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刑终66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清州，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兰陵县，汉族，大学文化，住兰陵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于2019年7月12日被兰陵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同日被执行留置。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受贿罪，于同年9月29日被兰陵县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兰陵看守所。辩护人王保东、周南，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审理兰陵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清州犯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鲁1324刑初110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清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一）受贿罪被告人吴清州在任兰陵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兼一中队中队长、经侦大队教导员以及反恐怖侦查大队大队长期间，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收受他人所送贿赂共计现金76.05万元，价值1.98万元的毛**诗词金箔版一套，并为他人谋取利益。案发后，被告人吴清州向兰陵县纪委缴纳25万元案件款。具体分述如下：第一起，2004年底至2005年5月，吴清州在任兰陵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兼一中队中队长期间，利用其办理孙秀超涉嫌抢劫罪、寻衅滋事罪案件的职务之便，三次收受兰陵县向城镇向城西村村民金某的现金共计5万元，并为其在案件办理过程中谋取利益。第二起，2004年年底，兰陵县尚岩镇后院村村民朱某1因为被他人打伤的事情，找到时任兰陵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队长兼一中队中队长吴清州，给吴清州送了现金500元，并让吴清州在其案件中提供帮助。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金某、朱某1、顾某的证言、书证（孙秀超呈请破案报告书、立案决定书、孙秀超案起诉意见书、吴清州住院病历等）及被告人吴清州的供述等证实。第三起，2004年至2018年年初，吴清州在任兰陵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副大队兼一中队中队长、经侦大队教导员以及反恐怖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办理案件的职务便利，多次索取、收受向城镇北张桥村村民张某1的现金24万元、价值1.98万元的毛**诗词金箔版一套，并为其在案件办理过程中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张某1、刘某的证言、书证（刑事经济犯罪案件登记、吴清州缴纳房款的收据等）及被告人吴清州的供述等证实。第四起，2008年至2017年9月，吴清州在任兰陵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教导员以及反恐怖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办理案件的职务便利，多次索取、收受向城镇向城南村村民郭某的现金共计40万元，并为其在案件办理过程中谋取利益。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郭某、吕某、吴某、张某2、马某的证言、书证（郭某的询问笔录、蔡某的上网登记表、在逃人员撤销表等）及被告人吴清州的供述等证实。第五起，2014年10月，吴清州在任兰陵县公安局反恐怖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办理李昌勇职务侵占案的职务便利，收受鲁城镇幸福岭村村民李某1现金2万元，并为其在案件办理过程中提供帮助。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李某1、李某2的证言、书证（兰陵县反恐怖侦查大队综合材料、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5）兰刑初字第249号刑事判决书等）及被告人吴清州的供述等证实。第六起，2017年初，吴清州在任兰陵县公安局反恐怖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利用其办理刑事案件的职务之便，索取兰陵县鲁城镇东石门村村民许某现金5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许某、张某2的证言、书证（许某的询问笔录和尹某的讯问笔录等案件材料）及被告人吴清州的供述等证实。（二）徇私枉法罪2017年，被告人吴清州在任兰陵县公安局反恐怖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因朱良旗报案称被王某1诈骗。兰陵县公安局反恐大队于2017年6月9日以涉嫌诈骗罪对王某1立案侦查，同年6月26日将该案提请兰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7月5日，兰陵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对王某1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并提出补充侦查提纲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吴清州接受案件后对案件放任不管，未对案件继续进行侦查，取保候审期限届满后也未对案件作出处理意见，直至吴清州被兰陵县纪委监察立案调查。在此期间致使王某1强制措施超期，未依法受到追诉。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人张某2、朱某2、姜某、王某1、王某2的证言、书证（王某1诈骗案卷宗材料、王某1诈骗案审查批捕阶段报告、不批准逮捕决定书、不批准逮捕案件补充侦查提纲等）及被告人吴清州的供述等证实。综合证据：1、书证（1）发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公检法机关将吴清州涉嫌违纪违法线索移交兰陵县纪委监委办理。在初核过程中，发现吴清州涉嫌徇私枉法、受贿的犯罪线索。2019年7月12日，经委领导同意并报上级监委批准，兰陵县监察委对吴清州涉嫌职务犯罪问题立案侦查。2019年7月12日，我委办案人员在吴清州参加会议时将其带至临沂市廉政教育中心并采取留置措施。吴清州到案后，前期态度极差，拒不供述其涉嫌有关犯罪事实，经政策教育后，吴清州态度发生转变，对其涉嫌徇私枉法、受贿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此案告破。（2）户籍信息、兰陵县县委组织部出具的证明、兰陵县公安局证明证实吴清州的身份信息及任职履历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清州利用职务便利，在案件办理过程中，索取或收受他人所送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人受追诉，其行为分别构成受贿罪、徇私枉法罪，依法应予惩处。吴清州犯两罪，依法应两罪并罚，违法所得应予收缴。结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案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吴清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依法没收被告人吴清州违法所得人民币780300元上缴国库（其中二十五万元由兰陵县纪委上缴国库，余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吴清州不服，以“第一起中没有收受金某的现金5万元；第三起的24万元中10万元是向张某1的借款，其余14万元中有10万元是重复记录的，没有这10万；第四起中第二个10万元实际上是3万元，在监委时我提出是3万元，但他们记得是10万元；第五起中我没有收李某1的2万元现金；第六起中没有向许某索要现金5万元；我不构成徇私枉法罪；在监委调查期间我的口供不实，要求调取当时的同步录音录像；有检举揭发行为”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吴清州没安排对王某1的案件继续侦查系工作失误，主观上不存在徇私枉法的故意，客观上没实施包庇王某1的行为，原判认定吴清州构成徇私枉法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的第一起至第四起受贿发生在2004年至2008年，已超过追诉期限；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第五起被吴清州当庭否认，与其在留置期间的供述相矛盾；第三起中收取张某1的10万元及发生交通事故垫付的3万元，第四起中收取郭某30万元，合计43万元属于借款性质，不宜作受贿犯罪处理；吴清州在留置期间存在检举揭发行为”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上诉人吴清州受贿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认定的相同。关于徇私枉法罪，二审查明，被告人吴清州在任兰陵县公安局反恐怖侦察大队大队长期间，本部门人员朱某2之兄朱良旗于2017年5月份向反恐大队报案称被王某1诈骗10万元，反恐大队于2017年6月9日以涉嫌诈骗对王某1立案侦查，同年6月20日王某1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6日将该案提请兰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7月4日兰陵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对王某1作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并提出补充侦查提纲，将案件退回公安机关。王某1向朱良旗退还10万元款项，王某1于同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此后吴清州未再安排对案件继续进行侦查，王某1取保候审期限届满后也未对案件作出处理意见，直至吴清州被兰陵县纪委监察立案调查。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如下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张某2证实：2017年5、6月份，我参与了办理王某1诈骗案件，吴清州安排我带人去厦门二次，这两次都是我带着辅警朱某2等人去的。案件办理由吴清州负责，在办理该案期间，吴清州没有安排我去找过李善修询问过王某1一案的相关情况。王某1被取保之后没有安排过我继续侦查或移送该案。（2）朱某2证实：2017年4、5月份，我哥朱良旗被王某1骗了10万元钱，我把这个情况给吴清州说了，吴清州同意立案。朱良旗被骗的案子我们反恐大队受理后，吴清州给我说得先去厦门找王某1了解下情况，他又说大队没有经费，朱良旗说出1万元钱给我们当费用。王某1被带回来送到看守所，经讯问他承认收到了朱良旗的10万元钱，也同意还钱，后来这10万元就退给朱良旗了。朱良旗总共给我们出了2万元的费用，我们两次去厦门花了15000多元，钱还在我手里。（3）姜某证实：我在反恐怖大队工作期间，大队长是吴清州，他安排我负责一些内勤工作，比如文件传达、数据申报等，我不参与案件办理，也不办理案件程序和整理卷宗。我没参与王某1诈骗案，卷宗材料中“姜某”的签字是我本人签字，但案子我没参与。在反恐大队工作期间，我没出发办过案子，没产生任何费用，没报过费用，吴清州也没给过我费用，其他人怎么报销费用我不清楚。（4）王某1证实：我曾认识一个叫朱良旗的，他给我10万元钱让我调动工作，后来没调动成，他报警说我诈骗，2017年兰陵警方找我两次，第二次我被刑事拘留。2017年7月5日我被取保候审后，得知我父亲王翰诚凑了10万元钱交给公安局，还托王某2找办案人员讲情。我被取保候审后，兰陵县公安局就没有再找过我，直至2019年8月份又联系我的。（5）王某2证实：2017年6、7月份我朋友王翰诚的儿子王某1被县公安局反恐大队刑事拘留，王翰诚知道我和吴清州的关系还行，希望我帮他儿子说情把王某1放了。我到吴清州办公室找过吴清州两次，第一次被他当场拒绝，第二次去时王翰诚把钱交上，吴清州说给王某1办取保，让我当保证人，此后这件事就这样放下了。我确实找吴清州讲过情，但没给他送过钱或物。2、书证（1）王某1诈骗案卷宗材料，证实朱良旗以王某1涉嫌诈骗于2017年5月11日报案至兰陵县公安局反恐大队，同年6月9日兰陵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6月20日王某1被刑事拘留，6月26日王某1涉嫌诈骗案移送兰陵县人民检察院批捕审查，7月4日兰陵县人民检察院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王某1不批准逮捕并列出补充侦查提纲，兰陵县公安局7月5日对王某1取保候审。（2）王某1诈骗案审查批捕阶段报告、不批准逮捕决定书、不批准逮捕案件补充侦查提纲。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吴清州供述：王某1诈骗案，当时我们把王某1从厦门带回来就刑事拘留。过大约一个星期左右，我一个朋友王某2带着王某1的父亲找到我，让照顾一下王某1，把王某1先放出来。我给他们说只要王某1把10万元退给朱良旗那方，就能放人，王某1父亲和王某2很快把10万元钱交上，我们对王某1取保候审，王某2给做保证人，把王某1放了。县检察院出具的不批准逮捕案件补充侦查提纲，我们没有补充侦查。因王某1说曾送钱给一个军级干部，两次取证未果，工作难度太大，再去也白搭，而且王某1把钱还了，朱某2那方也满意。王某1还钱给朱良旗后，我就没再过问过这案子。在王某1案件上我没有收过相关人员的财物。经二审审理认为，虽然证人王某2曾向吴清州讲情，但王某1的被取保候审并非该因素所导致，而是检察机关认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未批捕，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吴清州因徇私情私利而对王某1采取取保候审。吴清州的可归责之处在于案件被退查后的消极不作为，即检察机关提出补充侦查提纲后，其放任不管，未补充侦查，王某1取保到期后亦未再变更强制措施，其行为系玩忽职守行为，但尚未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重大损失，亦不符合玩忽职守罪的构成要件。综上，认定吴清州犯徇私枉法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吴清州所提“我不构成徇私枉法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吴清州没安排对王某1的案件继续侦查系工作失误，主观上不存在徇私枉法的故意，客观上没实施包庇王某1的行为，原判认定吴清州构成徇私枉法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清州利用职务便利，在案件办理过程中，索取或收受他人所送贿赂，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对其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对上诉人吴清州所提“第一起中没有收受金某的现金5万元；第三起的24万元中10万元是向张某1的借款，其余14万元中有10万元是重复记录的，没有这10万；第四起中第二个10万元实际上是3万元，在监委时我提出是3万元，但他们记得是10万元；第五起中我没收李某1的2万元现金；第六起中没有向许某索要现金5万元”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一起、第五起被吴清州当庭否认，与其在留置期间的供述相矛盾；第三起中收取张某1的10万元及发生交通事故垫付的3万元，第四起中收取郭某30万元，合计43万元属于借款性质，不宜作受贿犯罪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兰陵县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发破案经过，上诉人吴清州到案后，起初并未如实供述，经政策教育后态度转变，供述了犯罪事实，其中所供受贿事实均有相关证人证言印证，部分事实有相关银行明细、公安机关办案材料等书证佐证，足以证实吴清州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或主动索要财物的事实，且数额巨大，构成受贿罪。上述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吴清州的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的第一起至第四起受贿发生在2004年至2008年，已超过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经查，法律规定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吴清州的受贿行为从2004年一直持续到2017年，除辩护人所提的上述四起外，还有第五起、第六起，上述四起不能从中单独割裂出来评价，故并未超过追诉时效。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吴清州所提“在监委调查期间我的口供不实，要求调取当时的同步录音录像”的上诉理由，经查，根据监察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上诉人到案后经过了从不认罪到认罪的过程，在原审庭审时又不认罪，称口供不实，但并未提供办案机关涉嫌非法取证的线索，不符合非法证据排除的启动程序。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对上诉人吴清州所提“有检举揭发行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吴清州到案后曾有向相关部门检举揭发的行为，但截至二审期间尚无所检举事项已查实的证据。上述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吴清州犯受贿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涉案财物处理适当，但认定吴清州犯徇私枉法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案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刑初110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吴清州犯受贿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第二项，即“被告人吴清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依法没收被告人吴清州违法所得人民币780300元上缴国库（已追缴25万元）”。二、撤销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刑初110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吴清州犯徇私枉法罪的定罪量刑部分和决定执行部分，即“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三、上诉人吴清州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24年1月1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法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峰审判员  刘召祥审判员  郑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