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7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发荣，女，195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九玉，男，195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晓，山东大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鞠兰莉，女，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法定代理人：黄金棋（鞠兰莉之夫），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国强，山东天达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陆发荣、黄九玉因与被上诉人鞠兰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3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发荣、黄九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认定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判决中认为被上诉人的伤情与上诉人陆发荣，黄九玉有直接因果关系事实属于认定错误。因被上诉人鞠兰莉在人来人往的超市散布谣言，污蔑上诉人黄九玉偷砍他人的树，2020年5月20日，上诉人去被上诉人家询问谣言并准备嘱托被上诉人不要随便乱说，还没进过道，在敞开的被上诉人家大门口就碰到了被上诉人，在询问散布偷伐他人树木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持锄头向上诉人乱打。2020年5月21日被上诉人报警，时间上没有关联性，且公安局询问笔录等及作出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均证实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伤情是上诉人所为，证实被上诉人确实是造谣生事。2、判决书提到被上诉人是二级智力残疾人，所述“被上诉人认知存在缺陷”，其仅仅提交残疾证，并不能证明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也缺乏医学鉴定等部门的确认，故原审法院不能随意臆断。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首先，被上诉人仅提供了住院病例以及相关医药发票，仅能证明被上诉人住院情况，并不能证明其住院是上诉人所为。其次，其提供的照片受伤的照片，没有时间地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再次，派出所的笔录中证人看到是被上诉人嘴唇破了有点血迹，并不是头部外伤，与医院诊断不符，且证人也证实被上诉人发生打仗之前，被上诉人“嘴唇干裂，还劝他抹药膏”，所以在说话争吵过程中，可能出现嘴唇破裂出血等正常情况。所以各种证据均不能证实侵权行为，因果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伤情是上诉人所为。4、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作出判决，但是无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伤与上诉人存在因果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过错，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作为六十多岁一直生活在该村内的人名誉受损，在村里风言风语比拳打脚踢更为恶毒。上诉人是因维护自己的名誉才去找的被上诉人，不能因上诉人维护自己的名誉，到过被上诉人家门口，就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情与上诉人有关。 被上诉人鞠兰莉辩称，2020年5月20日在答辩人家门口，上诉人与答辩人发生争吵，上诉人殴打答辩人，答辩人受伤，在沂水县马站人民医院治疗13天，花费医疗费3557.31元，经鉴定为轻微伤。虽然上诉人否认打答辩人，公安机关对上诉人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但根据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上诉人承认与答辩人存在争夺锄头的行为，因此可以认定双方有肢体接触，上诉人参入了打架斗殴。根据《山东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4条的规定：公民之间因打架斗殴，一方有伤害事实且能够证明另一方参与斗殴，而另一方拒不承认，法院也难以收集到其他证据，在排除自伤和伪诈伤情的情况下，可推定对方为侵害人并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参入斗殴，但无法认定答辩人伤情系自伤、伪诈伤情况下，认定答辩人的伤情与上诉人有直接关联，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鞠兰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陆发荣、被告黄九玉赔偿因其伤害原告鞠兰莉身体给原告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7000元；2.请求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村村民，原告鞠兰莉系二级智力残疾，监护人为其丈夫黄金棋，被告陆发荣、黄九玉系夫妻关系。2020年5月20日下午，被告二人因原告鞠兰莉在村里说他们夫妻二人砍了同村村民黄元国的树一事，去原告鞠兰莉家找她询问，两被告与原告在原告家过道处发生争吵，原告拿锄头乱抡打，被告陆发荣夺锄头时手背上划破了一道口子，原告称两被告掌捆、殴打原告，但两被告否认；纠纷发生时现场无其他人员，事后村书记李世军、村民李世诚都看到原告鞠兰莉嘴唇破了，地面上有血迹；当天晚上被告两人到原告父母家说明了事情经过，否认了打人事实但承认自己存在不对的地方。2020年5月21日，原告丈夫黄金棋带原告到沂水县马站人民医院就诊，检查病历记载“左侧颞见6cm×5cm红肿压痛区，未见皮损，下唇部有0.5cm×0.5cm表皮擦伤区，渗血，表面血迹已干”，诊断为头面部软组织损伤、头外伤反应；原告住院治疗13天，花费医药费共计3557.31元。原告住院期间由黄金棋护理，护理人员户籍所在地为马站镇小湖村，为农村户口。2020年5月21日当天，原告丈夫黄金棋拨打110报警电话，沂水县公安局马站派出所出警处理，对双方当事人以及相关证人进行了调查询问。2020年6月1日，沂水县公安局做出（沂）公（刑）鉴（伤）字[2020]235号鉴定书，鉴定鞠兰莉口唇部皮肤软组织擦挫伤已构成轻微伤。沂水县公安局马站派出所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最终未果，2020年7月20日沂水县公安局对被告陆发荣、黄九玉作出了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2020年8月18日，原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陆发荣、黄九玉赔偿原告损失共计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鞠兰莉的伤情与被告陆发荣、黄九玉是否存在关联性。本案中，被告陆发荣、黄九玉因砍树一事到鞠兰莉家找她询问是事实，双方发生了争吵亦是事实，二被告虽然否认打原告一事，但承认陆发荣与原告存在争夺锄头的行为，且冲突发生后村书记李世军、村民李世诚都看到原告鞠兰莉嘴唇破了，地面上有血迹，鉴定机构亦鉴定原告的伤已构成轻微伤；另外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被告黄九玉也承认去了原告鞠兰莉家并承认自己不对；结合原告提供的病历及诊断证明，在无法认定原告伤情系自伤、伪诈伤情及其他人伤害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的伤情与被告二人有直接关联，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起因为原告鞠兰莉在村里说被告二人砍了同村村民黄元国的树，而当事人黄元国并没有因为原告的话去找被告二人询问，被告二人作为成年人，不能在没有客观、真实证据的情况下，仅因为道听途说就去到原告家中；另外，原告为二级智力残疾人，对其自身行为的认知是存在缺陷的，二被告作为原告的同村村民，应当知道原告的智力状况，即使想去询问此事也应该直接与原告的监护人或其法定代理人沟通解决，而且被告二人在公安机关出具的笔录中也承认自己的行为是不对的，因此，可见被告二人行为的本身是存在过错的。但是，此次冲突是因为原告鞠兰莉在村里说被告二人砍了别人的树才引起的，在冲突发生时其监护人不在现场，以致于出现原告拿锄头抡打被告的行为，也侵犯到被告二人的合法权益，可见原告的监护人并没有尽到教育与管理等监护责任，对纠纷的发生亦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被告二人的赔偿责任。因此，结合本案的起因、过程以及最终的后果，根据原、被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告承担原告损失的60%，其余40%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 原告鞠兰莉及护理人员黄金棋均系农村户口，故原告鞠兰莉因伤产生的护理费、误工费等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未提交证明其交通费支出的证据，结合原告住院天数等交通费实际支出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原告交通费为130元。综上，参照有关法律规定及当事人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原告鞠兰莉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3557.31元、误工费1071.46元（82.42元×13天）、护理费1071.46元（82.42元×1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90元（13天×30元）、交通费130元，共计6220.23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结果：1、被告陆发荣、黄九玉赔偿原告鞠兰莉各项经济损失3732.14元（6220.23元×60%），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2、驳回原告鞠兰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陆发荣、黄九玉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侵害公民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陆发荣、黄九玉因听说被上诉人鞠兰莉在村里说其砍了别人的树，上门找鞠兰莉询问，期间发生争吵，上诉人虽否认打人，但认可与鞠兰莉争夺锄头中发生接触，冲突发生后鞠兰莉嘴唇及地面有血迹，经鉴定构成轻微伤。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伤情系自伤、伪诈伤情及其他人伤害的情况下，应认定被上诉人的伤情系上诉人所致，综合被上诉人受伤原因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陆发荣、黄九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陆发荣、黄九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华雁 审判员  陈 芳 审判员  范宗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陆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