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君，男，198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运财，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越涛，女，197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子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君因与被上诉人陈越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陈越涛的该项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陈越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越涛主张的利息年利率已经达到24%，一审法院再支持陈越涛主张的律师费明显不当。虽然《借款协议》约定了“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乙方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律师费、诉讼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但根据修订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陈越涛主张利息的年利率已经达到封顶保护的24%，陈越涛再主张律师费已明显超出法律支持的范围，因此，一审法院再支持陈越涛主张的律师费明显不当。二、陈越涛约定的借款利息为3.7%(21000÷567000)，借款利息远超保护的上限，2020年临春节时又突发新冠肺炎疫情，各行各业均受到重创，资金面临巨大的压力，为了统筹推进常态化疫情防控和经济社会良性健康发展，持续增强市场主体的发展动力和活力，保持社会融资规模合理增长，推动综合融资成本明显下降，于2020年8月19日通过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并于2020年8月20日起施行，新规定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取代原《规定》中“以24%和36%为基准的两线三区”的规定，大幅度降低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戴君希望双方能够各退让一步，妥善解决本次争议。陈越涛答辩称，一、戴君称一审支持陈越涛律师费明显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律师费，戴君与陈越涛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陈越涛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条款，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现陈越涛为实现债权提起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并非债务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款项，而属于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不在年利率24%限定的范围，债务人应予承担。故一审判决支持陈越涛律师费是正确的。二、关于借款利息保护上限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并将戴君支付的款项中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予以扣减本金，故不存在借款利息超出法律保护上限问题。陈越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戴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和支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0日为132000元，之后利息以实欠本金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陈越涛对戴君名下位于乐昌市*************的商铺(粤房地权证乐字第**00015325号)的抵押担保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戴君承担陈越涛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戴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1日，戴君与陈越涛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陈越涛向戴君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6月10日共6个月，每月利息21000元于10日支付，借款人到期未能归还借款或未支付利息，出借人因催收借款本息发生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当天，陈越涛向戴君转账支付了600000元，戴君收款后立即通过微信向陈越涛返还33000元。2018年12月12日，戴君将其名下坐落于乐昌市***************抵押登记至陈越涛名下，作为案涉600000元借款的担保。2019年6月22日，戴君与陈越涛经协商一致将还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10日。因戴君仅于2019年1月11日向陈越涛支付21000元、2019年2月11日支付21000元、2019年3月11日支付21000元、2019年4月16日支付10000元、2019年4月24日支付11000元、2019年6月4日支付5000元、2019年6月9日支付16000元、2019年7月29日支付5000元、2019年8月30日支付10000元，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经陈越涛催收未履行还款义务，陈越涛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另查明，陈越涛为实现本案债权，于2020年5月28日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其出庭参加一审诉讼，陈越涛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戴君向陈越涛借款600000元，有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及陈越涛的转账凭据为证，一审法院确认陈越涛与戴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戴君在收到陈越涛转账视同在借款本金中预600000元当天即向陈越涛返还了33000元，视同在借款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实际出借金额567000元认定本金，即陈越涛在本案中出借给戴君的借款本金为567000元。鉴于借贷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5%，已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最高利息标准，故戴君于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8月30日期间向陈越涛支付的利息120000元中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抵扣借款本金，详细计算如下：借出还款资金占用时间应付息（按年利率36%计算）超出部分抵本金拖欠利息剩余本金2018-12-115670005670002019-1-1121000一个月17010.003900.00563010.002019-2-1121000一个月16890.304109.70558900.002019-3-1121000一个月16767.014232.99554667.312019-4-161000036天19694.499694.49554667.312019-4-24110008天4376.553071.04554667.312019-6-4500041天22429.8320500.88554667.312019-6-9160005天2735.357236.22554667.312019-7-29500050天27353.4629589.68554667.312019-8-301000032天17506.2137095.89554667.31因此，截止至2019年8月30日，戴君尚欠陈越涛借款本金为554667.31元，尚欠按月利率3%计算的借款利息为37095.89元，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已付利息不得超出年利率36%，未付利息不得超出年利率24%，故债务人截止至2019年8月30日未付的利息按年利率24%应折算为24730.59元(37095.89=36%×24%)。综上所述，陈越涛已向戴君履行了给付借款的义务，戴君在借款期限届满之后，仅向陈越涛返还部分借款本息，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戴君应承担向陈越涛偿还借款本金554667.31元的责任。至于借款利息，虽然借贷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5%，但陈越涛在本案中要求未付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没有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戴君应承担向陈越涛支付截止至2019年8月30日的借款利息24730.59元及自2019年8月31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的责任。对于律师费，陈越涛与戴君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陈越涛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负担，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的条款，各方当事人应诚信履行。现陈越涛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并非债务人为获得借款而支付的款项，而属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发生的费用，不在年利率24%限定的范围，债务人应予承担。依照陈越涛所提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戴君应承担向陈越涛支付律师费28360元的责任。鉴于戴君提供了其名下坐落于乐昌市***************作为案涉债务的担保，且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陈越涛对该商铺在拍卖、变卖后的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判决：一、戴君应当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越涛偿还借款本金554667.31元及利息(计算方式：1.截止至2019年8月30日的借款利息24730.59元；2.以尚欠借款本金自2019年8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戴君应当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越涛支付律师费28360元；三、陈越涛对戴君名下位于乐昌市***************拍卖、变卖后的款项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二审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戴君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陈越涛主张戴君支付其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应否支持。戴君与陈越涛在《借款协议》中约定：“陈越涛根据本协议约定追索借款本息以及追究戴君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全部律师费……等所有相关费用均由戴君承担”。戴君未依约按时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陈越涛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与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其出庭参加诉讼，陈越涛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陈越涛依据《借款协议》约定请求戴君承担律师费用，符合意思自治原则，且律师费用属于权利人为保护自己合法权益即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的“其他费用”性质不同，不应包含在年利率24%以内。因此，陈越涛主张戴君支付其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用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戴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元，由戴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美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