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江月，女，1985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兴勤，成都市金牛区城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欣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天回镇街道石门社区****。 法定代表人：刁德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东，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亮，男，196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四川万强食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天回乡石门村**/div> 法定代表人：钟亮。 上诉人刘江月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欣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富公司）、钟亮、原审第三人四川万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强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江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江月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万强公司与欣富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转让方与受让方均未通过股东会决议，欣富公司未经公司登记机关设立登记，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2.一审判决确认欣富公司股东对万强公司享有350万元债权，视为欣富公司受让万强公司资产的对价、对债务进行抵偿，不具有合法性；3.一审判决认定欣富公司对万强公司的财产构成善意取得，系事实认定错误；4.欣富公司股东没有向万强公司提供过借款，依法不享有债权，万强公司与欣富公司的债权债务系虚假诉讼，刘江月已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5.欣富公司无偿取得万强公司全部资产，依法应当予以返还；6.万强公司是协议相对人及利害关系人，是本案适格原告；7.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欣富公司辩称，1.刘江月系以股东身份提起诉讼，但刘江月是2019年6月被登记为万强公司股东，该登记行为没有溯及力，案涉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期间，刘江月非万强公司股东，不能以股东身份提起本案诉讼；2.万强公司系诉争的经营主体，自愿与欣富公司签订协议并积极履行，不应列为本案原告；3.刘江月将万强公司的合法经营行为混淆为钟亮的个人侵权行为，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3.案涉协议抵偿的债务系生效判决确定的万强公司与钟亮的共同债务；4.本案不存在公司法第148条规定的禁止情形，亦不存在适用公司法第104条的事实基础即须经股东会决议的重大事项；5.公司发起人可以用设立中的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6.本案系第三人以冲抵债务的方式代欣富公司付款，权利义务清晰明了。 钟亮、万强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陈述意见。 刘江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钟亮以万强公司名义与欣富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的《协议》无效；2.判令欣富公司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镇街道××社区××组××号的厂房、生产车间、生产和办公场地、生产设备、房屋等全部资产腾退返还给万强公司（价值约35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强公司于2004年8月20日登记成立，股东为钟亮、周远德，二人各出资50万元、持股50%。2008年4月1日，万强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周远德将其持有的50%股权转让给刘江月。同日，万强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股东为：钟亮出资50万元、刘江月出资50万元。2008年7月29日，万强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股东变更为钟亮、刘江月。 2011年8月1日，刘江月与钟亮签订《经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将万强公司的所有厂房、固有资产、低质耗品及生产管理、经营权全部承包给钟亮，由钟亮每年向刘江月支付承包费15万元，承包时间从2012年1月1日起至厂房搬迁改造为止，三年后的承包费在15万元的基础上上浮10%，三年后每两年的承包费增加1万元，承包合同期间刘江月不再享有万强公司一切经营活动的股东权益及权利。如因政府实施拆迁改造，钟亮应通知刘江月，双方共同商议拆迁赔偿事项，拆迁赔偿费由双方各分得50%，刘江月只享受承包前拆迁赔偿费的50%，钟亮后期投入的拆迁赔偿费由钟亮所得，拆迁后万强公司经营权及无形资产归钟亮所有，钟亮补充刘江月无形资产5万元，刘江月无偿及无条件退出所持该公司50%的股份。该《经营承包合同》由刘江月、钟亮签字确认，并经见证人石某、王某签字确认。 2012年10月17日的万强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及公司章程显示，刘江月在万强公司的50%股权已转让给石某，万强公司现登记股东为钟亮、石某。2018年10月12日，刘江月以他人假冒其签名将其股权转让给石某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强公司、钟亮、石某在刘江月并未实际参与的情况下将刘江月持有的万强公司50%的股权变更登记给石某，并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10761号判决书，判决“1.刘江月是万强公司股东，持有万强公司50%的股权；2.万强公司、石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刘江月将登记在石某名下的万强公司50%股权变更登记至刘江月名下”。2019年6月4日，上述登记在石某名下的万强公司50%股权变更登记至刘江月名下。 2018年3月8日，欣富公司股东晋光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钟亮、万强公司、案外人四川森竹源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竹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352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对万强公司在钟亮向欣富公司出具的《借条》、《收条》中加盖公章、万强公司系借款人之一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1.钟亮、万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晋光富借款本金1352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以本金200万为基数，年利率18%为标准，从2016年4月13日计算至2016年8月22日；以本金1352000元为基数，年利率18%为标准，从2016年8月23日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森竹源公司对钟亮、万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钟亮、万强公司追偿；3.驳回晋光富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5月22日，欣富公司股东钟华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钟亮、万强公司、森竹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830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4845号民事判决，对万强公司在钟亮向欣富公司出具的《借条》、《收条》中加盖公章、万强公司系借款人之一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1.钟亮、万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钟华琼借款本金183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以本金15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0%为标准，从2016年3月20日计算至2016年8月19日；以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6年4月14日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以本金183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18%为标准，从2016年8月20日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驳回钟华琼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3月8日，欣富公司股东陈玉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钟亮、万强公司、森竹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380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2822号民事判决，对万强公司在钟亮向欣富公司出具的《借条》、《收条》中加盖公章、万强公司系借款人之一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1.钟亮、万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玉新借款本金338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年利率18%为标准，从2016年4月13日计算至2016年8月22日；以本金338000元为基数，年利率18%为标准，从2016年8月23日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森竹源公司对钟亮、万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钟亮、万强公司追偿；3.驳回陈玉新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3月8日，欣富公司股东郑东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钟亮、万强公司、森竹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1096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川0106民初2824号民事判决，对万强公司在钟亮向欣富公司出具的《借条》、《收条》中加盖公章、万强公司系借款人之一的事实予以认定，并判决“1.钟亮、万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郑东贵借款本金3109600元并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以本金3109600元为基数，年利率18%为标准，从2017年5月1日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2.森竹源公司对钟亮、万强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钟亮、万强公司追偿；3.驳回郑东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6年8月22日，万强公司与欣富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一、万强公司将其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镇街道××社区××组××号的房屋等全部资产转让给欣富公司（该资产房屋及场地等占地面积以万强公司与石门社区签订的协议为准）；二、双方协商，转让价格为350万元；三、欣富公司用万强公司向欣富公司全部股东的借款抵扣转让款，抵扣后万强公司所欠欣富公司各股东的借款余额万强公司与欣富公司各借款人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及重新具备借款凭据”。万强公司和欣富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万强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亮、欣富公司代表晋光富在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金牛区天回镇街道石门社区居委会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日，万强公司与欣富公司股东郑东贵、晋光富、陈玉新、钟华琼签字确认《四川万强食品有限公司2016年8月22日》债务抵偿表，载明“债权人郑东贵：借款本金560万元，所占比例51.85%，抵押金额182万元，抵押后剩余借款378万元；晋光富：借款本金170万元，所占比例15.74%，抵押金额55万元，抵押后剩余借款115万元；陈玉新：借款金额80万元，所占比例7.41%，抵押金额26万元，抵押后剩余借款54万元；钟华琼：借款金额270万元，所占比例25%，抵押金额87万元，抵押后剩余借款183万元；合计借款本金1080万元，所占比例100%,抵押金额350万元，抵押后剩余借款730万元。备注：1.以上借款所占比例作为各债权人组建欣富公司出资所占比例；2.各债权人扣除抵押万强公司的全部资产（抵押折价350万元）后剩余的债权由各债权人重新与债务人签订相关借款协议”。2003年3月18日，金牛区天回乡石门村与万强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石门村将该村七社11亩土地租赁给万强公司使用，租赁时间从2003年3月18日至2033年3月18日止”。2016年8月22日，钟亮在该《土地租赁合同》上手写备注：该土地租赁合同万强公司整体转让给欣富公司，万强公司在备注处加盖公章。成都市金牛区××镇街道××社区××组××号的房屋等资产已实际交付欣富公司，由欣富公司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江月是否系本案的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天以上单独或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十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利益以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第一，刘江月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系持有万强公司50%股权的股东；第二，原担任公司监事的石某持有的相应股权已变更登记至刘江月名下，公司尚未选举新的监事，刘江月并无请求监事提起诉讼的途径；第三，万强公司仅有刘江月与执行董事钟亮两名股东，本案诉讼与钟亮利益相冲突，钟亮亦无提起诉讼的可能；因此，刘江月行使股东代表诉讼前置程序既无可能也无必要，为了维护万强公司的利益，刘江月有权直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刘江月已经作为原告代表万强公司提起诉讼，则万强公司不应再作为本案的原告参加诉讼，故万强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本案是否系重复起诉。欣富公司以万强公司与其股东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由，主张本案系重复起诉，应驳回原告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欣富公司所提生效判决系对晋光富、钟华琼、陈玉新、郑东贵与万强公司、钟亮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并未对案涉《协议》效力进行审理，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是重复起诉。 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及资产返还的问题。第一，虽然案涉《协议》系钟亮以万强公司名义与欣富公司签署，但钟亮擅自将刘江月在万强公司的股权变更至石某名下，并通过案涉《协议》对公司财产进行了处分，其实质上也是对刘江月股权利益的处分，故案涉《协议》在本质上属无权处分；第二，案涉《协议》签订时，公司登记股东为钟亮、石某，且《协议》经万强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钟亮签字确认，欣富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无法知晓万强公司内部股权的真实情况，有理由相信钟亮有权代表公司签署合同，相信案涉《协议》系万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欣富公司应当系善意的合同相对人，刘江月提供的万强公司章程并未明确约定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不能处分公司资产，也未规定处分公司重要资产需由股东会作出决议，故对刘江月称欣富公司未审查万强公司章程、钟亮的行为违反公司章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案涉《协议》约定欣富公司以其股东对万强公司享有的350万元债权作为对价，受让万强公司的资产，虽然上述债权系欣富公司各股东所有，欣富公司与万强公司并无直接债权债务关系，但欣富公司各股东与万强公司对债务抵偿进行了约定，将万强公司的350万元债务予以扣除，万强公司的利益并未受到损害，故《协议》中欣富公司股东对万强公司享有的350万元债权应当视为欣富公司受让万强公司资产的对价；第四，案涉《协议》所涉的万强公司资产已实际交付欣富公司使用；因此，案涉《协议》应属有效，欣富公司对万强公司位于成都市金牛区××镇街道××社区××组××号的房屋等资产构成善意取得，对刘江月要求确认案涉《协议》无效，欣富公司返还相应资产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江月由此造成的损失，可另案向钟亮主张。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条、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江月、万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刘江月负担。 二审中，刘江月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查询通知单、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准予设立/开业登记通知书、欣富公司股东会决议及章程，拟证明欣富公司的登记设立情况，其与万强公司签订的协议违反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无效；2.（2020）川0106民初344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万强公司于2012年10月17日所作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不成立。欣富公司、钟亮及万强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欣富公司对刘江月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证据1不能达到刘江月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钟亮及万强公司对刘江月提交的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审查，对刘江月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均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刘江月、万强公司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2.万强公司与欣富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所签《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 关于本案当事人的诉讼地位问题。刘江月是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持有万强公司50%股权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为维护万强公司的利益，刘江月有权直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条件的股东，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直接对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他人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刘江月作为原告代表万强公司提起诉讼，万强公司应当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当事人地位予以变更。 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案涉《协议》签订时，公司登记股东为钟亮、石某，且《协议》经万强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钟亮签字确认，欣富公司无法知晓万强公司内部股权的真实情况，其有理由相信《协议》内容系万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钟亮有权代表公司签署合同，故欣富公司系善意的合同相对方。其次，欣富公司与钟亮、万强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以资抵债的方式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再次，万强公司章程并未约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不能处分公司资产，亦未约定处分公司重要资产需由股东会作出决议。最后，公司发起人可以用设立中的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故欣富公司在成立前与万强公司签订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万强公司与欣富公司签订的《协议》应属有效，刘江月主张《协议》无效的理由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刘江月要求确认《协议》无效、欣富公司返还相应资产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江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3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江月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0元，均由刘江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