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7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勇，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平，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辉，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秋，女，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辉，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平，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勇因与被上诉人赵艳秋、罗金平、原审第三人吴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金平、赵艳秋在未出资情况下支付袁勇投资收益款699188.24元，若罗金平确实履行了出资义务，改判为罗金平、赵艳秋支付袁勇投资收益282309.3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对罗金平是否出资或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查清楚，且罗金平也未提交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便根据前期的结算认定其出资，这不符合审理合伙协议纠纷合伙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裁判标准。2.一审法院对赵艳秋在该项目中的地位认定错误，赵艳秋是代替其配偶罗金平参与合伙项目管理，并非该项目的合伙人，更加不是负责人，一审法院认定赵艳秋是项目的负责人，与事实和逻辑不符。3.一审法院认定该项目按照6股分配投资收益所得，且赵艳秋占干股分得3股，该认定既没有书面约定支撑，也没有事实依据，更加不符合逻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该案件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罗金平、赵艳秋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罗金平已履行出资义务正确，该事实也得到了袁勇、吴平二人的多次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赵艳秋作为合伙人之一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符合事实，认定正确。赵艳秋主要负责出纳、项目的各项协调和具体运营管理工作，其作为合伙人的身份即体现在其专业能力和各合伙人的分工上。袁勇仅凭赵艳秋、罗金平的夫妻关系便否认赵艳秋合伙人的身份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项目利润按6股分配，赵艳秋占其中三股的分配方式符合事实，认定正确。该项目共历经三次结算，吴平、袁勇二人均未对项目利润按6股分配的方式提出异议，且有2017、2019年两人已签字确认的领款单佐证该事实。综上所述，罗金平已按照《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赵艳秋作为投资项目的合伙人之一，应享有合伙投资权益。案涉项目的利润分配方式经过各方多次确认且已分配完毕。袁勇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吴平述称，同意袁勇的上诉请求及意见。吴平只与袁勇、罗金平有投资合作关系，与赵艳秋不存在合作关系。《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投资合作主体是袁勇、吴平、罗金平三方，赵艳秋并未出资，吴平并未同意赵艳秋成为投资人，赵艳秋也未履行出资义务。罗金平实际上并未出资，根本不具有出资人的资格及享有相应权利、负担相应义务的资格，因此并没有分配合作项目利润的权利。《投资合作协议书》明确约定应将出资转入指定账户，其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资义务。2017年的领款单上备注栏的内容是罗金平、赵艳秋伪造的，意在侵占吴平合法财产。吴平已申请司法鉴定，若证实备注栏内容系伪造，将追究其责任。综上，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支持袁勇上诉请求。 袁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金平、赵艳秋给付袁勇投资款收益699188.24元；2.判令罗金平、赵艳秋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699188.24元为基数，计算至罗金平、赵艳秋实际付清投资收益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7月7日，罗金平（甲方）、吴平（乙方）、袁勇（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为西河安置小区一期项目服务，合作期限为项目跟进洽谈之日起，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共同投资人罗金平、吴平、袁勇各出资贰拾伍万元，各30%。于2015年7月15日前集资完毕，集资指定账户62********、账户名赵艳秋。各投资人于7月5日前将投资款40%存入甲方指定账户，于7月15日24时前补齐剩下60%。如逾期未交，视为自动放弃本合作，但合作前期投入部分均按比例分摊，分摊费用于2015年7月30日前转入指定账户。如逾期未交，罗金平保留最终追诉权利。罗金平、吴平均可直接参与日常管理工作，由于共负盈亏，经商议参与经营者均不领取基本工资待遇，属无偿为合作投资项目服务，具体管理经营模式由全体共同出资人共同商议决定。合作协议签订后，袁勇支付了投资款25万元。 2015年9月29日，就金壁苑项目，赵艳秋作为项目责任人与成都金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房物业）签订《项目管理服务责任书》。《2015对外应酬费用进销存明细账》载明：2月28日收入250000元、7月22日收入500000元，共计收入750000元、支出261585.1元，结存488414.9元。《2015年10月西河项目进销存明细账》载明：结存费用488414.9元，收入0，总支出101526元，结存386888.9元。《2016年12月金碧苑项目收入明细账》载明，首部为“投资费用750000元，发出363111.1元，结存386888.9元”，尾部为“结存1306234.26元、13186.9435元”，尾部空白处写明结存1319421.2元，袁勇、吴平在空白处签名，并均写下“叁拾万元整”。2017年1月16日的两张《领款单》载明“单位：金壁苑项目，领款事由：支取投资本金及分红，领取金额：叁拾万元”，袁勇及吴平在领款人处签字，赵艳秋在出纳处签字。赵艳秋、袁勇、吴平于2017年11月29日签字的结算单显示：12月总收1319421.2元、2016.10.12税后871021元……，总收3605959.52元，支出2010678.4元，余1595281.12元。2019年1月初，赵艳秋与袁勇的微信聊天记录：赵艳秋“吴总，一会就在银行卡里转10000元哈，共分394862.02元，我记性不好，你自己记清楚”，袁勇回复“好的”、“卡上的钱收到了”。在群聊（3）里，2019年7月12日19:55，赵艳秋发言“94160505.85－2133.85＝939518/6＝156586.3（每人）”、“袁总你多分400000－394862.02＝5137.98元”、“你们两开票费用共计156586.3×2＝313172.6－5137.98＝308034.62”，袁勇回复“嫂子多分什么意思喔，应该是已分哦”，赵艳秋以语音进行了回复。2019年7月12日20:35，赵艳秋向袁勇发送消息“你们两开票费用共计156586.3×2＝313172.6－5137.98＝308034.62”、“吴总，你们两分账的时候你自己记清楚，你要比他多5137.98”、“你们最近就联系下相关打款单位哈，尽快把这事了啦”，袁勇回复“好刚才一直在忙”。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两次利润分配的基数为1619172.12元、939518元。袁勇认可已收到两次分配的款项，分别为394862.02元、156586.3元。 一审另查明，成都睿富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富汇公司）作为甲方，与成都市龙泉驿区茶店镇石经村、照壁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乙方，签订《金壁苑前期物业管理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交纳物业公共服务费的周期为2015年9月1日至9月30日，交纳费用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前。睿富汇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为罗金平，于2020年8月28日变更为赵艳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金平是否完成出资义务。二、赵艳秋能否认定为合伙人以及合伙利润如何分配。关于争点一。首先，袁勇陈述罗金平未实际出资，但根据袁勇、罗金平与吴平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投资款的支付中明确约定“……如逾期未交，视为自动放弃本合作，但合作前期投入部分均按比例分摊，分摊费用于2015年7月30日前转入指定账户”，可以得知在袁勇、吴平支付投资款25万元之前，合伙费用已发生支出，且袁勇、吴平在一审法院另案（2020）川0112民初4870号案庭审中均认可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确实有合伙费用支出，但袁勇、吴平陈述其除投资款外未支付其余款项，可知前期投入并不是袁勇、吴平所支付，应为合伙人罗金平所支付。其次，《2015对外应酬费用进销存明细账》、《2015年10月西河项目进销存明细账》的记账中，均显示投资款共计三笔，分别为25万元，合计75万元，虽此两项明细账上没有合伙人签字，但明细账上记载的收入、支出、结存等与经袁勇、吴平签字确认的《2016年12月金碧苑项目收入明细账》（此明细账中也列明收入投资款75万元）、2017年11月29日的结算单上的金额是连续且一致的，能够相互印证。袁勇、吴平在明细账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二人认可罗金平已完成出资。3.虽然袁勇、吴平在本案中对《2015对外应酬费用进销存明细账》、《2015年10月西河项目进销存明细账》《2016年12月金碧苑项目收入明细账》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他们在一审法院另案（2020）川0112民初4870号案庭审中均认可，他们在本案中不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仅仅是口头否认，故一审法院对其否认的意见不予支持。综合上述三点，对袁勇诉称罗金平没有实际出资而应按两人计算来分配利润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二。首先，根据赵艳秋与金房物业就案涉合伙项目签署的项目管理服务责任书、赵艳秋签名的明细账、赵艳秋与袁勇及吴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赵艳秋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其次，关于利润分配，第一次分配的基数为1319421.12元，一审庭审中赵艳秋陈述分配方式为（1319421.12元－750000元）÷6股＋250000元，袁勇、吴平在领取了该笔款项后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自己的应分款项提出任何异议。第二次分配的基数为939518元，袁勇分得156586.3元，其计算方式为939518元÷6股，袁勇、吴平也未提出异议。从两次分配方式中可以看出均是按照6股进行分配，袁勇、吴平各占1股。根据赵艳秋与袁勇、吴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从现有证据也无法看出二人对赵艳秋提出的分配方案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赵艳秋与吴平、罗金平、袁勇未签订有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事实上赵艳秋参与了合伙事务的履行。在两次合伙经营利润分配过程中，各方均是按照6股（赵艳秋占3股）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该方案已经实际履行，在具体分配方案履行过程中，袁勇、吴平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对袁勇认为应按两人进行利润分配，诉请罗金平、赵艳秋给付投资款收益699188.24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袁勇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96元，保全费4020元，由袁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依据当事人提交的《合作协议》，二审查明：《合作协议》第六条第1点约定：共同投资人增加：1.承认本合同；2.需经全体现有共有投资人同意；3.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罗金平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2.赵艳秋是否为案涉项目合伙人；3.袁勇应分配的合伙利润如何认定。现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罗金平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本院认为，《合作协议》约定，罗金平的出资义务为25万元，该出资义务罗金平已履行完毕。理由如下：首先，《合作协议》载明三方合作前存在前期投入，袁勇、吴平在另案（（2020）川0112民初4870号）案庭审中亦认可该协议签订前存在合伙支出，在袁勇、吴平不存在《合作协议》约定的25万元之外的投资外，该前期投入应认定为罗金平的投资款项。其次，《2015对外应酬费用进销存明细账》、《2015年10月西河项目进销存明细账》的记账中均显示收入投资款共计75万元，经袁勇、吴平签字确认的《2016年12月金碧苑项目收入明细账》中也列明收入投资款75万元，2017年11月29日的结算单上的金额与上述明细账的金额均是连续且一致的，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罗金平已履行了出资义务。综上，本院确认罗金平已履行了25万元的出资义务。 二、关于赵艳秋是否为案涉项目合伙人。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赵艳秋并未与罗金平、袁勇、吴平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不足以认定赵艳秋与其他三人达成了合伙的一致意思表示。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增加合伙人需全体合伙人同意，而赵艳秋的合伙人身份并未经过袁勇和吴平的同意，袁勇和吴平在本案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赵艳秋入伙。第三，赵艳秋本案中并未说明其出资义务，亦未举证证明其出资金额，故赵艳秋并无实际出资。第四，赵艳秋虽参与了案涉合伙事务，但其与罗金平系夫妻关系，其在《领款单》中载明的身份为出纳，不排除其参与合伙事务为公司履职行为。第五，在罗金平提交的《2016年12月金碧苑项目收入明细账》中，载明：“结余1319421.2元，袁勇、吴平先拿30万元，截止12月31日：419421.2元”，可以看出结余款项系按袁勇、吴平、罗金平三人各先分取30万元进行分配，并无赵艳秋的分配份额。综上，本院确认赵艳秋并非案涉合伙的合伙人。 三、关于袁勇应分配的合伙利润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各方在一审中认可两次利润分配的基数共计2558690.12元（1619172.12元+939518元），袁勇认可已分配551448.32元（394862.02元+156586.3元）。按照《合作协议》约定，袁勇的投资比例为30%，盈余分配按资金投入比例分配。因此，袁勇的应分配利润为767607.04元（2558690.12元×30%），扣减已分配金额551448.32元，尚余216158.72元未分配。关于利润分配比例，虽然赵艳秋在2019年7月12日的微信中载明系按6股进行分配，而袁勇未及时提出异议。但袁勇并未明确放弃《合作协议》中其享有了利润分配权利。故对罗金平、赵艳秋辩称应按6股进行分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因罗金平掌控合伙财产，故该未分配利润应由罗金平向袁勇支付。此外，罗金平与赵艳秋系夫妻关系，赵艳秋参与了该合伙事务，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罗金平、赵艳秋共同向袁勇返还。对袁勇上诉主张罗金平、赵艳秋支付投资收益216158.72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袁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 二、罗金平、赵艳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袁勇支付投资收益216158.72元。 三、驳回袁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416元，由袁勇负担6505元，由罗金平、赵艳秋负担2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2元，由袁勇负担7455元，由罗金平、赵艳秋负担3337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