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6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近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光华三路********。 法定代表人：张志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坚，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海林，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坚，男，195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珂，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江苏新中金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住所地：宜兴环科园竹海路> 法定代表人：张卫东，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近零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近零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坚、原审第三人江苏新中金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金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近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坚对近零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华坚从2017年4月12日起至与近零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一直在近零公司处担任监事职务，2018年6月20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公司章程、《债权转让协议》等文件的签名均非近零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张彤所签。张彤不知情未签名，华坚却能够转让股份修改章程并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盖章，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华坚系近零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及控制人，该《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是华坚担任近零公司监事职务且实际控制近零公司以侵占近零公司财产的行为；2.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华坚从近零公司处受让近零公司对新中金公司债权407.4万元的一半203.7万元，该203.7万元中包含近零公司的进货成本、运输费用、管理费用、货物流转过程中的税费、所得税等，但华坚取得该203.7万元债权未向近零公司支付对价，表明该债权转让为侵占行为，该行为应当认定无效；3.由于近零公司销售给新中金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天津天铁炼焦化工有限公司火灾，近零公司承担了该火灾的损失 2035268元。若近零公司所售产品的技术确系华坚提供的，近零公司的该损失纯属华坚过错所致，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4.近零公司对新中金公司的债权金额实际上为1144636.02元。即使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近零公司也不具有补足义务。近零公司举证的新中金公司对近零公司付款明细表证明，截至2017年10月，近零公司对新中金公司的债权金额为3179904.02元，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签订于2018年6月20日，两者结合证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近零公司对新中金公司的债权就不足407.4万元。近零公司分担由于华坚用其技术生产的产品不合格导致天津天铁炼焦化工有限公司火灾损失2035268元并进行收支品迭后，近零公司对新中金公司的债权金额仅为1144636.02元。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确定的将近零公司对新中金公司债权转让给其一半，华坚只能取得近零公司对新中金公司的实际债权金额1144636.02元的一半即572318.01元，而非203.7万元；5.由于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天津天铁炼焦化工有限公司火灾，新中金公司在近零公司未承担赔偿责任前，拒不向近零公司支付货款。华坚表面上退出公司并签订本案所涉《债权转让协议》，其目的是为了让华坚以债权受让人身份向新中金公司追讨203.7万元以减少公司损失，且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证明该安排。但华坚持有该《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并未通知新中金公司，而是提起诉讼。6.补充协议载明“‘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期为一年，2019年6月19日自动作废”。 华坚辩称，1.近零公司在本案当中提交的证据为近零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章程、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仅能够证明2017年4月12日至2018年6月20日之前近零公司的执行董事、法人代表、监事以及股东的工商登记情况，工商备案资料完全无法证明或得出近零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证明华坚利用监事地位职务侵占；2.华坚从未持有过近零公司的公章，近零公司也没有提供过任何证据证明其公章由华坚持有和控制，事实上近零公司的股东张志林和张彤系父女关系，张志林是近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近零公司的经营管理一直是由张志林负责；3.股权转让和债权转让没有任何关联关系，股权转让与本案无关；4.华坚认为《债权转让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协议，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近零公司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违反协议的约定不向新中金公司告知债权转让事宜，还擅自与新中金公司达成协议放弃部分债权并且收取款项，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华坚的合法权益，华坚认为是近零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导致了华坚不能实现债权，那么近零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5.补充协议华坚从未知晓，而且从内容上看这两份协议并不合理。 新中金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华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近零公司向华坚赔偿损失 2037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近零公司承担。3.解除华坚与近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0日，近零公司（甲方）与华坚（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于2018年6月20日与甲方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取得对新中金公司的债权，截至2018年6月20日，债权本息金额合计203.7万元，甲方依法对新中金公司享有合法债权，甲方同意将新中金公司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乙方；甲乙双方在债权转移后，由甲方负责将债权转让给乙方的事实通知债务人，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债权转移后，甲方根据相关规定出具必要的债权转移证明文件，配合和协助乙方办理所涉及的执行主体的变更手续，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 2019年10月11日，华坚向新中金公司出具《催促付款函》，载明：近零公司将本金203.7万元债权转让给华坚，新中金公司在收到函件3个工作日内将款项支付至华坚账户。 2019年10月21日，新中金公司向华坚出具《回复函》，载明：新中金公司对于近零公司与华坚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金额203.7万元不予认可；截至本《回复函》日期，新中金公司与近零公司的货款往来余额为1044636.02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2017年4月12日，近零公司形成《章程》，其中载明：华坚出资额40万元，张志林出资额20万元，张彤出资额40万元。2.2017年6月5日，近零公司修改《章程》，载明：华坚出资额50万元，张彤出资额50万元。3.2018年6月20日，华坚将其所持有的近零公司5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志林。同日，近零公司修改《章程》，载明：张志林出资50万元，张彤出资额50万元。 一审庭审中，华坚陈述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与股权转让没有关联，华坚为近零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华坚退出近零公司时，近零公司说给华坚203万元，但是没有现金，只能转让一个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华坚与近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华坚向新中金公司出具《催促付款函》要求新中金公司将近零公司203.7万元债权金额支付给华坚。新中金公司向华坚出具《回复函》，对于近零公司与华坚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金额203.7万元不予认可，且新中金公司书面答辩称近零公司未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债务人新中金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上述债权转让行为对新中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华坚不能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向新中金公司请求支付相应款项的权利。故华坚与近零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取得对新中金公司的债权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华坚有法定解除权，故华坚要求解除与近零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华坚有权要求近零公司赔偿损失203.7万元。故华坚要求近零公司赔偿损失2037000元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近零公司主张因华坚控制公司公章，利用其职务便利侵占公司财产，《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近零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对近零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近零公司抗辩的华坚未支付任何对价，《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华坚陈述其为近零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华坚退出近零公司时，近零公司没有现金，只能转让债权。同时，近零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近零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华坚与近零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近零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坚赔偿损失2037000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724元，由近零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近零公司另提交一份2018年6月20日形成的《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主要载明：1.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只能用于对新中金公司收取货款使用；2.华坚收到的货款只能进入近零公司账户，近零公司开具发票核算成本后，利润归华坚；3.债权转让协议有效期一年，于2019年6月19日自动作废。华坚对该证据上其签字不予认可，并申请就是否本人签字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对该新证据不予采信，具体理由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1.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认定；2.近零公司是否应向华坚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华坚以合同有效为前提诉请解除，而近零公司以债权转让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提起无效抗辩。对此，本院认为，华坚持有的《债权转让协议》原件加盖近零公司印章，近零公司所称其公司印章由华坚控制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近零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应对华坚产生信赖利益保护，应当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已经由华坚向债务人新中金公司发出通知，债权转让行为对债务人发生效力，质言之，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已经完备，华坚与近零公司的债权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本院对华坚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华坚主张的损失赔偿问题。本院认为，仅凭新中金公司向华坚的回函，并不能以此认定华坚不能向其主张所受让的 2037000元债权，本案中并未经有效司法程序或其他合法途径认定新中金公司与近零公司之间的债权实际金额，华坚受让债权的范围和金额并未确认，不能证明其实际遭受损失。故本院对华坚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本院对华坚关于保全费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近零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67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华坚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724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4元，均由华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