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刑初638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四川仙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北顺城街**1-3-3-5。 法定代表人叶淑兰。 诉讼代表人苏利平，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 被告人叶淑兰，女，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锦江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2月3日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1月9日由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晓静，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勋伦，男，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专科文化，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温江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2月3日被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1月9日由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程渝，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三部刑诉〔2020〕5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四川仙步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人叶淑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告人张勋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12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通治、助理王红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四川仙步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苏利平、被告人叶淑兰及其指定辩护人周晓静、被告人张勋伦及其指定辩护人程渝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02年1月，被告人叶淑兰注册成立成都豪尔兰顿实业有限公司，以开设专柜及商铺的方式从事皮鞋销售。2003年，被告人张勋伦进入成都豪尔兰顿实业有限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之后与叶淑兰发展成为了恋人关系。 2008年3月，被告人叶淑兰注册成立四川仙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步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张勋伦担任总经理，两人组织同一批员工共同负责两家公司全面管理、整体运作及日常事务，公司经营地址在成都市成华区××路××号××大厦××号。 被告人叶淑兰、张勋伦为筹集资金，通过亲戚、朋友、员工高利借款用于经营使用。2018年开始，叶淑兰和张勋伦为扩大经营规模，以仙步公司名义，通过亲戚、朋友、员工，及其介绍的社会不特定群众，承诺月息2%至4.5%不等的高额利息，采用直接借款、担保贷款、借用信用卡使用等方式吸收资金。 2013年1月13日，被告人叶淑兰、张勋伦因无法按月支付工资、利息等款项后逃逸。2019年12月3日，两人在重庆市涪陵区居住地被民警挡获，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经审计，仙步公司共向不特定群众吸收公众存款84279835.96元。经核实：仙步公司总共拖欠公司员工2012年12月份、2013年1月份工资共计853275元。2013年，经仙步公司44名员工申请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已由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执行支付工资324786.6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仙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向不特定的群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淑兰、张勋伦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仙步公司、被告人叶淑兰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淑兰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叶淑兰、张勋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淑兰、张勋伦认罪认罚，可以酌定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叶淑兰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建议对被告人张勋伦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被告单位仙步公司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叶淑兰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称因为公司经营中出现了问题，自己没有充分估计到融资带来的影响，加之法律意识淡薄，触犯了法律，自愿认罪认罚。在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后，拖欠了员工工资，后来到重庆去躲一躲，对员工和集资参与人表示抱歉。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叶淑兰主观恶性较小，并未造成严重后果；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无前科；3、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4、被告人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5、被告人之前经营的也是实体企业，表示愿意积极退赔，今后也会继续退赔。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叶淑兰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勋伦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辩称自己法律意识淡薄，跟着叶淑兰一起开公司，虽然自己并没有起到什么重要作用，但是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在犯罪过程中起到的是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也是因为实体经营需要资金，法律意识淡薄而触犯了法律，主观上并没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故意；3、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坦白，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勋伦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2年1月，被告人叶淑兰注册成立成都豪尔兰顿实业有限公司，以开设专柜及商铺的方式从事皮鞋销售。2003年，被告人张勋伦进入成都豪尔兰顿实业有限公司担任公司总经理，之后与叶淑兰发展成为了恋人关系。 2008年3月，朱某君注册成立仙步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09年9月，朱某君将所持有仙步公司股份转让给被告人叶淑兰，由叶淑兰持股70%，叶某康持股30%，被告人叶淑兰担任仙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后，被告人张勋伦担任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家公司实际上均由同一批员工进行生产经营活动，二被告人共同负责上述两家公司的全面管理、整体运作及日常事务。 2008年开始，仙步公司在经营过程中需要筹集资金，被告人叶淑兰、张勋伦先后通过直接借款、担保贷款、员工工资转借款和借用信用卡使用等方式吸收不特定公众资金。经鉴定及集资参与人报案材料显示，2008年3月至2013年1月期间，仙步公司和二被告人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其员工、亲友及他人介绍的社会不特定群众，宣传公司经营项目，承诺月息2%至4.5%不等的高额利息，通过直接借款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募集资金，共计吸收190名集资参与人资金52493542元，已返还本金及利息34624170元；通过让他人提供名下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后使用该贷款资金，并承诺给予高额利息的方式，共计吸收9名集资参与人资金9340000元，已返还本金及利息502110元；通过将公司员工应发工资转为借款并承诺高额利息的方式，共计吸收175名集资参与人资金7158967.4元，已返还本金及利息7046437.92元；通过借用他人信用卡进行额度变现，使用资金并承诺高额利息的方式，共计使用196张信用卡吸收资金14987326.56元，已返还本金及利息11126654.17元；通过他人名义向小额公司借款方式吸收资金300000元。仙步公司通过以上方式共计吸收集资参与人资金84279835.96元，已返还53299372.09元，扣除超额返还的部分后，尚余35658172.78元未返还。所吸收的资金主要用于支付仙步公司进货的货款、商场柜台装修、给付商场的返利、支付员工工资及返还集资参与人本金及利息等。 后因仙步公司资金链断裂，无法按月支付员工工资、利息等款项。截止2013年1月，仙步公司拖欠公司员工2012年12月份、2013年1月份工资共计853275元。在此情况下，被告人叶淑兰和张勋伦逃跑失联。2013年，经仙步公司44名员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后，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已执行支付上述部分人员工资325254.6元。2019年12月3日，二被告人在重庆市涪陵区被民警挡获。 另查明，2013年1月16日，公安机关对仙步公司办公地进行搜查，扣押了营业执照、台式电脑4台、借款合同2份、转账支票、存折、银行卡、借款条及存根联、印章、开户许可证若干。冻结了账户名为江伟在中国农业银行成都簇桥支行的50万元、账户名为江伟在中国工商银行成都百锦支行的174745.4元（上述账户用于存入集资款项及支付集资参与人本金和利息）。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叶淑兰、张勋伦的主体身份信息材料、辨认说明；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相关企业登记档案、工商材料；现场检测报告书；现场方位图、办公室布局图；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银行转账支票、现金支票、银行存折、银行卡、营业执照、借款条；证人陈某等28人的证言及报案材料；证人朱某君、江某、朱某芳、童某州、李某月、苏利平、邱某、蒋某英、孟某樱、胡某建、叶某1、张某渠、叶某康、叶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叶淑兰、张勋伦指认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公司客户额度授信合同》、承兑汇票、销售合同、销售财务凭证；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涉案资金银行账户明细；偿还账单、分红收益账单；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四川鼎恒永宏会计师事务所鉴定报告；劳动仲裁书；锦江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函；工资表；仙步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受害人统计表；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叶淑兰、张勋伦的供述。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并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仙步公司利用合法经营的形式，在未经政府金融管理部门许可及未取得金融许可证的情况下，违反法律规定，向不特定群众非法吸收资金，并承诺给予高息回报，严重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叶淑兰、张勋伦作为该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叶淑兰通过逃匿的方式拒不支付公司员工劳动报酬，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单位、二被告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人叶淑兰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事实清楚、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单位仙步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的指控，因在案证据无法证实仙步公司有任何转移财产、恶意清偿、虚假破产、虚假倒闭等逃避支付劳动者报酬的行为，故不宜认定被告单位仙步公司构成该罪。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人张勋伦的辩护人提出其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张勋伦作为公司的总经理，与被告人叶淑兰一起共同经营管理公司，开展非法集资活动，不宜认定为从犯，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叶淑兰一人犯两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叶淑兰、张勋伦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以上从轻量刑情节，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扣押在案的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处置。 综上，为维护社会市场经济管理秩序和劳动者的合法财产权益，惩罚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四川仙步贸易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 （所处罚金，限被告单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叶淑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2023年6月2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单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三、被告人张勋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3日起至2022年12月2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单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四、追缴被告单位四川仙步贸易有限公司的违法所得发还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冻结的财产一并予以处置。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蒋晓蕴 人民陪审员  谢蓉清 人民陪审员  胡 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秦 学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