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军，男，1975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杜浪，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住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中路北侧荷城花园中央商务广场**。负责人：吴冬秀，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贵州盈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军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保水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军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认定身亡者王银系在车辆侧翻过程中被甩出车外被涉案车辆前车门当场压死的事实清楚、但将王银的身亡认定为车上人员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王银系在车辆侧翻过程中被甩出车外被涉案车辆前车门当场压死的事实清晰，但将王银的身亡认定为车上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1、马军之妻的身亡系发生在车外，应当属于第三者交通事故，故被上诉人应当进行赔偿；首先依照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上诉人之妻王银身亡原因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的保险车辆发生侧翻，导致上诉人之妻王银被甩出车外后被前车门压住上身胸部位置，因车门巨大暴力损伤胸部致其闭合性气胸而当场死亡，该事实也有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予以佐证；其次现场照片足以认定上诉人之妻发生死亡系在车外，再次造成王银死亡的致命伤害部位为胸部，且该部位明显在车外，故上诉人之妻王银的身亡系在车外。一审法院亦认定事实王银系在车辆侧翻过程中被甩出车外被涉案车辆前车门当场压死的事实清楚，但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法律规定及相关判例解释其应当属于第三者责任事故；2、由于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的置身于机动车之上，故机动车保险合同中的“第三人”、“车上人员”均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其不是固定不变、永恒不变的身份，二者是因特定时空条件下相互转换的，本案中上诉人之妻虽原本系上诉人车上人员，但因车辆发生侧翻被甩出被前车门碾压导致身亡，此时上诉人已经属于车外的第三者，依据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判例足以证明在原本车内后被甩出车外的人员发生伤亡的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业险与交强险《保险合同》中约定第三方责任限额是622，000元，故被上诉人亦应当合同约定进行赔偿在交强保险合同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第三人责任限额为120，000元，强保险合同中约定的是500，000元，本案中对于王银系被甩出车外被涉案车辆前车门压死，对于身亡者王银而言其明显属于车外人员即第三者，若将其认定为车上人员明显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目的的，故其死亡赔偿应当按照第三责任的计算标准进行赔偿。综上：结合案件事实与保险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王银的身亡在本案应当按照第三者责任险的标准进行赔偿。故一审判决认定王银系在车辆侧翻过程中被甩出车外被涉案车辆前车门当场压死的事实清楚、但将王银的身亡认定为车上人员不符合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恳请贵院依法改判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财保水城支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请求二审予以驳回。原审原告马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之妻各项损失622,000元（死亡赔偿金31，592×20=631,840元、丧葬费用70036÷2=35,01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6,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7日，原告马军在六盘水瑞越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号牌为贵B630**（临时行使号牌）的轻型厢式南骏牌货车（厂牌型号：CNJ5040XXYEDF28V、车架号：LS1D121AXJ0997929），当日16时左右，马军驾驶该车载着其妻王银、其子马懿麒由六盘水汽车商贸城往赫章方向行使，2018年7月28日2时30分许，该车行至煤兴线83公里800米（小地名：珠市交警中队下面）处时，撞在道路左边的山体上后侧翻在道路上，造成王银在车辆侧翻的过程中被甩出车外被该车左前车门当场压死、马懿麒受伤及该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贵州省赫章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死者王银系巨大暴力损伤胸部至闭合性血气胸死亡。涉案车辆在被告财保水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中包含车上人员险（乘客）一座，赔偿限额为20,000元。保险期限自2018年7月26日至2019年7月25日。涉案交通事故中的死者王银出生于1974年5月28日。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父亲王光辉、丈夫马军、长子马星明、次子马懿麒、长女马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其他继承人声明自愿放弃实体权利，主张赔偿等相应权利由马军代为行使，相应赔偿权益由马军享有。本案立案案由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在审理过程原告要求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主张权利，故本案案由变更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死者王银在事故发生时是否系车上人员，被告财保水城支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案判断王银是不是车上人员应当以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作为判断的时间节点，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王银在车上，王银系在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中被甩出车外，王银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车上人员，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但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商业险中有车上人员险（乘客）一座，赔偿的限额为20,000元，乘车人员王银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被告应当在20,000元的责任限额内向原告履行赔偿义务。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马军保险金20,000元；二、驳回马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商业第三险限额内赔偿其相应的经济赔偿金的请求是否成立？二、如何计算上诉人的各项赔偿标准？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被上诉人财保水城支公司是否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关键是：受害人王银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车上人员”？《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条“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或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因此，车上人员并不固定的，而是以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者所处的空间所决定性的。即发生交通事故时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的人员即为车上人员。经查，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造成王银在车辆侧翻的过程中被甩出车外被该车左前车门当场压死。造成王银死亡的原因是其被甩出车外的第二次伤害。而发生二次伤害的瞬间王银不在被保险机动车体内，不属于车上人员范畴。空间转化导致了身份转化，发生二次伤害时受害人王银已不再是车上人员，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因此，被上诉人财保水城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马军对此提出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由于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王银死亡的损害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费用。一、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参照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文件黔高法（2020）100号文件精神，丧葬费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非私营单位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按贵州省2018年度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2，067元/年/2=26，033.50元。上诉人在一审主张赔偿丧葬费35，018元没有法律依据，丧葬费应认定为26033.50元。二、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死亡赔偿金为：32，000元/年×20年=640，000元，上诉人一审只主张631，840元，根据“不诉不理”的诉讼原则，本案只支持631，840元。三、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本案中，王银之次子马懿麒生于2017年10月27日，发生交通时未满一周岁，需抚养17.75年。其余子女均成年，不享有被抚养生活费。王银之父王光辉生于1938年8月24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已年满八十周岁，有四个子女。按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抚养费按五年计算，王银只承担四分之一的责任。因此，本抚养人生活费前5年为：（14，000元/2+14，000元/4）×5年=52，500元，后12.75年为14，000元/2×12.75年=89，250元，即被抚养人生活费为：52，500元+89，250元=141，750元，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166，304元于法无据，本案只保护141，750元。因此，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的金额总计：26，033.50元+631，840元+141，750元=799，623.50元。本案中上诉人马军向被上诉人财保水城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为122，000元，商业第三者险为50万元，保险限额总计622，000元，本案交通事故系投保人马军的过错引起怕，受害人王银没有过错。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保险合同，被上诉人财保水城支公司应在其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的投保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投保限额部分由上诉人马军自行承担。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9）黔0527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马军保险金122,000元；三、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上诉人马军保险金50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马军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观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由上诉人马军负担5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负担4，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0元（马军缓交），由上诉人马军负担1，02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水城支公司负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洪审判员  张雄审判员  殷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