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智国，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冠桥，长春市宽城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侠，女，195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芦伟东，吉林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智国因与被上诉人王玉侠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智国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9）吉0104民初85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玉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王生与乔兰珍生有王玉侠、王玉芬、王玉清、王玉成等四子女。王生于2000年1月5日去世，乔兰珍于同年1月23日去世。该夫妻留有多套房产，均位于长春市朝阳区湖光北区。王玉芬、王玉清、王玉成对以上遗产进行了分割继承并相继将各自所得房屋进行了买卖交易。2007年2月4日乔智国以人民币11万元的价格从王玉清处购买了其继承的位于长春市朝阳区湖光北区8号楼4单元503室并签定了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系王生名下回迁房屋，因未落实政策该房屋始终无法办理产权过户直至2018年初。2018年2月24日房屋实际继承人王玉清因病去世，导致该房屋至今无法正常办理产权过户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上乔智国与王玉清签定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也是在事实不清的基础上做出的错误认定，故一审法院在审理争议房屋时并未查清王生与乔兰珍的遗产是否已经分割完毕，同时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争议房屋权属办理是否存在客观因素从而导致无法办理的前提下认定该房屋未办理产权过户且属于尚未进行遗产分割的涉案房屋的事实属于事实不清，存在严重的错误。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错误。首先，王玉侠在明知涉案房屋早在王生与乔兰珍去世后就进行了遗产分割，王玉侠与乔智国系亲属关系，2007年2月4日乔智国从王玉清处购得涉案房屋并一直在此居住，王玉侠是清楚知道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王玉侠提起的要求乔智国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已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并丧失了胜诉权，而一审法院并未对王玉侠的违法行为及时给予纠正，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错误导致乔智国败诉。其次，乔智国与王玉清签定房屋买卖合同购得涉案房屋并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也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管理。王玉侠应向王玉清的继承人提起返还所得之诉而非向乔智国主张返还占有物之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有向王玉侠明确告知义务，但一审法院并未依程序履行义务。综上所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审理程序错误，导致乔智国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乔智国现依法提起上诉，为维护乔智国的合法权益，保障法律的公平与正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后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王玉侠辩称，王玉侠的上诉理由均不是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乔智国称诉争房屋已经由王玉清继承，因王玉清病逝才导致不能办理更名过户不属实。根据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裁定书、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吉01民终382号民事裁定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申2234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诉争房屋是王生的未进行遗产分割的遗产。2018年10月10日长春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调解，所有继承人一致同意，诉争房屋由王玉侠继承，并由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91民初2728号民事调解书。至此，诉争房屋才进行遗产分割，且是由王玉侠继承，而非王玉清继承。后乔智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以诉争房屋已经由王玉清继承且由其购买为由，请求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撤销（2018）吉0191民初2728民事调解书。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9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驳回乔智国的诉讼请求。乔智国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1民终268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因此，乔智国称诉争房屋由王玉清继承与各级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的事实不符。而该房屋在王玉清生时早已可以办理产权证，该房未更名给乔智国的原因是其他继承人不同意将房卖给乔智国，不予配合乔智国办理更名登记，因此，房产登记机构无法给乔智国办更名。第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而王玉侠并没有明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案外人王玉清单方转卖房产，并没有导致原告丧失继承权，也没有导致该房屋物权发生任何变化，因为，自王生去世时，王玉侠就已经依法继承了部分房屋权利，且本案不是继承权纠纷，而是占有物返还纠纷，是物权纠纷，根据法律规定，物权纠纷没有诉讼时效的限制。因此，本案不存在继承诉讼时效问题。第三，乔智国虽然向案外人支付购房款，但案外人未取的房屋处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案外人王玉清签订合同后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处分权，且王玉侠作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未予追认，故该买卖合同无效。关于乔智国是否善意取得涉案房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不动产需要做变更登记，而不是以交付为条件，乔智国与王玉清、王玉侠等是亲属关系，乔智国明知涉案房屋除王玉清外还有其他继承人，而其没有去获得其他继承人同意，因此，不能认定乔智国受让房屋时是善意的，因此，乔智国不属于善意取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玉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乔智国将占有的长春市朝阳区湖光北区8号楼4单元503室房屋返还给王玉侠；二、诉讼费由乔智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玉侠父亲王生、母亲乔兰珍已去世多年，二人生前有王玉侠、王玉芬、王玉清、王玉成四名婚生子女。本案诉争房屋位于长春市朝阳区湖光北区8号楼4单元503室系王生生前回迁安置房屋，该房屋所有权人至今仍登记在王生名下。2007年2月4日，案外人王玉清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擅自将尚未进行遗产分割的涉案房屋，以110,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了乔智国并使用至今。王玉侠于2015年8月1日曾在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乔智国，要求其迁出长春市朝阳区湖光北区8号楼4单元503室。2015年10月26日，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玉侠的起诉。王玉侠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民终3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王玉侠不服，继续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上述房屋未作为遗产分割，尚不能确定王玉侠对诉争房屋享有权利。王玉侠要求乔智国从涉案房屋中迁出，缺乏权利基础”为由，作出（2016）吉民申223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王玉侠的再审申请。2018年2月24日王玉清病故，王玉侠于2018年7月10日，向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对长春市朝阳区湖光北区8号楼4单元503室房屋进行遗产分割之诉，2018年10月10日经法院调解，所有继承人一致同意，长春市朝阳区湖光北区8号楼4单元503室房屋由王玉侠继承，并由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191民初2728号民事调解书。后乔智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91民初2728号民事调解书。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0191民初117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乔智国的诉讼请求。乔智国不服上诉至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01民终268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法院作出（2015）朝民初字第2110号民事裁定书、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01民终382号民事裁定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民申2234号民事裁定书均认定案涉房屋系王生生前回迁安置房屋。在未作出遗产分割前王玉侠起诉缺乏权利基础，王玉侠的起诉均被驳回，但现王玉侠提供了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91民初27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房屋由王玉侠一人继承。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故主张成立。案外人王玉清与乔智国对涉案房屋签有买卖合同，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案外人王玉清与乔智国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处分权，且王玉侠等其他法定继承人事后没有追认，故乔智国与王玉清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关于乔智国是否善意取得涉案房屋问题，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又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本案诉争房屋属于不动产，转让依法需要登记。乔智国购买涉案房屋后并没有进行不动产变更登记。乔智国与王玉清、王玉侠是亲属关系，乔智国明知涉案房屋除王玉清外还有其他继承人，而其没有征得其他继承人同意，因此不能认定乔智国受让房屋时是善意取得的，乔智国主张属于善意取得的理由不符合善意取得法律规定的要件。根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依上述法律规定，法院对王玉侠要求乔智国交还长春市朝阳区湖光北区8号楼4单元503室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乔智国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登记在王生名下位于长春市朝阳区湖光北区8号楼4单元503室的房屋交还给王玉侠。案件受理费5876.00元，由乔智国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乔智国主张其购买的案涉房屋为王玉清继承所得个人财产，但未举证证明，且之前三级法院的裁判均确认案涉房屋系王生的回迁安置房屋，王生与其妻去世后，该房屋尚未被作为遗产分割。后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吉0191民初272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房屋由王玉侠继承，乔智国作为原告针对该调解书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也未得到两级法院的支持，故乔智国主张其购买的案涉房屋为王玉清继承所得个人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王玉清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玉清擅自处分案涉房屋构成无权处分，但其与乔智国签订的买卖案涉房屋合同是有效的，乔智国购买涉案房屋后的十余年时间里并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乔智国与王玉清、王玉侠是亲属关系，乔智国明知涉案房屋除王玉清外还有其他继承人，而其没有征得其他继承人同意，因此，乔智国虽然支付了对价，但不能认定乔智国受让房屋时是善意的，其已取得的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王玉侠因继承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其有权要求乔智国返还案涉房屋。另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一）请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三）请求支付抚养费、赡养费或者扶养费；（四）依法不适用诉讼时效的其他请求权。”王玉侠主张乔志国返还案涉房屋是基于物权的返还财产请求权，其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乔智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乔智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宇审判员 齐小媛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宫士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