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东区金牌卫浴营销中心，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建才路**浙中建材市场******。 经营者：吴苏娟，女，197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宝善，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新，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林高，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金牌卫浴营销中心（以下简称金牌卫浴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姜林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2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金牌卫浴中心经营者吴苏娟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宝善、被上诉人姜林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牌卫浴中心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在查清案件事实后，对本案依法进行改判；三、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姜林高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姜林高支付的2000元定性为“预付款”系事实认定错误，该笔款项实为“定金”。1.《金牌卫浴金华营销中心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供货合同》）系经双方确认的合同，姜林高对合同项下的定金条款予以否认，是没有依据的。《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的定金条款应认定为有效。姜林高一审中主张金牌卫浴中心欺诈，没有依据。2.姜林高选购的系定制产品，支付的2000元实际发挥着定金的担保交易功能。定制产品由于其特殊性，需要量身制作。若买方临时反悔，已定制的产品无法进行二次销售。故对卖方而言，约定相应的定金系对其生产经营的保护。本案中，金牌卫浴中心已经根据姜林高的指示定制部分产品，姜林高不仅随意反悔，违反契约精神，反而诋毁金牌卫浴中心存在欺诈行为，若仍否定定金条款的效力，不仅缺乏依据，也有失公平。综上，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错误。 姜林高辩称：一、金牌卫浴中心提出《供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供货合同》是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应当以显著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和质量、价款或者费用、履行期限和方式、安全注意事项和风险警示、售后服务、民事责任等与消费者有利害关系的内容，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金牌卫浴中心在使用格式条款中没有向消费者作任何的提示、警示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供货合同》格式条款内容无效。2.金牌卫浴中心与姜林高未正式签订供货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金牌卫浴中心提供所谓的合同，无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这是未成立的合同，无法律约束力。后续由于协商不一致，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更未签字确认，因此合同始终未成立。二、金牌卫浴中心提出2000元预付款实为定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姜林高因金牌卫浴中心营业员的劝导支付了2000元。营业员一再强调，先付点钱，至于价格还可以再谈，可以再便宜些，需要的东西可以调整。在此期间，营业员没有提醒、申明这是定金。如果申明这是定金，姜林高不会支付。2.在微信支付2000元后，金牌卫浴中心营业员单方填写到《供货合同》中的定金栏，没有给消费者作任何的提示、警示和说明。这是金牌卫浴中心单方行为，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该单方行为应属无效。三、关于定制产品的问题。本案涉及有定制产品即价格7835元的两个淋浴房隔断。2019年10月31日，双方协商确定，金牌卫浴中心在原预算的基础上便宜600元。但后来金牌卫浴中心又反悔，不愿意便宜。在这个过程中，双方均未提及定金事项，这说明该2000元不是定制产品的定金，双方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四、关于涉嫌欺诈的问题。金牌卫浴中心在经营中将消费者的需求及费用测算书写在格式条款的《供货合同》中，将预付款确定为定金的行为，不是无意造成的，而是主观上有钻法律漏洞的欺诈故意，行为上有实际欺诈。当姜林高提出退款时，金牌卫浴中心才提出，这是定金，不能退。此时，姜林高才明白，金牌卫浴中心以前一直不说，关键时候强调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取该2000元款项。这是明显的设置消费陷阱、坑害消费者的行为。综上，金牌卫浴中心提出的上诉事实、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金牌卫浴中心的上诉请求。 姜林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牌卫浴中心退还预付款2000元，赔偿金6000元，共计8000元；2.由金牌卫浴中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29日，姜林高因房屋装修，到浙中建材市场金牌卫浴中心了解行情，期间，金牌卫浴中心业务员根据姜林高的需求列出单据一份，总价19982元，实收价18800元。姜林高通过微信支付2000元。该单据以《供货合同》的形式所记载，已支付的2000元记载在“定金人民币”的项下。格式合同特别说明：客户订货时支付50%定金，订货后非客观因素不接受退货，客户提货前请付清全部货款等。落款没有甲乙双方的签名盖章。姜林高认为，金牌卫浴中心的价格高，服务差，于2019年11月30日要求退货并退回已付的2000元。从姜林高提交的吴苏娟的《说明》中得知，沐浴房系姜林高定制，不能降价退；不同意退定金。双方经金华市金东区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多湖分会的调解无果，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一是姜林高与金牌卫浴中心双方订立合同的过程意思表示是否一致；二是已付款是预付款还是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要约与承诺是合同成立的基本规则，也是合同成立必须经过的两个阶段。1.必须具备订立合同的意图；2.内容必须具体确定；3.要约通常都是向特定人发出的；4.必须表明一经承诺，要约人即受其要约内容的约束。本案中，双方意思表示的过程符合合同成立的基本规则。且姜林高陈述，支付的2000元是预付款。预付款即是对合同的履行。对姜林高的已付款是预付款还是定金问题。定金是在合同订立或在履行合同之前支付的一定数额的金钱作为债权担保的一种担保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故对于定金，双方必须以书面形式明确进行约定。本案姜林高以微信的方式支付了2000元，金牌卫浴中心将其写在格式条款定金之后，但由于该合同双方均未在落款处签名，其格式条款的特别说明内容并未得到姜林高的认同，金牌卫浴中心也没有证明已对姜林高进行了特别告知或说明，故合同中的特别说明内容对姜林高不产生效力。预付款不具有担保债务的履行的作用，若收受预付款的一方违约，只需退还所收款项，非双倍返还所收款项；而支付预付款的一方违约，若预付方未购买任何货物，要求退还预付款的，收受方应当退还；若因预付方违约给收受方造成损失的，收受方可以要求预付方赔偿相应损失。很显然，本案违约方系姜林高。在该买卖行为过程中，姜林高经过了报货、定货，金牌卫浴中心经过了报价、定价，且部分商品按姜林高要求进行定制。姜林高支付了预付款后仅以价格高、服务差又要求退货、退款，违约意图明显。但姜林高毕竟未购买任何货物，要求退还预付款的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金牌卫浴中心虽在其《说明》中陈述了沐浴房为姜林高定制，姜林高违约后可能会为其造成一定的损失，但金牌卫浴中心未到庭参加应诉，未提供答辩意见及相应的要求，故对此不予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金牌卫浴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姜林高2000元。二、驳回姜林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金牌卫浴中心负担5元，姜林高负担2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姜林高支付给金牌卫浴中的2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否为定金。金牌卫浴中心上诉主张，该2000元款项的性质系定金。姜林高辩称，该笔款项并非定金，而系预付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定金必须以书面形式进行特别的约定。本案中，虽金牌卫浴中心提供了《供货合同》，且该《供货合同》中的定金一栏中有注明微信支付2000元，但金牌卫浴中心庭审中确认姜林高仅在该合同顶部的需方地址和名字处进行了书写，其未在下方顾客确认处签名。结合该《供货合同》对顾客确认签名进行的专门设置以及日常交易惯例，姜林高在《供货合同》顶部需方地址和名字处填写的行为并不代表对下方定金条款的认可，现金牌卫浴中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姜林高在填写时其已对定金条款进行了特别的告知或说明，因此，金牌卫浴中心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姜林高对定金条款达成了书面约定，一审关于案涉2000元款项的性质不是定金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金牌卫浴中心向姜林高返还2000元亦无不妥。因金牌卫浴中心已就姜林高的违约行为另案主张权利，故本案不再处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金华市金东区金牌卫浴营销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