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眉山市彭山景添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观音镇椿巅村**。 法定代表人：文建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云雁，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国宇，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桦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一段交大路********。 法定代表人：廖华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澎，四川瑞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四川雅派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一品天下大街**********。 法定代表人：陈善友，总经理。 上诉人眉山市彭山景添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桦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同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四川雅派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派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桦同公司支付货款1,603,946.81元；桦同公司以1,283,157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上诉费用、保全费用、鉴定费用等诉讼费用由桦同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的供货总金额1,747,430元没有包括景添公司2018年11月29日开具的3份发票所对应的货款272,966.8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景添公司向桦同公司开具发票后桦同公司付款，同时桦同公司已经将上述发票在税务机关抵扣税款，且桦同公司已经支付其中的200,000元货款，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景添公司向桦同公司交付了货物；2.一审法院认定《材料送货单》记载的单价为含税价格错误，该单价为不含税价格。双方交易的商品不限于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能以合同约定推定其他商品价格，而应以税法规定为准。桦同公司已经按照景添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了税款，证明其认可1,409,835元货物销售额为不含税价。一审法院上述认定不符合税收相关法律的规定。 被上诉人桦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1.本案一审期间已经依据双方均签字确认的现场验收单进行了汇总，并且该汇总的金额经过了双方的共同确认，该金额应作为双方结算的最终依据。景添公司认为有27万元的货款没有算入结算书中，是由于景添公司举证不能所造成的；2.本案虽然增值税发票金额比最终双方的结算金额多，但在双方合同已经约定了只有现场验收单作为结算依据的情况下，景添公司以增值税发票作为结算依据，无法律依据；3.本案中，虽然合同仅约定了水泥和砂的价格是固定单价，且是含税价，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中虽没有约定的其他产品也应是含税价是正确的。根据交易惯例，如果出卖方要主张产品是不含税价，需要在合同中单独约定。 原审第三人雅派思公司未发表意见。 景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桦同公司支付货款1,603,946.81元；2.桦同公司支付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3.诉讼费由桦同公司承担。 桦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景添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2.反诉费由景添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31日，雅派思公司（甲方）、景添公司（乙方）签订《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就黄龙溪农创园建筑工程向乙方采购工程材料，采购材料包括袋装水泥（规格型号325.R，固定单价530元）、砂（固定单价203元），交货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以上单价为固定单价，含货款、运费、装卸费、利润、税金以及其他为完成本合同所涉及的一切费用，数量为暂估量，最终数量以现场收料人员签收的票据及甲乙双方确认的实际供货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如预计供货量超出本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及金额，双方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再供货，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履行超出本合同金额外的付款义务；结算周期为每月25日前办理结算，次月5日前付款，乙方将甲方签认的《现场验收单》汇总后，交甲方办理收料结算单，乙方根据本期结算单开具全额发票给甲方入账，甲方按计价金额的80%支付，完工3月内结算。 同日，桦同公司（甲方）、景添公司（乙方）签订《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就黄龙溪农创园建筑工程向乙方采购工程材料，采购材料包括袋装水泥（规格型号325.R，固定单价530元）、砂（固定单价203元），交货时间以甲方通知为准，以上单价为固定单价，含货款、运费、装卸费、利润、税金以及其他为完成本合同所涉及的一切费用，数量为暂估量，最终数量以现场收料人员签收的票据及甲乙双方确认的实际供货数量作为结算依据，如预计供货量超出本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及金额，双方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再供货，否则甲方有权拒绝履行超出本合同金额外的付款义务；结算周期为每月25日前办理结算，次月5日前付款，乙方将甲方签认的《现场验收单》汇总后，交甲方办理收料结算单，乙方根据本期结算单开具全额发票给甲方入账，甲方按计价金额的80%支付，完工3月内结算。 2019年1月23日，景添公司编制《桦同公司双流黄龙溪华侨城项目材料结算增值税专票开具清单》，记载：收货单位为桦同公司，2018年11月29日材料结算数量水泥346吨，砂石料374方，红砖3000匹，开具发票3份，开具发票金额272,966.8元；2019年1月26日材料结算数量水泥768吨，砂石料4750方，红砖70000匹，开具发票10份，开具发票金额1,026,955.36元；2019年1月22日材料结算数量水泥70吨，砂石料79.3方，红砖25500匹，开具发票7份，开具发票金额604,246元；合计材料结算数量水泥1184吨，砂石料5203.3方，红砖98500匹，开具发票20份，开具发票金额1,904,168.16元；备注截止2019年1月23日桦同公司累计转账支付材料款450,000元。2019年1月27日，张某在该清单下方“使用单位审核人”处签名。 2019年4月30日，景添公司编制《桦同公司双流黄龙溪华侨城项目材料结算清单》，记载：收货单位桦同公司，供货日期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4月15日，其中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2月27日供水泥6车，结算数量83吨，结算单价530元，合计金额43,990元；2019年2月28日至2019年4月15日供水泥6车，结算数量85吨，结算单价540元，合计金额45,900元；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4月15日供碎石19车，结算数量422.5方，结算单价200元，合计金额84,500元，供青沙23车，结算数量386.4方，结算单价200元，合计金额77,280元，供石粉4车，结算数量97方，结算单价200元，合计金额19,400元，供机砂5车，结算数量125方，结算单价200元，合计金额25,000元，供标砖5车，结算数量35000块，结算单价0.62元，合计金额21,700元，供多孔砖5车，结算数量30500块，结算单价0.65元，合计金额19,825元；上述合计金额337,595元，备注水泥已含16%增值税专用票，沙石、红砖未含16%增值税专用票。2019年6月14日，邓平在该清单下方“使用单位审核人”处签名，并签署“方量核实无误”。 2018年11月29日至2019年1月23日期间，景添公司向桦同公司开具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0份，发票金额共计1,904,168.16元。上述发票桦同公司已进行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 景添公司、桦同公司及雅派思公司认可桦同公司向景添公司支付货款650,000元，雅派思公司向景添公司支付货款20,000元。 景添公司为证明其履行送货义务，向法庭提交其向桦同公司出具的2018年11月27日至2019年4月15日期间《材料送货单》，上述《材料送货单》记载送货时间、材料名称、数量、单价等内容，桦同公司工作人员进行签收。本案审理过程中，桦同公司对景添公司提交的《材料送货单》进行统计，经统计，根据《材料送货单》记载的单价，景添公司供货金额共计1,747,430元，根据《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景添公司供货金额共计1,739,228元。桦同公司主张单价应按照《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景添公司对上述统计金额予以认可，但表示单价应当按照《材料送货单》记载单价计算，且《材料送货单》记载单价为不含税单价，最终的结算金额应当以其开具发票金额即含税金额进行计算。除景添公司提交的《材料送货单》之外，景添公司主张其第一次开具发票金额272,966.8元所对应《材料送货单》原件已交还桦同公司，故本案中不能提交相应《材料送货单》，桦同公司则否认其收到该部分《材料送货单》。 雅派思公司向法庭提交其工作人员陈善友的短信记录，短信记录显示其于2020年1月5日向景添公司工作人员刘向东134××××2030手机号发送信息“刘总：黄龙溪农创园6号停车场急需砂10方，请于星期三上午送到”。景添公司向法庭提交刘向东的短信记录，短信记录显示其在收到上述短信后回复“您是哪位”。另，桦同公司表示其主张的损失系按实际损失计算，桦同公司因景添公司未供货，向业主方承担了违约责任，业主方要求支付30000元违约金，在结算款中予以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景添公司、桦同公司签订的《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其义务。 关于景添公司要求桦同公司支付货款1,603,946.81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景添公司提交的《材料送货单》及《桦同公司双流黄龙溪华侨城项目材料结算清单》证明其已履行了送货义务，桦同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货款。 对于货款金额的计算标准，《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约定袋装水泥固定单价530元、砂固定单价203元，对其他超出合同约定的货物，双方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否则桦同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超出部分货物价款；在实际供货过程中，景添公司除水泥、砂之外，还供应红砖、青沙等商品，对水泥价格亦进行部分调整，景添公司制作的《材料送货单》上载明了品名及单价，桦同公司予以签收，上述行为应当视为双方已对景添公司向桦同公司供应《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之外的商品及单价达成新的约定，《材料送货单》记载金额与《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约定金额不一致之处，应视为双方对合同价格进行变更，故结算单价应当以《材料送货单》记载单价为准。 对于《材料送货单》记载单价是否为含税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价格部分约定“以上单价为固定单价，含货款、运费、装卸费、利润、税金以及其他为完成本合同所涉及的一切费用”，按照该约定，《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为含税价格，故在双方对价格构成有其他明确约定之前，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价格的约定均应当视为含税价格，即《材料送货单》记载单价应当是已经包含税款的最终销售价格。景添公司、桦同公司一致认可按照《材料送货单》记载单价计算的供货总金额为1,747,43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 对于结算金额是否应当以景添公司向桦同公司开具发票记载金额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中约定“乙方将甲方签认的《现场验收单》汇总后，交甲方办理收料结算单”，故双方约定的结算依据应当为桦同公司签收的《材料送货单》，而非景添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桦同公司虽签署《桦同公司双流黄龙溪华侨城项目材料结算清单》及《桦同公司双流黄龙溪华侨城项目材料结算增值税专票开具清单》，但《桦同公司双流黄龙溪华侨城项目材料结算清单》仅能证明桦同公司认可收到的货物数量，《桦同公司双流黄龙溪华侨城项目材料结算增值税专票开具清单》仅能证明桦同公司认可收到景添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桦同公司认可按照发票金额支付货款，故景添公司要求以发票金额作为结算金额的主张不能成立。 对于景添公司主张的2018年11月29日开具发票所对应的货款272,966.8元，景添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该部分发票金额所对应的《材料送货单》，其表示该部分《材料送货单》已被桦同公司收回，但桦同公司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景添公司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供货义务，仅凭其单方开具的发票，不能证明其已经进行相应供货，故景添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的该部分货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桦同公司、雅派思公司已向景添公司支付货款670,000元，一审庭审中，桦同公司、景添公司一致同意解除《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桦同公司应向景添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77,430元。 关于景添公司主张桦同公司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约定，双方每月25日前办理结算，次月5日前付款，甲方按计价金额的80%支付，完工3月内结算，桦同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签署《桦同公司双流黄龙溪华侨城项目材料结算清单》，桦同公司应支付货款至货款总金额的80%即861,944元，桦同公司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景添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黄龙溪农创园建筑工程已完工，景添公司、桦同公司均同意解除《工程物资采购合同》，桦同公司应向景添公司支付剩余20%货款，但桦同公司未支付该20%货款并未违约，因此对该部分货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故桦同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861,94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关于桦同公司要求景添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的反诉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雅派思公司工作人员陈善友虽向景添公司工作人员刘向东发送短信要求送货，但刘向东回复“您是哪位”，双方未进行进一步沟通，故该证据不能认定桦同公司已有效通知景添公司进行送货；其次，桦同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的30,000元损失已实际产生，故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对景添公司的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对桦同公司的反诉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桦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添公司支付货款1,077,430元；二、桦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景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861,94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景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桦同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桦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749元，减半收取9874.5元，保全费5000元，由桦同公司承担（该费用已由景添公司垫付，桦同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向景添公司支付）；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桦同公司承担。 本案二审期间，景添公司提交了《工程造价信息》杂志2018年10－12期、2019年1、2期关于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双流区建筑材料市场价格的截图，拟证明案涉工程材料在合同履行期间的市场价格已经上涨，并主张《材料送货单》记载单价为不含税价格。桦同公司质证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景添公司还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在2018年11月29日开具的272966.8元发票所对应货物已经交付。桦同公司质证认为证人与景添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力。本院认为，罗某作为案涉买卖合同送货的具体经办人，清楚货物交付和结算的具体细节，且对于每笔货物的数量均能清晰说明，同时其关于供货数量的陈述与2018年11月29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货物数量可以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材料送货单》记载单价是否为含税价格;景添公司主张的2018年11月29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货款272,966.8元是否应当支持。 关于《材料送货单》记载单价是否为含税价格,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价格部分的约定“以上单价为固定单价，含货款、运费、装卸费、利润、税金以及其他为完成本合同所涉及的一切费用”，单价为含税价格，故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对价格是否含税有新的约定之前，双方对价格的约定均应当视为含税价格，即《材料送货单》记载单价应当是已经包含税款的最终销售价格。景添公司主张应按照其开具发票的金额倒推《材料送货单》中的单价为不含税单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景添公司主张的2018年11月29日开具发票所对应的货款272966.8元，景添公司虽未提交对应的《材料送货单》，但其作出说明：当时《材料送货单》只有一份，在对账中交由桦同公司，桦同公司审核后景添公司开具了上述三张总金额为272966.8元的发票。结合双方合同中关于结算的约定，景添公司的说明具有合理性，同时根据罗某的证言，其清楚说明了2018年10月17至11月28日景添公司向桦同公司供货的种类和数量，且其证言与2018年11月29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货物种类和数量、2019年1月27日桦同公司签署的《材料结算增值税专票开具清单》上载明的货物种类和数量可以相互印证，再结合桦同公司的付款情况，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10月17至11月28日景添公司向桦同公司供货金额共计272966.8元。故该部分货款应计入总货款中，总货款应为2020396.8元（1747430元＋272966.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670000元，桦同公司还应支付景添公司货款1350396.8元。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不再赘述，桦同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当以1080317.4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综上所述，景添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桦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眉山市彭山景添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50,396.8元； 三、四川省桦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眉山市彭山景添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1,080,317.44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 四、驳回眉山市彭山景添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四川省桦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749元，减半收取9874.5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均由桦同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317元，由眉山市彭山景添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四川省桦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