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2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伯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斗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311250621D。法定代表人：聂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宇风，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胡波，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众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华亭镇高石公路********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692991959M。法定代表人：蒋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于峰，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江**聚贤岩广场**力帆中心**办公楼第****用代码91500105091200090R。法定代表人：尹明善，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锐，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开大道**915000007842041824。法定代表人：王海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锐，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陕西苍松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国家,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航天西路**10000220524586B。法定代表人：任宏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秀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乔，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杭州伯坦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108328138783H。法定代表人：聂亮，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杭州伯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坦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众雅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雅机电公司）及原审被告重庆力帆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财务公司）、重庆力帆乘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帆乘用车公司）、陕西苍松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苍松机械公司）、杭州伯坦动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伯坦科技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1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证据和新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伯坦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中涉及伯坦工程公司向众雅机电公司连带支付50万元票据款以及以50万元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部分，依法改判伯坦工程公司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众雅机电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以力帆财务公司实质拒付作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中明确要求的拒绝证明，属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追索时，追索人应当提供拒付证明。拒付追索时，拒付证明为票据信息和拒付理由。《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七条对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以及其他有关证明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另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信息以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记录为准。由此可见，票据权利的依据就在于票面信息，而案涉电子票据的状态为“票据已结清”，众雅机电公司无法获得拒付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应丧失对前手的追索权。2.在票据记载显示“票据已结清”的状态下，众雅机电公司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持票人，丧失了票据权利。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交付是指票据当事人将电子商业汇票发送给受让人，且受让人签收的行为。签收是指票据当事人同意接受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行为申请，签章并发送电子指令予以确认的行为。案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众雅机电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示付款，系统中显示“同意签收”，票据状态为“票据已结清”。案涉票据已由众雅机电公司交付给了力帆财务公司，票据的提示付款应答均已完成，无论票据资金是否已经完成结算，均不存在票据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票据法上亦无“实质拒付”的概念，现力帆财务公司为持票人而非众雅机电公司，众雅机电公司已经丧失票据权利。3.一审法院明确了未出具拒付证明的责任应由力帆财务公司自行承担，但事实上力帆财务公司并未承担任何责任。同时，力帆乘用车公司和力帆财务公司作为出票人和承兑人，为票据付款责任的最终承担者，即使伯坦工程公司要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也应当以力帆乘用车公司和力帆财务公司承担的责任为限，现伯坦工程公司作为背书人承担了更多的利息责任，明显不公平。众雅机电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伯坦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共同述称，同意众雅机电公司的意见。苍松机械公司述称，1.票据具有要式性、文义性特征，案涉票据票面状态为“票据已结清”，签收状态为“同意签收”，拒付理由是“无理由”，所以从票面形式上未体现拒付情况，一审判决忽略票据客观状态，属认定事实不清。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应当提供拒付证明，这是前置性条件，但是众雅机电公司并未提供拒付证明，其行使追索权的要件不具备，应当丧失追索权。3.一审判决以力帆财务公司截至案件法庭辩论终结前未支付票据款项为事实依据，采用举证责任倒置，认为因承兑人未提供合法有效的拒付证明，判令众雅机电公司有权向出票人、承兑人和背书人行使票据追索权，属适用法律错误。伯坦科技公司未作陈述。众雅机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苍松机械公司立即支付众雅机电公司票据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25日止为8353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苍松机械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7日，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开具收款人为杭州伯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张，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122731644XXXX，票据金额50万元，承兑人为力帆财务公司，到期日为2019年12月27日。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12月27日。伯坦工程公司收票后于2019年1月14日背书转让给伯坦科技公司，伯坦科技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背书转让给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重庆力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背书转让给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于2019年7月8日背书转让给苍松机械公司，苍松机械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背书转让给上海君屹工业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君屹工业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背书转让给众雅机电公司。2019年12月27日，持票人众雅机电公司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现案涉汇票票据状态为“结束已结清”，“付款或拒付”显示为同意签收。截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力帆财务公司未向众雅机电公司支付案涉汇票所载款项。另查明，众雅机电公司于2020年5月11日向力帆财务公司邮寄了《催款函》，快递签收时间为2020年5月12日。再查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1日裁定受理力帆财务公司和力帆乘用车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众雅机电公司经多次连续背书转让合法取得票据号码为19076530000392018122731644XXXX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故该公司作为持票人对案涉汇票享有票据权利。众雅机电公司于票据到期日即2019年12月27日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力帆财务公司已同意签收，故力帆财务公司应于到期日足额付款，但直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力帆财务公司仍未就案涉汇票向众雅机电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力帆财务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实质拒付的事实。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与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之间系委托付款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力帆乘用车公司作为出票人自签发汇票后也应承担保证该汇票承兑和付款的责任，故对众雅机电公司要求力帆乘用车公司与力帆财务公司连带向其给付票据款和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因力帆财务公司与力帆乘用车公司均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一审法院确认众雅机电公司对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权为票据款50万元以及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的利息。关于众雅机电公司对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苍松机械公司是否享有追索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签收票据但未付款的行为构成实质拒付，故未出具拒付证明的责任应由力帆财务公司自行承担，持票人众雅机电公司不因未出示拒绝证明而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故众雅机电公司可在规定期限内行使票据追索权，追索时效从拒付之日即众雅机电公司提示付款日2019年12月27日开始起算。众雅机电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追索权的期限，一审法院对众雅机电公司要求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苍松机械公司连带支付票据款和相应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众雅机电公司对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的债权为票据款50万元以及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2020年8月21日止的利息；二、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苍松机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众雅机电公司连带支付50万元票据款以及以50万元票据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从2019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三、驳回众雅机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3.53元，由力帆财务公司、力帆乘用车公司、伯坦工程公司、伯坦科技公司、苍松机械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众雅机电公司是否对伯坦工程公司享有票据追索权以及追索的票据金额和利息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持票人依照规定提示付款的，付款人必须在当日足额付款，付款人依法足额付款后，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解除。本案中，持票人众雅机电公司在汇票到期日向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提示付款后，力帆财务公司虽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签收票据,票据状态为“票据已结清”，但实际并未支付票据款。票据款项的支付系实践行为而非诺成行为，全体汇票债务人的责任并不因承兑人签收票据，承诺付款而解除。同时，涉案票据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载明的状态与客观事实不符，应当以客观事实来判断力帆财务公司是否存在拒付行为。“拒绝付款”，不仅包括付款人明确表示拒绝付款的情形，还包括付款人客观上无力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法付款等情形。力帆财务公司在汇票到期后长期未支付票据款，系以实际行为表明拒绝支付票据款项。众雅机电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对背书人行使追索权。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规定，持票人提示付款被拒绝的，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签收票据后，既未向众雅机电公司支付票据款也未出具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存在过错，但不应就此苛责持票人众雅机电公司，本案已经查明承兑人力帆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事实，力帆财务公司对未付款的事实也在一审庭审中当庭确认，无须再要求持票人众雅机电公司另行提供拒绝证明或退票理由书。至于力帆财务公司因未依法出具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而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与众雅机电公司向伯坦工程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并不冲突，不能成为伯坦工程公司的免责事由。最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可以请求被追索人支付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众雅机电公司对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享有的利息债权计算至2020年8月21日止，系基于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于2020年8月21日被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的事实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规定的适用。众雅机电公司请求伯坦工程公司连带支付自案涉票据到期日2019年12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伯坦工程公司关于其承担的利息应以力帆乘用车公司、力帆财务公司的利息债务金额为限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伯坦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3.53元，由杭州伯坦科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秋审 判 员  谭 铮审 判 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彭 可书 记 员  温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