2014）杭富民初字第189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即俞笑敏与丁振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位于富阳市××镇××村××号的房屋，双方一致同意将该房屋所有权赠与婚生儿子丁煜楠；俞笑敏、丁振华、婚生女儿丁伊婷、丁振华父亲丁荣庆、母亲倪夏凤在富阳市××镇××村××号的房屋中，均享有居住权。本案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丁振华、俞笑敏负担。 在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俞笑敏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来源于俞笑敏与丁振华在一审法院（2014）杭富民初字第1891号离婚诉讼案件中的一份录音文字整理材料，欲证明丁荣庆、倪夏凤当时知晓其与丁振华的婚姻关系，且也应当知晓对案涉房产进行处分的情况。 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对上述证据共同质证认为：对上述录音文字整理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虽然上述证据来源于一审法院丁振华与俞笑敏的离婚案件，但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并不是该离婚案件的当事人，不会得知案件详情，且若知道丁振华与俞笑敏闹离婚并不等于知道已经离婚；该份证据形成于该案民事调解书之前，在有该份证据的时候，对案涉房屋并没有处分，由此并不能证明两被上诉人知晓丁振华和俞笑敏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 原审被告丁振华、原审第三人丁伊婷、丁煜楠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上诉人俞笑敏提交的上述证据认证认为：因上述录音记录来源于一审法院，故其证据形式要件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经审查其内容不能达到上诉人俞笑敏主张的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当时即知晓俞笑敏与丁振华的婚姻关系；且也应当知晓对案涉房产进行处分的证明目的，故上述证据对本案不具有证明效力。 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及原审被告丁振华、原审第三人丁伊婷、丁煜楠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根据上诉人俞笑敏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杭富民初字第189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内容是否可能侵害到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的合法权益。 本院认为：上诉人俞笑敏于2014年9月24日向一审提起诉讼，要求与原审被告丁振华离婚，即（2014）杭富民初字第1891号一案系离婚诉讼，俞笑敏及丁振华系离婚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两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不是该离婚诉讼的当事人，故两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抗辩认为不知晓该案诉讼详情符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丁荣庆、倪夏凤主张该案调解书第（四）项内容侵害其合法权益，故而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即本案，并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出资40多万元的事实；在本院二审调查中，上诉人俞笑敏陈述“对一审认定的丁荣庆、倪夏凤出资40多万元不是事实，最多出资了20万元”，故可以认定丁荣庆、倪夏凤对案涉房屋有出资行为，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权属尚存在争议符合本案事实，故不宜对案涉房屋在上述离婚诉讼案件中直接作出处分。据此，两被上诉人丁荣庆、倪夏凤对本案提出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杭富民初字第1891号民事调解书第（四）项内容的诉讼请求应得到支持。 综上，上诉人俞笑敏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俞笑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俊杰 审判员  朱 梅 审判员  张 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杨添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