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诺德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张建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松，男，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茂婷，女，199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玄，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茂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货款及5%质保金支付条件未成就；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茂婷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洁具买卖合同》第6.3条、第7.2.7条的约定，开票是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故案涉货款及5%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开具发票是从给付义务从而判决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货款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张茂婷于一审庭审中自述注销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是因为不能开具发票，该陈述不符合社会常识，且系其自身原因导致，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无关，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并未违约，不应给付货款。 张茂婷辩称，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后，依约供应了价值为371,659元的洁具，扣除优惠后应付342,141元，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150,000元，尚欠货款192,141元。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注销前告知了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财务相关情况，且以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名义开具了发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收到案涉货款发票后，在2019年公司应付款台账第15项中就应付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的货款进行了确认，证实其认可已经开具的发票及同意付款。现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已经注销，以原代码开具发票已经事实履行不能，故主张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若其认为遭受损失可以另案主张。 张茂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张茂婷洁具货款人民币192,141元，从2019年2月起以本金192,141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起诉时暂定9607元，上述金额共计201,748元；2.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签订《洁具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NF-买卖＋南车一期-2016-0032，合同约定：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洁具，合同履行期限为2016年6月1日至项目竣工结算，每月的25日为当月的结算截止日期，根据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检验合格及双方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实际收货数量。货款分期支付，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应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计价结算7日内，按本期结算金额向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并按实际提供货物情况，准确填写发票项目，凭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结算货款。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开具的符合国家法律法规和标准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最高支付比例不得高于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70%，剩余5%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1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并不免除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对交付货款质量的保证责任。如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现资金困难，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同意给予三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合同质保期24个月，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不开具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或开具增值税发票不合格的，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延迟支付应付款项直至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开具合格票据之日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且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宽限期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仍不能付款的，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支付利息。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保证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是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向其主管税务机关领购或由税务机关代开，并承诺其增值税发票开具的形式与内容均合法、有效、完整、准确。由于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未按税法规定开具增值税发票，或增值税发票开具不真实、不合格而引起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承担。因此导致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损失，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应当赔偿损失，且不免除其开具合法发票的义务。由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取得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普通发票）不能认证抵扣进项税金的，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有权暂不支付不能抵扣税金款项。认证抵扣税金后被税务机关以“比对不符”或失控发票等事由追缴税款，给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应当赔偿损失。合同双方同主体相关信息发生变更，应提前10日以书面通知另一方。如一方未按本合同规定通知而使另一方遭受损失的，应予以赔偿。合同签订后，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向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提供了价值371,659元的货物。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收到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开具的价值150,000元的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支付货款150,000元。 另查明，2016年12月15日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注销登记。 再查明，张茂婷陈述共计向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供应了价值371,659元的货物，但经双方协商，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只需给付货款342,141元，扣除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的货款150,000元，尚欠货款192,141元。 一审法院认为，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洁具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但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已注销登记，在注销登记后尚有未处理的债权，经营者根据民法权利承继原则，成为权利主体，可以一般债权人的身份主张其权利。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的负责人系张茂婷，故张茂婷有权向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未支付的货款，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张茂婷给付未支付的货款。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了货款1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诉讼时效问题；二、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能以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未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抗辩不支付货款；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合同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为按当月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比例，同比例向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支付货款，业主向其拨付的工程进度款不明，且双方未经过结算，质保期为24月，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虽合同中约定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收到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给付货款，但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是从给付义务，而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是主给付义务，故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能以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未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为由不支付货款，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已注销登记，不具备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条件，如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因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实际损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可另案解决。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合同约定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支付利息，故资金占用利息的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活期存款利率。双方并未经过结算，且付款时间不明，张茂婷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在欠款期间向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催告还款的证据，资金占用利息的起始日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本案的立案日，即2020年6月16日，故张茂婷要求从2019年2月至起诉日，按年息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向张茂婷支付货款192,141元。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张茂婷给付货款192,141元；二、驳回张茂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63元（已减半收取），由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张茂婷负担963元。 本院二审期间，张茂婷向本院提交了《成都南车应付账款台账》，拟证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可应付货款192,141元。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并无公司签章，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既无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章，又未经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张茂婷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洁具买卖合同》系买卖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一致认可合同项下尚欠货款金额为192,141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尚欠货款192,141元。本院评议如下：首先，一审中，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仅抗辩张茂婷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并未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其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交付合格货物和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是买卖合同双方应负的合同对价义务。虽然双方签订的《洁具买卖合同》第六条第3款第（1）项约定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在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开具发票后按比例支付货款，但出具增值税发票只是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的附随义务而非主要义务，附随义务的迟延履行并未直接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本案中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和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的开具增值税发票义务并不具有合同对价关系。另外，金牛区圣金装建材经营部已经注销，已不能实际开具增值税发票，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若认为因此对其造成损失，可以另案主张。综上，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尚欠货款，其主张尚欠货款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26元，由上诉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