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江县长赤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南江县长赤镇朱陵宫街**。 法定代表人：王显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习舜，巴中市南江县长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斌，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7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四川联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永贵，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文东，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红旭，巴中市南江县长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王林，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嵩，四川睿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江县长赤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赤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斌、王建华、何永贵、夏文东，原审第三人王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长赤城投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显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习舜，被上诉人赵斌、王建华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礼洪，被上诉人何永贵、夏文东及夏文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红旭，原审第三人王林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嵩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赤城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长赤城投公司对赵斌、王建华承担长赤学府·状元居3＃楼负一层至第四层的建设工程费用的结算并支付，其余部分的建设工程费用由何永贵、夏文东实际结算并支付；2.长赤城投公司应当按照与广元市教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教企公司）解除合同时与赵斌的合同约定“按09定额计算并送审，经审计后的总价下浮2%”支付工程款；3.何永贵、夏文东应按合同约定3＃楼从第五层开始计算工程总建筑面积、4＃楼的总建筑面积乘以包干价1280元／㎡计算工程价，但应扣减未完工程量的价款及何永贵、夏文东代缴应缴的税款；4.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赵斌、王建华、何永贵、夏文东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长赤城投公司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改判由长赤城投公司按照案涉工程3号楼负一层至第四层的建设工程费用按照09定额计算并送审，经审计后的总价下浮2%支付工程款，长赤城投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不再向赵斌、王建华支付工程款。原上诉状第一、二、三项诉讼请求撤回。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1.一审法院认定签订合同的主体有误。长赤城投公司不是续建合同签订的直接主体。长赤城投公司与广元教企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该合同及协议履行至2014年6月8日，其后双方解除了合同。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后续工程由甲方（长赤城投公司）和赵斌另行协商签订修建合同”，可后期长赤城投公司并未与赵斌签订后续合同，故长赤城投公司不是赵斌等人续建学府·状元居合同签订的直接主体。长赤城投公司不是续建工程的间接主体，由于续建工程合同是何永贵与赵斌、王建华签订的，合同的打印件甲方位置中虽印有夏某某、何永贵，但合同的签名处却没有夏某某的签名。通过查验，该合同第十条约定“经甲乙双方签字押印后生效。”但夏某某既未签字、押印，也没有委托何永贵全权代理签订该合同，故长赤城投公司不是续建工程的间接主体。长赤城投公司事后也未追认该合同的效力。何永贵与赵斌、王建华签订该合同后，双方也未将该合同报长赤城投公司备案。长赤城投公司不知晓该合同的存在，更未对该合同效力进行追认。二、关于工程款结算认定有误。工程款应分段计算。长赤城投公司与广元教企公司在解除合同时与赵斌明确约定3＃楼的负一层至第四层按四川省09定额计算工程量，且送审，经审计结果再下浮2%支付工程款给赵斌，另加2万元。长赤城投公司签字认可，赵斌作为第三人也签字认可，应按此协议执行。而一审法院却完全采信了单方造价咨询的结论。这有违各方生效合同的约定，违背了民事法律规定的民事行为主体的意思自治原则。何永贵与王建华签订的续建合同显然与长赤城投公司无关，根据合同法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是正确的。判决工程计价应当以双方约定1280元／㎡计算，方显法律公正，也才是正确适用法律，望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总款有误，己付工程款有遗漏。1.工程总价款中，3＃楼的负一楼至四楼应按09定额送审后，依审计结果下浮2%，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5-15层按建筑面积×1280元／㎡计算，而不应当按照赵斌单方的造价鉴定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2.已付工程款有遗漏。夏某某生前支付及夏文东支付共计23287525元，何永贵支付共计2591699元，夏某某生前及夏文东代替赵斌支付税款1170100元，未完工程中的部分工程由夏文东支付工程款77595.60元，以上共计己支付工程款：2712.69196万元。四、赵斌依照税收法律规定，目前还欠各项税金153万元。到目前为止，按合同约定应由赵斌完成的工程而未完成工程部分，何永贵也至今未替代完成的部分。经造价评估，其工程款应为30.5942万元，应当予以扣减。而一审法院在审理中未对长赤城投公司代付的税金1170100元以及应由赵斌完成而未完工程量，长赤城投公司通知赵斌仍不完成，被迫由夏文东去完成才能达到标准交付购房业主而支付的77595.6元进行了漏判。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8条的规定，长赤城投公司以及当事人提出了需要造价员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并未通知造价员出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赵斌、王建华提供的工程结算造价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何永贵与赵斌、王建华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赵斌、王建华为善意第三人，认定事实不成立。 赵斌、王建华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结算书经何永贵最终核定签订确认，视为双方对结算价款的认可，该结算书不属于鉴定结果。因此，不需要造价员出庭接受询问。同时，一审法院也充分给予长赤城投公司的权利，长赤城投公司也提出重新鉴定，但是在法定期限内未缴纳鉴定费用，所以一审判决认定该结算书作为定案依据是正确的，程序合法。2.长赤城投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开发商，向夏某某出具委托，委托夏某某代表长赤城投公司处理案涉工程的有关开发建设事宜，同时夏某某又与何永贵签订开发案涉项目的协议，在夏某某去世后由其子夏文东与何永贵处理善后事宜，对此长赤城投公司是予以认可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长赤城投公司与何永贵系合伙开发案涉项目是正确的。虽然中途广元教企公司退出后所签订的后续工程施工合同上只有何永贵、王建华的签字，但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赵斌、王建华有理由相信何永贵具有表见代理权限，且案涉工程全部是由赵斌、王建华施工完毕，因此赵斌、王建华是善意的且无过错的。3.夏某某代表长赤城投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广元教企公司。广元教企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赵斌、王建华，中途广元教企公司退出后，赵斌、王建华又继续施工至工程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虽然长赤城投公司与四川亨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亨通公司）在中途签订了施工合同，但该合同是为了案涉工程在政府备案所需而签订的，并没有实际履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赵斌、王建华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正确。4.工程竣工交付后由于夏某某去世后无人出面解决欠款和结算问题，赵斌、王建华多次找到长赤城投公司、夏文东、何永贵都不予理睬，因此引发了各种纠纷，最终政府出通知要求赵斌、王建华与何永贵办理案涉工程的结算事宜。因此该结算的法律后果应当及予长赤城投公司。 何永贵辩称，何永贵与夏某某共同出资购买土地以长赤城投公司名义修建案涉工程，长赤城投公司也给夏某某出具了委托书，夏某某去世之后项目一切事宜由夏文东进行管理。对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无异议，但何永贵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夏某某去世之后，长赤镇政府成立了清算小组，对整个案涉项目的财产进行监管，赵斌、王建华一直找夏文东和长赤城投公司结算，但是他们一直不理睬，清算小组组长何晓辉（长赤镇副镇长）就出具告知书要求何永贵与赵斌、王建华进行结算，何永贵通过认真核实属实就在该结算书上签字确认。 夏文东辩称，1.一审判决夏文东不承担结算和支付责任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在一审庭审中长赤城投公司和夏文东对王建华、赵斌提供的竣工结算书有异议，要求造价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法院同意通知造价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并未通知造价人员出庭，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8条规定通知造价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一审法院未通知属于程序不合法；3.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确有错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由夏文东概括承受是错误的，因为长赤城投公司委托代理人夏某某去世后，长赤城投公司也安排夏文东完善该工程未完善的事宜，不存在夏文东概括承受。 王林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长赤城投公司的上诉。 赵斌、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赤城投公司、何永贵、夏文东共同连带支付赵斌、王建华工程款7799933.63元；2.判令长赤城投公司、何永贵、夏文东赔偿赵斌、王建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16年1月1日起，以7799933.6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长赤城投公司、何永贵、夏文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夏文东之父夏某某（已去世）以长赤城投公司学府状元居项目部负责人的身份并作为甲方与广元教企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房屋建修承包协议》。合同约定将位于南江县××镇××路××状元居三、四号楼工程。广元教企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赵斌施工并签订合同。2014年6月18日，长赤城投公司与广元教企公司和赵斌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广元教企公司退出，由长赤城投公司按已完成的工程量与赵斌进行结算，后续工程由长赤城投公司与赵斌另外协商签订合同修建。2014年7月16日，长赤城投公司与亨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未实际履行该合同，赵斌、王建华也未挂靠或者借用亨通公司名义或资质与长赤城投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同月30日，夏某某和何永贵作为甲方与赵斌、王建华作为乙方将未修建完工的三号楼重新签订《房屋修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赵斌、王建华继续修建南江县长赤学府状元居三号楼，按建筑面积包干每平方米1280元结算，长赤城投公司向赵斌、王建华一次性支付10万元作为整个工程的全部安全费。工程款支付，长赤城投公司按第5层至第9层支付一次、第10层至15层支付一次，主体完工一个月支付已完工程进度款80%，房屋竣工验收合格后拨付工程总价97%，余下的3%作为房屋保修金，修建期二年后无息退还。案涉工程学府状元居三、四号楼于2015年2月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该工程交付后，夏某某和何永贵与赵斌、王建华未对案涉工程结算。赵斌、王建华未支付部分民工工资，导致民工上访，在南江县公安局长赤派出所的协调和监督下，夏某某、夏文东、何永贵代赵斌、王建华支付农民工工资478672.00元，材料费和租赁费138155.00元。2016年7月夏某某病故，案涉工程的权利义务由其子夏文东概括承受。为解决案涉工程历史遗留问题，南江县长赤镇政府成立清算组，要求赵斌、王建华与何永贵办理结算。赵斌、王建华委托上海华东建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造价员林文杰进行造价核算为29299933.63元，2019年1月10日，何永贵在赵斌、王建华为其送到的核算清表上签字，其内容为“同意学府状元居三四号按照29299933.63元结算大写贰仟玖佰贰拾玖万玖仟玖佰叁拾叁元陆角叁分。何永贵，2019.1.10”。对支付的工程款，赵斌、王建华与何永贵、夏文东之间无争议的金额为21494408.00元，对有争议的经核实双方确认的1711699.00元，对有争议双方不予确认的为2520000.00元。一审审理中长赤城投公司和夏文东对赵斌、王建华递交的上海华东建设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造价员林文杰进行造价核算不服，要求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衡立泰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因申请人长赤城投公司未预交鉴定费被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夏某某、何永贵与赵斌、王建华签订《房屋修建承包合同》，夏某某作为长赤城投公司的授权委托代理人将工程承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赵斌、王建华。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建筑工程实行招标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依法中标的承包单位。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的相关规定。虽然长赤城投公司与亨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长赤城投公司与亨通公司并未履行，而是夏某某代表长赤城投公司和何永贵共同与赵斌、王建华签订《房屋修建承包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该合同属无效合同。虽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经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赵斌、王建华要求长赤城投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何永贵在赵斌、王建华送达的竣工结算书上签字的效力。案涉工程夏某某以长赤城投公司项目部负责人身份与何永贵共同出资开发，在开发案涉工程的过程中，长赤城投公司未提出异议。且在解决案涉工程遗留问题时，长赤城投公司的主管单位发函要求赵斌、王建华与何永贵进行结算，长赤城投公司亦未否认。对何永贵出资开发该项目，应认定长赤城投公司已默示。长赤城投公司与何永贵合伙共同出资开发案涉项目，在合伙过程中，双方未约定具体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善意第三人赵斌、王建华有理由相信长赤城投公司、何永贵中的任意一方均能代表。故何永贵在结算书上签字的行为，对长赤城投公司亦具有法律约束力。因长赤城投公司与何永贵系合伙关系，何永贵、长赤城投公司应连带支付赵斌、王建华的工程款。 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赵斌、王建华工程完工后，制作南江县长赤学府状元居竣工结算文件，该竣工结算送达给何永贵，何永贵签署同意学府状元居三、四号楼按照29299933.63元结算的意见，应视为双方认可该竣工结算文件。审理中，长赤城投公司不认可该竣工结算，并书面提出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鉴定，后因长赤城投公司未按规定预交鉴定费，鉴定机构将鉴定的相关材料退回。长赤城投公司不按规定预交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经双方确认的已经给付的工程款为23206107.00元，对何永贵于2014年5月28日向赵斌、王建华支付的800000.00元，赵斌、王建华和何永贵陈述系向何永贵借款，双方的陈述与本案事实不符，应认定为支付的工程款。对其余的金额，一是长赤城投公司、何永贵、夏文东提供的收条、借据或领条系复印件，二是赵斌、王建华立据后未将工程款转出，在立其它条据时又将未转出的工程款包括在内，对该部分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9年何永贵所签的签证单所涉事情发生在2013年和2014年，此签证应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经5-6年之后才补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扣除夏某某、夏文东、何永贵支付的民工工资、材料费、租赁费等共计616827.00元；长赤城投公司和何永贵还应连带支付工程款4676999.6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经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10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赵斌、王建华要求于2016年1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人王林不是合同相对人，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综上所述，赵斌、王建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赤城投公司、何永贵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连带支付下欠赵斌、王建华的工程款4676999.63元及利息，资金利息以4676999.63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履行完毕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二、驳回赵斌、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6400.00元，长赤城投公司负担39814.00元，赵斌、王建华负担26586.0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长赤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长赤城投公司委托亨通公司作出的案涉3、4号楼已完工程的造价。证明：案涉工程的结算依据是24101508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赵斌、王建华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单方制作的造价结果，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长赤城投公司不清楚造价员是谁，是经核实之后才知晓是亨通公司制作的，但是亨通公司并未实际施工，所以对本案施工、造价情况不了解。何永贵质证称不清楚亨通公司所做的造价。夏文东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王林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相关的造价人员和签章不清楚，真实性无法核实，因此对三性不予确认。夏文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份：赵斌、王建华向项目部出具承诺书，证明：案涉项目竣工时间并非2015年2月10日；第二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明：2015年2月10日是合同约定竣工日期，并非实际竣工日期，证明施工单位是亨通公司，是实际施工人挂靠亨通公司。长赤城投公司质证称对承诺书无异议，该项目是在2015年6月才竣工；对施工许可证三性无异议，予以认可。赵斌、王建华质证称该两份证据已在一审中出示，该两份证据与验收报告冲突，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可。施工许可证是开始出具的，不能证明实际竣工时间，上面写的是亨通公司为施工单位，但是亨通公司并未实际施工，赵斌、王建华也未挂靠亨通公司，亨通公司并未施工。施工许可证也可以证明合同价格是2925万元，与何永贵之间的结算是吻合的，能够印证结算是真实可信的。何永贵质证称对承诺书不认可，施工许可证是夏某某办理的，是为了清理夏某某和亨通公司私人的欠款，夏某某才挂靠亨通公司，施工许可证与案涉工程没有关系。王林质证称承诺书系复印件，对三性不予确认。对施工许可证的质证意见与赵斌、王建华的质证意见一样。庭审结束后夏文东向本院补交了如下证据：税务局出具的证明以及部分税票、回复函。税务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已经代施工方完善的税金；回复函证明2740万元的结论何永贵作为合伙人是有异议的，后面签字的2900余万元的结论有异议。赵斌、王建华质证称对税票和证明不予认可，亨通公司进场施工时赵斌、王建华已经将案涉工程的4号楼修建完毕，3号楼也已经修建到4层，亨通公司只是修建了3号楼的5-11层，但是税款就有117万元；对回复函不清楚也未签字。长赤城投公司质证称对回复函无异议，对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及部分税票无异议。何永贵质证称，回复函上的签字不是本人签；对税务局出具的证明，完税是按照案涉整个项目完税，就包括1-4号楼，当时亨通公司进场时1号楼和4号楼已经修建完毕，然后广元教企公司才解除，并且解除协议签订时账都是与赵斌结算清楚，完税应该是整个案涉项目的税。王林质证称，对于证明和税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夏文东未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且无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税票上纳税人为亨通公司，无法证明系亨通公司代为缴纳。回复函为复印件且何永贵不认可系其签字，且未得到赵斌、王建华及王林签字，非二审新证据，不应采信。长赤城投公司、夏文东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组织各方对夏某某、何永贵已付工程款单据进行对账，赵斌经核对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被告提交的已付款单据核对情况表》，共100张条据，其中无争议金额为21494408元，有争议部分但经核实部分为1711699元（序号94—序号100），该两部分金额一审认定为已付款，一审判决为：29299933.63元-21494408元-1711699元-借款800000元-代付民工工资478672元-代付材料费、租赁费138155元＝4676999.63元。现长赤城投公司、夏文东不满该表中序号1—序号93中赵斌、王建华认为不属实且一审法院未纳入已付款范围的九笔款项，结合一审双方已付款单据核对表以及二审庭审笔录，经本院再次组织对账，双方有争议的几笔付款为： 1.2017年3月7日《领条》，该领条载明：“今领到长赤学府·状元居遗留款项，赵斌、王建华所欠胡？53.63万元，现由夏某某、何永贵先行垫付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剩余33.63万元，大写叁拾叁万陆仟叁佰元。”领款人：胡志军在场人：向正权，签字捺印。现赵斌、王建华认为在2014年7月1日出具的条据（“今借到夏某某现金2210000元。大写贰佰贰拾壹万元整”借款人赵斌、王建华）中包含胡志军收到20万元，当时出具条据221万元，但只收到201万的现金。 2.2014年8月31日《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夏某某伍万元整，何永贵捌万元整。共计壹拾叁万元整。”收到人：胡志军，签名捺印。现赵斌、王建华认为2014年8月31日胡志军领取的13万元属实，但是包含在2014年10月16日的领条（“今领到长赤学府·状元居工程款500000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领款人赵斌、王建华）中，实质上只收到37万元。” 3.2014年12月3日《领条》，该领条载明：“今领到工程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领到人：胡志军签名捺印。现赵斌、王建华认为该18万元包含在2014年12月12日的65万元领条（“今领到夏某某支付工程款650000元整，大写陆拾伍万元整”领款人赵斌、王建华）中，实质上只领了47万元。 4.2015年4月6日《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夏某某现金3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注：此款每月10500元利息（大写壹万零五佰元整）。”借款人：赵斌、王建华签名捺印；2015年4月6日《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夏某某现金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此款按月息7000元（大写柒仟元）收取利息。”借款人：赵斌、王建华签名捺印。现赵斌、王建华认为2015年4月6日的30万元和20万元都是包含在2015年4月11日（“今借到夏某某现金552500元整，大写伍拾伍万贰仟元整。此款按月息17500大写壹万柒仟伍佰元收取利息”）的借条中，实际领取50万元，赵斌、王建华出具的总条据，是因为夏某某要收利息，所以出具了总条据，赵斌、王建华要求将两个条据返还，但是夏某某没有返还。 5.2015年7月11日《领条》，该领条载明：“领到夏某某转入状元居工程款500000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整。转入账号：四川省农村信用社62145＊＊＊＊2988户名赵斌。”领款人：赵斌、王建华签名捺印。现赵斌、王建华认为夏某某一直未转款，夏文东称是现金支付。 6.2014年8月31日《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夏某某伍万元整，何永贵捌万元整。共计壹拾叁万元整。”收到人：胡志军，签名捺印。现赵斌、王建华辩称此13万元系与已统计部分重复；2014年12月3日《领条》，该领条载明：“今领到工程款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领到人：胡志军签名捺印。现赵斌、王建华辩称此18万元系与已统计部分重复，二审审理中夏文东亦认可该两笔款项系重复，不应计入已付款。 7.2014年5月28日《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何永贵现金800000元。大写：捌拾万圆整。”借款人：赵斌、王建华签名，二审审理中夏文东认可该80万元属于一审已经认定的金额。 以上九笔款项均有胡志军、赵斌或者王建华签字，金额共计262万元，减去夏文东认可的重复部分以及一审已经认定的部分，现双方实质争议金额为151万元（262万元－13万元－18万元－80万元）。 二审同时查明，在《被告提交的已付款单据核对情况表》中赵斌认为属实的票据2015年2月17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夏某某现金100000元整。大写壹拾万圆整”但是该表中记载为10000元；2015年4月11日《借条》载明：“今借到夏某某现金552500元整，大写伍拾伍万贰仟元整。此款按月息17500大写壹万柒仟伍佰元收取利息”，但是该表中记载为525000元，两笔金额差距共计117500元，属于记录及计算错误，导致一审认定无争议金额21494408.00元有误，应为21611908.00元。 赵斌、王建华系合伙关系。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2.赵斌、王建华所完工程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3.已付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 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问题。长赤城投公司与广元教企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房屋修建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长赤城投公司为案涉项目的发包人，广元教企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工程转包给赵斌，案涉工程实际由赵斌、王建华实际施工，在长赤城投公司、广元教企公司、赵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协议书》时，赵斌、王建华对案涉工程发包人系长赤城投公司的事实、长赤城投公司对案涉工程系赵斌、王建华实际施工的事实均系知晓的，且长赤城投公司在解除与广元教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意欲就后续工程直接与赵斌建设合同关系，虽后续的《房屋修建承包合同》系何永贵与王建华签订，该合同上未加盖长赤城投公司公司印章，但签订该《房屋修建承包合同》后，赵斌、王建华基于该合同的约定，继续施工案涉项目直至完工并交付，长赤城投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夏某某知晓且认可后续工程实际亦由赵斌、王建华实施，施工过程中夏某某、夏文东还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长赤城投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人，对赵斌、王建华继续施工并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期间均未提出异议，赵斌、王建华有理由相信与其形成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为长赤城投公司，因此长赤城投公司应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主体。因此，长赤城投公司认为其不是续建合同签订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斌、王建华所完工程的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因一审诉讼前学府状元居项目部财务清理小组告知赵斌、王建华与何永贵进行结算，赵斌、王建华委托第三方机构作出竣工结算总价后，将该竣工结算总价报何永贵，何永贵在该竣工结算总价上签字认可同意按照该竣工结算总价确定学府·状元居三四号楼工程价款，该竣工结算总价得到了何永贵的认可，应当认定为是双方对工程款的结算，不属于鉴定意见，因此不适用鉴定人出庭等相关规定。且在一审中长赤城投公司虽不认可该结算，并提出了鉴定申请，但未预交鉴定费用导致鉴定资料被鉴定机构退回，因此一审法院以何永贵签字认可的结算作为应付款依据并无不当，长赤城投公司认为一审程序违法该竣工结算总价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已付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问题。经一审法院、二审法院组织对账，主要存在以下争议部分：1.有胡志军、赵斌及王建华签字的领条、借条、收条但赵斌及王建华不认可的九笔款项共计262万元是否应当计入已付工程款；2.夏某某代缴的税款1170100元是否应当抵扣工程款；3.夏文东称代赵斌、王建华完善未完工程及维修工程77596.6元是否应当抵扣工程款。关于有胡志军、赵斌及王建华签字但其不认可的领条、借条、收条中，现扣除夏文东认可系重复条据以及一审已经认定部分，双方现在争议工程款为其余六笔共计151万元，对于2017年3月7日《领条》金额20万元、2014年8月31日《收条》金额13万元、2014年12月3日《领条》金额18万元，该三笔款项共计51万元均由胡志军、赵斌、王建华书立条据载明已收到该笔款项，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出具收条性质的相关条据即表明已收到相关款项，除非有证据足以证明其未收到相关款项，赵斌、王建华虽辩称包含在其他条据中，对于该主张赵斌、王建华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且其他条据中亦未载明含有上述三笔款项或者出具其他条据时已扣减了上述三笔款项，因此该三笔款项共计51万元应当认定为已付款项，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2015年4月6日《借条》金额30万元、2015年4月6日《借条》金额20万元，该两笔款项名为《借条》，且约定了借款利息，从形式上看该两笔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赵斌、王建华亦不认可将该两笔费用为已付工程款，因此该两笔款项共计50万元本院不予处理。对于2015年7月11日《领条》金额50万元，赵斌、王建华称未收到相应款项，该领条上明确约定了款项的转入账户，通常情况下，支付义务主体应当按照条据约定的支付方式履行支付义务，而夏文东辩称系现金支付，但未提供支付依据，因此本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不能作为已付款。综上，应付款项为：29299933.63元-21611908元-1711699元-借款800000元-代付民工工资478672元-代付材料费、租赁费138155元-510000元＝4049499.63元。 夏某某代缴的税款1170100元是否应当抵扣工程款的问题。因对于该1170100元税款夏文东、何永贵与赵斌、王建华三方对于该款项是整个工程所涉税款还是案涉3、4号楼的税款存在争议，且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一审法院对该笔税款是否应当进行抵扣亦未作出认定，因此夏某某代缴的税款1170100元是否应当抵扣工程款，本院二审不做处理。因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此夏文东称代赵斌、王建华完善未完工程及维修工程而产生部分费用，因不能证明系因赵斌、王建华的原因造成且该费用未经赵斌、王建华确认，因此夏文东主张以此抵扣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长赤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2民初412号民事判决； 二、由南江县长赤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何永贵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连带支付下欠赵斌、王建华的工程款4049499.63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4049499.63元为基数，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赵斌、王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南江县长赤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何永贵负担34473元，赵斌、王建华负担319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南江县长赤城乡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1058元，赵斌、王建华负担534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强 审 判 员 黎明 审 判 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毛粒 书 记 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