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29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启龙，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张金达，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孟文静，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瓮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瓮安新区。法定代表人黄桂林，县长。马启龙因诉瓮安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27行赔初4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启龙诉称：其为瓮安县平定营镇芦花村何家院组村民，其位于该组的房屋及房屋周围种植的杉木、紫薇苗等树木和苗木在建设项目征收范围之内。2017年5月9日瓮安县人民政府将前述房屋和树木清除。黔南州中级人民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黔27行初803号行政判决，确认瓮安县人民政府实施的前述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之后，马启龙于2019年11月27日向瓮安县人民政府申请国家赔偿。瓮安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瓮府行赔字（202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赔偿马启龙各项损失7935.14元。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瓮安县人民政府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瓮府赔字（202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依法判决瓮安县人民政府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给马启龙造成的损失1927370元。一审经审理查明,马启龙系瓮安县平定营镇芦花村何家院组村民。2016年1月20日，瓮安县政府作出《福泉市政府、瓮安县政府关于提请审定瓮安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安置方案和工作方案的请示》（瓮府呈〔2016〕6号）。2016年2月29日，黔南州政府作出《关于审定瓮安至建设项目征地拆迁安置方案和工作方案的批复》（黔南府函〔2016〕38号），同意《贵州瓮安至建设项目征收补偿方案》予以实施。2016年3月14日，瓮安县政府作出《瓮安县政府房屋征收决定》及《关于瓮安至建设项目房屋征收的公告》，该《公告》载明房屋征收部门为瓮安县政府，征收实施单位为瓮安县铁路建设指挥部，征收范围及对象为平定营镇、瓮水办事处、雍阳办事处、银盏镇铁路设计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和被征收户。马启龙位于瓮安县的房屋及附着物在被征收红线范围内。2016年3月16日，瓮安县政府作出《关于审定贵州瓮安至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瓮府函〔2016〕61号），同意《贵州省瓮安至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实施。2016年4月25日、26日，瓮安县铁路建设指挥部等相关部门对马启龙房屋及树木、苗木进行实地调查测量，制作了《贵州省建设（瓮安段）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和《瓮安至（瓮安段）项目建设耕地栽植苗木征收补偿表》《瓮安至（瓮安段）项目建设零星林木征收补偿表》，马启龙在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上签字确认。《栽植苗木征收补偿表》载明紫薇苗88株，单价10元，金额888元。林木征收外业登记表及零星林木征收补偿表均载明：杉木胸径5.1-10厘米4株，200元；杉木胸径11-15厘米ｌ株，100元；李子苗期17株，340元；石榴产中期1株，200元；李子产中期10株，2000元；李子盛产期5株，1500元；杏子盛产期1株，300元；葡萄盛产期1株，330元；桂花苗高30厘米以下3株，15元；桂花苗高100-150以下1株，20元；桂花6-10厘米1株，1650元；其他杂木胸径6厘米以上0.6669立方米，400.14元。庭审中，马启龙对其在房屋调查统计表的签字无异议，并陈述其提交的损失清单上屋外树木损失数量就是瓮安县人民政府调查确认的树木数量、只是价格及树木大小不一致。同时，马启龙主张其房屋面积为474.08㎡，而马启龙签字的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记载马启龙房屋面积为434.93㎡，庭审中马启龙陈述两者相差的39.15㎡即为《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一》中记载附属建筑为39.15㎡圈（两层砖木结构，一层27.23㎡、二层11.92㎡，补偿标准为352元／㎡，补偿金额分别为9584.96元、4195.84元，合计13780.8元）及对该表登记的其他项目均无异议。该表附记载明：27.23㎡房屋已倒塌，只计入宅基地面积。2016年6月21日瓮安县铁路建设指挥部作为甲方与马启龙作为乙方签订《瓮安至建设（地上附属物）征收货币安置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1.甲方征收乙方位于瓮安县砖混、砖木结构住房434.93㎡；2.甲方补偿乙方住房补偿费337450.3元、住房宅基地补偿费74482元、附属建筑补偿费13780.8元、附属建筑地基补偿费1793.91元、搬迁补偿费4784.23元、临时周转过渡费83506.56元、地上附属物补偿费14098.02元、装饰装修补偿费45550.01元、分散自建安置建房补助2000元，合计577445.83元。之后，马启龙领取了前述补偿款。但对马启龙同时被征收的苗木及零星林木，双方因补偿标准问题未达成补偿协议。为保障建设的顺利进行，瓮安县政府于2017年5月9日组织相关部门对马启龙涉案的房屋及苗木、树木等予以拆除和铲除。马启龙不服，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7）黔27行初803号行政判决，确认瓮安县政府于2017年5月29日拆除和铲除马启龙涉案房屋和树木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27日马启龙向瓮安县政府申请行政赔偿。瓮安县政府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瓮府行赔字（202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1.赔偿马启龙苗木、零星林木损失7935.14元；2.对马启龙提出的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马启龙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马启龙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赔偿诉讼；二、马启龙的赔偿请求是否有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马启龙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赔偿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本案中，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黔27行初80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瓮安县政府于2017年5月29日拆除和铲除马启龙涉案房屋和苗木、树木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瓮安县政府对该强制行为给马启龙造成的损失，应予以赔偿。二、关于马启龙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方式为主，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马启龙主张的房屋已经被拆除，该房屋所在土地已经实际用于项目建设，恢复房屋原状均已不具有可能性。因此，对于马启龙因瓮安县人民政府违法拆除行为导致其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瓮安县政府应采取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进行赔偿。根据违法强制拆除后被征收人获得的行政赔偿不低于因合法征收可以获得的补偿的基本原则，对马启龙的直接财产损失范围应根据马启龙财产损失的客观情况，结合马启龙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1.关于马启龙主张的房屋损失。本案中，马启龙与瓮安县人民政府设立的指挥部于2016年6月21日签订《瓮安至建设（地上附属物）征收货币安置补偿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从该协议内容来看，马启龙被征收房屋面积为434.93㎡，而马启龙在本案中主张其房屋面积为474.08㎡并在庭审中陈述多出的39.15㎡即为《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一》中登记的两层砖木结构圈的面积39.15㎡及对该表登记的其他项目均无异议，而从协议约定及马启龙签字确认的《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一》记载内容来看，瓮安县人民政府已经将39.15㎡圈作为附属物对马启龙予以补偿。故，对于马启龙主张的前述房屋，其已经在征收补偿程序中获得补偿，其再行就该房屋要求赔偿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屋内财产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马启龙主张其屋内财产损失为21160元，除其制作的财产损失清单外，并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证实，而瓮安县人民政府辩称马启龙在签订协议后已经自行拆除室内设施、搬离物品、瓮安县人民政府拆除房屋时没有物品，从瓮安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视频反映出马启龙主张房屋的二楼及一楼部分房屋门窗等设施已经被拆除及搬离、一楼靠近堂屋的两个房间门窗仍然存在，但瓮安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视频并未记录该两间房屋内部情况，而庭审中马启龙认可其在签订协议后自行拆除了部分门窗及室内设施、后因对协议内容反悔仍旧居住于一楼门窗未拆除的两个房间内。鉴于马启龙主张的前述物品大多系家用生活必需品，符合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且瓮安县政府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马启龙所主张物品不存在及未依法进行证据保全，故，对马启龙主张屋内存在相应物品的理由予以采信。关于上述物品的赔偿数额，应根据公平、合理原则确定，参考同类物品的市场价格并考虑物品的折旧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马启龙室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三、关于苗木、树木的损失。马启龙主张其苗木、树木损失为9890元。本案中马启龙提交了财产损失清单并陈述该清单上屋外树木损失数量与瓮安县人民政府调查确认的树木数量一致、只是价格及树木大小不一致，但对于具体规格，马启龙并未提供证据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瓮安县人民政府对同一树木的不同规格及其数量均做了明确区分，更符合实际情况，故应以瓮安县人民政府调查确认的苗木及树木数量及规格作为依据予以确定。参照瓮安县人民政府制定的《贵州瓮安至马场坪建设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附表3-2确定的零星林木补偿标准，马启龙苗木、林木损失为：1.紫薇苗期88株，880元；2.杉木胸径5.1-10厘米4株，200元；3.杉木胸径11-15厘米l株，100元；4.李子苗期17株，340元；5.石榴产中期1株，200元；6.李子产中期10株，2000元；7.李子盛产期5株，1500元；8.杏子盛产期1株，300元；9.葡萄盛产期1株，330元；10.桂花苗高30厘米以下3株，15元；11.桂花苗高100-150以下1株，20元；12.桂花6-10厘米1株，1650元；13.其他杂木胸径6厘米以上0.6669立方米，400.14元，共计7935.14元。故，马启龙的苗木、树木损失为7935.14元。综上所述，瓮安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瓮府行赔字（202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予以撤销。马启龙应获得的赔偿金数额为：1.房屋内物品损失10000元；2.苗木、树木损失7935.14元；两项共计17935.14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瓮安县人民政府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的瓮府行赔字（2020）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瓮安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马启龙赔偿金17935.14元。三、驳回马启龙的其他赔偿请求。马启龙不服一审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赔偿判决中第二、三项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即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针对上诉人房屋价值的赔偿，应当按照赔偿时周边房地产的市场价值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未对上诉人的宅基地使用权进行赔偿。针对上诉人39.15平方米房屋的赔偿标准错误。上诉人屋内物品损失为21160元，一审仅判赔1万元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全面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瓮安县人民政府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已生效的判决已确认瓮安县政府拆除房屋和铲除苗木的行政行为违法，瓮安县政府实施强制行为给马启龙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请求进行赔偿的项目有主体房屋、附属设施及屋内物品。对马启龙主张主体房屋的赔偿，马启龙于2016年6月21日已与瓮安县政府达成协议，在协议附件《贵州省建设（瓮安段）房屋征收调查统计表（一）》中，对马启龙的房屋情况和附属建筑情况进行测绘记录。马启龙签字认可，并在其后领取了相关款项。一审法院对主体房屋部分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对马启龙主张苗木和树木的赔偿，经马启龙签字确认的《瓮安至（瓮安段）项目建设林木征收外业登记表》中详细记载了马启龙的苗木情况。在瓮安县政府制定的补偿方案中对苗木的规格和补偿标准有明确规定，一审法院依照补偿方案确定苗木、树木的金额为7935.14元并无明显不当。对马启龙主张屋内物品的赔偿，马启龙列举均为一般生活用品，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马启龙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海艳审判员  田一铭审判员  龙 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胜琼书记员时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