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刑终373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昌安，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广西宾阳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逮捕，同年6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硕海，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德富，男，198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广西宾阳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逮捕，同年6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昌晗，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广西宾阳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 2 年5月30日被逮捕，同年6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建平，男，197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广西宾阳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逮捕，同年6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有升，男，196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广西宾阳县。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5月30日被逮捕，同年6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宾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昌安、周德富、周昌晗、周建平、周有升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1月7日作出（2019）桂0126刑初66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昌安、周德富、周昌晗、周建平、周有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周昌安、周德富、周昌晗、周建平、周有升，并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6年初，宾阳县新圩镇三塘村委会里道村经部分村民选举产生，由被告人周昌安、周德富、周昌晗、周建平、周有升等人组成理事会。2016年5月份，周昌安、周德富、周昌 3 晗、周建平、周有升等人以被害人肖某1、肖某2、欧某1、欧某2、谢某购买村私人土地所建房子门前道路占用村集体土地为由，采用在被害人房子门前挖沟阻碍正常通行的方式，向五名被害人所取财物共计496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辨认笔录、抓获经过、宾阳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场方位示意图、扣押清单、笔记本、证人周某1、周某2、周某3、周某4、周某5、周某6、周某7、周某8、周某9、周某10、周某11、周某12、周某13、周某14、周某15、陆某1、陆某2、黎某、周某16、周某17的证言、收据、协议书、土地转让协议书、被害人欧某1、欧某2、肖某1、谢某的陈述、被告人周建平、周德富、周昌晗、周昌安、周有升的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周昌安、周德富、周昌晗、周建平、周有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被害人实施威胁或者要挟，强行索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昌安、周德富、周昌晗、周建平均积极参与，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被告人周有升参与程度较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 4 告人周昌安犯敲诈勒索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二、被告人周德富犯敲诈勒索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三、被告人周昌晗犯敲诈勒索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四、被告人周建平犯敲诈勒索罪，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五、被告人周有升犯敲诈勒索罪，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六、责令被告人周昌安、周德富、周昌晗、周建平、周有升共同退赔49600元给被害人（肖某15000元、肖某210000元、谢某18000元、欧某18500元、欧某28100元）。 周昌安上诉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错误，其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主客观要件，其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其是里道村村长，其是代表村集体管理里道村集体土地被侵占的事宜，一审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认定周昌安等人构成敲诈勒索的行为，反而能证实其主张权利的正当性，合法性。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二审改判无罪。 周昌安的辩护人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昌安等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没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他们是根据《村民自治法》当选村干部和行使职权，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因为被害人肖某1等人使用里道村的集体土地，里道村全体村民大会决议要向五名受害人收取一定的集体土地占用费是合情合理的民事权利，周昌安等人也只是负责收钱并没有私自占有，收款后也出具相关收据。2.周昌安等人没有使用暴力或者暴力相威胁使受害人肖某1等人感到害怕、恐惧而不得不交钱的目的，挖沟的距离受害人住宅有3米多，没有影响到受害人的生活，收的钱 5 至今还在里道村集体账户中，这些充分说明周昌安等人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3.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人周某5的三次询问笔录的内容很多都是道听途说，且其对村委会和理事会的领导有意见，不是客观真实的反映，应当依法排除，会议记录等书证能够清楚反映受害人肖某1等人与理事会是自愿、多次相互协商并签订协议交钱的事实。建议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周昌安等人无罪。 周德富上诉称：一审量刑过重，其只是被推选为村干部才一起处理这个事情，没有起到主要作用，对被害人没有实施威胁或者要挟行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给予从轻处理，减轻处罚。 周昌晗上诉称：其等人没有非法占有公私财产的目的，也没有要挟或威胁被害人的行为，向占用村集体土地的被害人收取一定费用合理合法，“挖沟”是为了划清界限并没有阻碍被害人正常通行，被害人所说是迫于无奈交土地租金证明了是他们撕毁了协议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公正判决。 周建平上诉称：1.其主观上没有以非法占有他人财物为目的，客观上没有对被害人事实要挟或者威胁的行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是正当维权。2.“挖沟”是划分界限，属正常维权。3.是肖某1等5人主动找我村协商，提出愿意购买占用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价钱是双方协商后无异议并签订协议，交付钱款。4.我方有出示收据，在会上当场将钱款全部入村公账，此款用于村集体公益，其与同案人并没有将此款占为己有。 6 周有升上诉称：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故意，客观上没有敲诈勒索的行为，原判认为其侵害了被害人是财产所有权不符合事实，其不是理事会成员，其只是出纳，没有参加商量区收取肖立案等人的土地补费，也没有参加向欧某2等5户人家发收费通知，收取保存这些土地补偿费是其作为村里的出纳应做的工作，不应当做犯罪对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二审改判无罪。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审查意见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判认定的事实和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据以定罪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核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周昌安的辩护人提交五名被害人出具的《说明书》和《谅解书》，内容为五名被害人经商议自愿将钱款补贴给里道村作为公益费用，不追究周昌安等人的刑事责任。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书面质证意见认为：1.五份《说明书》均是同一格式打印，除了户主和金额外，其他内容均一致，被害人只是签名，不能反映被害人的真实意愿。且五份《说明书》均称是被害人自愿补贴钱给村里的，与五位被害人侦查阶段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内容相互矛盾，被害人改变陈述没有合理解释。2.五份《谅解书》同样存在同一格式打印，除了金额外，其他内容均一致，被害人也只是签名的问题，也不能反映被害人的真实意愿。且该五份《谅解书》均是建立在上述《说明书》的基础之上，既然《说明书》上的内容不能反映被害人的真 7 实意愿，那么，在五位被害人没有得到任何退赔款项的情况下，该五份《谅解书》的自愿性也无法得到证明。本院认为，对各上诉人是否构成犯罪，应当依据法律规定认定，不受被害人放弃追究的意思表示所影响，但是被害人的谅解可以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量。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昌安、周德富、周昌晗、周建平、周有升为实现收取土地补偿费目的，采用组织多人到现场、雇佣钩机肆意毁损村集体土地路面等方式，造成谢某、欧某2等人住所与村道路间出行受阻，给他人生活造成重大影响，其行为已经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判认定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在共同犯罪中，周昌安、周德富、周昌晗、周建平是主犯，依法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周有升参与程度较低，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从轻处罚。各上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本院决定对周昌安、周德富、周昌晗、周建平、周有升从轻处罚。 （一）关于各上诉人是否构成敲诈勒索罪 经查，各上诉人系通过村民选举产生的理事会成员，其中，周昌安任村长兼会长，周德富任副村长兼副会长。理事会主要负责张贴通知通告，代收环卫费，处理村里土地纠纷。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所购买的村私人土地所建房子门前道路占用村集体土地产生纠纷。经张贴公告要求被害人去协调无果后，理事会开会决定请钩机挖界限的方式来主张权利。宾阳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情 8 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所占有的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未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且属于限制建设区，相关建筑不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本院认为，敲诈勒索罪需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本案中，里道村理事会因被害人占用集体土地，要求进行协商土地占用费用的事宜，不应认定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故认定各上诉人构成敲诈勒索罪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正确，应予以采纳。 （二）各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查，理事会采取组织约100多名村民到场，请钩机开挖村集体道路，和被害人的房屋划清边界的方式。镇政府曾派人协调，并要求理事会停止继续挖沟的行为，但是理事会未予理会。本院认为，理事会行使权力，应当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理事会通过开挖沟槽破坏集体用地、镇政府劝阻后仍不停止，影响他人生活秩序的行为，触犯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法律责任。 （三）关于周昌安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定罪量刑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人周某5的证人证言不真实客观的应当排除的问题 经查，证人周某5的证言系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材料之一，并不是定罪量刑的唯一证据。本案认定事实是根据综合全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周昌安等人的供述作出得出的，而不是仅凭周某5的证言就认定周昌安等人具有敲诈勒索行为。辩 9 护人提出周某5的证人证言不真实客观应当排除的辩护意见，没有新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款、第四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2019）桂0216刑初668号刑事判决。 二、上诉人周昌安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1年1月29日止。） 三、上诉人周德富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1年1月29日止。） 四、上诉人周昌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1年1月29 10 日止。） 五、上诉人周建平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1年1月29日止。） 六、上诉人周有升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0年11月29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磊 审判员 谢李章 审判员 蒋治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11 法官助理倪晓凌 书记员陈桂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12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第六十七条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 13 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第四条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 （五）严重影响他人的工作、生活、生产、经营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