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国际金融街****。法定代表人：向国庆，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文，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殊，贵州辅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玉蝶电气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丰报云村贵惠路西侧贵州玉蝶电工股份有限公司**厂房****v>法定代表人：朱贤兵，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祥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玉蝶电气电缆有限公司（玉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10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工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玉蝶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玉蝶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建工二公司与玉蝶公司并未就货款进行结算，玉蝶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对账单等不能作为本案结算依据。建工二公司与玉蝶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总价款以双方实际供货金额结算。但在本案中，玉蝶公司与建工二公司从未对实际供货量及金额进行共同确认，更未进行结算，玉蝶公司主张的648709.77元仅是其单方计算的金额。玉蝶公司所提供的供货单、发货单等也系其自行制作，没有建工二公司签章确认，对账单上的签字也非建工二公司的工作人员所签，该人员也未得到建工二公司的授权。因此，一审法院仅依据玉蝶公司提供的供货单、发货单即认定双方的货款金额，并据此判决建工二公司向玉蝶公司支付所有货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判决建工二公司支付129741.95元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在双方未对货款进行确认及结算的情况下，双方对于付款金额均不能确认，就不存在建工二公司不支付货款而违约。只有在双方进行结算后，负有付款义务一方才能根据结算金额进行支付。因此，建工二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建工二公司违约，并向玉蝶公司支付违约金属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说，即使建工二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一审法院认为“从公平角度出发，本院对本案的违约金具体支持如下：按照尚欠货款的20%予以支付”的认定无法律依据，且违约金据此计算过高。所以，建工二公司认为玉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玉蝶公司答辩称：1.玉蝶公司严格按照买卖合同约定按时按量履行了合同，建工二公司是没有任何异议的。2.建工二公司应该严格按照合同约定60天内把货款全部结清，但其利用各种理由推诿，拖欠时间达四年，导致玉蝶公司经营活动蒙受了重大损失。3.建工二公司支付了114万元的部分货款，玉蝶公司已为其开具114万元的发票，没有结算的责任是在建工二公司。且所有的证据包括发货单，发票在一审已经提交，建工二公司所欠的货款在2017年10月份就应该结清，但其一直恶意拖欠，应支付违约金。玉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工二公司支付玉蝶公司货款648709.77元。2.判令建工二公司支付违约金266376元，该违约金从2017年6月开始计算至2020年6月共3年。3.本案诉讼费由建工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蝶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电线、电缆等。建工二公司成立于1990年8月3日，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等。2016年7月29日，玉蝶公司作为卖方（乙方），与作为买方（甲方）的建工二公司共同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YDDL20160614X，签订地点：天力柴油机厂项目部），主要约定：就甲方向乙方购买玉蝶牌电缆事宜，双方订立合同，标的、数量、型号、规格及技术要求详见合同供货清单。合同总价1486265.74元（该金额为合同结算暂定价，具体以甲乙双方实际供货金额结算，该价格包含所需货物价格及税费、包装费、货物运输费用）。交（提）货时间、地点：按、地点要求分批次运至工地指定现场，具体交货时间为自合同生效或以收到甲方供货订单起计算。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并付预付款后生效，本合同预付款为合同总价款的10%，乙方按照甲方合同供货生产，货物运至现场，经现场验收后支付总价款的50%，剩余50%货款在货到起60日内一次性付清。违约责任和处罚方式：乙方未按合同约定质量和时间供货，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合同总价0.5%的罚款，甲方未按合同时间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下批供货并推迟货款时间的同期银行利息进行双倍罚款，该合同还附有合计货款为1486265.74元的供货清单一份，合同还对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玉蝶公司在卖方处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委托代表人处显示有“郭俊”签字，买方处显示有“建工二公司贵阳市天力柴油机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签章，委托代表人处显示有“邵克银”签名。建工二公司认可上述合同的真实性，并明确由其承担合同项下的买方义务。双方均认可建工二公司已经向玉蝶公司支付款项1140000元（2016年7月11日支付140000元，2017年3月14日支付1000000元，），但建工二公司认为该款项为合同约定的预付款。玉蝶公司陈述双方签订合同后，系根据建工二公司的实际需求进行供货，故于2017年2月25日至2017年5月10日分三批向建工二公司交货。为证明货物交付及双方对账情况，玉蝶公司提交了：1、2017年9月15日制作的发货对账单一份，载明有发货日期（2017年2月25日、2017年3月16日）、单据编号、型号/规格、数量、单价、发货金额、回款日期及金额等，发货金额1653414.77元，对账单空白处有岳鸿林备注“付款数金额属实，已对账”字样，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2、截止2017年9月25日的发货对账单一份，载明有型号、规格、数量、单价、总价、发货日期（2017年5月10日）等，发货金额135295元，甲方签章处显示有岳鸿林备注“以上单价及金额已核对”字样，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26日。上述两份对账单涉及发货金额共计1788709.77元，均有玉蝶公司工作人员郭俊签字。玉蝶公司陈述岳鸿林系建工二公司施工现场的财务人员，玉蝶公司数次要求建工二公司对账并催要货款，双方以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方式确认了货物交付情况及货款具体金额。对此建工二公司不予认可，称岳鸿林系天力柴油机厂棚户区改造工程项目部的人员，并非建工二公司员工，也未得到建工二公司授权，故不认可其签字，双方并未最终对账，建工二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可能存在超出付款情形，即便按照玉蝶公司诉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就催收情况，玉蝶公司提交了玉蝶公司工作人员郭俊与邵克银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玉蝶公司除了向施工现场负责人员催要货款外，还于货物交付后至2019年期间通过微信向建工二公司负责签订合同的工作人员邵克银进行了催款。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及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玉蝶公司与建工二公司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玉蝶公司向建工二公司履行了货物交付义务，而建工二公司未支付货款，该行为构成违约。对于应付货款金额，玉蝶公司已提交对账单予以证明，建工二公司对加盖公司项目部印章的买卖合同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项目部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货物交付情况不明并时隔三年未进行对账，均不符合常理，且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故法院对建工二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结合玉蝶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货款总金额为1788709.77元，建工二公司已支付1140000元，尚欠货款648709.77元，故法院对玉蝶公司诉请建工二公司支付货款648709.77元予以支持。玉蝶公司要求建工二公司支付违约金266376元（从2017年6月1日起按照交通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6.85%的两倍计算至2020年5月30日），建工二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结合合同约定及本案具体案情，为保障双方合理的权利义务，从公平角度出发，法院对本案的违约金具体支持如下：按照尚欠货款的20%予以支付，即129741.95元（648709.77元×20%）。对于建工二公司提出玉蝶公司诉请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结合玉蝶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催收记录，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玉蝶电气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48709.77元；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贵州玉蝶电气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9741.95元；三、驳回原告贵州玉蝶电气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7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贵州玉蝶电气电缆有限公司负担967元，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508元。本案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实的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2016年7月29日建工二公司与玉蝶公司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地点为“天力柴油机厂项目部”。合同签订后，玉蝶公司于2017年2月25日、2017年3月16日、2017年5月10日向建工二公司进行了供货，建工二公司认可收到了货物，但认为没有进行最终的对账。结合玉蝶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2017年9月15日制作的发货对账单空白处有“付款数金额属实，已对账，岳鸿林，2017.9.18”的备注，该单中发货日期显示为2017年2月25日和2017年3月16日，回款日期和回款金额为“2016-7-11,140000；2017-3-14,1000000”，该回款情况与玉蝶公司提交的交通银行的两张回单能相互印证，2016年7月11日的回单显示“付款人户名：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3月14日的回单显示“付款人户名：贵州建工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9月25日制作的发货对账单，该单空白处有“以上单价及金额已核对，岳鸿林，2017.9.26”的备注，该单中“发货日期：2017年5月10日”“项目名称：贵阳市天力柴油机厂棚户区改造项目”，该项目名称与建工二公司主张的货物是用在天力柴油机厂改造项目上相印证。故玉蝶公司提交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其向建工公司供货1788709.77元的情况。关于建工二公司所称“岳鸿林是项目上的人员，不是公司的代理人，究竟收到多少货物应由公司授权的人签字对账才能认可”等问题，建工二公司认可岳鸿林是该公司下属项目的工作人员，且对岳鸿林签字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岳鸿林在工作中的履职行为应视为建工二公司的行为，原审认定建工二公司尚欠货款648709.77元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原审已根据具体案情从公平角度对玉蝶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进行了调整，因建工二公司于2017年3月14日支付100万元货款后未再支付货款，给玉蝶公司造成了实际的损失，原审对于违约金按照尚欠货款的20%予以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工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4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田由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