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林，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远峰，男，1972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耿，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王富刚，男，1984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 上诉人樊林因与被上诉人杨远峰、原审第三人王富刚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樊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樊林不支付钱款；2.判令杨远峰、王富刚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樊林与王富刚分别召集工人到案涉工程做工，而杨远峰对此是知晓并且认可的态度。樊林与王富刚约定对外由樊林沟通协调并签字，对内应对各自的工人负责，此约定是二人的内部约定，对外不产生约束力，因此此小组工人的负责人实际上是樊林与王富刚两人；2.樊林签订《承诺书》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认可樊林亏损部分，对樊林工人工资的承诺，并非包含了王富刚手下工人的工资，况且王富刚是不予认可的；3.樊林与王富刚约定工资由樊林领取交由王富刚后，由其发放给其手下工人。经最终结账王富刚应当获得工资81785元，而在杨远峰扣除工资后，王富刚只获得工资45600元，王富刚对此不予认可，所以樊林才会支付33305元补齐王富刚被扣除的工资，该33305元应由杨远峰承担。 杨远峰辩称，1.杨远峰从不知道樊林与王富刚是合伙关系；2.樊林在一审庭审中以及上诉状中均承认，其是代表其与王富刚对外进行结算的，上述事实也是王富刚在一审庭审中确认的。但樊林却声称其与王富刚对外不发生效力，毫无逻辑，也不符合行业交易习惯；3.从杨远峰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所有证据中亦可以看出整个工程项目的文件均由樊林进行签字确认，樊林作为一个有多年该类项目经验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签字代表的意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其认可所有的内容才会签名；4.樊林声称《分项工程内部协议》仅是约定具体的单价，从不涉及工人工资问题。相关的结算金额全部是根据上述协议进行结算，亦不存在工人工资的问题。但一审庭审中，樊林和第三人对具体的工人姓名、工种、工时等关键信息都不清楚，亦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5.樊林所说的杨远峰扣除的36600元实际是因为樊林未完工就不予履行导致答辩人另聘请他人进行补救所产生的，该部分金额也在结账单明确写明是帮工扣款，也经过樊林签字同意确认。且该部分金额的数额与民工的工资的数额根本对不上；6.樊林如对36600元有异议，应当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本案中其应该向工人支付工资。 王富刚述称，王富刚同意樊林的上诉意见，认为这笔款项应当由杨远峰支付。王富刚和工人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把工作内容完成了，杨远峰却说工程没有做好，自行制作了一份误工协议来扣除款项，王富刚对此不认可。 杨远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樊林返还杨远峰垫付的33305元及占用利息，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决樊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与本案有关的其他相关费用；3.追责樊林故意欠薪、导致工人恶意讨薪的法律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东阳市爱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包了沸腾里一期的劳务，杨远峰系该公司指定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吴建春为其中木工班组。2020年4月23日，樊林与吴建春签订内部协议，约定樊林承包上述工程地下室8区、12区支模架及正负零以上单体支模架搭设工程，协议对承包单价、结算与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20年5月19日，双方进行结算，出具《结账单》，载明工程总价扣除4月借支50000元及帮忙整改排架人工费用36600元后，还剩85604.5元，吴建春、樊林分别在《结账单》上签字。吴建春于2020年5月19日转账35604元给樊林。因双方对帮忙整改排架人工费用存有争议，双方对此费用的分摊进行了协商，最终约定补樊林9100元，樊林对此签字确认。樊林于2020年5月19日在《承诺书》“本小组搭设沸腾里支膜架的工资已全额收到，工人工资已全额付到工人手上，再出现讨要工资现象本人承担所有责任”上签字，该《承诺书》下方载明“余款：50000＋2900（奖）＋差额9100=62000”，樊林在此签字，在“2900（奖）+差额9100”下有划线注明“我付.杨峰”。2020年5月23日，吴建春转账62000元给樊林。 樊林、王富刚均陈述二人分别召集工人到上述工程做工，由樊林对外沟通协调并签字，工资由樊林领取后，王富刚召集的工人工资由樊林发给王富刚。其中王富刚召集的11名工人因未领到全额工资，到杨远峰处讨要，杨远峰于2020年5月25日向其支付了33305元。 另，浙江东阳市爱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认可由杨远峰向樊林追讨所付的33305元，该公司不追究樊林。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杨远峰支付的案涉11名工人工资33305元应当由谁承担支付责任。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樊林和王富刚都认可对外由樊林签字，樊林签订了分项工程内部协议，并与吴建春进行了结算，双方均在《结账单》上签字，樊林作为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签字代表的意义以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双方应当按照《结账单》上确认的金额履行。关于樊林主张存在恶意扣款的情形。首先，樊林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就樊林提出的被扣的整改费用，双方在《结账单》之外就该费用分摊还进行了协商，由吴建春另行再补一部分费用，樊林对此也签字确认，故对樊林的该项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樊林抗辩自己只是干活的，且其签字只代表自己手下工人做工的部分，不代表王富刚做的那部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樊林与吴建春签订的协议约定是承包且双方是按照面积和单价进行结算；其次，樊林和王富刚都认可对外由樊林签字，而樊林与王富刚之间的关系，目前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应属于该二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其内部约定也不能对外；加之，樊林和王富刚均陈述工资是由樊林在分包方领取后再发给王富刚，也即该11名工人工资应由樊林发放。综上，樊林与分包方进行了结算，分包方按照结算及分摊金额足额支付了樊林，樊林也承诺将工资全额支付到工人手上，王富刚对该11名工人的工资金额也予以认可，因此，案涉11名工人的工资33305元，应当由樊林承担支付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劳务承包公司依法应对樊林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可依法向樊林追偿。现劳务承包公司出具书面说明，由杨远峰主张权利，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杨远峰向樊林追偿垫付的工资33305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远峰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远峰主张的其他相关费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杨远峰主张的追责樊林故意欠薪、导致工人恶意讨薪的法律责任，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樊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远峰33305元及利息，利息以未付清的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6月2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远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6元，由樊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樊林是否应对杨远峰支付的案涉工人工资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樊林主张案涉劳务的负责人实际是其与王富刚二人，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劳务系樊林通过与吴建春签订内部协议而承包，就案涉劳务对外由樊林沟通对接，结算由樊林签字，案涉劳务的款项亦直接支付给樊林。故樊林关于其签订《结账单》不能代表王富刚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樊林出具《承诺书》，明确工资已全额收到，工人工资已全额支付到工人手上，再出现讨要工资现象由其承担所有责任。樊林主张该《承诺书》仅表示对自己手下工人工资的承诺，本院认为，樊林的该项主张与其作为案涉劳务的负责人对外沟通协调、结算、领取工人工资的事实不符。樊林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应视为对已全额收到工人工资的认可。樊林于本案中抗辩存在恶意扣款，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与其签订《结账单》并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相互矛盾，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樊林与吴建春进行了结算，而工资亦由樊林领取，结合樊林出具《承诺书》明确其已全额领取工人工资，一审认定该11名工人工资应由樊林发放并无不当。本院认为，因王富刚召集的11名工人未领到全额工资，杨远峰支付了33305元，该支付行为系基于同一事实的重复给付，就该重复给付行为而获利的一方（即樊林）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就所受利益进行返还。综上，杨远峰诉请樊林支付3330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樊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元，由樊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