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瞿玉珍，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维萍，女，196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昭，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井银河，甘肃诺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玟，女，199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瞿玉珍与被上诉人高维萍、原审被告张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瞿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被告张玫幼年丧父，2010年其父亲单位甘肃省建一安公司基于对因病去世的员工子女抚恤照顾，以员工内部价格将房屋出售给原审被告，因其尚未成年，故将房产登记在监护人瞿玉珍名下。上诉人瞿玉珍于2012年再婚，且又生有一子，在生活及各方面对女儿张玟难免有所疏忽，因此女儿张玫对瞿玉珍有很大意见，并多次提出此房产应属于她父亲遗留给她的，要求过户到她名下。2019年元月底张玫回兰州与上诉人协商想要自主创业，上诉人无业，没有经济能力帮助女儿张玟，为了支持女儿创业，给女儿张玟未来一个保障，也为了平衡上诉人与现有家庭、子女之间的关系，想将原本属于女儿张玟的房屋过到她名下，以便于抵押贷款，取得流动资金。张玟也是考虑到上诉人现在的家庭关系，坚持以原购房10万的价格交付给上诉人，并执意要在10万元的购房款全部支给上诉人后才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2月3日，原审被告张玟将现有存款32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了上诉人，随后回上海后一边准备申请办理公司手续，一边陆续将筹措的资金转帐给了上诉人。2019年6月6日，张玫注册成立了昆山蓝威商贸有限公司，因需要流动资金，于2019年7月16日回兰州将剩余的房款交给瞿玉珍后，完成过户手续，并进行了抵押贷款。在此期间，瞿玉珍并未与张玟提起介绍高维萍与丁璐，刘东阳之间的借贷一事，张玟并不知情。望法院根据事实依据，此房屋是原审被告张玟父亲单位对已故员工子女的抚恤照顾；张玟的经济现状以10万元的原购房价格分期付款结清后并无不妥，上诉人不可能按照市场价格对自己的女儿张玫进行交易，符合情理及社会伦理，不能以一般交易习惯和交易常规来看待，并不构成明显以不合理低价出售房屋。且第一笔款至最后一笔付款都早于被上诉人起诉的时间，被上诉人亦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可以提前预知被上诉人会起诉上诉人的时间，更不用说远在上海的原审被告。故原审被告与上诉人不存在恶意。二、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张玟支付5000元律师费证据不充分。被上诉人仅出示了委托代理合同，而并未出示支付律师费的支付凭证，故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张玟支付5000元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综上，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房屋买卖符合情理，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恶意出售房屋，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证据不充分，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张玫述陈，原审被告对于上诉人涉及此案，之前并不知情。2019年9月4日在与上诉人通话时才了解此事。同时原审法院为采纳上诉人所有的证据，为认真核对此案中涉及的房屋过户时间与前案的诉讼日期。没有认真梳理案件中涉及的房屋过户和前案诉讼的时间顺序，造成了错判此案。高维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维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第一被告瞿玉珍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将房屋（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街街道××街××号××单元××层××室，产权证号:甘（2018）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029499号）出售给第二被告张玟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一被告系邻居关系，第二被告系第一被告的女儿。2019年7月3日，原告因民间借贷纠纷将本案第一被告诉至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要求第一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案件于2019年10月16日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被告瞿玉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原告在向法院申请执行的过程中发现被告瞿玉珍收到法院的应诉通知后，为恶意逃避对原告的债务，于2019年7月17日将自己名下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街街道××街××号××单元××室房屋（产权证号甘（20**）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029499号）以远低于市场价的标准转让并过户至第二被告名下。两被告恶意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实现，其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瞿玉珍、张玟系母女关系。2019年7月3日，原告高维萍以丁璐、刘东阳、瞿玉珍为被告，向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要求被告瞿玉珍承担保证连带清偿责任。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被告丁璐、刘东阳向原告高维萍分期给付借款本息，被告瞿玉珍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各被告未按期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原告高维萍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被告瞿玉珍、张玟于2019年7月17日共同申请于7月23日将被告瞿玉珍名下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街街道××街××号××单元××室房屋（原产权证号甘（2018）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029499号）过户至被告张玟名下。另查明，原告高维萍认为被告瞿玉珍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诉讼。2020年5月27日，原告高维萍以需要补充证据，补充完整后重新起诉为由申请撤诉，裁定准许。2020年6月2日，原告高维萍再行提起本案诉讼。再查明，兰州市西固区××街街道××街××号××单元××室房屋变更登记于被告张玟名下（产权证号甘（20**）兰州市不动产权第0039797号）后，被告张玟于2020年5月29日办理抵押登记，从皋兰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西固信用社贷款4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维萍与被告丁璐、刘东阳、瞿玉珍民间借贷纠纷案后，被告瞿玉珍将涉案房产转让过户登记于其女张玟名下，在本案中辩称过户行为完成于涉诉案件的应诉通知书送达之前，不构成恶意逃避债务。主债务人丁璐、刘东阳至迟在2019年6月12日未向原告高维萍履行给付义务时，瞿玉珍即应当按照债权凭证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时瞿玉珍作为丁璐、刘东阳的担保人亦系原告高维萍的债务人，在各债务人均未履行给付义务时，高维萍提起诉讼、寻求司法救济属正当之举，并不改变诉前瞿玉珍即为高维萍债务人的法律身份，此其一；其二，前述案件以简易程序审理，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人民法院可以采用捎口信、电话、短信、传真、电子邮件等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和证人、送达诉讼文书，被告瞿玉珍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过户行为必然发生于审理法院通知其应诉之前；其三，被告瞿玉珍既未按照债权凭证的约定向原告履行给付义务，亦未如其所称，在前案审理中将所得房款10万元用于清偿债务，在完成房屋过户登记后，仍未履行给付义务，其转让财产的行为明显具有恶意，相关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同理，被告张玟系瞿玉珍之女，在债务纠纷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办理房产过户登记；在原告提起撤销权纠纷诉讼申请撤诉后，即行办理抵押登记取得贷款，上述行为均属阻碍债权人实现债权。被告瞿玉珍辩称涉案房屋属于被告张玟的个人财产，被告张玟则辩称涉案房屋系母女共同共有，二被告的答辩意见亦形成矛盾，意在阻碍对涉案房产真正权利人的判定。被告方的一系列行为均为本案裁判之考量因素，基于查明的案件事实及上述理由分析，张玟向瞿玉珍频繁转款、金额琐碎，不符合交易常规；付款收条由转让人瞿玉珍持有并向法庭出示亦不合常理，相关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判定二被告以买卖合同形式转移瞿玉珍名下财产，被告张玟受让财产亦属恶意。根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被告瞿玉珍是涉案房产权利人，被告瞿玉珍作为原告的债务人，将涉案房产过户于被告张玟，双方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债权人利益，不受法律保护。原告的主张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瞿玉珍将位于兰州市西固区××街街道××街××号××单元××室房屋转让给被告张玟的行为；被告瞿玉珍、张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维萍律师代理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被告瞿玉珍、张玟共同负担。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证明张玟并不知道其与高维萍之间的纠纷。高维萍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七里河法院的电话记录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该号码就是七里河区法院的电话号码，对应诉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介绍信、购房合同对其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刚好证明涉案房屋系上诉人单独所有。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一份、代理费发票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二审期间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是5000元。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金额有异议，每个律师代理费都不一样。本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予以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瞿玉珍与张玟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是否属于恶意串通的问题。经查，瞿玉珍与张玟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发生于2019年7月17日，在2019年7月3日高维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之后。瞿玉珍以10万元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屋，张玟以其取得的房屋又设定抵押权，一系列的行为发生在同一时间段，可以推定张玟对其母亲转让房屋发生在纠纷期间的是知道的。且瞿玉珍对于所得的转让借款并没有用于偿还债务，瞿玉珍转让房屋的行为对高维萍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瞿玉珍与张玟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关于瞿玉珍主张涉案房屋系前夫单位为照顾子女分配的观点。由于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瞿玉珍主张不承担律师费的观点。由于在二审期间高维萍提供了委托书和律师事务所收费票据，瞿玉珍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综上，瞿玉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能支持。综上所述，瞿玉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瞿玉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稼耘审判员  张秉德审判员  张煜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冯照阳书记员  孙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