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3民初3514号原告：陈翠玲，女，199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益丰合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综合楼**201。法定代表人：张远鹏，职务执行董事。被告：广州天易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江怡路**双）九楼08单元之二。法定代表人：都凯悦，职务执行董事。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嘉，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况达，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陈翠玲与被告广州益丰合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丰公司）、广州天易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陈翠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星，被告益丰公司、天易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翠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168724元投资款违约金29526.7元（违约金以168724元为本金，每天按千分之五从2020年1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为止，暂计算起诉之日）；2.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陈翠玲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支付投资款违约金95329元（计算方式为：以168724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9日至2020年5月11日共113天，以每天千分之五即每天843.62元计算，共计95329元）。事实和理由：两被告为关联公司。2019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益丰公司签订《物业租赁及项目合作经营管理合同》，双方约定原告按现状向益丰公司承租坐落于广州市番禺区洛浦街西一村工业路90号2栋4层219房，物业租赁期限为6年，自2019年12月1日至2025年11月30日。租赁期间租金为188804元。同一天，原告按照益丰公司的指示将上述物业返租给被告天易公司，租赁面积、期限与益丰公司签订的合同一致，租金为每月1200元，固定租金每三年递增100元/月；另从第三年起，原告还享有该物业50%的经营净收益。原告先后向被告支付188804元投资款以及80000元装修款。后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在2019年12月23日，原被告各方同意解除上述合同，并签订《解除协议书》以及《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两被告同意在2020年1月19日前向原告退还168724元投资款，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另在2020年1月19日前，两被告协助退还原告80000元装修款，且须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被告至今仍未支付上述款项，双方协商无果，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益丰公司、天易公司共同辩称，一、我方已依约全额支付应退还原告的款项，因疫情不可抗力原因无法复工，造成迟延履行，不应认定为违约，不应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天易公司已于2020年4月21日及5月11日分别向陈翠玲支付148724元和20000元款项，合计付款168724元，全面履行了双方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付款迟延的履行，系因受疫情不可抗力影响，无法及时复工，财务付款流程受阻所致，非因答辩人自身原因引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我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退一万步讲，即使本案我方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亦属于过高，应予以调减。原告主张按每天千分之五的利率计算违约金，主张的违约金数额高达95329元，而本案被答辩人所承担的付款义务总额也不过168724元，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占付款义务总额一半有余，转换为年利率高达180%，该违约金显然过高并远超过原告的损失，故我方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28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的损失至多是活期存款利息的损失，根据2020年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发布的活期存款年利率为0.35%，而其主张的违约金年利率却高达180%，总金额更高达90898元（超出本金的一半），显然属于“过分高于损失”。另外，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会议纪要）相关指示，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违约金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并非是民间借贷，故应当兼顾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考虑。由于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恰逢春节和疫情期间，我方受疫情影响并未复工，导致履行有拖延，并非故意不履行合同。因此，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依法应予调减。本案即使认定我方逾期履行需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标准亦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为宜。三、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期限错误，且错误计算了我方已履行的款项。即使在本案答辩人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的情况下，原告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亦存在错误。首先，违约金应当从2020年1月20日起算，而不是从2020年1月19日起算。根据我方与原告签订的《解除协议》，我方承诺于签订协议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转账退还款项168724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9年12月23日。由于2020年1月19日是周日，非工作日，也即如果我方在2020年1月19日当天能退款，仍无须支付违约金，故违约金应当从2020年1月20日起算。其次，违约金不应以168724元为本金计算，而应当分段计算，已履行的款项自付款之日起应终止计算违约金。我方分别于2020年4月21日向原告付款20000元，2020年5月11日向原告付款148724元，共计168724元，用途备注为退B5219号物业部分租赁款，故违约金应当分段计算：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2020年4月20日，违约金以168724元为本金计算；自2020年4月21日至5月10日，违约金以本金148724元计算。四、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严重超出本案合理费用的范围，且未提供已实际发生的证据，不应由我方承担。同时，原告应承担因其主张过高违约金而导致律师费高于合理水平的部分。首先，因疫情原因影响，我方无法复工导致没有及时付款，并非违约，且我方也依约支付了应退还款项，我方依法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旨在追究我方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因此支出的律师费用并不属于本案合理的维护费用，不应由我方承担。原告完全可以通过协商等方式解决本案纠纷，但原告却选择通过提起高额的违约金诉讼，并以此要求我方承担因其滥诉行为所产生的高昂律师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仅提交了合同和发票，没有付款凭证，不能证实该律师费实际发生。综上所述，我方已依约全额支付应退还原告的款项，因疫情不可抗力原因无法复工，造成迟延履行，不应认定为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原告请求的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律师费严重超出本案合理费用的范围，且尚未实际发生，其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9年11月22日，益丰公司向陈翠玲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陈翠玲支付的188804元。另同日，广州市白云区均禾雄锦威广告招牌制作经营部（以下简称均禾经营部）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陈翠玲支付的80000元。2.2019年12月23日，益丰公司、天易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陈翠玲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约定乙方承诺在双方解除《物业租赁及项目合作经营合同》（合同编号：WYZLXMHZB5219）、《物业租赁合同》（合同编号：TYZLB5219），不向任何第三方披露本次解除本协议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解除《物业租赁及项目合作经营合同》《物业租赁合同》的过程、违约金金额、以及涉及克拉码头·腾讯云智慧园项目的任何情况；甲方承诺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1月19日前）向乙方转账退还款项168724元；甲方承诺，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因本协议发生任何纠纷的，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若协商不一致的，双方同意提交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并由违约方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以及担保费；等等。同日，益丰公司、天易公司共同作为甲方与陈翠玲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向均禾经营部刷卡支付8万元装修款，甲方协助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二十个工作日内（即2020年1月19日前）协助乙方退还款项80000元，乙方于签订当天向甲方交付收据原件（编号：2485976）；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因本协议发生任何纠纷的，双方应当友好协商，若协商不一致的，双方同意提交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并由违约方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以及担保费；等等。另益丰公司于同日出具《收件函》，载明收回陈翠玲资料如下：《物业租赁及项目合作经营合同》，编号：WYZLXMHZB5219；《物业租赁合同》，编号：TYZLB5219；租金收据；租金小票；贵宾入住券及编号：NO.1789-1803。3.同日，陈翠玲（甲方）与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因与益丰公司、天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乙方接受甲方委托，委派律师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乙方的工作范围包括提起反诉、调查取证、出庭、撰写代理词、收送法律文书，以及草拟诉讼中产生的种类申请书；特别约定：含上门谈判、代书调解解除协议等法律文书；经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先向乙方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等等。4.2020年3月2日，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出具发票，确认收到陈翠玲支付的法律顾问费10000元。5.2020年3月10日，陈翠玲提起本案诉讼。6.2020年5月26日，本院根据陈翠玲的申请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益丰公司、天易公司名下的价值100000元的财产。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以下事实：1.益丰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21日及2020年5月11日向陈翠玲退回20000元及148724元，合共168724元；2.陈翠玲已实际收到退还的装修款80000元。现陈翠玲主张益丰公司、天易公司未按约定时间退还款项，已经构成迟延履行，应按照《解除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违约金。益丰公司、天易公司对陈翠玲的主张不予确认，认为：1.《解除协议书》约定的退还款项时间恰逢春节期间，其后又受到疫情影响，公司运作无法正常进行，才导致迟延，为不可抗力，并非故意拖延，其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即使其存在违约行为，《解除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亦过高，远超陈翠玲的实际损失，应当予以调减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同业拆借利率，另陈翠玲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有误，且应根据其实际退回款项的时间分段计算违约金；3.陈翠玲主张的律师费远超合理费用的范畴，且陈翠玲未提供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的证据。就此，陈翠玲回应称：1.《解除协议书》中的违约金标准是经过双方友好协商作出的，符合意思自治原则；2.其实际向益丰公司支付的款项为188804元，但在《解除协议书》签订时，其为能尽快收回款项而做出让步，同意仅退回168724元，其中的差额20080元为其损失；3.其聘请律师随同谈判及草拟协议书，亦将聘请律师的情况对益丰公司、天易公司进行了披露，《解除协议书》亦载明了律师费，律师费包含谈判、起草、诉讼等阶段，该费用合法合理，亦为其损失的一部分。就此，益丰公司、天易公司表示，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及租赁合同的期限尚未届满，陈翠玲坚持单方解除合同，其被迫同意，双方协商时均作出了让步，《解除协议书》为双方协商的结果，故该两万元不应作为陈翠玲的损失；另陈翠玲所称的代理律师为本案进行前期的谈判、草拟解除协议等工作均不在本案范围之内。本院认为，陈翠玲与益丰公司、天易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书》及《解除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中约定益丰公司、天易公司应于2020年1月19日前向陈翠玲退还款项168724元，而益丰公司、天易公司直到2020年5月11日才全部退回上述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益丰公司、天易公司虽辩称其是因受春节及疫情影响才导致迟延，为不可抗力，然益丰公司、天易公司在签订《解除协议书》时应明知2020年1月19日临近春节，理应对其退款工作进行合理安排，另现退款方式多样、便捷，退款工作并不会受到疫情的实质影响，故就该抗辩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就逾期履行违约金的计算问题。《解除协议书》约定逾期履行按日计收应付款项5‰的违约金，根据该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的标准计算。因益丰公司、天易公司分别于2020年4月21日及2020年5月11日退回20000元及148724元，故违约金应以168724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21日；以148724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22日起计算至2020年5月11日，计得总额为8306.34元。陈翠玲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超出上述金额，故就陈翠玲诉请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10000元，陈翠玲已举证证明该款项已实际支付，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解除协议书》，若双方发生纠纷，由违约方承担由此产生律师费，另根据《委托代理合同》，该10000元的收取包含了谈判、代书解除协议、提起诉讼、出庭等工作，而其中前期谈判，草拟解除协议并非本案诉讼范围内，故本院酌情判令益丰公司、天易公司向陈翠玲支付律师费5000元，就陈翠玲诉请中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对陈翠玲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益丰合达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天易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翠玲支付违约金8306.34元；二、广州益丰合达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天易酒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翠玲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陈翠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240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20元，由陈翠玲负担受理费2274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867元，由被告广州益丰合达投资有限公司、广州天易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133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15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杏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凌绮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