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7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涛，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年，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联众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林泉南街********。 法定代表人：杜文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一舟，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宣荣，女，196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原审第三人：朱卫德，男，199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原审第三人：张俊，男，199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杨涛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联众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朱宣荣、朱卫德、张俊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联众公司赔偿杨涛5万元及利息（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3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联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合同没有履行完毕，使得朱宣荣、杨涛没有支付居间费，但未支付居间费并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且根据居间合同的性质，居间合同是诺成合同，而非实践合同。因此是否支付居间费，不影响联众公司作为居间人履行合同义务，承担违约责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格式合同，杨涛在签订该合同之前已经向中介方披露了其不具备购房资格，补充条款的增加，三方均知晓，该约定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作出裁判，应当依据当事人之间的约定裁决本案。2.杨涛没有任何依据要求朱宣荣返还定金，无论是在签订合同当日还是一审审理过程中，朱宣荣都多次表示，定金一旦支付，概不退还。而且杨涛也曾通过房产中介与朱宣荣协商过，朱宣荣仍不退定金。一审法院要求杨涛穷尽救济措施之后再向联众公司追责，属浪费司法资源。 联众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涛的上诉请求；2.一审中联众公司已出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就本案进行综合评定后作出的判决符合事实。 朱卫德述称，其没有签过字，杨涛将其列为案件当事人不合理。 张俊述称，周毅是店长，所有的客户登记都是由周毅操作，案涉合同上其签名系周毅所写。 朱宣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 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联众公司赔偿杨涛5万元及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3日起至付清为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联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2日，朱宣荣（甲方）与杨涛（乙方）、成都联众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水映岛分公司（以下简称联众分公司）（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购买位于成都市温江区××路××号××栋××单元××层××号房屋（系甲方与案外人彭平共同共有）。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支付给甲方定金5万元，甲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按出售该房屋总价的1%比例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即人民币13800元，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按出售该房屋总价的2%比例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即人民币27600元。丙方协助甲乙双方办理该房屋的权证过户手续，如因客户的购房资格问题导致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由丙方业务员负责。合同丙方落款处有公司盖章和业务员朱卫德、张俊签字。同日，杨涛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宣荣支付定金50000元。杨涛与朱宣荣均未向联众分公司支付过居间服务费。朱卫德、张俊述称，具体负责为杨涛和朱宣荣提供居间服务的是联众分公司的员工即案外人周毅，《房屋买卖合同》落款处业务员朱卫德、张俊签字均系周毅所签。 一审另查明，联众分公司已注销，联众公司存续。 一审法院认为，杨涛、朱宣荣与联众分公司三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杨涛与联众分公司之间建立居间合同关系。杨涛与联众分公司之间签订的居间合同，行为人具备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且真实，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联众分公司亦已被注销，故应由联众公司参与诉讼。 关于杨涛依据其和联众分公司之间的居间合同主张违约损害赔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杨涛作为委托人要求居间人联众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居间人联众分公司具有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了委托人杨涛利益的基本事实。本案中，杨涛在签订合同之前向居间人联众分公司披露其未在成都购买社保，联众分公司在委托人杨涛告知其并无购房资格的事宜后，承诺可以代办社保事宜，使得委托人杨涛享有购房资格，联众分公司的承诺行为属于提供虚假情况，促使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杨涛作为委托人与朱宣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向第三人朱宣荣支付了50000元定金，由于杨涛在缔约时，在案涉房屋所在区域不具备购房资格，《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无法履行非因杨涛或者朱宣荣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导致，而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对于50000元定金能否退还，杨涛可向出卖人另行主张权利，50000元定金能否退还尚未明确的情况下，杨涛的利益是否受到了确定的损失属于未知事实，在杨涛穷尽救济措施之后确定从出卖人朱宣荣处享有返还50000元定金及相应利息的请求权不能得到保护的情况下，遭受50000元定金及相应利息损失的事实才能确定，届时，杨涛可基于该新发生的事实再次向联众公司主张违约损害赔偿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杨涛在本案判决作出之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居间人联众公司提供虚假情况的事实是否确定的损害了委托人杨涛利益的事实，杨涛的诉讼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关于“损害委托人利益”的构成要件。故，杨涛向联众公司主张赔偿50000元定金损失及相应利息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杨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5元，由杨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涛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3月12日杨涛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年与朱卫德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包括朱卫德在内的业务员都知道在签订合同时杨涛购房资格的情况。经质证，联众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该通话录音不能达到杨涛的证明目的。朱卫德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签订合同时其没有在现场，不知道杨涛与联众公司之间的沟通情况。张俊质证称，其不清楚录音的真实性，其只负责客户看房的问题，没有跟客户直接联系过，不知道杨涛有没有购房资格。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下文中一并评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杨涛起诉要求联众公司赔偿5万元及利息有无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系杨涛、朱宣荣以及联众分公司三方共同签订，该合同尾部备注处手写载明“如因客户购房资格问题导致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由丙方业务员负责”，结合杨涛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朱卫德的通话内容，本院对于在订立合同之前联众分公司以及朱宣荣均清楚杨涛不具有案涉房屋所在区域购房资格的事实予以确认。故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非因杨涛或者朱宣荣任何一方的违约行为导致，一审认定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并无不当。其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联众分公司作为居间人，无退还定金以及担保合同履行的法定义务。案涉《房屋买卖合同》虽载明：“如因客户的购房资格问题导致本合同无法正常履行，由丙方业务员负责”，但经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合同丙方签字处“张俊”、“朱卫德”并非本人所签，且该条款对于“丙方业务员”责任承担约定不明。故杨涛主张依据该条款要求联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最后，案涉5万元定金系朱宣荣实际收取，对于该定金能否退还，并不因朱宣荣于本案中陈述不予退还而确定。因此，在5万元定金能否退还尚未明确的情况下，杨涛的利益是否因联众分公司的行为受到损失亦无法确定。故本院认为，杨涛于本案中起诉要求联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