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山中，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中，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强，男，196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顾山中因与被上诉人李红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当事人之间争议较大，案情比较复杂，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山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红强偿还借款9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LPR利率计算；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LPR利率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红强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红强归还1万元时，3万元借款已到期，7万元借款尚未到期，故1万元还款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一审抵充了7万元的借款本金，认定有误。2.既然借款合同无效，则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同样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顾山中要求返还本金及支付利息损失，属于合同无效后产生的财产返还请求权，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的判决生效之日，而非原无效合同约定的时间。3.一审计算的诉讼费有误。本案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后，顾山中于4月28日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调整了利息的计算标准，在一审庭审阶段，顾山中也主张了变更后的诉请，但是一审依然按照变更前的诉讼标的计算诉讼费，应予纠正。李红强辩称，其当时向顾山中借款3万元用于赌博，顾山中交付3万元现金，但是要求李红强写了两份借条，分别为3万元和7万元。李红强先后以现金形式向顾山中返还了1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顾山中将两张借条还给李红强，李红强就撕掉了，现在怀疑顾山中返还的借条是假的。3万元的借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7万元的借条实际上是高额利息。顾山中是职业放贷人，其借款给李红强的过程中涉嫌套路贷，请求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顾山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红强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2.判令李红强支付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暂计179680元，已扣除2012年支付的1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李红强负担。之后顾山中将第2项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LPR利率计算；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LPR利率计算（暂计25000元，已扣除2012年支付的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强原系顾山中的隔壁邻居。2011年7月，李红强因信用社贷款调头，向顾山中提出借款。2011年7月12日，借款7万元；12月18日又借款3万元，均在顾山中干窑家中交付。2012年春节后，李红强归还了1万元，其余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判决前，顾山中已被列为职业放贷人，故其与李红强间的借贷关系无效，李红强取得的借款应予返还，并应当支付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李红强虽提出抗辩，认为顾山中并未实际交付其中7万元的借款及已全部归还所欠款项，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李红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其中3万元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红强当庭提出时效抗辩，顾山中则认为合同无效后不受诉讼时效约束，考虑到合同无效制度是对合同自由的限制，是国家公权力对当事人民事行为所进行的主动干预，并且合同无效的原因主要在于其违法性，时间的经过不能改变合同无效的法律性质，因此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但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请求权则属于请求权的范畴，为了促使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并维护民事秩序的稳定，仍应适用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本案中2011年12月18日李红强出具的3万元借条已过诉讼时效，且李红强提出时效抗辩，顾山中对该3万元已丧失请求法院保护的权利，故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扣除顾山中自认已收到的1万元，李红强仍需返还顾山中6万元。对于借条中约定的利率，因借贷关系无效，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红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顾山中6万元；二、李红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山中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本金6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顾山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5元，减半收取2748元，由李红强负担1045元，顾山中负担1703元。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顾山中与李红强原系邻居，2011年李红强向顾山中借款。2011年7月12日，李红强出具一份7万元的借条，约定按2.5%计月息，借条上还款期限空白，手写备注“因本家庭房贷到期归还银行，贷出后即归还”。2011年12月18日，李红强出具一份3万元的借条，约定归还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按2.5%计月息。顾山中称，两笔借款均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李红强，李红强于2012年春节后还款1万元。另查明，顾山中被列为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顾山中主张的两笔借款，分别为7万元和3万元，李红强确认收到3万元借款。对于7万元借款，借条上备注了用途为归还家庭房贷，且在双方的对话录音中，顾山中称“7万元是你还贷的”，然后双方争议7万元给到了谁手里，顾山中称给了李红强，李红强称给了其妻子，但至少可以认定，7万元借款已经实际交付。因此，顾山中与李红强之间存在两笔借款关系。李红强辩称，其已经偿还了10万元，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李红强又辩称，顾山中明知其借款系用于赌博，亦没有证据证明，本院均不予采信。出借人顾山中被列为职业放贷人，本案的民间借贷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职业放贷人作为出借人的借款合同认定无效，旨在阻止职业放贷人按照约定的高息获取回报，而并非否定借条或借款合同关于借款金额、还款期限等客观事项的约定。顾山中称李红强于2012年春节后偿还1万元，对于顾山中自认的还款，本院予以认定。此时，3万元借款已经到期，而7万元借款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规定，李红强偿还的1万元应当优先抵充3万元借款的债务。对于李红强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3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为2011年12月22日，李红强于2012年春节后偿还1万元，此后顾山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该笔债务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至2020年4月26日顾山中提起本案诉讼，对于一般的民间借贷而言，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出借人不应当享有比合同有效情况下更加优越的债权权能。因此，顾山中对于该笔3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涉7万元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李红强应当返还本金，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综上，顾山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二、李红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山中返还本金7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7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顾山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顾山中负担840元，李红强负担1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顾山中负担367元，李红强负担1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书 记 员  金惠芳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