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81刑初1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万源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献存,男,生于1968年7月2日,汉族,初中文化,四川巨邦机电设备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责人,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人,家庭住址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乐成镇，案发前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因本案,于2020年4月24日被万源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6月19日解除留置措施。经万源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20年6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9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2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叶，四川厚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以万检二部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献存犯行贿罪，于2020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万源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献存及其辩护人陈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万源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0年左右,被告人郑献存在与XX公司的产品销售业务往来过程中与XX公司计划部主任余希木(另案处理)相识。2013年3月,XX公司在实施节能减排和基础设施改造项目时,高压开关柜与微机综合自动化监控保护系统设备供应需进行招标,余希木将该项目计划信息告知郑献存,并建议郑献存去找河南XX电气设备有限公司。郑献存与河南XX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欧商量并达成协议后,将该公司会参与投标的情况告知余希木。在招投标过程中,余希木利用自己的职务便推荐河南中州公司。该项目实施结束后,河南中州公司于2014年1月将郑献存所获不正当利益330万元陆续打入郑献存账户。2014年1月15日,郑献存向余希木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22**********5520)打入人民币41万元作为好处费送给余希木，余希木予以收受。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献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郑献存违法所得289万元应当予以没收。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被告人郑献存对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没有提出辩解辩护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如实供述案件事实，构成坦白，并自愿认罪认罚，应当依法从宽处理。2、被告人主动退缴了全部非法所得，具有真诚的悔罪表现。3、根据被告人的悔罪表现，对其宣告缓刑不至再危害社会，请求对其宣告缓刑。 经审理查明：XXXX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下简称XX公司）系国有公司。被告人郑献存在与该公司的产品销售业务往来过程中，认识了该公司计划部主任余希木（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已另案起诉)。2013年3月,XX公司在实施节能减排和基础设施改造项目时,其高压开关柜与微机综合自动化监控保护系统设备供应需进行招标,余希木将该项目计划信息告知给了郑献存。被告人郑献存希望中标该项目并请求余希木予以关照,且承诺给予余感谢费。为顺利中标该项目,余希木“建议”被告人郑献存去河南找一家公司参与投标。被告人郑献存遂与河南XX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下简称“河南中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欧商量,由该公司参与投标,中标后由河南中州公司扣除产品出厂价格,将剩余资金支付给郑。商定后,被告人郑献存将河南中州公司参与投标的情况告知余希木,并请求其将该公司推荐给招标部门,余表示同意。后在招投标过程中,余希木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推荐了河南中州公司,并使其成功中标。该项目实施结束后,河南中州公司于2014年1月陆续将郑献存应获取的不正当利益330万元汇入其个人账户。2014年1月15日,郑献存向余希木工商银行个人账户(账号尾数5520)汇款41万元，作为好处费送给余希木，余希木予以收受。 同时查明，被告人郑献存于2020年7月8日主动向公诉机关万源市人民检察院退缴了违法所得289万元。并于2020年8月11日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为判处被告人郑献存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另查明，被告人郑献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主动向本院补缴了其违法所得41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书。证明本案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 2、万源市监察委员会立案决定书。证明万源市监察委员会于2020年4月24日决定对本案立案调查。 3、被告人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郑献存系浙江省乐清市人，生于1968年7月，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 4、XX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余希木的任职文件。证明XXXX核燃料元件有限公司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余希木于2013年3月被该公司任命为计划部主任（正处级），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 5、XX公司合同、付款凭证及招投标资料。证明XX公司与河南中州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签订设备买卖合同，合同总价1355万元。 6、河南中州公司记账凭证及附件、黄某艳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河南中州公司通过黄某艳银行账户向被告人郑献存账户汇款，其中2014年1月3月转款30万元；1月14日转款100万元；1月23日三笔共计转款200万元。共计330万元。 7、万源市监察委员会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被告人郑献存工商银行尾数3094、0405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2014年1月15日，被告人郑献存将41万元资金由尾数3094卡转入0405卡，再由该卡将41万元转入余希木工商银行账户（尾号5520）。 8、万源市监察委员会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余希木工商银行尾数5520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余希木账户于2014年1月15日收到郑献存尾数0405个人账户转来的41万元的事实。 9、证人王某欧（河南中州公司法定代表人）证言。证明郑献存与我是同乡。2013年上半年，他来找到我，说他有一笔和XX公司的高压配电柜与微机综合自动化监控保护系统设备业务，想以我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我便同意了，并约定高出我公司出产价的利润交给郑献存。过了一段时间，郑献存告诉我XX公司要进行招投标了，并将XX公司的报价告诉了我，让我准备资料，我便让朱某正具体操作的这件事。我们按照郑献存透露的报价进行现场报价后，于2013年6月26日与XX公司签订了《高压配电柜与微机综合自动化监控保护系统设备买卖合同》。2014年1月，我公司将郑献存应当获得利润分5次转给了郑献存，共计330万元。 10、证人朱某正（河南中州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在河南XX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与XX公司招投标中的《招标唱标记录表》上的签名是我本人签写的。在招标过程中，王某欧告诉我他要求我现场报价的价格就是XX公司的报价，所以我们中标与XX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 11、非同案被告人余希木的供述。供认在2008年左右，我所在的XX公司实施节能减排和基础设施改造项目，项目可行性研究和建议书是计划部在负责，这个项目持续了好几年。到了2013年我担任计划部主任后，知道该项目中包括高压开关柜的需求，便将这一信息透露给了郑献存，他便开始跟进这个项目并做了相关的准备。2013年XX公司开始采购高压配电柜，由于我是XX公司电气工程类的专家，对公司内部采购电气设备有很权威的发言权。在投标前，郑献存告诉我他准备让河南中州公司参与投标。我便推荐了这个公司并成功中标获得了这个项目。如果我没有提前将信息透露给郑献存，他就不会提早准备，同时因为我的推荐，河南中州公司就获得了竞争优势。项目实施之后，郑献存给我送了41万元的好处费。 12、被告人郑献存的供述。供认大约在2000年，我当时做机电设备销售，与XX公司有业务往来，经人介绍结识了XX公司五车间主任余希木，之后多有交往。2008年左右，XX公司实施十一五节能减排基础设施改造项目,这个项目持续了好几年，已担任计划部主任的余希木将消息告诉了我，我便一直在跟进该项目。到了2013年上半年，余希木告诉我XX公司要采购高压配与微机综合自动化监控保护系统设备,让我提前做好准备。我表示感谢并请求他多关照，承诺我做成了该项目一定会给他好处费。余希木告诉我因为设计是XX公司河南第五设计院设计的，要做成这个项目，就需要找一家河南的公司来做，容易中标。我跟河南中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欧很熟，所以我提出以该公司的名义来做，余希木表示同意。我便给王某欧商量以他的公司来做这个项目，所得的利润也要分给我,王某欧表示同意。为了确保中标,我除了找的河南中州公司外，还找了XX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参与陪标。在参与投标前,我告诉了王某欧报价，让他安排朱某正现场报价就报我安排的价格。经报价,河南中州公司中标并和XX公司签订了供货合同，向XX公司销了价值上千万元的高压开关柜等产品。河南中州公司扣除了应得部分的利润后，向我个人的工商银行打款330万元,我给余希木送了好处费41万元。 13、中国工商银行回单凭证及万源市检察院《四川省待结案暂收款收据》。证明被告人郑献存于2020年7月8日退缴非法所得289万元。 14、万源市人民检察院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告知书、听取值班律师（辩护人）意见书、认罪认罚具结书。证明被告人郑献存于2020年8月11日在值班律师马俊举的见证下，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量刑建议为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15、由辩护人提供的被告人郑献存家庭户口本复印件、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瑞金医院出院小结、北京大学人民医院诊断证明。证明被告人郑献存之子郑某宗患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拟由郑献存为其子作为干细胞移植治疗的供者。 16、缴款凭证。证明被告人郑献存在审理过程中，向本院缴纳其非法所得41万元。 上列证据，业已当庭出示并质证。经审查，证据客观真实，并相互关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献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现金41万元，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归案后，被告人郑献存如实供述案件事实，并当庭表示认罪，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 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被告人郑献存主动退缴了全部非法所得330万元，并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应当从宽处理。 被告人的行贿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公布实施之前。一九九七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较之现行刑法处刑较轻，故应当适用一九九七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根据被告人郑献存认罪悔罪和认罪认罚的具体情节，以及作为其儿子的干细胞供者的实际情况，对其宣告缓刑不至再危害社会，也不会在其所居住的社区形成重大不良影响。对其适用缓刑，更有利于挽救其家庭和患病的儿子。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和适用缓刑的意见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十二条，一九九七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献存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被告人郑献存应当自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前往浙江省温州市乐清市司法局报到，接受社区矫正。逾期不报到的，相关司法局有权向本院提出撤销缓刑建议并附相关证明材料，建议本院撤销缓刑。） 二、被告人郑献存违法所得人民币三百三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其中扣押在案但未随案移送的人民币二百八十九万元，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 东 审 判 员  薛红兵 人民陪审员  袁 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龙友梅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一九九七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 （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 （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 （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 （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 （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 第八条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 （二）行贿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至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的； （三）其他严重的情节。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