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玉堂，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刚，男，汉族，系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名林，山西大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虎平，男，汉族。原审第三人：毕飞飞，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富林，男，汉族，沁县福泰加油实际经营者，与毕飞飞系父子关系，特别授权。上诉人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虎平、原审第三人毕飞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2020）晋0403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刚、张明林，被上诉人连虎平，原审第三人毕飞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403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依法撤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于2015年9月10日和2015年9月12日实施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行为,并确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典当合同未依法设立质权或抵押权,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擅自处置当物导致担保的减少从而使债权受损害的可能性。对此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已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典当合同,虽然没有对当物依法设立质权或抵押权,但是对于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确的,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之所以能将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正是由于看到其经营的加油站的经营行为,具有偿还能力,所以才出借款项。但是被上诉人作为债务人为逃避债务,与第三人恶意串通转让其个人资产的行为明显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现实困难,而且法律规定的情形,只在于认定债务人的行为是否导致其清偿资力减少,以及给债权的实现是否造成了损害。对于是否依法设立质权或抵押权,并不是本案应当审查的重点。原审法院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显然适用法律不当。2、原审法院认为转让支付的转让款数额已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因合同享有的债权,同时上诉人亦未就被上诉人因转让行为导致其不具有清偿资力的事实提供证据。对此上诉人认为,转让款数额分别由两个转让协议约定,其中一个转让协议约定为300万元,另一个转让协议约定数额为30万元。第三人支付的款项中,最终都支付给了被上诉人的债权人(但不包括上诉人),这其中有多少是加油站转让款,有多少是代履行,原审并未查明。而且即使转让款远大于上诉人的债权,也不能作为认定转让行为不能撤销的理由。法律规定关于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条件是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本案关键在于作为债务人的被上诉人其是否具有清偿资力,其需要清偿的款项数额是以其个人清偿能力为标准予以判断,不是以其与第三人转让合同约定的数额为标准。所以,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实际的转让数额并不影响上诉人撤销权的行使。关于举证问题,原审中,被上诉人已向法庭明确说明,其现在所承担的债务不只是上诉人单一的债权,其所承担的债务已远远大于转让合同约定的数额,其已经不具有清偿能力。因此对于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上诉人没有再次举证的义务。3、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对此情形，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报告中明确相应资产价值800余万元,但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转让价款,最多也就是300余万元,明显低于评估价值。可见被上诉人对于是否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已经提供了相应证据。对此证据上诉人完全认可。因此上诉人无须就此问题再次举证。原审法庭对此情况完全不再加判断,单纯的将举证义务强加于上诉人,显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连虎平辩称，一、签订转让加油站合同的前后经过。二、办加油站全部手续用了四年多时间，资金不够用，借了别人好多钱，实际300万元卖加油站连本钱都不够。三、由于外欠太多，拿毕福林300万还了几家追的特别紧的，我就没有了，大部分债权人的钱就没有能力还了，现在我的房子也被债权人保全了，我现在啥也没有了。四、我现在在外地打工糊口，欠债权人的钱根本无力还了。毕飞飞述称，一审判决正确。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于2015年9月10日签订的“沁县福泰加油站个人独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并确认被告转让沁县福泰加油站行为无效。当庭变更该项请求为：依法撤销被告连虎平于2015年9月10日和2015年9月12日实施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行为，并确认被告连虎平与第三人签订的个人独资企业转让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沁县福泰加油站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被告连虎平。2015年9月10日，被告代表沁县福泰加油站（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了《个人独资企业整体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村固定财产及其他财产、经营手续等整体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截止协议签订时加油站无任何债务，也不对任何第三人享有债权；转让价格为300万元，转让变更手续涉及的各项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双方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申请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变更后沁县福泰加油站性质仍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变更为第三人毕飞飞。2013年1月被告连虎平以本人需资金周转为由以自己和李巧英的名义，沁县福泰加油站以缺乏流动资金为由以企业的名义分别向原告提出两份借款申请。同年1月14日，原告作为甲方，连虎平及沁县福泰加油站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长金（典）字2013年第02号的《典当合同》，主要约定：“乙方用作典当的当物为沁县福泰加油站，当金为30万元，典当用途为流动资金，典当期限为180天，即自2013年1月14日起至2013年7月13日止，本合同项下月利率为0．5％，月综合费率为2．7％，甲方在发放当金时一次性扣收典当期限内的综合费用，利息在还款时一起结算。”同日，原告（抵押权人）与二被告（抵押人）签订了合同编号为长金（抵）字2013年第02号的《抵押合同》，主要约定：“为确保长金（典）字2013年第02号的《典当合同》的履行，抵押权人同意以沁县福泰加油站设定抵押，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综合费、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仲裁）费、律师费、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抵押人应在本合同生效后五日内到有关登记机构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物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文件或其他权利证书由抵押权人占管”。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通过苗银虎账户向被告连虎平账户转款280800元，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后除被告连虎平于2017年5月25日向原告支付利息500元外，连虎平及沁县福泰加油站未支付原告任何款项，原告于2019年8月以借款纠纷为由对沁县福泰加油站提起诉讼，后当庭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以被告在未履行《典当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当物从而损害债权为由，提起的请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行为的诉讼，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有：一、债权人对债务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即应为以财产为给付目的的债权或因共同担保的减少而受损害的债权；二、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处分财产行为，包括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无偿转让其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财产的行为；三、债务人的行为有害于债权，即因债务人的行为导致其清偿资力减少，以至于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给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四、债务人与第三人进行有偿转让行为必须都具有主观恶意，即债务人明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而处分财产或权利，而受益人明知债务人的行为将有害于债权。本案中，首先，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债权为基于原告与被告及沁县福泰加油站所签订的《典当合同》而产生的合同之债，属于以财产为给付目的的债权，双方虽签订了《抵押合同》，但并未依法设立质权或抵押权，不存在原告主张的因擅自处置当物导致担保的减少从而使债权受损害的可能性；其次，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及实施的转让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将沁县福泰加油站的投资人由被告变更登记为第三人，而因转让行为支付的转让款数额已远远超过原告因合同享有的债权。同时原告亦未就被告因转让行为导致其不具有清偿资力的事实提供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被告转让行为有害于原告债权的主张不予支持；最后，原告亦未就被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审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新提供证据一组，一组生效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除了本案其他有巨额的债务需要承担，导致其没有清偿资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认可判决书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为，认可判决书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和本案无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第一项上诉事由，因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抵押合同》未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并未发生物权效力，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因擅自处置当物导致担保的减少从而使债权受损害的可能性不存在，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第二项上诉事由，债权人撤销权的构成需要同时满足四个要件，上诉人仅仅认为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条件是债务人的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也即上诉人只看到了债权人撤销权构成四个要件中的一个要件，理解片面。关于上诉人第三项上诉事由，鉴于一审法院已经在证据认定部分进行了相关论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基此，上诉人的上诉人事由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长治市金利源典当有限公司、毕飞飞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成立审判员 王 瑞审判员 王少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申媛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