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芒康县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藏0328民初89号   原告：西藏益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工业园区创业基地大楼2-2-04D，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40126MA6T3AWG21。   法定代表人：刘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该公司员工。   被告：刘美雄，男，197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务工，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西藏博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西藏益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刘美雄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藏益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被告刘美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藏益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119,106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19,819.1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国道318线竹巴笼至林芝公路重点路段整治改建工程（海通沟段）第二标段劳务分包人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承包合同》约定：“第十一条2.3.3款乙方应确保工人工资的按期足额发放，如因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讨薪、聚众扰民事件，或乙方的任何人员（包括其雇佣人员）未经甲方的同意，以索要工资、工程价款等名义，擅自进入发包人、建设单位、监理、甲方工作人员正常办公，或影响正常施工，或做出任何影响甲方和发包人声誉的行为出现时，甲方无需通知乙方，可按工人提出的拖欠工资额直接向其支付工资，并从乙方工程款中1.5倍扣除，乙方无条件予以认可。同时每发生一次，乙方承担罚款或违约金5000元。”第十二条4.2款约定：“甲方前期依据本合同已支付的款项被视为以满足乙方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需要，若因此发生乙方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聚众闹事等情况，除本合同约定的罚款外，乙方将承担本合同含税结算总价款5%的违约金。”被告组织施工队于2019年5月份进场，至2019年10月份退场，双方最终确定的结算金额为2,296,382元。双方累计结算4次，原告分别于2019年9月份向被告支付525,023元，11月份支付141,539元，12月份支付191,247元，2020年1月份支付1,182,547元。2020年1月，被告的班组工人以陈寿文为代表的17人到交建集团信访办、交通厅双清办以原告不支付农民工工资为由上访，反映被告欠付其17名工人工资共计991,660元，原告于2020年1月22日向上访工人支付250,088元工资，该款项由余传贵、陈银顺、候廷祥、候廷兵、甘子洪代为领取，被告的班组现场负责人刘开亮给陈寿文为代表的工人写下741,572元的欠款凭据。至此，原告以被告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共计支付2,290,444元，尚欠被告施工队工资共计5938元。据此，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被告未向其工人支付工资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并直接导致以陈寿文为代表的农民工上访，对原告的声誉造成严重损害，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2020年1月22日，原告向上访农民工支付工资共计250,088元，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原告有权在工程款中按照已付农民工工资数额的1.5倍扣除，即375,132元。原告已经支付的2,290,444元工程款中包含该250,088元农民工工资，尚欠被告施工队工程款5938元，故被告应向原告返还119,106元，并承担5000元违约金以及合同含税结算总价款5%的违约金114,819.1元。综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法院依法判令。   刘美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辩称，1.《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原、被告均不具备分包及承包资质，因此原告所提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2.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规定，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并禁止民工上访系违法行为；3.截止目前，原、被告施工内容未进行全面结算，原告未向被告付清劳务费，对此被告保留诉讼权；4.就民工工资发放事宜，按照发放流程是由大成交通及益智两公司支付，与被告无关联，不存在被告拖欠行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交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拟证实原、被告双方系自愿签订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履行。被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6条的规定，被告无承建资质，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而无效合同中提出的条款即为无效条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将劳务分包给无劳务承包资质的被告，该分包行为应视为无效，同时合同中2.3.3款、4.2款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组证据中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即《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及无效协议。   2.原告提交的2019年7月至12月期间刘美雄班组民工工资汇总发放表及银行汇款回执，拟证明原告公司已足额按时发放民工工资。被告质证认为：一是逻辑关系不通，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证明民工工资是由原告及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民工工资专户发放的，与原告诉被告拖欠民工工资引发违约的事件逻辑上关系不通；二是根据《保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20条规定，人工费用拨付周期不得超过一个月；综上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因未及时结算、未及时足额支付工人劳务费引起的民工投诉信访造成的损失应由原告自己承担，与被告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中刘美雄班组民工工资汇总发放表系工人2019年7-11月工资明细表总计为2,040,356元，银行汇款回执分别为2019年9月30日汇款525,023元、2019年11月19日和11月27日汇款141,539元、2019年12月11日汇款191,247元、2020年1月13日汇款1,182,547元，以上四笔汇款总计2,040,356元（含从被告刘美雄工资中扣除手续费580元）。2020年1月22日系民工信访后原告汇款250,088元，总合计原告共支付民工工资2,290,444元，未付5938元，故原告的证明事由，本院不予采纳。《保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是2020年1月7日公布，2020年5月1日实施，而涉案纠纷发生在2019年，故被告第二个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原告提交的2019年第01期工程结算单、第02期工程结算单、第03期工程结算单、第04期工程结算单，拟证明劳务费支付流程及最后结算时间为2020年1月22日。被告质证认为：该工程劳务费一直由原告支付，被告未收到任何原告提前支付的劳务费故无法向民工支付工资，同时工程最后一次结算系2020年1月22日，距离春节仅有三天，更证明原告未按时足额发放民工工资。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4期工程结算单中工程决算金额为2,296,382元，结算单上有分包班组、项目安质部、项目计划合约部、项目总工、项目工程部、项目经理、项目物质部等负责人签字确认，被告在原告下达支付劳务费金额后制定民工工资发放表提交原告，由原告通过公司及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民工工资专户拨付，故本院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原、被告就国道318线竹巴笼至林芝公路重点路段整治改建工程（海通沟段）签订了《承包合同》后由签订了《补充协议》，合同暂定总价3,061,000元，协议暂定总价109,750元。工程修建期间，原、被告结算了4次，结算金额总计为2,296,382元。被告在原告下达支付劳务费金额后编制《民工工资发放表》提交原告，由原告及西藏大成交通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民工工资专户在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13日期间分三次直接转账至民工工资卡共计2,040,356元。2020年1月22日，原告在工人闹访后向部分工人垫支工资250,088元。至此原告向被告共支付劳务费2,290,444元，未支付劳务费5938元。   另查明，涉案合同及协议原、被告仍未决算。   本院认为，原告西藏益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国道318线竹巴笼至林芝公路重点路段整治改建工程（海通沟段）第二标段劳务违法分包给无资质的被告刘美雄，并签订了劳务合同及补充协议，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原、被告双方认可的工程结算劳务费金额为2,296,382元，原告向被告已支付劳务费2,290,444元，未支付5938元，所以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19,106元，无据可依，故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约定，被告应确保工人工资足额发放，因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上访等影响原告声誉的行为，原告可按工人提出的拖欠工资金额从乙方工程款1.5倍扣除，并每发生一次承担罚款或违约金5000元；并据此乙方将承担本合同含税结算总价5%的违约金，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农民工是否上访系农民工处分、维护自身民事权益的方式，任何他人不得以私权利对其进行阻挠、妨害或干涉，故该约定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系无效条款，原告以被告工人上访造成不良影响为由要求被告支付罚金及违约金119,819.1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西藏益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须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83.87元，由原告西藏益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昌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祝  毅   审  判  员   黄 章 国   审  判  员   鲁  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 官 助 理   于 海 婷   书  记  员   扎西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