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北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天柱路****。法定代表人：徐江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志，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燕杰，女，汉族，1990年1月10日出生，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建通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金昌南路**法定代表人：崔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甘肃杰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北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建通信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建通公司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2月作出的（2019）甘0102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甘01民终4607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甘0102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北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志、宋燕杰，被上诉人建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同欠款本金546705.5元以及滞纳金（其中276705.50元自2016年10月26日、270000元自2018年10月31日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履行之日的延期滞纳金）；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受理费4634元，保全费用3234元，发回重审诉讼受理费4634元，二审诉讼受理费（以实际缴纳为准）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京顶天昊通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顶天昊公司）由于清算原因，于2018年12月10日与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被上诉人的546705.50元债权及从权利让与给上诉人，该债权转让事项已经通知到被上诉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争议焦点并非合同优惠价款中的税款是否扣除的问题。1.关于欠付金额。双方对合同总金额270万元及已经支付货款2153294.50元无争议，显然剩余546705.50元未支付。2.关于税款。2014年底顶天昊公司已经按照国家税务规定通过做无票收入，依法向国家缴纳税款款392307.69元。被上诉人不能以其不需要发票为理由，少付或拒绝支付合同款项，用不交税款的方法抵充货款的行为违法国家税收规定，严重损害国家利益。3.合同履行过程中，本案中双方并未对剩余货款的数额达成新的协议，一审法院并未就《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事项予以审查，并对短信证据存在片面曲解的情况。4.关于发票。顶天昊公司在清算前通过EMS快递及短信方式向被上诉人法人发送通知，要求其提供开票信息后，顶天昊公司为其开具发票，但是被上诉人公司未予回应。三、一审法院认为顶天昊公司违约在先，与事实不符。顶天昊公司之所以根据合同约定时间将设备运送军区，1.主要原因是军区部队的时间及场地等不具备设备安装要求。顶天昊公司根据涉军区合同处理惯例，依据兰州军区的要求，按期将设备运抵军方所指定的地点并配合军方安装调试，经军方验收合格。2.在顶天昊公司向被告催要货款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向顶天昊公司主张过顶天昊公司违约、顶天昊公司未按期将设备运抵军方指定地点，要求支付违约金。3.顶天昊公司送货的时间及地点均听从兰州军区指挥，并不是依据合同中约定的时间，这符合常规的涉军区事务处理惯例。四、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构成违约于法有据，上诉人提交的发货清单及相关证明均能证明该主张。综上，双方对合同总金额无争议、已经付款金额无争议，被上诉人未支付货款事实明确，双方在合同执行过程中从未达成新的合意，被上诉人让顶天昊公司以逃税的方式将税款冲抵货款546705.50元的行为损害国家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建通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1.双方就涉案的货款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协议，取得顶天昊公司的债权，其所享有的权利也应以顶天昊公司享有的权利为限；2.上诉人与顶天昊公司有关短波通信设备采购合同履行的情况，根据在合同中签字的委托代理人刘某的短信记录（短信包括履行合同过程中付款、对账和催款内容），顶天昊公司认可被上诉人尚欠的货款应当扣除45.9万元的款项，而且也认可扣除款项后剩余未付款金额不到10万元，且该事实在2016年年末已经进行多次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货款为87705.50元。关于税款由谁开具，和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审理。刘某作为委托代理人，负责合同的签订、履行、催款、账款确认等工作。另外，顶天昊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按约定时间将设备到达被上诉人指定地点，违约在先，违约金额已经远远超过货款，被上诉人不拖欠上诉人任何货款。上诉人陈述一审提交的证据系伪造，是上诉人的主观臆断。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建通公司支付欠款546705.5元，其中276705.50元自2016年10月26日起算、270000元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的延期滞纳金；2.判令建通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顶天昊公司于2002年8月12日成立，股东系北广公司和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22研究所。2014年4月22日，乙方顶天昊公司与甲方建通公司签订《短波通信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顶天昊公司采购4副双极天线，37副32米定向宽带天线，73副倒ｖ全向宽带天线，114套防雷接地器材，7000米ＳＹＶ50-7型射频同轴电缆，合同总价为2700000元。到货时间及地点：2014年6月15日前所购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其中，培训用2套天线设备及预埋件于2014年5月8日之前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双方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五日内由甲方预付乙方合同总金额的50%，系135万元；设备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军区）后支付总价款的20%，系54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五日内，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系54万元；质保期满五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系27万元。合同同时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的义务，赔偿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在该合同的附件一中，同时约定税款为17%。合同签订后，顶天昊公司作为卖方履行了设备交付义务，建通公司作为买方陆续支付设备款共计2153294.50元。2017年，顶天昊公司决定清算注销，该公司再次向建通公司催收货款。2018年12月10日，北广公司作为顶天昊公司股东，与顶天昊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顶天昊公司将上述建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北广公司，并通知了建通公司。另查明，庭审中原告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系顶天昊公司原员工，其作为顶天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负责与建通公司就上述《短波通信设备采购合同》的签订、履行、催要货款等事宜。2017年3月7日，刘某向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臻发送短信称：“崔总，顶天昊除去270万税款45.9万，剩余不到十万货款啥时候能给我们，麻烦您跟财务说一下，谢谢！”后刘某多次发送了同样的短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短波通信设备采购合同》系顶天昊公司与建通公司所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该合同签订后，顶天昊公司依约向建通公司履行了设备交付义务，建通公司陆续向顶天昊公司支付货款2153294.50元。后北广公司与顶天昊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顶天昊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北广公司，北广公司也通知了建通公司，债权转让依法成立，现北广公司通过诉讼向建通公司主张债权，请求建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46705.50元并支付延期滞纳金。关于建通公司是否尚欠货款546705.50元，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合同总价款270万元及被告已支付货款2153294.50元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合同优惠价款中的税款是否扣除的问题。关于合同优惠价款中的税款是否扣除的问题，本案合同总价款为270万元，合同所涉税款为17%，扣除的税款应为45.9万元（270万元＊17%＝45.9万元）。同时刘某作为顶天昊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在向建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崔臻发送的短信中多次明确：顶天昊除去270万税款45.9万，剩余不到十万货款。该短信内容与合同附件中所载明的税款17%向吻合，证实税款未扣除，据此，建通公司尚欠北广公司货款应为：合同总价款270万元扣除被告已付货款2153294.50元及税款45.9万元，剩余未付货款为87705.50元。关于北广公司诉请的延期滞纳金，因建通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北广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到货时间将设备送达指定地点的相关证据，但北广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在合同约定的到货时间将设备送达指定地点的相关证据，北广公司违约在先，故对北广公司主张的延期滞纳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本案基本事实与证据，对北广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建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广公司货款87705.50元；二、驳回北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68元，由建通公司负担148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北广公司），北广公司负担778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北广公司、被上诉人建通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短波通信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履行中，供货方顶天昊公司完成总价款270万元的供货，建通公司已支付货款2153294.50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尚欠货款本应为546705.50元，但双方对是否已从中扣减税款45.9万元的事实存在争议。经审查，北广公司基于债权受让从顶天昊公司取得本案债权，并依据受让债权起诉主张货款546705.50元；建通公司作为债务人针对该债权提出抗辩，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以支持其抗辩意见；北广公司受让的债权是否全部为有效债权存在争议。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必须存在有效债权，无效或者已消灭的债权不能成为债权转让的权利内容。现北广公司受让的债权中存在争议的45.9万元是否属有效债权，应由原债权人或相应主体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进行确认，未确认为有效债权前，北广公司相应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建通公司无异议的货款87705.50元属有效债权，北广公司基于受让的有效债权所提相应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滞纳金的认定和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北广公司针对滞纳金所提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北广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8元，由北京北广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华审 判 员 赵瑞霞审 判 员 宋晓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以轩书 记 员 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