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最高法民申49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延边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新兴街1-1-2。法定代表人：邰志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丽洁，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浩，辽宁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小权，男，197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珲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思锋，吉林中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珲春森林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珲春市靖和街。法定代表人：朱长林，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延边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程小权、珲春森林山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作出的（2019）吉民终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吉晟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二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第一，《补充意见》《关于张某峰任职吉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几点事实情况说明》两份证据材料未经质证，二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吉晟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将该两份证据材料作为新的证据提交，认为该两份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第二，2018年9月28日的听证仅有程小权一方参加并在听证笔录上签字，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吉晟公司到场参加，违反法定程序。第三，二审法院超审限审理案件。（二）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造价等基本案件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委托延边明正工程招标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但鉴定出的工程造价中包含已登记备案在个人名下的房产装修费用，该鉴定意见不应予以采信。第二，程小权向法庭出具《补充意见》，承认收到吉晟公司580万元工程款。此外，吉晟公司还以13套住宅和8套商铺抵账给程小权，程小权在二审期间对以房抵顶工程款不持异议。上述房屋被程小权出售，房款由程小权收取。程小权未从工地撤场。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全部由程小权垫资施工、程小权从工地撤出错误。第三，吉晟公司并未授权监理单位确认工程量，故对监理单位人员在技术签证单上的签字不予认可，且吉晟公司与程小权履行的施工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不应通过签证单形式对工程量进行变更。第四，程小权为自然人，案涉工程税费不应支付给程小权。（三）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未达到支付工程款条件。第一，《合作区吉晟小区建筑施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合同，应按该协议约定认定在工程主体封闭后达到拨付工程款条件，而程小权自认案涉工程主体封顶，一、二审法院未区分主体封顶与封闭的区别，认定付款条件错误。第二，《整改通知书》可以证明程小权承建的工程为违章建筑。程小权伪造工程设计变更单，并加盖吉晟公司已作废的印章，案涉项目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是因程小权违法施工造成。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也不符合竣工验收标准，全部工程款均未达到付款条件。故一、二审法院判决吉晟公司向程小权给付工程款确有错误。综上，吉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程小权提交书面意见称，（一）《补充意见》是程小权向法庭作出的陈述，《关于张某峰任职吉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几点事实情况说明》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没有直接关联。吉晟公司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二）2018年9月28日庭审笔录是法庭就有关事实问题询问程小权所做的记录，不违反法定程序。（三）《合作区吉晟小区建筑施工协议书》无效，鉴定机构参照上述合同约定出具鉴定意见。鉴定意见经双方质证，吉晟公司在一、二审期间未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意见中的装修费用是程小权投入的对吉晟小区项目的售楼处进行装修的费用，该部分装修费经过监理单位工作人员和吉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邰志东签字确认，应计入工程造价。吉晟公司聘用的监理单位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签证单有效，可作为确认工程量的依据。规费税金已实际发生并由程小权垫付，应计入工程造价。（四）案涉工程全部由程小权垫资，吉晟公司从未拨付工程款。吉晟公司称程小权收到580万元工程款不属实，该款项不应在工程造价中扣除。（五）工程设计变更单经发包方和监理单位签字确认，设计变更单上的公章已经鉴定系吉晟公司原公章，仍有法律效力。程小权完全按照吉晟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整改通知书》是针对吉晟公司作出。（六）案涉工程已大部分完工，部分房屋已出售，已达到支付工程价款条件。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吉晟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本案审查的重点为案涉工程造价数额及吉晟公司是否应向程小权支付工程款。关于案涉工程造价数额的认定问题。第一，案涉工程造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一、二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据以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吉晟公司在一、二审中并未提出鉴定出的工程造价中包括不应计入工程造价的个人房屋装修费用问题，其在申请再审中提出此项申请理由，但并未提出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吉晟公司未向程小权支付任何工程款，但二审法院已纠正一审法院对此事实的认定，将580万元款项认定为吉晟公司向程小权已付工程款，并改判将吉晟公司应付给程小权的工程款中扣除该580万元款项。吉晟公司仍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为由申请再审，没有事实依据。第三，吉晟公司主张双方约定以13套住宅和8套商铺抵顶工程款，但未能提交双方关于以房抵顶工程款的书面协议，程小权在向法院出具的《补充意见》中已认可收到部分售房款340万元，并同意从吉晟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二审法院已将该340万元款项从吉晟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吉晟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余房屋的销售情况及售房款支付情况，故其关于该13套住宅和8套商铺均已抵顶工程款的申请再审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监理单位是受吉晟公司委托，代表吉晟公司对施工现场进行监督管理的单位，监理单位在工程签证单上签字确认程小权施工部分的工程量，鉴定机构将该部分工程签证单对应的价款计入工程造价，一、二审法院采信鉴定意见，并无不当。第四，程小权已为案涉工程支付规费税金，一、二审法院将工程规费税金计入工程造价，并无不当。吉晟公司以程小权是自然人为由，主张不应向程小权支付规费税金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吉晟公司是否应向程小权支付工程款问题。第一，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程小权已完成大部分工程，吉晟公司已将部分房屋对外出售，一、二审法院认定吉晟公司应向程小权支付其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并无不当。第二，工程设计变更单上加盖的印章经鉴定系吉晟公司原印章，吉晟公司虽然变更了印章，但不能因此认定加盖吉晟公司原印章的文件均系伪造，吉晟公司主张工程设计变更单系程小权伪造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程小权依据加盖吉晟公司原印章的工程设计变更单进行建设施工，因工程设计违反国家规定而导致部分工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吉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部分工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是因程小权擅自改变施工图纸或未按施工图纸施工所致，其主张违章建筑部分的工程价款不应向程小权支付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2018年9月28日的听证笔录系法院向程小权询问有关事实问题而作的记录，并非开庭庭审，法院未通知吉晟公司到场参加及在笔录上签字，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事项。审限问题不是启动再审程序的法定事由。吉晟公司提出的一、二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申请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吉晟公司提出的两份证据材料是否系新证据问题。《补充意见》和《关于张某峰任职吉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几点事实情况说明》均系二审审理期间由程小权向法院提交的材料。其中《补充意见》系程小权自认收到吉晟公司340万元工程款的意见，《关于张某峰任职吉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几点事实情况说明》中对240万元建设用地保证金的支付情况作出说明，该两份证据材料载明的内容均有利于吉晟公司，二审法院将两份证据材料中所涉及的580万元款项从吉晟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中扣除。吉晟公司将该两份证据材料作为新证据提交，该两份证据材料并不足以推翻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和判决结果，两份证据材料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综上所述，吉晟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延边吉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宋春雨审判员  丁俊峰审判员  张 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周瑞书记员张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