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刑终29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承东，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东阿县，汉族，初中肄业，个体工商户，住东阿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24日被东阿县公安局决定并执行刑事拘留，2019年7月5日被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东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 辩护人李雷，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1，男，1970年5月1日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阿县，系本案被害人。 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东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承东犯故意杀人罪，被害人荣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日作出（2020）鲁1524刑初5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李承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承东，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1，听取李承东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9年6月24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李承东驾驶鲁Ｐ×××××起亚牌汽车至东阿广场东南角普寿堂药店附近与被害人荣某1商谈其妹妹荣某2欠被告人李承东7000元钱的事情。二人在车内大约16分钟后去南面树林继续交涉。10时17分许，李承东上车，并示意荣某1从树林里走出来。上车后，李承东驾驶车辆倒车后加速撞向位于车头左前方的荣某1，荣某1慌忙逃避。李承东驾车追撞荣某1，并将荣某1撞倒在地，车辆左侧前、后轮从荣某1的身上碾过。案发后，李承东拨打110电话报警。经鉴定，荣某1的伤情属于轻伤一级。另查明，因被告人李承东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荣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19373.21元，转院交通费14000元，陪护费4140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前检查费361元，误工费24353.7元，护理费18404.31元，住院伙食补助2290元，营养费27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99522.22元。 上述事实，有户籍证明、接处警记录、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医疗收费单据等书证，证人黄静、荣某2、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荣某1的陈述，被告人李承东的供述，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承东驾驶越野汽车追撞并碾压他人，致他人身体多处骨折，构成轻伤一级，严重危害他人生命健康，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李承东自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已实施犯罪行为，但未致被害人死亡，是犯罪未遂，结合其对被害人造成轻伤的后果，可以依法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承东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1的医疗费219373.21元、转院交通费14000元、陪护费4140元、鉴定费1900元、鉴定前检查费361元、误工费24353.7元、护理费18404.31元、住院伙食补助2290元、营养费27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共计299522.22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承东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李承东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1损失共计人民币299522.22元；作案工具鲁Ｐ×××××号黑色悦达起亚轿车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荣某1不上诉，被告人李承东以“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并未事先准备作案工具，车速较低，事后拨打电话报警，主动停车，停止继续犯罪，行为系中止”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审提审过程中又提出“在北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140元重复计算，在北京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过高，后续治疗费12000元没有依据，转院交通费认定不当”的补充上诉理由，其辩护人提出“李承东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情节，一审量刑重”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承东所提“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虽因债务纠纷引发，但李承东与荣某1发生争执后，李承东驾驶车辆故意冲撞、碾压荣某1，李承东作为智力正常的成年人理应明知驾驶车辆冲撞、碾压他人可能造成他人死亡的后果，而不管不顾执意驾车冲撞荣某1，后李承东倒车意欲再次实施撞击行为，结合本案的作案工具、李承东驾车冲撞的具体行为来看，其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李承东所持车辆撞到门之后溜回来的辩解显然与监控录像显示的车辆倒车、调整方向再次前进的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李承东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承东所提“行为系中止”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李承东与荣某1发生争执后驾车冲撞、碾压荣某1，车辆撞到旁边店铺停止后，李承东倒车并调整方向，驾车再次冲向荣某1，在车辆接近荣某1时，李承东主动停车并未再次碾压，应当认定为是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虽事后李承东有再次踹荣某1的行为，但李承东踢踹部位系荣某1胳膊等非被害人要害部位，不足以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且事后李承东也并未被现场群众控制，而是滞留在现场并电话报警，该踢踹行为不能评价为杀人行为的继续，并不影响李承东行为系犯罪中止的认定，上诉人李承东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承东及辩护人就本案量刑所提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李承东在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在公共场所驾车冲撞、碾压被害人，车辆停止后继续倒车意图再次实施碾压行为，其行为性质比较恶劣，本案导致被害人荣某1两处轻伤二级、四处轻伤一级，后果严重，虽李承东有赔偿被害人的意愿，但并未实际赔偿被害人一方损失，综合考虑其自首、中止等情节，一审对李承东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承东所提“荣某1在北京住院期间的护理费4140元重复计算，在北京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过高，后续治疗费12000元没有依据，转院交通费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本案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荣某1的申请对荣某1的误工、护理及后续治疗费等委托鉴定机关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中明确记载住院期间2人护理，一审根据该鉴定意见，结合荣某1北京住院期间实际支出的护工费用，依法认定的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荣某1确有转院治疗的情况，一审根据荣某1提供的交通费单据确定的交通费并无不当；一审根据荣某1在北京住院情况确定其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适当；本案鉴定时荣某1尚需后续治疗，一审根据鉴定意见确定的后续治疗费用适当，一审就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上诉人李承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李承东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对李承东的行为认定为未遂不当，李承东自动放弃犯罪，行为系中止，二审依法予以纠正，综合考虑上诉人李承东具有的自首、中止等情节，同时结合本案犯罪事实、情节，一审对李承东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无不当，附带民事处理亦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胡洪建 审判员  王亚利 审判员  李令庆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张燕 书记员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