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苏06执复153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蔡晓东，男，1970年12月26日生，××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南通可利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0J，住所地如东县。法定代表人：蔡晓东，经理。申请执行人：吴正国，男，1961年6月9日生，××族，住如东县。复议申请人蔡晓东、南通可利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利尔公司）不服如东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如东法院）作出的（2020）苏0623执异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经审查查明：吴正国诉蔡晓东、可利尔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如东法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苏0623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依该调解：一、蔡晓东向吴正国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950000元，分别于2017年8月25日前归还500000元，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200000元，2018年6月30日前归还6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600000元，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余款1050000元。二、若蔡晓东、可利尔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及时、足额履行，需向吴正国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未履行部分为本金，从违约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10%计算），并有权按总额2950000元（已履行部分扣除）及违约金一并申请强制执行。三、可利尔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蔡晓东、可利尔公司给付吴正国律师费45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给付。五、当事人之间所有纠纷一次性处理终结，再无纠纷。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蔡晓东负担，吴正国已预交，不再退还，由蔡晓东、可利尔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之前给付吴正国。根据申请执行人吴正国的申请，如东法院于2017年9月14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苏0623执1813号。执行过程中，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该案于2017年12月27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因被执行人蔡晓东、可利尔公司未自觉履行和解协议，申请执行人吴正国向如东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该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苏0623执恢410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如东法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苏0623执恢410号执行裁定：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可利尔公司所有的位于如东县岔河镇龙发村八组的厂房及土地【证载总建筑面积为：（厂房AB:4420.33㎡,不动产权证号15××65－1）、（厂房C:1227.93㎡,不动产权证号15××65－2）；包括其所占有的面积为6667㎡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土地证号东国用（2014）第30×××**】用于清偿本案执行标的。2019年3月3日，该院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对上述不动产进行了网络司法拍卖，案外人德田（南通）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田公司）以最高竞价1246万元竞拍成功。2019年3月27日，该院作出（2018）苏0623执恢410号执行裁定：原属被执行人可利尔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如东县岔河镇龙发村八组的厂房（不动产权证号15××65－1、15××65－2）及土地[东国用（2014）第30×××19号]所有权归买受人德田公司所有。买受人凭裁定书到相关部门办理所有权过户手续，所涉及的税、费等由买受人依法承担。上述不动产现已过户登记于德田公司名下。蔡晓东、可利尔公司不服上述执行行为，书面向如东法院提出异议。如东法院查明：（2018）苏0623执恢41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蔡晓东、可利尔公司先后分别于2019年2月2日、2月12日、2月17日、2月19日向如东法院提交了四份执行异议申请，主要内容为：一、对案涉厂房及土地的拍卖未经评估程序，程序违法，通过询价方式确定参考价造成价格过低，损害被执行人利益；二、案涉厂房价值远大于待执行数额，拍卖严重超标的，应当分开拍卖；三、执行依据的民事调解书给付内容不明确，应当驳回申请人的执行申请；四、拍卖严重损害被执行人正常经营活动，应当中止拍卖，并给予被执行人凑款期限。综上请求撤销（2018）苏0623执恢410号拍卖裁定及所有拍卖行为，并中止本案执行。2019年3月21日在如东法院主持执行谈话中，吴正国与蔡晓东、可利尔公司达成协议约定“申请人同意由被申请人一次性给付208万元，并将南通中院的执行异议撤回，不足部分申请人放弃，此款从拍卖款中执行”。同年3月26日，蔡晓东、可利尔公司向如东法院书面撤回上述异议。2019年3月28日，如东法院在案涉拍卖成交后依法作出搬迁公告，责令被执行人及占有拍卖财产的案外人自公告之日起10日内自行迁出，并腾空上述不动产；逾期迁出的，将强制执行，相关费用由被执行人及占有拍卖财产的案外人承担。蔡晓东、可利尔公司以可利尔公司厂房区域内还有集体土地和建造于集体土地的房产为由至今未完全迁出。执行法院曾多次组织蔡晓东、可利尔公司和德田公司协调，并征求如东县岔河镇人民政府意见，德田公司亦已将案涉占用集体土地范围内的相应土地年租金汇至执行法院账户，但协调工作至今未获得实质性进展。2019年9月28日，如东法院作出（2018）苏0623执恢41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对案涉拍卖的拍卖款进行分配，其中载明分配给吴正国的款项数额为2652900元。2020年2月14日，如东法院向江苏省电力公司如东供电公司、岔河镇自来水公司函请协助将案涉厂房水电过户至买受人德田公司名下。2019年12月30日，如东法院作出（2019）苏0623民再40号民事裁定书，以吴正国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2017）苏0623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借贷行为可能涉嫌犯罪为由，裁定：撤销（2017）苏0623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吴正国的起诉。该裁定书主文还表述：如公安机关不予立案或侦查后撤销案件，或者认为不存在犯罪行为的，吴正国可再行诉讼主张权利。吴正国对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苏06民再2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网络司法拍卖成交后，德田公司多次要求执行法院清空拍卖标的物，完全交付给德田公司；在所求未获落实的情况下，多次向相关部门投诉信访。蔡晓东、可利尔公司在案涉执行依据被撤销后，多次要求如东法院撤销网络司法拍卖或者启动执行回转程序，将已经拍卖成交的不动产恢复登记至可利尔公司名下，以便该公司复工复产；同时多次向本院及其他相关部门投诉信访，要求撤销网络司法拍卖。2020年5月8日，本院作出（2020）苏06执监41号案件督办函，对蔡晓东反映的上述问题立案督办。如东法院另查明：执行案件执行和解内容：由被执行人可利尔公司于2017年10月底先行给付申请执行人吴正国人民币80000元，2017年11月底给付100000元，余款按（2017）苏0623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日期履行。本案本金2755000元，诉讼费用20400元，执行费29954元，合计人民币2805354元，已执行180000元，尚有人民币2625354元未能执行到位。执恢案件执行和解内容：2019年3月21日的执行笔录记载，调解书确定的第一期、第二期的70万元已经给付，第三期的60万元给了18万元，第四期的60万元和第五期的105万元都没有给。后经协调，申请执行人同意由被执行人一次性给付208万元，不足部分申请执行人放弃，此款从拍卖款中执行。另，被申请人欠申请人的2019年7月30日到期的10万元欠条作废，最后面50万元给开税票。执恢案件执行分配方案内容：2019年9月28日，如东法院作出（2018）苏0623执恢41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确认吴正国案件执行标的为本金2250000元（已扣减清偿的700000元），律师费45000元，诉讼费、保全费20400元，利息计算为337500元，合计2652900元，本案申请执行人吴正国在拍卖款中分配额为2652900元。此前，如东法院于2019年8月15日划转执行款2250000元交付吴正国。但事实上，执行分配方案作出前，已履行金额并非700000元，而是880000元，执行分配方案确认的尚欠本金数额错误。2020年9月16日，吴正国将180000元退还至如东法院账户。如东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司法拍卖及附随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同一执行行为有多个异议事由，但未在异议审查过程中一并提出，撤回异议或者被裁定驳回异议后，再次就该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异议人蔡晓东、可利尔公司在如东法院作出拍卖裁定后曾以拍卖未经评估、询价方式违法及超标的拍卖为由先后提出四份书面异议，其异议对象是如东法院拍卖案涉厂房及土地的执行行为，后其又书面向如东法院撤回上述异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蔡晓东及可利尔公司再次以其他事由对拍卖行为提出异议，不予受理。对于如东法院后续作出的拍卖成交确认书、裁定将拍卖厂房及土地过户给买受人德田公司、函告水电过户、向税务局发函以及责令异议人出具增值税发票的执行行为都是本案司法拍卖的附随行为，并非独立完整的执行行为。二、关于本案执行财产分配方案双方当事人在（2017）苏0623执1813号案件中达成执行和解，但此后被执行人未能依照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也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故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并无不当。执行和解系双方当时人之间就原生效法律文书的履行变更了履行方式、履行内容等达成的协议，本案恢复执行后，双方当事人再次达成和解，确认的给付数额为208万元。但因被执行人债务较多，相关债权人对受偿数额持异议，故本院审查后作出执行分配方案，执行分配方案对应的当事人并非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还包括其他权利人，且往往分配中不能保证所有权利人的权利均能完全实现，故应当以执行依据确定的尚未受偿的债权数额为基数进行分配，本院执行分配方案以吴正国未受偿债权数额为分配数额并无不当，异议人的该项异议请求不能成立。关于执行分配方案的数额，经审查，分配方案记载的吴正国案件的执行标的本金金额为2250000元，实际应为2070000元（未扣减已清偿的180000元），但吴正国已于2020年9月16日将180000元退回本院账户，故执行分配方案计算数额确实有误，但因吴正国已经将款项退回，故该方案已无撤销的必要，故异议人的该异议成立，但不撤销、变更原执行行为。三、关于蔡晓东、可利尔公司请求裁定水电重新过户到其名下及要求执行回转的异议请求蔡晓东、可利尔公司请求将案涉厂房及土地上的水电重新过户至其名下以及要求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进行执行回转、返还其已向申请执行人吴正国支付的88万元及孳息，应按照民事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不属于本案异议审查范围。如东法院据以上分析于2020年10月26日作出（2020）苏0623执异29号执行裁定：一、蔡晓东、可利尔公司所提关于如东法院2019年9月28日作出的（2018）苏0623执恢410号执行财产分配方案数额错误的异议成立。二、驳回蔡晓东、可利尔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蔡晓东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案涉执行依据（2017）苏0623民初2783号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请求获取新的执行回转案号，立即进入执行回转程序。在裁定中明确吴正国的责任，要求其返还所有非法获取的利益并赔偿复议申请人的损失。二、吴正国违法获取了拍卖款207万，应当退回复议申请人，并依法退回其已非法获取的88万不当得利；三、复议申请人认为，本案只存在一个案件，不存在第二个案件，应当对异议复议审查中不属于审理范围的异议内容给予救济途径。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异议请求。本院另查明，如东法院对本案异议最初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2020）苏0623执异21号裁定，驳回蔡晓东、可利尔公司的异议请求。蔡晓东、可利尔公司不服该异议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以该异议裁定仅对当事人部分异议请求进行审查，部分异议请求有所遗漏，且部分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为由，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2020）苏06执复74号执行裁定：一、撤销如东法院（2020）苏0623执异21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如东法院重新审查。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保护当事人合法利益，当事人对执行行为不服有权提出异议。本案审查的焦点在于如东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作出的执行行为是否合法有据。鉴于本院在（2020）苏06执复74号裁定中对复议申请人部分异议复议请求已作分析，在此不再重复赘述。针对蔡晓东、可利尔公司的其他异议复议内容，本院分析如下：本案恢复执行后，蔡晓东与吴正国在执行部门的组织协调下再次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蔡晓东向吴正国一次性给付208万，款项从拍卖款中扣划，不足部门的执行标的吴正国放弃，且该协议中约定复议申请人撤回部分异议的条件也已成就。但如东法院在案涉厂房拍卖成交后的执行分配中未按该和解协议内容向吴正国发放款项，而仍以生效调解未履行部分为基数进行分配，显然缺乏执行依据，且分配中未将蔡晓东已履行的18万元扣除，分配数额计算错误，故如东法院对案涉执行款的发放行为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但鉴于本案据以执行的生效调解书因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已被撤销且已移送公安机关审查，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建全完善防范与打击“套路贷”及虚假诉讼长效机制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对于已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复查的涉嫌套路贷虚假诉讼案件，未执行完毕的，一律中止执行；已移送公安机关的，当事人申请解除保全措施的，暂不予准许，待公安机关刑事程序结案确定；已执行完毕或执行到位的，通过刑事案件的追赃挽损途径依法处理”，本案执行款的退还纠正问题在后续相关程序中合并解决为宜。至于蔡晓东、可利尔公司要求吴正国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的执行回转请求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复议审查的范畴。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蔡晓东、南通可利尔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如东县人民法院（2020）苏0623执异2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金建飞审 判 员 倪红晏审 判 员 孙国祥法官助理 信诗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校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