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天之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固始县蓼城大道与固商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宗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河南风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智联商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保亿中心****。 法定代表人：张风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晨煜、钟宇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省天之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智联商业服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联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9民初3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之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之峰公司支付智联公司39575元（264575元减去多计算的月费60000元，再扣除私自收取的客户款165000元）或发回重审；2.智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智联公司给予天之峰公司支付佣金的宽限期，认定为案涉合同服务期限延长，属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天之峰公司的合法权益。《结案协议》与《费用结算表》中均未涉及2019年6月份应付月费的任何记载。智联公司庭审时陈述实际服务至2019年6月，但《费用结算表》中的项目时间节点却是2019年5月，且该表格标题也明确是“到2019年5月份的相关费用结算”，再集和“注：甲方承诺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该笔费用”下面的签署日期为“2019年5月10日”，应理解为是对原合同服务期间费用的结算，并不包含2019年6月份的费用，相同数据的表格后在《结案协议》中被照搬引用。《结案协议》中于2019年6月7日、6月30日前支付佣金的时间，应理解为是智联公司给予的付款宽限期，而非合同服务期限的延长。二、《费用结算表》与《结案协议》统计数据中有重复计算月费行为，如果法定代表人对招商代理业务较为熟悉的话，是不可能签署这样一份对己方不利的结算表，天之峰公司庭审中主张非真实意思表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费用结算表》中落款日期是2019年5月10日，刚好与原合同约定的终止时间2019年5月9日相衔接，虽然有天之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宗峰的签名和公司印章，但从天之峰公司已经实际支付过4个月月费，结算表中仍然重复计算这一点，可以证实是在法定代表人宗峰对公司的招商代理业务不知情情形下签署的。《结案协议》无签署日期、无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签字确认，将其认定为符合常情，是违背客观事实的。三、智联公司与恒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基于《租赁意向协议》收取的客户租金、定金，按原服务合同的约定本应是支付给天之峰公司，但却由智联公司员工收取，针对其员工的职务行为，天之峰公司主张应予扣除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固始招商项目晨报》中记载的人员是经智联公司确认的员工，有招商经理张龙飞、主管沈思远、主管吴礼伟、助理赵欢，而与曹利签订的《租赁意向协议》的正是张龙飞与吴礼伟，经查张龙飞是固始县恒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可见智联公司与恒丰房地产营销策划公司是具有关联关系的。2、智联公司为天之峰公司提供招商代理服务，而项目员工吴礼伟在职期间所招商的“天天健身会所”被列为业绩，可见是认可吴礼伟的招商代理服务行为，即吴礼伟所行使的是职务行为。四、本案中智联公司员工的职务行为，无论是从表见代理还是智联公司具有管理过错方面，智联公司都承担返还义务，而具体的返还金额，尚需要经过公案机关的查证，因此，本案应在刑事案件查明涉案款项后，从涉案金额中予以扣除或判决智联公司返还。五、一审程序违法，智联公司提供的《费用结算表》直到第一次庭审结束才提交法庭，该证据由智联公司掌握，不存在新证据或客观无法获取，智联公司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一审法院组织质证前，并未责令其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之一。综上，天之峰公司的诉请，具有事实依据，亦合乎法理与情理。请贵院支持天之峰公司的诉讼请求。 智联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双方的委托招商代理服务关系实际于2019年6月底才终止，故固定服务费应当以6个月计算，不存在重复计算固定服务费的行为。《结案协议》于2020年6月初订立，此时已经远超过了《招商代理合同》约定的终止时间，即2019年5月10日。依据《招商代理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双方应当于合同期满前1个月就期满终止合同事宜进行协商。因此若双方的委托服务关系于2019年5月10日终止，双方应当提前一个月，即2019年4月10日，协商终止事宜，而非拖延至2019年6月。订立《结案协议》时，智联公司还在涉案项目现场对意向客户进行回访、邀约，并且结合《结案协议》第4条约定“留职在甲方(天之峰公司)人员薪资和奖金从2019年6月30日起由甲方(天之峰公司)承担”的时间点可互相印证智联公司于2019年6月仍在为被告提供招商代理服务，双方的委托服务关系于2019年6月底才实际终止。因此双方约定最后一笔款项于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并非宽限期，而是正是基于双方的委托代理服务关系的实际终止时间。2.天之峰公司支付的金额以及对应的时间段6个月已经天之峰公司盖章确认及其法人签字认可，天之峰公司声称其于不知情的情形下签署的说法自相矛盾、有悖常理。《相关费用结算表》签字确认在先，后在《相关费用结算表》的基础上订立《结案协议》，故《相关费用结算表》与《结案协议》的支付金额以及时间完全一致。并且天之峰公司于《结案协议》的标题及尾部盖章确认，《相关费用结算表》中有其法人的签字并盖有天之峰公司的公章，系天之峰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对支付金额及支付6个月固定服务费的双重认可。不仅如此，《结案协议》对付款部分加亮提示，智联公司已尽相应的提示义务，若天之峰公司所述属实，则其于前后在两份文件上签字确认同样的内容，未尽到基本的审慎义务，其后果应当由天之峰公司承担。3.天之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收取定金的自然人系智联公司的员工，更无法证明智联公司与收取客户定金存在关联，其说法缺乏事实与法律的依据。天之峰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天之峰公司声称的证明目的，原因如下：(1)提供的所有证据并无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2)其次其提供的合同主体双方的任意一方并非本案的原、被告双方，故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3)微信的转账凭证无法体现交易双方主体信息，转账信息更无法与相应的合同订立主体一一对应，故智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依据原合同约定，所有文件的草拟均需经天之峰公司确认，智联公司仅负责前期的策划、招商，并对客户的签约只是起辅助配合的作用；最终与租户订立租赁合同的主体以及盖章主体均为天之峰公司，并且租金或定金也是由客户直接打入天之峰公司的账户，天之峰公司再依据当月的招商率给智联公司结算佣金。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正当。智联公司提交证据一审当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符合《民事诉讼法》第65条的规定，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1条规定，举证期限届满后，当事人有权提供反驳证据或者对已经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形式等方面的瑕疵进行补正，人民法院可以酌情再次确定举证期限，该期限不受前款规定的期间限制。不仅如此，智联公司与天之峰公司对本案一审当中提交的所有证据均进行质证，因此不存在证据无法采纳的说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应予以维持。天之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支撑，应予以驳回。 智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天之峰公司支付智联公司剩余服务费264575元，并支付本金10万元自2019年6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本金164575元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后智联公司自愿调整违约金为26457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双方签订《招商代理合同》，天之峰公司委托智联公司进行秀水尚街项目产权式商铺招商代理业务，项目位置为康乐街南中原路西1期合成功大道南中原路西2期。委托期限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共计9个月。智联公司在进行招商事务之前，须以书面或PPT形式向天之峰公司提供招商方案（包括但不限于业态定位、招商策略）及实施计划，经天之峰公司书面确认后执行。在智联公司提出有关本案招商的阶段性广告预算、广告内容、广告计划后，由天之峰公司予以审核确认后方可执行。在招商代理过程中，预定（订）协议、租赁合同等重要文件的条款由智联公司代拟，经天之峰公司确认并签字盖章后执行并存档备查。招商代理服务费及支付方式为：一、固定服务费。招商基础费用：6万元，费用支付方式：从进场当月起，每月5日前向智联公司支付6万元。另月费在后续智联公司实际招商成功所产生的招商佣金中扣除，抵扣方式：智联公司每月实际产生招商佣金的50%部分可用来抵扣月费，直至当月及之前遗留未能抵扣的月费抵扣完毕。如智联公司当月产生的招商佣金50%不足以全额抵扣当月月费，当月未抵扣月费累计至次月继续抵扣，如双方解除合同，未抵扣的招商月费不计入智联公司剩余招商佣金当中，之前招商月费计算为智联公司基本人员开支费用，该费用不予退还。二、招商佣金。招商业绩的确定：合同期内项目实现的全部招商包括但不限于智联公司自行开发接待的客户所成交的面积以及天之峰公司或其他第三方推介或租赁成交的面积，按合同面积计入智联公司业绩。招商率在80%以下，佣金按实招面积55元/平方米计提。 另根据《固始秀水尚街项目结案协议》载明，截至2019年5月30日，原、天之峰公司之间款项及业绩数据明细为：天之峰公司应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5月每月月费6万元，天天国际娱乐健身会所佣金为66000元，儿童乐园佣金为29425元，以上合计95425元，天之峰公司实际应付智联公司费用264575元。天之峰公司应于2019年6月7日前支付10万元，于6月30日前支付164575元。天之峰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向智联公司支付佣金的，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天之峰公司款项到账后，智联公司根据双方协商确认的人员妥善安排现场招商人员，并将实际到款部分招商人员留存的佣金结清，办理人员离职手续；天之峰公司自行办理该等人员的入职手续，且留职在天之峰公司人员的薪资奖金从2019年6月30日起由天之峰公司承担。智联公司在合同尾部及骑缝处加盖公章，天之峰公司在合同首部、尾部加盖公章。双方均确认天之峰公司已支付4个月佣金合计24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的《招商代理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天之峰公司在合同项下有无结欠智联公司佣金。天之峰公司主张结案协议系智联公司利用提供服务中需加盖租赁合同的便利，未经天之峰公司负责人同意签署，故没有效力。关于该结案协议是否具有约束力，首先，智联公司提交的《固始秀水万象城招商项目2018年12月份到2019年5月份相关费用结算表》中已由天之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宗峰签字，天之峰公司辩称法定代表人对业务不知情情形下签署该结算表，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天之峰公司陈述智联公司提供服务期间，仅招商引入天天国际娱乐健身会所及儿童乐园两家品牌，则对应的租赁合同亦仅两份，且天之峰公司在结案协议标题处亦加盖公章，结案协议亦对付款部分加亮打印，在此情形下，天之峰公司主张其公章持有人对智联公司持有文本未经审核及授权即加盖公章有悖于常理，综上，天之峰公司主张结案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信。 关于结案协议记载的2018.12至2019.5六个月每月各6万元应付月费，天之峰公司辩称合同期间合计9个月，已支付4个月月费，该内容记载有误，智联公司主张案涉合同服务期限延长，结案协议载明的2019.5应付6万元款项系2019年5月10日至6月底的佣金。该院认为，从合同约定的委托期限2018年8月10日至2019年5月10日来看，第九期表述为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5月9日，第十期表述为2019年5月10日至6月底符合常理；另结案协议第4项载明：天之峰公司款项到账之后，智联公司根据双方协商确认的人员妥善安排现场招商人员，并将实际到款部分招商人员留存的佣金结清，办理人员的离职手续：天之峰公司自行办理该等人员的入职手续，且留职在天之峰公司的人员薪资和奖金从2019年6月30日起由天之峰公司承担，该约定亦与智联公司陈述的服务期限延长至六月底相印证。 天之峰公司辩称智联公司委托固始县恒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私自收取客户租金、定金165000元，应予以扣除。从天之峰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租赁意向性协议》及收款凭证均非智联公司出具，智联公司亦对天之峰公司上述主张及提交的相应证据持有异议，故双方对该事实及智联公司是否负有返还义务仍有争议，故对天之峰公司辩称智联公司私自收取客户资金应予以抵扣的抗辩及相应证据该院均不予采信，天之峰公司就此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双方就固始秀水街项目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天之峰公司应依据结案协议约定向智联公司支付剩余未付佣金264575元，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为日千分之一，智联公司自愿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违约金，该院亦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天之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智联公司款项26457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违约金。如天之峰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68元，减半收取2634元，由天之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智联公司与天之峰公司签订的《固始秀水尚街项目招商代理服务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智联公司依据双方盖章的《固始秀水尚街项目结案协议》主张前述合同项下的未付款项及违约金，且该未付款项与盖有天之峰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宗峰签字的《固始秀水万象城招商项目2018年12月份到2019年5月份相关费用结算表》完全一致，故本院认定《结案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智联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有充分依据证实。天之峰公司认为上述《结案协议》、《相关费用结算表》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有误，但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对天之峰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恒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系独立的法人组织，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公司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系受智联公司委托，且智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天之峰公司主张的智联公司与恒丰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就吴礼伟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情形不影响本案民事案件审理。综上，天之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5（已预交5268元），由河南省天之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河南省天之峰置业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周 治 平 书 记 员 刘 沁 怡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