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02民初31155号原告：陈士娥，女，195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被告：陈建芳，男，1963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运，福建天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冯琪，男，195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西城区。原告陈士娥诉被告陈建芳、第三人冯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士娥，被告陈建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贵运，第三人冯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士娥于立案时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止对位于北京市西城区xxx房产的强制执行程序；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陈建芳与第三人冯琪共同负担。本案开庭时，陈士娥申请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原告陈士娥享有北京市西城区xxx房产拍卖所得价款的二分之一份额。事实和理由如下：北京市西城区xxx房产（以下简称为案涉房产）为陈士娥与冯琪的共同财产，其中陈士娥占有该房产50%的份额。2017年，陈建芳对该房产进行了财产保全程序，2018年陈建芳对冯琪提起强制执行程序，对房产进行强制执行。后陈士娥提起执行异议。2018年12月20日，法院向陈士娥送达了（2018）京0102执异30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陈士娥的执行异议申请。陈士娥认为，案涉房产中存在陈士娥50%的份额，对该房产执行损害了陈士娥的合法权益，因此陈士娥起诉至法院。被告陈建芳答辩称，不同意原告陈士娥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本案房屋属于冯琪个人单独财产，2011年4月冯琪以43万元价款从案外人冯琪之母处受让该房产，且根据不动产登记信息记载，该房产曾抵押担保50万元的贷款，因此房产的实际价值应当高于43万元。因冯琪与原出让人陈某存在母子关系，应当视为陈某以买卖的形式赠与给冯琪，赠与合同约定赠与给夫妻一方的，视为婚后个人财产。产权证目前登记在冯琪个人名下，陈建芳认为应当是冯琪的个人财产。此外，根据陈某与冯琪的居住状态与户籍地状态，可以推断陈某知道冯琪是结婚状态，陈某交易时也知道陈士娥与冯琪的婚姻状态，房产登记在冯琪个人名下应当视为对其个人的赠与。陈士娥也没有提交购房款支付的证据。第二，目前根据物权登记状态，只有冯琪一人登记为所有权人，根据公示原则，案涉房产应当被认定为冯琪的个人财产。2011年至今，陈士娥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要求确权登记，已经丧失了相应登记的权利。第三，陈士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2018年12月20日陈士娥收到（2018）京0102执异308号执行裁定书，七个月后才起诉已经超出期限，陈士娥称曾经提出执行异议，撤诉后又提起确权之诉未被证实，即使情况存在，撤诉也是自行处分诉讼权利，后果应当自行承担。类似上诉期间内撤回上诉，不能再提起上诉。综上，陈士娥本案执行异议之诉没有事实根据，请求法院驳回陈士娥的起诉。第三人冯琪述称，同意陈士娥的诉讼请求，认可案涉房产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且陈士娥占有50%的财产份额。原告陈士娥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2018）京0102执异308号执行裁定书；证据二，结婚证，陈士娥据此证明陈士娥与冯琪在1984年4月3日登记结婚；证据三，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不动产权属证书，陈士娥证明案涉房产属于陈士娥与冯琪二人的共同财产；证据四，案涉房产的所有权设立登记材料；证据五，换房协议书和发票，陈士娥据此证明陈士娥用其在原宣武区xxx的房产置换了陈某名下小红庙的房产；证据六，公有住房租赁证书。证据七，案外人陈某的证人证言。被告陈建芳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陈士娥于2019年7月起诉本案，已经超出起诉期限。陈建芳对证据二结婚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可陈士娥与冯琪二人存在夫妻关系；对于证据三产权证，陈建芳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是2011年办理的，在此之后陈士娥没有对产权提出异议，且陈某给冯琪时冯琪与陈士娥存在夫妻关系，应当被认定为个人财产。陈建芳对证据四、五、六所涉不动产档案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陈某与冯琪之间存在的母子关系，且陈某知道二人的夫妻关系，赠与给一方的应当认定为受让方的个人财产。对于陈某的证人证言，陈建芳认为证人陈某与原告陈士娥和第三人冯琪有直接亲属关系，且陈某作为证人在庭审过程中听到了冯琪的答辩意见，作证过程有他人提示，因此证言存在不客观的情况，据此陈建芳认为陈某所作证言不能证明陈士娥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冯琪认可陈士娥提交全部证据材料的真实性。被告陈建芳与第三人冯琪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庭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陈士娥提交证据一至证据六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陈士娥和冯琪各自提交自述材料，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作出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确认：一、关于案涉房产所有权设立与变动的相关事实1984年4月3日，陈士娥与冯琪二人登记结婚，陈某系冯琪之母，陈士娥系陈某之儿媳。关于案涉房产的权属来源，陈士娥主张其以居住原宣武区xxx公房，外加陈某本人居住公房共同换得原宣武区xxx公房一套，该房产性质上属于公有住宅。此后陈某以承租人身份，向北京市宣武区服装公司承租该房产（根据公有住宅租赁合同，总使用面积为50．4m2），并提交了1984年8月28日换房协议书、公有住宅租赁合同作为证据材料。2000年4月17日，陈某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根据初始登记信息，该房产坐落为原宣武区xxx，产别为私产，所有权人为陈某。2011年4月21日，冯琪向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交家庭购房申请表，表明陈士娥为家庭成员，与购房人关系为夫妻；2011年4月28日，陈某与冯琪二人以自行交易的方式签署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陈某以430000元价格将房产转让给冯琪。同日，冯琪交纳了1089．04元的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补缴土地收益，并领取了X京房权证西字第XXXX号所有权证，权利人登记为冯琪一人。2011年4月29日，税务机关向冯琪开具了以陈某为收款方的房屋买卖发票，备注为京房权证优宣私字第XXXX号，坐落与案涉房产一致。关于房款交付方式，陈某作证称冯琪与陈士娥二人用现金向陈某交付房款，收到现金后陈某将一部分款项分给了自己的女儿。陈士娥、冯琪与陈某均表示，直至执行腾退案涉房产之前，三人同在案涉房产内居住。二、与本案相关的程序时点（一）2016年6月13日，案涉房产因陈建芳诉冯琪等民间借贷纠纷保全程序被查封。（二）2017年10月31日，陈建芳诉冯琪等民间借贷纠纷宣判，陈建芳此后据生效判决向冯琪申请强制执行。（三）案涉房产作为财产线索被强制执行期间，陈士娥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12月17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2执异30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陈士娥的异议申请。（四）陈士娥收到上述执行裁定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案于2019年7月8日以裁定准许撤诉方式结案。（五）陈士娥于2019年7月2日向本院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案由起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裁定驳回陈士娥在该案中的起诉。（六）陈士娥于2019年7月18日再次就案涉房产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三、关于冯琪的诉讼参与人身份另查明，陈士娥起诉时于起诉状中将冯琪列为被告。但根据庭审审理情况，冯琪对陈士娥提出的诉讼请求并未提出反对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据此本院依职权将冯琪的诉讼参与人身份从被告变更为第三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自述与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包括：一、陈士娥所提交证据能否证明其曾为案涉房产的共同共有人；二、陈士娥起诉本案是否符合立案条件。一、陈士娥所提交证据能否证明其曾为案涉房产的共同共有人本案中，陈士娥主张其为案涉房产50%财产份额的共有人，理由是陈士娥与陈建芳二人在1984年登记结婚后，陈士娥以自己居住的公房外加他人居住公房，共同置换陈某向北京市宣武区服装有限公司租赁的案涉房产，此后三人便一同在案涉房产内居住。上述事实主张，既有换房协议书佐证，又符合我国八十年代的公房居住政策以及当时的社会风俗习惯，本院予以采信。此后在2000年房改之时，案涉房产所有权初始登记至陈某名下，再以自行交易方式变更登记至冯琪名下。此时冯琪与陈士娥二人仍为夫妻关系，且根据房屋买卖合同、购房发票以及证人证言陈述，能够认定陈某以430000元价格向冯琪出售案涉房产，且陈某收到冯琪交付现金的事实。虽然陈建芳对此事实提出异议，理由包括转让价格低于公允价值，应视为冯琪单方的赠与行为，且陈某与冯琪、陈士娥有亲属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存在疑点。对此异议，本院认为因案涉房产在不动产登记中心完成交易，且已经按照契税政策缴纳契税以及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补缴土地收益，据此应当推定转让价格不低于同期同地段房屋的最低过户指导价。此外，即使房产转让价格存在低于市场交易均价的情况，亦应考虑买卖双方存在的家庭亲属关系以及冯琪、陈士娥二人对陈某同居一屋所尽到的赡养义务，据此价格偏低具有合理性，不违反社会常识，与纯粹的赠与行为应当予以区分。综上，因陈士娥在1984年案涉房产置换之时曾以自己居住公房为对价提供置换对象，且案涉房产完成初始登记并转让与冯琪之时与冯琪仍为夫妻关系；作为转让案涉房产的现金对价亦应被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冯琪与陈士娥二人长年与陈某共同在案涉房产居住，二人已尽赡养义务；综合上述种种因素进行衡量后，本院认为应当认定案涉房产自2011年4月28日起为陈士娥与冯琪的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为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因冯琪与陈士娥二人存在家庭关系，应将案涉房产认定为共同共有财产，在分割共同共有财产份额之时，陈士娥有权主张其为50%财产份额的所有权人。虽然案涉房产仅登记在冯琪一人名下，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据此，本院认为陈士娥提交证据能够证明其为案涉房产的真实的共同共有人，并有权在50%份额内请求获得案涉房产的财产权益。此外，本院注意到陈建芳主张根据物权登记状态以及公示原则，应当推定冯琪为案涉房产的单独所有人。对此意见，本院认为物权登记状态以及公示原则仅在物权发生变动之时存在适用空间。举例而言，若冯琪擅自将案涉房产出售与不知情的善意第三人，则该第三人有权基于登记状态与公示公信原则，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主张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但本案中案涉房产在执行拍卖程序之前并未发生物权变动，且保全查封本身并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换言之，案涉房产的权属仍然处于静止状态，而确认之诉并无对应除斥期间或诉讼时效期间，因此陈士娥有权请求确认其为案涉房产（包括经拍卖后转化的所得价款）50%份额的所有人。二、陈士娥起诉本案是否符合立案条件在前述分析的基础上，本院仍需判断陈士娥起诉本案是否符合立案受理条件。本案中，陈士娥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所规定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需要指出的是，该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即使存在撤诉后再起诉的客观经过，法院亦应重新审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本案中，陈士娥提起本次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7月18日，确实已经超出（2018）京0102执异308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后十五日的起诉期限，据此陈士娥本案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虽然本院已经立案受理其起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对陈士娥的起诉应予裁定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陈士娥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健审 判 员  苑丹妮审 判 员  杨晓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龚 星书 记 员  赵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