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胜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双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661713884M。法定代表人：许云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白鸥，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雅静，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浙江中成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干窑镇康民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4100608XH。法定代表人：金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寅良，浙江嘉诚中天（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黎伟，浙江嘉诚中天（嘉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胜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成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5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胜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胜蓝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中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2日，中成公司与胜蓝公司签订了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成公司向胜蓝公司购买6只仓泵及钢灰库一座，同年12月，双方又签订了《气力输灰系统技术协议》一份，胜蓝公司随后出具了安装设备设计图。鉴于电厂建设周期一般为一年的惯例，中成公司口头告知2018年4月即可进场施工，但直到同年9月，中成公司仅通知配送6只仓泵，并未要求继续履行钢灰库的建设安装。为此，胜蓝公司发函要求中成公司明确钢灰库的配送安装时间，但中成公司坚持按其实际工期安排，双方未能就履行期限达成协议，则中成公司在此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完全属于自己违约在先，而胜蓝公司一方一直在为履约做准备，则其应对解约造成的胜蓝公司损失30万元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中成公司辩称，案涉购销合同中约定的交货时间及安装时间是按照需方时间要求，由供方负责安装调试和安全。因胜蓝公司只中标其中部分项目，其工期只能在之前的施工完成后才能进行，不存在胜蓝公司所谓的约定不明的情况。中成公司在2018年9月通知胜蓝公司交付仓泵并安装，其后也支付了32万元的合同款，但胜蓝公司在收到货款后却一直未派人到场安装，反而明确要求变更合同，否则拒绝履行。至此，中成公司遂于2019年6月12日向胜蓝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完全合理合法。相反，胜蓝公司所谓的损失赔偿问题经一审法院认定完全是无稽之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完全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胜蓝公司退还中成公司已支付的款项273400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和财产保全的保险费由胜蓝公司承担。胜蓝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中成公司赔偿胜蓝公司损失573400元（其中273400元要求抵销本诉，300000元系另行赔偿给胜蓝公司）；2.本案本诉费用和反诉费用由中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中成公司因一炉一机高温高压节能技改扩建项目对外招投标。2017年8月，胜蓝公司向中成公司出具了《浙江中成热电有限公司一炉一机高温高压节能技改工程布袋除尘系统、气力输灰系统报价表》一份。2017年10月12日，中成公司为需方与胜蓝公司为供方，双方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了：第一条“气力输灰（6只仓泵）1套单价42万元，钢灰库800立方米1座单价118万元；其中安装费30万元；合计160万元”、第二条“按行业标准及需方（中成公司）技术协议要求。”第三条“由供方负责运输至安装现场”交货时间和安装“按需方时间要求，由功夫负责安装调试和安全”、第十条“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第一批货到现场，人员进场开始安装时支付合同总额的20%。结构件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额的20%，全部设备安装完成支付合同总额的20%。调试完成正常运行一个月后（开具增值税发票后）付合同总额的30%，余10%作为质保金，一年后付清”等内容。2017年11月30日，中成公司为与胜蓝公司签订了《浙江中成热电有限公司一炉一机高温高压节能技改扩建项目气力输灰系统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气力输灰技术协议》）一份，工程建设地点为嘉善干窑镇（中成公司所在地），《气力输灰技术协议》就系统设计条件、参数、指标、供货清单（含可外购内容）、油漆、质保、培训等内容进行了详细的约定，另约定“13.2.1配合他项目设计阶段（3）技术协议签订后15天内，供方（胜蓝公司）提供全套图纸及文件5套及电子版一份，所有资料标有'浙江中成热电有限公司一炉一机高温高压节能技改项目专用'的工程标识。并且这些资料将作为施工图设计的最终依据”、“14.3系统设备在制造、检验完成后，发货前应由需方（中成公司）在工厂验收。供方（胜蓝公司）应在工厂验收前编制《工厂验收大纲》和计划安排，交需方（中成公司）确认，并在工程验收10天前通知需方（中成公司）”。2018年9月29日，胜蓝公司向中成公司发货仓泵6只及配套设备，未安装，气力输灰系统未完工。2018年10月8日，中成公司向胜蓝公司支付货款32万元。2018年10月17日，胜蓝公司向中成公司发送了《关于要求签订2#炉气力输灰补充协议的函》，内容摘要如下：“鉴于电厂建设周期一般为一年左右的惯例，及当初贵方口头承诺最迟2018年4月份可以进场施工，合同对设备具体交付日等条款未作明确约定。但我方根据惯例在合同签订后立即组织采购、制作，灰库、仓泵等设备早已准备就绪，我方垫资近一年。贵方在合同签订一年后于2018年10月8日支付了20%款项，并要求交付施工，工期也不尽合理。我方认为，由于贵方原因导致合同履行延期较久，对我方造成了不小的经济损失，且贵方仅要求交付仓泵设备，即合同内容已有大幅变动。鉴于合同履行延期较久及实质内容变动，我方提议双方在友好协商后签订一份补充合同，明确并完善付款方式、合理施工期限及违约责任。”2018年10月22日，中成公司员向胜蓝公司发送了《关于要求2#炉气力输灰进场施工的函》，内容摘要如下：“根据我方实际工程进度安排，我方与贵司在9月底前进行了施工前沟通，贵司已于9月29日将仓泵设备发至我方，并派员到现场进行了工程安装前的前期沟通，但至今贵司未派人进场进行工程安装，已严重影响我方工程进度计划安排。现我方要求贵司于2018年10月25日之前先期对气力输灰部分进场施工，要求在11月2日之前完工投运。钢灰库部分的施工安装根据施工进度安排时间待定。”2018年10月24日，胜蓝公司向中成公司发送书面《回复》，内容摘要如下：“函已收到，根据合同，我公司将会派人前来安装，只安装6只仓泵至系统、输送管道至仓泵出口，后面部分业主自理（原因：新灰库未安装，我们只能负责到此）。灰库必须明确确定安装时间，超出订货期18个月前来提货，业主必须一次性付款且承担中间返修费用，如要消除合同，业主应赔偿预付款的三倍作为对我公司的赔偿金。”2018年10月25日，中成公司向胜蓝公司发送了《关于10月24日的函的回复》，内容摘要如下：“贵司10月20日函的要求，我方要求贵司10月25日前对仓泵系统进行施工，11月2日之前设备安装、操作系统整体调试完工，具备投运条件。要求贵司按照要求时间进场安装；钢灰库部分供货、进场施工安装时间根据我方实际施工进度安排，提前20天书面通知为准；其他事项按照合同及技术协议执行。”2019年6月12日，中成公司向胜蓝公司发送《通知函》，内容摘要如下：“贵司在接函后始终未进场安装气力输灰，我司不得以于2018年1月16日指派第三方进场安装气力输灰部分。根据《购销合同》交货时间及安装应当按需方时间要求，由供方负责调试和安装，且在实际履行中我司从未要求贵司仅交付仓泵设备。贵司于《关于要求签订2#炉气力输灰补充协议的函》所称工期不尽合理、仅要求交付仓泵设备（合同内容已有大幅变动）及《回复》所称只安装6只仓泵至系统、输送管道至仓泵出口、逾期提货罚则、消除合同赔偿金等实属贵司主观臆想，并无任何合同与事实根据。《购销合同》及《气力输灰技术协议》自贵司接函之日起解除，并请贵司于接函之日起3日内，扣除我司实际使用的仓泵设备费用后（依据贵司投标文件及双方确认的发货清单，该仓泵设备约玖万元）将剩余已付款贰拾叁万元退还我司。”2019年7月1日，中成公司向胜蓝公司发《函》，“退还已收到金额为32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并要求开具金额为9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7月3日，胜蓝公司向中成公司发《函》，内容摘要如下：当初我公司对有的条款表示异议（预付款、交货时间和违约责任），你方签约人员再三表示本次改造合同不会超过三五个月，不会超过2018年4月份，当时我公司想一般电厂改造周期不会超过六个月，结果由于你们决策错误（使用旧锅炉，造成旧水冷壁管嘉兴锅检所通不过，需重新更换新水冷壁管，大大延长了工期）再加上其他原因：干窑镇政府和嘉善县政府为你们协调好所在区域的企业工作，你们承诺会在2017年底敷设好所在区域所有热网管道同时完成热电厂内的超低排放工程，结果你公司决策错误，再加上改造资金不到位，造成了一系列麻烦和问题，也对我公司造成了损失，要求你们赔偿总损失合计45.22万元，仓泵发货一批，见合同4.66万元，已收到贵方货款32万元，到目前为止，我公司还损失45.22+4.66-32=17.88万元，特发此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中成公司和胜蓝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气力输灰技术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合同签订后，在胜蓝公司发送6只仓泵及配套设备后未按约定完成《产品购销合同》项下义务以及《气力输灰技术协议》项下后续的钢灰库安装工程，导致双方两份合同均不能继续履行，因此中成公司于2019年6月12日以发送《通知函》方式解除上述两份合同，系履行法定的通知解除权，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两份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胜蓝公司未按照中成公司的指示要求在指定时间内完成仓泵及配套设备的安装以及后续与气力输灰工程配套的钢灰库的发货、安装义务。而胜蓝公司抗辩的中成公司尚未具备钢灰库安装的基础设施条件以及后期不需要钢灰库安装，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情况属实亦非胜蓝公司可以拒绝仓泵及配套设备安装的合理抗辩事由。本案中，6只仓泵及配套设备的价款在双方往来的函中胜蓝公司已明确为46600元，并提供了配套的采购合同，现中成公司予以认可上述价格，故对此予以确认。现中成公司已支付320000元，扣除仓泵及配套设备价款后剩余货款273400元，理应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及时由胜蓝公司返还给中成公司，故中成公司要求返还273400元及支付按起诉日起的利息损失，有理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胜蓝公司的反诉请求，其主张合同解除时胜蓝公司已经为履行《气力输灰技术协议》提前做好相关准备，并要求损害赔偿，但其提供的配套图纸与案涉钢灰库项目名称上不一致，其提供的票据、合同等用于证明原材料损耗的证据材料与图纸中钢灰库制作所需耗材完全不能对应，其提供的照片亦无法与上述证据形成有效的证据链，综上胜蓝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其提出的损害赔偿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胜蓝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中成公司货款2734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2734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胜蓝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2701元、保全费192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67元，合计诉讼费用9388元，由胜蓝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20年8月4日，诸暨市升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浙江胜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即浙江胜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身为诸暨市升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气力输灰技术协议》的约定，胜蓝公司负有应中成公司的要求供应并安装6只仓泵的义务，现有证据可以证实，在中成公司提出安装讼争6只仓泵后，胜蓝公司并未履行自身的安装义务。胜蓝公司辩称，仓泵安装与钢灰库的建设直接相关，而钢灰库因不具备安装条件，且按中成公司的工程进度会增加自身履约成本，因此，过错在于中成公司，并应赔偿胜蓝公司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胜蓝公司交付并安装6只仓泵系双方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的义务，胜蓝公司有关钢灰库施工障碍与无法安装仓泵之间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事实上，中成公司事后也安排了其他公司完成了仓泵的安装；胜蓝公司有关钢灰库的履约成本增加问题应当在钢灰库的建设过程中提起，其单方面以此对抗中成公司的仓泵安装请求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据此，在中成公司催促后，胜蓝公司仍拒绝履行自身义务，中成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亦予支持。同样，胜蓝公司有关中成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了损失应予赔偿，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胜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34元，由上诉人浙江胜蓝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蔚然书 记 员 吴跇帆书 记 员 盛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