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1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小亮，男，1978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强，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炜，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日报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白银路**。法定代表人：王光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军，甘肃同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兴新融商务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中川街**孵化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周玉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红，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谢小亮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日报报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报业公司）、甘肃兴新融商务信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新融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小亮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53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西部商报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劳动合同终止的事实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1、上诉人与西部商报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西部商报也未向上诉人出具任何书面或者口头的告知函，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上诉人自2005年起在西部商报工作，并经过2008、2011年两次连续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西部商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与西部商报劳动关系存续。2、根据西部商报与好房圈公司签订的《好房圈网络平台经营合作协议》上诉人作为西部商报委派人员前往好房圈工作。根据该协议，上诉人的劳资均由西部商报承担，根据双方证据显示西部商报确为上诉人缴纳了社会保险。3、根据西部商报出具《2016年最后100天经营中心行业个人欠款收款硬性指标》文件中，对上诉人在2016年最后100天仍安排了具体的工作任务和指标。一审法院对上述基本事实并未进行认真审定仅单纯的以上诉人与西部商报的书面合同到期就草率的认定上诉人与西部商报劳动合同终止，两者之间不具有实质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期间超过一年，并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1、上诉人与西部商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合同。并且上诉人在2016年、2018年多次向西部商报主张相关权利，但西部商报及被上诉人均已各种理由不予解决，因此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3日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拖欠上诉人两笔计件效益工资638833元、支付拖欠上诉人业务奖金5000元，支付上诉人经济补偿金45765元不予支持的认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合计123956.91元的请求，因未在仲裁时提出该项申请，且该项诉请与讼争的劳动争议不具有不可分性，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处理。本案中上诉人与西部商报劳动争议主要焦点为上诉人与西部商报劳动关系是否存续、具体解除时间以及是否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上诉人主张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与本案讼争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具有不可分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甘肃报业集团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西部商报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商报)于2016年7月31日终止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原系西部商报记者。双方第一次签订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08年8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合同到期后续签订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2014年5月上诉人与他人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兰州好房圈网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诉人在西部商报工作的同时，私下经营好房圈公司业务。2016年7月31日双方合同到期，从2016年8月起，上诉人再未到西部商报上班，双方劳动关系终止，西部商报从2016年8月起停发其工资。2016年8月上诉人从西部商报离职后到好房圈公司工作。由于好房圈公司没有开立社保账户，上诉人请西部商报暂为其代缴社保，全部社保费用包括单位和个人应缴部分，都有上诉人支付给西部商报，2016年8月至12月上诉人分两次向西部商报支付企业及个人应付全部社保费用共计5476.8元，西部商报为其代缴社保。2017年由于西部商报人力资源部主任生病休假一年，未及时向上诉人催收代缴的社保费用，上诉人社保费用由西部商报垫付，该费用一直在财务挂账。2018年1月25日好房圈公司向西部商报出具社保代缴请求函，请西部商报社为上诉人代缴社保，并承诺所产生的费用由好房圈公司承担，西部商报又继续为上诉人代缴。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规定，劳动者是否受该用人单位管理、指挥，是否在用人单位的监督下从事劳动，劳动报酬是否由用人单位直接支付，用人单位的劳动规章制度对劳动者是否具有约束力。同时劳动关系的建立应贯彻意思自治原则，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需要形成合意，应就提供劳动、支付报酬这一基本要素达成一致意见。因此，2016年8月之后，双方之间不具有实质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2016年原西部商报为原告代缴社保费的行为亦无法证实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相关诉求超过诉讼时效，驳回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上诉人与西部商报社劳动关系，自2016年7月31日起终止，西部商报停发其工资，上诉人自己向西部商报支付全部社保费用，因此上诉人要求支付拖欠效益工资、业务奖金以及经济补偿等主张，应当在2017年7月31日前提出。而上诉人于2018年12月13日才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其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一审中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拖欠原告自2016年7月起至2018年12月共29个月工资88479元以及2016年8月份至2017年6月西部商报未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477.91元，合计123956.91元。因在仲裁时未曾提出，一审法院驳回诉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上诉人一审第3项、第4项、5项、6项诉讼请求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应依法驳回。根据省纪委巡察意见作出《甘肃日报社落实关于禁止有偿新闻的若干规定的实施办法》规定，编辑记者不得以任何名义向采访报道对象收取财物，编辑记者不得从事广告和其他经营活动，并整改编辑记者薪酬绩效，规定从2016年9月起取消编辑记者广告业务提成。所以，上诉人作为原记者其所主张的第3项、第4项、5项、6项诉讼请求违反国家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所有诉求维持原判。兴新融公司辩称，上诉人与其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故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谢小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基础工资（2016年7月起29个月）共计88479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8月至12月共计5个月的医疗保险及社会养老保险费用共计5200元多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款金45765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业务计件效益工资571833元；5、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垫付广告款45000元；6、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业务奖金5000元；7、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业务计件效益工资67000元；8、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计88479元；9、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自2016年7月起至2018年12月共29个月工资88479元，以及2016年8月份至2017年6月西部商报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477.91元，合计123956.91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款金45765元；3、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8月至12月共计5个月的医疗保险及社会养老保险费用共计5200元；4、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两笔计件效益工资638833元；5、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垫付广告款45000元；6、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业务奖金5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谢小亮于2005年6月1日入职原西部商报，从事采编经营工作。双方于2008年8月1日签订三年期限的劳动合同。2011年8月1日，双方又续签5年的合同期限，自2011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止，合同到期后双方再未续订新的劳动合同。2016年8月之后，原告离开原西部商报至好房圈公司工作，原西部商报停发原告的工资。2016年8月至12月期间，原告的社保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原西部商报代为缴纳。2017年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原告的社保费由原西部商报垫付。另查明，原西部商报制定的《广告经营管理规定》第二条第四款规定：“房、车等大型抵顶物资，因变现资金额度关系到业务人员的具体提成点，所以须由业务人员负责出售变现。在办理相关产权手续、出售变现后，业务人员才能书面申请业务提成点”。原告在原西部商报工作期间，所服务的客户兰州亚太（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先后在原西部商报的报纸上投放广告635.57万元，之后兰州亚太（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自主开发价值562.2万元的房产及价值73.37万元的自营白酒全额抵付总计625.57万元的广告费。2018年12月13日，原告申请至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1、裁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8月至12月共计5个月的医疗保险及社会养老保险费用共计6000元多元；2、裁令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款金45765元；3、裁令被告支付原告业务计件效益工资571833元；4、裁令被告支付原告垫付广告款45000元；5、裁令被告支付原告业务奖金5000元；6、裁令被告支付原告业务计件效益工资67000元。2019年2月20日，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甘劳人仲裁字【2019】第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7月30日，甘肃日报社作出《关于2016年经营部门绩效奖励及组稿费（广告提成）情况说明》，决定从2016年9月起，取消组稿费（广告提成），取消2016年各经营部门年终绩效奖励。再查明，2014年5月，原告为好房圈公司股东之一。2016年4月28日，西部商报与好房圈公司签订《好房圈网络平台经营合作协议》，合伙期限为3年，自2016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止。2019年2月20日，原西部商报作出《甘肃省西部商报传媒发展有限公司股东确认清算报告》，对于西部商报注销后的所有资产（包括但不限于：货币资金、库存物资、固定资产、未收回的债权等）委托被告兴新融公司代理管理或收取。所有未清偿的债务（如有），由被告甘肃日报集团公司承担并解决。并经公司股东盖章确认。2020年4月8日，好房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原告主张自2016年7月起至2018年12月共29个月工资88479元，以及2016年8月份至2017年6月西部商报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5477.91元，合计123956.91元的请求，因未在仲裁时提出该项申请，且该项诉请与讼争的劳动争议不具有不可分性，对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原告可另行申请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7月31日到期，在合同到期后，双方也未续签劳动合同，原告也未在原西部商报继续工作，而是在好房圈公司工作，因此，2016年8月之后，双方之间不具有实质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2016年原西部商报为原告代缴社保费的行为，亦无法证实双方之间仍存在劳动关系。对原告主张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8月至12月共计5个月的医疗保险及社会养老保险费用共计52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原告与原西部商报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16年7月31日终止，且原告的工资自2016年8月停发，原告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应当自2016年8月起至2017年8月的一年内主张自己的权利，其提交的四份申请中，其中两份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0日，剩余两份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原告自2016年10月10日之后向西部商报提交申请后，应当于2017年10月10日前主张自己的权利，而原告于2018年7月30日开始又主张自己的权利，在此期间也无证据证实原告存在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的情形，故原告于2018年12月13日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请求，确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拖欠原告两笔计件效益工资638833元、支付拖欠原告业务奖金5000元、支付原告经济补偿款金45765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垫付广告款45000元的请求，因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理范围，不予处理。对于原告陈述劳动合同由单位保管，合同何时到期不清楚的主张，原告系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签署合同的内容所承担的法律后果，故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告的各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小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谢小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谢小亮提交：西部商报报纸8份，证明：上诉人在2016年8月1号、9月1号、9月21号，也就是被上诉人所称的合同解除后，上诉人仍为西部商报的记者的身份，在西部商报的报纸上发表了多篇署名文章，劳动关系存续；进一步印证了谢小亮是受西部商报委派前往好房圈工作。被上诉人甘肃报业公司、兴新融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这三篇文章都属于广告类的，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身份。被上诉人甘肃报业公司提交：1.社保收据，证明：2016年8月至12月的社保费用由谢小亮交付给西部商报，由西部商报给其代缴。2.2017年所有社保缴费明细表。证明：上诉人2017年所有费用由西部商报代缴。上诉人谢小亮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存疑，系复印件，并不能证明是由上诉人交纳。对证据2无任何盖章及签字，真实性无法确定。经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诉人谢小亮提交的西部商报八份，因此时双方劳动合同已到期终止，其在西部商报报纸署名的行为不足以单独证实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本院不予采信。对甘肃报业公司提交的社保收据予以采信，对甘肃报业公司提交2017年所有社保缴费明细表单方制作的表格，真实性不能确定，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谢小亮与西部商报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关系是否存续。谢小亮与西部商报于2011年8月份续签的劳动合同期满后，未向西部商报提出续签合同，在好房圈公司工作，且在2016年8月西部商报停发其的工资，其又自行承担西部商报及其个人的应缴的社保费用，上述事实表明，谢小亮在劳动合同期满后，其已放弃在西部商报续签劳动合同并工作的权利，因此，在西部商报与谢小亮续签的劳动合同到期后，谢小亮与西部商报未再保留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既然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已不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谢小亮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对其主张的请求应在2017年7月31前提出，而其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的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已超过了仲裁时效。至于谢小亮上诉主张的自2016年7月起的29个月的工资，及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与本案的劳动争议的具有不可分性。经本院审查，该诉讼请求是基于谢小亮与西部商报之间的劳动关系产生，是以本案的劳动关系为基础的，其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应认定为无固定期限的合同，西部商报未发的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依法承担的双倍工资等诉请，与本案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但因该请求未在法定的时效期间进行仲裁，而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虽认定不具有不可分性，未合并审理不当，但不影响原审处理结果。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处理结果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小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谢小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王志娟审 判 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