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连成，男，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明、张少锋，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显军，男，1971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焕杰，上海九州通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章彩霞，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张连成因与被上诉人陈显军及原审被告章彩霞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连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连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不予认定2018年2月26日结欠的290450元一直未支付”，系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26日，陈显军向张连成出具两份欠条，该两份欠条载明，截至2018年元月底陈显军积欠张连成运输费用共计290450元。因该笔290450元运输费用从未支付，张连成无法举证证明不存在的事实，且陈显军抗辩已支付过该笔290450元运输费用，故其对该主张负有举证尚任。本案陈显军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笔运输费用已支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贵任，即应当认定“2018年2月26日结欠的290450元一直未支付”。具体理由如下：1、陈显军提供的证据《2018年微信转账记录102条》无法证明其已经支付了2018年2月26日所结欠的290450元运输费用。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显军抗辩，截止2018年10月14日，总共只欠张连成47000元运输费用了，即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陈显军已经向张连成支付2018年2月26日结欠290450元中的243450元，还剩17000元运费未欠付。对此,陈品军举证《2018年微信转账记录102条》，经张连成整理，该组证据第1-15页共计90笔，为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的转账记录共计228470元；该组证据第16-17页共计12笔，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转账记录共计27750元，合计为256220元。故该组证据完全无法证明陈显军的抗辩主张，即证据《2018年微信转账记录102条》中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全部转账金额仪为228470元，并非陈显军所抗辩的243450元。2、事实上，从支付金额、支付频率、支付时的前后聊天记录均可知证据《2018年微信转账记录102条》中的款项，系陈显军支付的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新发生的运输费用，而非2018年2月26日前所结欠的运输费用。—是根据张连成的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张连成不断向陈显军提供运输服务，且证据《2018年微信转账记录102条》中的款项，均为张连成提供单日运输服务、提交单据并催款后，陈显军才向张连成支付的2000元左右的单日小额运输费用。二是《2018年微信转账记录102条》第9页第2张凭证备注为“方圆”、第3张凭证备注为“7月2日”，恰恰证明该等款项系2018年期间新发生的单日小额运输费用。三是若《2018年微信转账记录102条》中2018年2月26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全部转账款项用于归还结欠的290450元运输费用，则该期间新发生的运输费用又是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支付给张连成的？3、张连成与陈显军之间除数百元外，剩余运输费用均通过微信支付，故不存在陈显军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现金、支票等其他方式支付张连成运输费用290450元的可能，且陈显军也并为以此抗辩、举证。4、根据商业习惯，若2018年2月26日两份欠条所载290450元运输费用已经支付完毕的，则陈显军必定收回两份欠条原件。但是，该两份欠条原件至今仍保留在张连成手中，客观上佐证了陈显军一直未支付该笔290450元运输费用的事实。二、原审判决“采纳陈显军关于2018年10月14日欠条是对包括2018年2月26日两份欠条在内全部运输费用进行结算的抗辩”，系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2018年10月14日，陈显军向张连成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运费至2018.10.14止肆万柒仟元正（47000)”。该欠条对运输费用结算期间存在两种不同理解，第一种是仅对2018年2月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发生的运输费用进行结算（不包括290450元运输费用）；第二种是对双方合作之日起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发生的全部运输费用进行结算（包括290450元运输费用）。综合本案全部事实、证据及《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应当对2018年10月14日的欠条做前述第一种理解，即“2018年10月14日的欠条仅是对2018年2月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新发生的运输费用进行结算”。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前述已确认的“2018年2月26日结欠的290150元一直未支付”的事实，截止2018年10月14日，陈显军积欠张连成运输费用必定大于290450元，而不可能仅为47000元。2、根据张连成与陈显军的商业习惯，双方通常以“年度”为单位对枳欠的运输费用进行结算。金额为177450元的欠条系对2016年的运费进行结算；金额为113000元的欠条系对2017年的运费进行结算，因此，金额为47000元的欠条应当仅是对2018年的运费进行结算。若双方当事人结算习惯为自合作之日起至结算日止，则2018年2月26日，陈显军仅出具一份欠条即可，何必在同一天出具两份欠条？3、根据陈显军的书写习惯，默认以上次结算日作为本次结算期间的起算日，且仅在欠条中写明本次结算期间的结算日。如金额为113000元的2017年度运费欠条，其结算期间为2016年12月31日（2016年运费欠条的结算日)至2018年1月31日，陈显军书写时不体现起算日，仅在欠条中写明结算日“止2018元月底”。因此，2018年10月14日的欠条虽仅记载“至2018年10月14日”，但根据书写习惯，其本意是对2018年1月31日（上一次结算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本次结算日）期间产生的运费进行结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陈显军答辩称：1、关于2018年2月26日欠结的运费，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陈显军在2018年2月26日之后，陆陆续续以微信现金等方式支付运费。同时，根据张连成提供的三份欠条，于2018年10月14日所出具的欠条表明，陈显军与张连成进行合计对账，欠运费47000元。该笔运费是对2018年10月14日前所有运费的对账。同时，2018年2月26日之后，陈显军仅仅通过微信转账给张连成的费用就已经远超290450元，故张连成主张陈显军未支付之前的运费于法无据，不合乎常理。一审庭审过程中，张连成亦承认2018年2月26日之后陈显军通过微信转账就已经支付了399599元。同时，加上所欠的47000元，总额已经达到了45万元左右，其他还有部分现金支付的，所支付的费用远超所欠的。因此，关于张连成所说的2018年2月26日所欠下的运费，陈显军一直在支付，最后于2018年10月14日进行对账，剩余47000元未进行支付。由此可知，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无误。2、原审判决“采纳陈显军关于2018年10月14日欠条是对包括2018年2月26日两份欠条在内的全部运费运输费用进行结算的抗辩”，系属本案事实。2018年2月26日之后，陈显军通过微信转账的数目就远超2018年2月26日两份欠条所欠下的数额。纵观本案事实，陈显军一直在支付所欠运费，2018年10月14日所签订的欠条是对2018年10月14日之前运费的结算，张连成收下并认可，现张连成反悔，有违诚信原则。同时张连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陈显军存在现金支付的行为，二审时也不承认，明显与事实不符。3、关于张连成所说的商业习惯，陈显军与张连成之间从未形成什么商业习惯。自陈显军与张连成进行运输合同关系以来，张连成多次要求主动运货，陈显军出于人情关系不予拒绝，一直与张连成进行合作，同时一直在给张连成介绍一些运输上的生意，并且陈显军一直是运作一些小本生意，总体量不大，不可能产生如张连成所说的如此大量的运费。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驳回张连成的上诉请求。 章彩霞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连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陈显军、章彩霞支付运费337450元；2.陈显军、章彩霞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显军、章彩霞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张连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陈显军支付运费327450元；2.陈显军支付自起诉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显军、章彩霞承担；4.章彩霞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开始至2020年1月，张连成和陈显军之间存在口头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由张连成给陈显军运输纸制品，陈显军支付相应的运费。2018年2月26日，陈显军出具欠条两份，其中一份载明“今欠张连成运费壹拾柒万柒仟肆佰伍拾正（179450）（2016运费）”，另一份载明“今欠张连成运费壹拾壹万叁仟元正（止2018元月底）”。2018年10月14日，陈显军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运费至2018.10.14止肆万柒仟元正（47000）”。 张连成在庭审中认可其和陈显军之间的运费支付除了现金支付过几百元之外，大部分都是通过微信转账的，并认可从2019年1月至2020年2月止陈显军通过微信转账399599元货款，其并不认识章彩霞，之前也从未和章彩霞发生过往来。陈显军在本案中陈述称，其和张连成之间关于纸制品的运输次数比较频繁，在2020年1月20日前都有运输关系，除了本案欠条之外，其和张连成之间还有其他运输货物的费用产生。2018年10月14日欠条载明的47000元至今未支付。另查明，陈显军与章彩霞于1995年12月18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连成和陈显军之间存在口头运输合同关系的事实，有双方的庭审陈述为凭，双方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该院予以认定。张连成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货物运输的义务，陈显军应当按约支付相应的运输费。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显军结欠的运费金额。结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该院认为，张连成提供的三份欠条，落款时间分别是2018年2月26日和2018年10月14日，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陈显军在最后一张欠条即落款时间为2018年10月14日的欠条中明确写明截至2018年10月14日结欠运费的金额为47000元，陈显军辩称该份欠条是对结欠运费的结算，对该辩称，该院结合双方之间关于货物运输及费用支付的习惯，予以采纳。张连成主张在2018年2月26日结欠的290450元陈显军一直未支付，但根据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2018年2月26日之后，陈显军通过微信支付的款项金额远超过了该数字。张连成虽然主张期间还有其他的货物运输关系，但无法提供具体的运费金额，经核对，陈显军支付的金额无法与聊天记录中的运费单据相对应。且2018年10月14日欠条上陈显军确认的47000元金额大于张连成记载的当年运费金额，两者之间存在明显差额，张连成无法对该差额进行合理说明。故对张连成的该主张，该院不予认定。故该院确认陈显军尚欠张连成运费为47000元。陈显军未按约及时支付运输费用，显系违约，故张连成主张要求陈显军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计算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张连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章彩霞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且其自认并不认识章彩霞，章彩霞也未参与陈显军的纸制品经营，故对其要求章彩霞对案涉运输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连成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显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连成运输费用47000元及从2020年1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以本金47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张连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211元（预交6362元），减半收取3105.5元，保全费2220元，共计5325.5元，由张连成负担2618元，由陈显军负担2707.5元。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张连成的代理律师向本院申请出具调查令前往案外人永康市金梦包装有限公司调查收集其与陈显军于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10月14日期间的交易文件及相关收货记录等材料。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述调查令并无出具之必要，不予准许。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连成上诉主张2018年2月26日结欠的290450元一直未支付，对此其应提交证据证明。经查明，2018年2月26日之后，即使不计入现金支付的款项，张连成自认陈显军微信转账支付399599元。由此可见，陈显军在2018年2月26日之后支付张连成的款项金额远超过290450元。张连成主张2018年2月26日双方还有新发生的运输费用，陈显军予以认可，但张连成在一审中无法明确具体的运费金额，二审中张连成虽然主张新发生运费272669元，但此系张连成根据其单方制作的运输清单进行计算的，陈显军不予认可，支付款项金额也与运费单据不能完全相对应，故本案无法认定双方2018年2月26日之后新发生的运输费用数额。另外，张连成也未能举证证明双方曾约定2018年2月26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均系新发生的运输费用，故本案也无法认定2018年2月26日之前的欠费未支付。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2月26日之后的付款情况，结合2018年10月14日欠条上记载的“今欠运费至2018.10.14止肆万柒仟元正（47000）”的内容，原审判决采纳陈显军关于2018年10月14日欠条是对结欠费用结算的抗辩并无不当。张连成上诉主张2018年2月26日结欠的290450元一直未支付，以及此后陈显军支付的款项均系新发生的运输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张连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1元，由上诉人张连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