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0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元，男，1948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峰，江苏名仁（太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费彩红，女，1974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虞武，男，1971年12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健，男，1971年7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敏娇，女，1974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上诉人杨兴元因与被上诉人费彩红、虞武、赵健、杨敏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2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兴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仅需就2019年10月22日的2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费彩红、虞武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其向费彩红、虞武出具案涉四张借条，其为借款人，赵健、杨敏娇为保证人，其并无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且债务加入系要式合同，需要作出书面协议或承诺，其自始没有表达愿意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其属于债务加入。第二，若认定其为债务加入，那么赵健、杨敏娇应当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债务加入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故一审关于其与赵健、杨敏娇的责任判项自相矛盾。第三，费彩红、虞武与杨敏娇、赵健串通欺诈，损害其利益，存在诈骗的违法犯罪行为，案涉四张借条系同一天签字，由费彩红、虞武打印好，杨敏娇签字时承诺由她还，在女儿杨敏娇与费彩红、虞武的哄骗下签字，且其只知道签了20万元的借条，其余三张不清楚，虽然杨敏娇、赵健认可借款的真实性和款项交付，但另外三笔款项两笔只有取现记录，一笔只有书面证词，而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存在，是否出借，有无归还等均存在疑点，也存在犯罪线索，应当移送公安。第四，费彩红、虞武非法采集录音证据，有意引导其作出错误言论，且其仅在录音中承认为2019年10月22日的20万元作担保，其他借款其不清楚，录音亦未提及，其未收到案涉借条项下的款项，无需承担还款责任。费彩红、虞武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赵健、杨敏娇未作答辩。费彩红、虞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兴元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15%自借款日起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2.赵健、杨敏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杨兴元、赵健、杨敏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费彩红提供借款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因家宅造房需要向费彩红身份证号：（）借到柜面支取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小写150000元整，借款期限12个月，至2020年4月10日归还，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到期本金加利息一起归还，如逾期按年息15%计算（从借款日算起至归还日）。借条下方借款人处：杨兴元签字，保证人处赵健、杨敏娇签字；2019年4月11日费彩红农业银行账户取现15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9年8月21日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因家宅造房需要向费彩红身份证号：（）借到柜面支取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小写100000元整，借款期限6个月，至2020年2月20日归还，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到期本金加利息一起归还，如逾期按年息15%计算（从借款日算起至归还日）。借条下方借款人处：杨兴元签字，保证人处赵健、杨敏娇签字；2019年8月21日费彩红农业银行账户取现1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9年10月15日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因家宅造房需要向费彩红身份证号：（）借到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整，小写50000元整，转出账号为夏彩萍工商银行账号：95×××68，借款期限1个月，至2019年11月15日归还，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到期本金加利息一起归还，如逾期按年息15%计算（从借款日算起至归还日）。借条下方借款人处：杨兴元签字，保证人处赵健、杨敏娇签字；2019年10月15日夏彩萍工商银行账户转账给杨敏娇账户5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9年10月22日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因家宅造房需要向费彩红身份证号：（）、虞武身份证号：（）借到柜面支取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元整，借款期限1个月，至2019年11月22日归还，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到期本金加利息一起归还，如逾期按年息15%计算（从借款日算起至归还日）。借条下方借款人处：杨兴元签字，保证人处赵健、杨敏娇签字。2019年10月22日费彩红农业银行账户取现100000元，农商行账户取现100000元。2020年6月22日夏彩萍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夏彩萍（身份证号码：），在2019年10月15日，费彩红向本人借款人民币50000元，并经费彩红要求将上述50000元通过（账号：95×××68）以转账方式直接转入杨敏娇账户（账号：62×××11），特此说明。关于借款过程及借条费彩红陈述：“杨敏娇和我是朋友关系，杨敏娇因开厂资金紧张从4月份开始向我借款，8月份又向其借款，共计30万元。10月份又找我借款，之后杨兴元说让我帮一下杨敏娇，说他在朋友那儿有70万元的债权，到时候杨敏娇还不出可以帮她还。我当时跟杨兴元说好了，如果他肯担前面的30万元我就把20万借给他们，当时他们为了借这20万就把借条签了。我当时对杨兴元说让他们换一下，杨兴元是借款人，杨敏娇和赵健是担保人，如果杨兴元不想借的话就不要签，钱也不要拿走，当时杨兴元确实有一点不愿意，他也明白借款的事情。四张借条都是2019年10月22日重新出具的。”杨兴元陈述：“当时我女儿、女婿让我帮着一起去借钱，当时他们说借20万元，我女儿让我去见证一下，费彩红拿了20万元现金然后拍照，他们让我签字，签了四张条子，具体我记不清楚了，我当时糊里糊涂的，费彩红怎么说的我也记不清了，反正拿出来单子让我签我就签了。”杨敏娇陈述：“大致是费彩红说的过程，当时我爸爸也提出来说那30万元看也没看到，也不同意，后来想反正这笔钱我会还掉的，所以也没有管借条怎么写。”费彩红陈述2019年10月20日杨敏娇微信转账给她7500元，小年夜杨兴元给她现金3000元。杨兴元陈述3000元他是给杨敏娇的。杨敏娇陈述她一共给了费彩红10500元利息，其中3000元是杨兴元拿出来的。费彩红提供其与杨兴元通话录音，摘录如下：费：阿伯，你钞票准备的怎么样了？杨：我哪里来的钱？杨敏娇是不是都和你们说好了，我也不清楚。费：她没有钱的，你出面的那你总归要弄掉的。杨：等我把厂房卖掉才拿得出钱给你，现在没有钱。费：你现在这样说，那时候啊是说你来还的，现在你又她她她。杨：总归还的，她说让我担一担肩膀。费：你这样不行的，借条都是你写的，你怎么能担一担肩膀，你当时答应我还的，现在变成要赖掉了。杨：赖是没有赖，谁赖掉了，这个怎么赖掉，借债总归要还的，只是时间问题。不是赖掉，我现在拿不出，让我拿什么拿出来，拿也要拿钞票出来，拿不出有什么用。…….杨：我现在也不是说，我也是没有办法，我有我肯定拿出来的，你看我年底3000块都拿出来。以上事实有费彩红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及取现记录、情况说明、录音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涉案款项是由杨敏娇向费彩红、虞武所借，杨敏娇已实际收到5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但并非只有借款人才负清偿责任,借贷关系之外的第三人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其内容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兴元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借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其以借款人身份向费彩红、虞武出具借条的行为应认定为债务加入且不损害公共利益及他人利益,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故对杨兴元辩称其未拿到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兴元抗辩费彩红与杨敏娇串通欺骗其签字，涉嫌套路贷嫌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通话记录，杨兴元对杨敏娇向费彩红借款及欠款的事实是明知的，其自愿替杨敏娇归还借款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杨兴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费彩红与杨敏娇存在串通欺骗杨兴元的事实，对此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对费彩红要求杨兴元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所涉债务履行期已届满，杨兴元理应归还借款。关于费彩红诉请杨兴元自借款日起按年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杨兴元已支付10500元利息，应当予以扣除。赵健、杨敏娇在借条保证人处签字，视为其自愿为该笔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因双方对保证方式及范围没有约定，赵健、杨敏娇应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兴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费彩红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其中15万元自2019年4月1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10万元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5万元自2019年10月15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扣除杨兴元已支付利息10500元）。二、杨兴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费彩红、虞武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2日起按年利率15%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赵健、杨敏娇对上述一、二项杨兴元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案件受理费9262元，减半收取4631元，由杨兴元、赵健、杨敏娇负担。二审期间，杨兴元陈述，签借条当天非常波折，一会说到归庄，一会又到太仓，下午两点钟，一直到搞到了晚上七、八点钟，因其年龄大，头脑不灵活，那天状态也不是很好，晚上八点左右了，其想着赶紧回去吃饭，就说他们要借赶紧借，签完了好回去吃饭，就在费彩红准备的格式借条上签字，也没有注意具体内容。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兴元应否就案涉5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杨敏娇一审确认收到费彩红交付的案涉50万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前30万元款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费彩红、杨敏娇一致确认该30万元系杨敏娇所借，并由杨敏娇使用，后于2019年10月22日出借20万元时，杨兴元就杨敏娇此前向费彩红、虞武借到的30万元，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债权人费彩红、虞武亦主张杨兴元系该30万元的借款人，故杨兴元就前30万元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属于将杨敏娇的3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务转移给杨兴元，杨兴元理应还本付息。债务转移后，原债务人杨敏娇及其丈夫赵健作为保证人在杨兴元作为借款人的借条上签字，系真实意思表示，理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2019年10月22日的20万元款项。杨兴元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并当场收到20万元现金，负有对此还本付息的责任，至于借条签订后该20万元由杨敏娇拿走使用，并不影响杨兴元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现杨兴元主张其对该20万元系担保人，事后未拿到该20万元进行抗辩，认为其仅需就该2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敏娇、赵健二人在该借条保证人处签字，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故一审认定杨兴元系对杨敏娇债务的加入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杨兴元抗辩系杨敏娇与费彩红串通欺诈致使其签字。但杨兴元认可杨敏娇表示会归还，无需其担心才签字，且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敏娇与费彩红串存在通欺诈等情形，故杨兴元上述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杨兴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2元，由上诉人杨兴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敬重审 判 员 赵丽丹审 判 员 水天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媚书 记 员 王健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