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2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光跃，男，198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刚，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塞伯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刘燕，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女，198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海，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瑶，四川豪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峰，男，1986年6月10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双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波，男，1980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伯乐，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泓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科华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舒光跃，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成都神州数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科技园武青南路**。 法定代表人：熊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明，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舒光跃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塞伯坦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伯坦公司）、刘燕、徐德海、吴峰、张波、四川泓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坤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神州数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舒光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舒光跃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塞伯坦公司、刘燕、徐德海、泓坤公司、吴峰、张波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以债务抵销判决驳回舒光跃的诉讼请求不当。本案与（2018）川0191民初3470号案法律关系性质、当事人不一致，不应在本案审理。塞伯坦公司以答辩方式提出其抵销主张，并未提出反诉和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塞伯坦公司在（2018）川0191民初3470号案申请查封舒光跃财产，有损舒光跃财产权益。2．一审认定舒光跃的债权金额不当。一审对于舒光跃房屋拍卖损失23万元未予认定错误。即使抵销，一审对抵销时点和抵销金额认定错误。3．一审诉讼费的分担违背公平合理原则，应予改判。 塞伯坦公司、刘燕、徐德海共同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舒光跃与塞伯坦公司互有到期债务，债务标的物都是货币，种类相同，符合法律规定，可以抵销。2．房屋评估价格只是预估值，并非标的物的市场价格。 吴峰、张波共同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与塞伯坦公司意见一致。 泓坤公司经法庭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神州公司述称，舒光跃的上诉理由与神州公司无关，神州公司尊重法院判决。 舒光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塞伯坦公司偿还舒光跃代其清偿的案款3123468.85元及利息损失1088270元（分别以各期支付款项金额为基数，从当期支付时间起算至2019年8月31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2．塞伯坦公司支付房屋评估费25535元及房屋拍卖价值损失23万元；3．如塞伯坦公司未能偿付上述款项，由泓坤公司、刘燕、徐德海、吴峰、张波在未能受偿部分款项中的六分之一份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神州公司起诉案。2017年1月14日，神州公司起诉塞伯坦公司、舒光跃、泓坤公司、刘燕、徐德海、吴峰、张波买卖合同纠纷，2017年3月9日，武侯法院作出（2017）川0107民初58号调解书，协议内容为：1．由塞伯坦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前向神州公司支付3777044元；2．泓坤公司、舒光跃、刘燕、徐德海、吴峰、张波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如塞伯坦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还应向神州公司支付违约金15万元。 因塞伯坦公司等均未履行，神州公司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舒光跃于2017年6月29日给付60万元。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委托四川中兴智业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2018年4月8日，该公司出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确定案涉房屋评估价为423万元。花费评估费25535元。经网络司法拍卖，被彭进竞买所得，成交价为400万元。2018年7月9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07执2148号之六执行裁定，裁定舒光跃的案涉房屋经拍卖归买受人彭进所有，拍卖成交价为400万元。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拍卖案涉房屋后，向神州公司支付2308383.85元，扣收执行费20085元。 一审另查明，舒光跃于2016年5月25日、6月21日、7月29日分别给付神州公司5万元、6.5万元、8万元，舒光跃个人累计4次向神州公司转账支付79.5万元，加上处置案涉房屋的2308383.85元，共计给付神州公司3103383.85元。 二、塞伯坦公司起诉案。2018年2月12日，高新法院受理塞伯坦公司起诉舒光跃民间借贷纠纷案，2018年9月14日，高新法院作出（2018）川0191民初3470号判决，判决舒光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塞伯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127000元，并支付以此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舒光跃未履行，塞伯坦公司向高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一审法院认为，塞伯坦公司对舒光跃对其享有追偿权无异议，但塞伯坦公司主张行使抵销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四个，现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塞伯坦公司与舒光跃之间的债权能否抵销。 1．舒光跃对塞伯坦公司的债权。神州公司起诉塞伯坦公司、舒光跃等买卖合同纠纷案，塞伯坦公司是主债务人，舒光跃是保证人，保证人舒光跃向神州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塞伯坦公司追偿，故舒光跃对塞伯坦公司享有到期的金钱债权。 2．塞伯坦公司对舒光跃的债权。高新法院（2018）川0191民初3470号判决已对舒光跃应当偿还塞伯坦公司借款本金412.7万元及利息进行了确认，且进入了强制执行程序，故塞伯坦公司对舒光跃享有到期的金钱债权。 3．舒光跃与塞伯坦公司分别对对方享有到期的金钱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的抵销条件。 故一审法院认为，舒光跃在本案中对塞伯坦公司主张的追偿权债权与塞伯坦公司在（2018）川0191民初3470号判决中享有的借款债权可以互相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之规定，符合法律规定的抵销条件。故一审法院对塞伯坦公司主张双方债权在等额范围内抵销的抗辩予以支持。 二、关于抵销的溯及力与溯及点。抵销权设立的目的在于便利当事人，简化债务清偿，节约成本，公平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利益。如果在抵销生效之后再去考虑利息或损害赔偿之债的承担，则债权债务关系不但没有因抵销而消灭，反而使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更为复杂，违背抵销权设立的初衷。因此，抵销的效力仅发生在抵销的意思表示之后容易产生不公平的结果。而承认抵销的效力发生自抵销适状时，利息等的支付也随之消灭，使得当事人免受迟延作出抵销的意思表示而受损害，故抵销权应当具有溯及力，互负债务的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溯及至抵销权适状时消灭。本案中，1.高新法院（2018）川0191民初3470号判决主文载明：舒光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塞伯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127000元，并支付以此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5月28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舒光跃为塞伯坦公司向神州公司履行代偿义务的时间不一，先后有几次：（1）2016年5月25日、6月21日、7月29日分别给付5万元、6.5万元、8万元；（2）2017年6月29日给付60万元；（3）2018年6月7日案涉房屋被拍卖，2018年7月9日武侯法院作出成交裁定，舒光跃于2019年9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行使追偿权。3.比较双方对对方债权的时间，一审法院认为，为了简化处理，节约成本，在取得塞伯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适当采取有利于舒光跃利益的时间，可将抵销权的最初溯及点酌定为2017年5月28日，即将舒光跃对塞伯坦公司行使追偿权的时间统一确定为该日，从而避免分段计算的繁琐。 三、关于抵销的金额。舒光跃承担担保责任而向神州公司支付的3103383.85元、执行费20085元、评估费25535元，共计3149003.85元，塞伯坦公司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争议在于舒光跃主张的房屋拍卖价值损失和利息。 1.关于房屋拍卖价值损失23万元。舒光跃认为，案涉房屋评估总价为423万元，拍卖成交价为400万元，相差23万元，差额损失应由塞伯坦公司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强制执行时委托评估机构对标的物的评估价格只是一个预估值，并非标的物的市场价格，市场价格要受多种因素的影响，评估价对人民法院处置标的物也仅具有参考意义，故舒光跃以评估价作为案涉房屋的真实价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利息。舒光跃主张其代偿款3123468.85元，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舒光跃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没有约定或法定的依据；其次，前文已述，一审法院将抵销权的最初溯及点酌定为2017年5月28日，从该日起，双方的债权在等额内消灭，抵销的债权均不再计算利息，此举既符合合同法关于抵销的规定，也节约成本，一定程度上更有利于舒光跃（为其省去（2018）川0191民初3470号判决确定的3149003.85元的利息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 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债权的抵销金额为3149003.85元。 四、关于刘燕等五名保证人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舒光跃向主债务人塞伯坦公司追偿的债权抵销后全部消灭，刘燕等五名保证人不再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舒光跃诉请要求刘燕等五名担保人承担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舒光跃对塞伯坦公司的债权共计3149003.85元，其与塞伯坦公司对舒光跃的债权因抵销而消灭，抵销后，塞伯坦公司对舒光跃享有的债权仅余借款本金977996.15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2018）川0191民初3470号判决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舒光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6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舒光跃负担10273元，塞伯坦公司负担1599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能否抵销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首先，舒光跃在（2017）川0107民初58号案中作为保证人向神州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塞伯坦公司追偿，塞伯坦公司依据（2018）川0191民初3470号判决对舒光跃享有到期的金钱债权，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债务标的物均为金钱。舒光跃关于两案法律关系及当事人不一致故不能抵销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法律并未规定通知不得以答辩的形式作出，塞伯坦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以答辩的形式提出抵销，通知了一审各方当事人，在塞伯坦公司答辩的同时该通知已到达舒光跃。舒光跃关于塞伯坦公司未通过反诉和独立诉讼请求提出抵销故不能抵销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次，舒光跃上诉称塞伯坦公司在（2018）川0191民初3470号案申请了查封舒光跃财产，根据舒光跃在二审中的陈述，舒光跃在（2018）川0191民初3470号案审理中未提出抵销，该案判决后舒光跃提起上诉但因未交上诉费而按撤回上诉处理，虽然舒光跃陈述因在西藏而来不及交上诉费，但该理由并不能导致交纳上诉费的客观不能，舒光跃未交上诉费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主处分。根据舒光跃在二审中的陈述，（2018）川0191民初3470号判决生效后，舒光跃未向塞伯坦公司提出抵销，也未履行该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因此，对舒光跃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纳。 关于抵销金额的问题。舒光跃上诉称一审未认定房屋拍卖损失23万元错误。本院认为，房屋评估价只是预估价，对人民法院处置标的仅具有参考意义，并非市场价，故对舒光跃的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舒光跃上诉称一审抵销未清楚认定每笔费用时间点、金额而酌定抵销时间错误。本院认为，一审在取得塞伯坦公司同意的情况下酌定的抵销权最初溯及点，相较于舒光跃上诉主张的按每笔费用时间点、金额计算的方法而言，一审判决对舒光跃更有利，舒光跃的该点上诉理由不具有上诉利益，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一审诉讼费用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诉讼费用的分担并无不当，本院对舒光跃的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舒光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38元，由舒光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唐 益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