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天水南路**。法定代表人：林振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竹梅，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新冶路**（兰州市西固区新城镇街道办事处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乔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路，甘肃韩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月泉阁，住所地甘肃，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天水南路**>负责人：黎振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竹梅，甘肃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利源通公司）、原审被告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月泉阁（以下简称飞天公司月泉阁）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飞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在判决中对被上诉人所查阅的会计账簿的名录、查阅的具体时间、具体地点予以明确，并将已经被查封但不应包括在会计账簿中的原始凭证、记账凭证等会计资料从查阅范围中予以排除；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违反公司法解释中对“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的明确性的裁判要求，判决内容笼统模糊，判决无法实际履行。（一）查阅时间不明确，加重了上诉人履行义务的负担，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保护失当。（二）查阅地点不明确，对会计资料的管理困难，执行困难。（三）查阅名录不明确，将引发执行中的新诉讼。二、原判判令被上诉人对股东资格取得之前形成的账簿进行查阅没有法律根据。被上诉人取得公司股东资格的时间是2020年3月17日，上诉人认为，股东知情权，应限于对股东资格存续期间的公司信息的了解，对股东资格取得之前的账簿，不属于知情权的范围，其无权进行查阅。三、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将上诉人未予保管的会计账簿也纳入上诉人应予提供查阅的范围，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缺乏产生和实现的根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汇利源通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的查阅时间明确，且因飞天大酒店成立时间早，账簿数量多，难以确定查阅完毕的时间。二、一审判决查阅地点明确，在飞天公司住所地查阅即在飞天公司住所地的任何一处均可。三、一审判决的查询名录明确，一审判决已经明确可以查阅的范围限定在会计账簿，目前涉案被查封的财务账簿297箱，若在判决中列举查阅名录也是不现实的。汇利源通公司认为会计账簿应当包括原始会计凭证。会计原始凭证是会计账簿的原始依据，是公司经营的真实反映，只有查询原始凭证才能了解公司的真实情况。四、关于汇利源通公司是否有权查阅成为股东之前的会计账簿，公司法第三十三条及公司法司法解释均未规定股东不得查阅取得股权之前的账簿，法无禁止即自由。五、飞天公司所称1994年之前的账册是由原审股东保管，此情形是飞天公司初期内部管理不当导致，与汇利源通公司无关。六、汇利源通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取得股权，并未参与经营，因而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是合理的，不具有不正当目的。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飞天公司月泉阁未答辩。汇利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天公司、飞天公司月泉阁提供自成立之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全部财务账册（含电子账务资料）供汇利源通公司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审计；2.证据保全费、诉讼费由飞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01）甘法经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申请人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与被执行人甘肃飞天工贸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2月22日在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拍卖被执行人甘肃飞天工贸总公司持有的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的400万美元的出资额。申请人汇利源通公司参与拍卖以76183300元的最高价竞得。据此，2020年3月2日，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执恢6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一、甘肃飞天工贸总公司持有的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的400万美元的出资额及相应的其他权利归申请执行人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所有。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的400万美元的出资额及相应的其他权利自本裁定送达申请执行人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登记机构办理相关权利过户登记手续”。2020年3月17日，登记机构依法将汇利源通公司变更登记为飞天公司股东，占股40%。后汇利源通公司向飞天公司提出查阅会计账簿，2020年5月14日，飞天公司向汇利源通公司出具书面答复，该答复主要载明：“一、飞天公司充分尊重贵公司的股东地位，并根据法律规定为贵公司知情权的行使提供一切便利条件；二、飞天公司提供专门场所保障查阅工作的顺利进行。”后在汇利源通公司查阅的过程中，因复印账簿的问题与飞天公司发生争议，随后，飞天公司暂停了汇利源通公司的查阅复制工作。飞天公司于2020年5月19日向汇利源通公司发出“关于严重非法干扰公司经营问题致股东的紧急声明函”，该函主要载明：“2020年5月19日，贵公司带人强行复印公司资料，严重干扰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秩序。就此，公司管理层严正声明如下：一、无论是法律规定还是股东之间的契约都没有赋予贵公司查阅公司之前账簿的权利，更没有所谓追责的权利，公司依法合规经营，亦无责可追。贵公司成为登记股东之后，可以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二、关于审计事宜，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的审计事项决定权在公司股东会，合资公司尚未设立股东会，其决定权就在董事会；三、公司章程第46条规定了股东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公司账簿的权利，公司可按照公司法以及司法判例的精神，为股东查阅公司账簿提供方便。但是查阅账簿不等于可以复印账簿。股东及其代理人没有复制公司账簿的权利”。2020年5月26日，飞天公司向汇利源通公司发出了“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关于禁止非本酒店财务人员随意出入，驻留财务室的通知”，该通知明确提出因汇利源通公司超越法律规定的查阅权限，搬进七台复印机强制复制会计账簿，基于外方股东的强烈抗议，暂停了汇利源通公司的查阅、复制工作。庭审中，飞天公司仅同意汇利源通公司查阅自汇利源通公司成为股东之后的财务账簿，为了尊重汇利源通公司的权利，其也可以提供近两三年的会计账簿。另查明，《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六条规定：“合资各方有权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合资公司账簿、查阅时，合资公司应提供方便”。一审法院认为，知情权是公司法赋予股东的一种基础性权利，应依法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及《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六条规定“合资各方有权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合资公司账簿，查阅时，合资公司应提供方便”之规定，本案中，汇利源通公司作为被告飞天公司的登记股东，有权依法行使股东知情权。故汇利源通公司要求飞天公司提供自成立之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全部会计账簿供汇利源通公司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汇利源通公司要求审计的诉讼请求，因审计不属于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况且汇利源通公司通过行使知情权、查阅公司的会计账簿，也可以对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了解和核实，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对汇利源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飞天公司辩称汇利源通公司对股东资格取得之前形成的账簿没有查阅权利的辩解意见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飞天公司辩称汇利源通公司以诉讼方式要求查阅会计账簿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的起诉前置条件的辩解意见，因本案中飞天公司同意汇利源通公司查阅会计账簿，且在汇利源通公司查阅时，双方仅仅因为查阅的范围及是否能够复印而发生争议，从而飞天公司停止了汇利源通公司的查阅行为，故对飞天公司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汇利源通公司要求飞天公司月泉阁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公司住所地营业时间内提供公司从成立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所有会计账簿供原告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自费聘请审计师查阅；二、驳回原告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给原告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二审中，被上诉人汇利源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民事裁定书、执行笔录。证明：飞天公司就诉前保全提出执行异议，法院经审查驳回，诉前保全正确，查封、扣押的297箱的财务账簿，财务账簿提供方是飞天公司的总经理黎振强和财务总监段玉珍。上诉人飞天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法院在诉请保全的时候是超范围保全，并不是意味着保全包含着查阅的范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行使知情权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依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股东知情权是股东享有对公司经营管理等重要情况或信息真实了解和掌握的权利，是股东依法行使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的基础性权利。从立法价值取向上看，其关键在于保护中小股东合法权益。股东对公司经营状况的知悉，最重要的内容之一就是通过查阅公司账簿了解公司财务状况。本案中，汇利源通公司通过司法拍卖合法取得了飞天公司的股权，且在2020年3月17日在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汇利源通公司成为飞天公司的合法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因此，汇利源通公司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要求查阅飞天公司会计账簿，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得到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汇利源通公司是否有权查阅其成为股东之前的会计账簿；二、一审判决中汇利源通公司查阅会计账簿的名录、查阅时间、查阅地点是否需要进一步明确。关于飞天公司认为汇利源通公司无权查阅其成为股东之前形成的会计账簿的上诉理由，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并没有对股东查阅取得股东资格之前的会计账簿作出禁止性规定。其次，股东知情权的立法本意在于保护小股东在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是股东行使其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利的应有之义。本案中，汇利源通公司系通过司法拍卖取得飞天公司的股权，其之前一直未参与飞天公司的经营管理，对飞天公司的经营状况并不了解，现汇利源通公司希望通过查阅公司成立以来的会计账簿掌握飞天公司经营状况和资产状况，目的并无不当，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一审判决中查阅会计账簿的名录、查阅时间、查阅地点是否明确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股东请求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案件，对原告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的，应当在判决中明确查阅或者复制公司特定文件材料的时间、地点和特定文件、地点和特定文件材料的名录”明确了查阅的范围为“公司从成立之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所有会计账簿”，该查阅范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也符合《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章程》第四十六条规定的查阅范围，因此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查阅时间、查阅地点是否明确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中的查阅时间和地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公司住所地及营业时间内”。本院认为，股东行使知情权亦应当考虑尽量减少对公司经营的影响，在保护股东知情权的同时，应有效防止股东权利的滥用，避免对公司的经营造成影响。一审判决仅规定了查阅开始的时间，未规定查阅工作的结束时间，未规定每天的查阅时间段，容易在查阅过程中产生新的纠纷，因此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已明确查阅地点为公司住所地，该地点有利于查阅工作的开展也便利于飞天公司监督，因此本院不再另行指定查阅地点。综上所述，飞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5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查阅工作自开始之日起90日内完成，每日的查阅时间自9时开始至21时结束；三、驳回甘肃汇利源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飞天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军卫审 判 员 赵晓金审 判 员 张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廖 雪书 记 员 田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