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0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松芬，女，196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辉杰，男，197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晓兵、张晨虹，浙江丽阳（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鲍松芬因与被上诉人丁辉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1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鲍松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程序违法。上诉人2020年5月29日收到相关法律文书，2020年6月3日开庭，未给予上诉人应诉的时间。一审二次开庭，被上诉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致使关键的调查、质证不能进行，致使案件真相不明。二、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上诉人于2012年9月份向被上诉人购买格力空调、水地暖、太空能热水器、全屋净水器等产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一审提供了5张销货单证明。2、2012年9月的销货单上明确记载的只有地暖中央空调及部分辅材；2013年1月22日销货单上记载的是空气能热水器及辅材；2013年1月记载的是四季沐歌软水循环控制仪表及其他一些辅材；2013年2月记载的是微乐温感循环泵及其他辅材；2013年11月22日记载的是全屋净水系统。3、一审认定的2018年1月2日在一份《欠货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该确认书载明：本人于2012年9月16日在丁辉杰处购得：格力水空调，全屋净水系统，合计167771元，并于2013年6月2日已付给被上诉人110000元，目前尚欠57771元是错误的。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记载，2012年9月，只购买了地暖、中央空调及辅材128071元，其实这也不是事实。事实是被上诉人在2013年春节前告知上诉人整个装修费用12万元，上诉人第一次给被上诉人打款9万元，还剩3万元，所以被上诉人在有一次来修地暖中央空调时，要求将换下的全新价值6万元的格力空调主机给他时，上诉人因考虑到尚欠3万元尾款就抵给了他，另外2万元是在2014年，被上诉人为弥补空气能的瑕疵，建议上诉人安装全屋净水系统，经常来上诉人家参与装修的师傅告诉上诉人要4万多元，并让上诉人找被上诉人可以请被上诉人便宜一点。当时上诉人认为价值6万元的格力空调主控机抵扣3万元尾款后，还有至少3万元，就同意安装全屋净水系统。但当装好后的几个月，被上诉人要求再给他几万元，上诉人说怎么可能还要几万块钱，价值6万的格力空调主机抵了尾款还有至少3万元。被上诉人说空调主机是当废品收回去的，只能给800元。上诉人没有同意，就叫被上诉人运回，并给了被上诉人20000元。4、一审法院认为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关系，而非承揽关系系认定错误。上诉人将安装地暖等交由被上诉人是基于被上诉人有经验和技术，可以拿到好产品，价格也可以更优惠。上诉人直至2020年5月29日收到起诉书时，才知道被上诉人用于上诉人家中的所有材料都来源于被上诉人自己的店里，有被上诉人提供的销货清单进一步证实，销货清单上诉人没有签过字，这也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规定。承揽合同有别于买卖合同的要件规定：一是对承揽人有技术要求的合同，不允许转包；二是固有继续性合同；三是定作人与承揽人实行的是所有人主义风险承担原则。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承揽合同要件，属于承揽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关系。5、一审判决书载明对本案的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被上诉人均未到庭参加法庭的调查、质证。三、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是非法、无效的。1、《欠货款确认书》是伪造的，已由被上诉人提供的5份销货清单证明，两者之间是矛盾的、反向的证据。2、对金华精诚《文件鉴定意见书》所提供的对上诉人鉴定作出的上诉人姓“鲍”书写的力度上判断，认定是上诉人的真实签名，而这恰恰证明被上诉人的刻意伪造。原件上可见上诉人“鲍”字的篡改之痕迹；与上诉人鬼画符，写字没有力度的写字风格相违背；上诉人在法庭上已经提出的《欠货款确认书》的内容不是上诉人写的，更没有委托他人对账、结算。按照所有人主义原则，承揽人提供材料的，要求承揽人承担风险，在2018年至2019年4月期间，水循环系统价值3万多元制冰机（2013年11月份账单上写的是美的冰红酒吧）及美的中央软水机都在修理和未使用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还未能做责任划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承揽关系，不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没有合同关系，怎么可能有《欠货款确认书》，一审法院判决错误。 被上诉人丁辉杰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首先，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条规定简单的民事案件由审判员一人独任审理，并不受本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的限制。也就是说根据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无须在开庭三日前通知当事人和其他诉讼参与人。而且上诉人是在5月29日收到相关的法律文书，是符合法律的规定。其次，关于本案的诉讼代理人的问题。出庭的代理人在开庭前都向法庭提交相应的委托手续。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有权委托代理人，提出回避申请，收集、提供证据，进行辩论，请求调解，提起上诉，申请执行。被上诉人在一审已经委托了代理人，在有委托代理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在一审本人可以不用出庭，上诉人以一审被上诉人本人没有出庭为由，认为一审的程序不合法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关于一审的庭审均有录音录像，非常的清晰，都是按照法律规定开展的。二、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地暖、中央空调、净水器等货物的事实，以及尚欠被上诉人货款57771元和相关违约利息的事实，都有经上诉人签字确认的《欠货款确认书》为证。一审时，上诉人已就该《欠货款确认书》的签字是否书写形成申请司法鉴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也作出了鉴定，认定《欠货款确认书》的签名系书写形成的。被上诉人也提供了相应的销货清单予以辅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而且证据充分。其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关于用格力空调主机抵销货款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经被上诉人本人陈述，上诉人所说的空调主机，其实就是房子开发商出售房屋时附赠的空调，这个空调其实已经是很旧了，不值多少钱，因为双方对这个空调主机的价值没有达成合意，所以这空调最后被上诉人是没有拿来的，这在上诉人的上诉状中也可以体现出来。另外，根据上诉状“……事实是被上诉人在2013年春节前告知上诉人整个装修费用12万……”，“……上诉人问全屋净化系统需要多少钱，当时常来上诉人家参与装修的师傅告诉上诉人要4万多……”可以知道，上诉人对本案款项合计为16万多是认可的。三、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认为本案是承揽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提供的是货物，不是劳务。承揽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支付报酬。也就是说承揽所指向的对象是“工作”，也就是劳务，而且劳务具有特定性，是为了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求而提供的。但是本案当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是空调、水地暖等货物，这些货物能满足一般市场需求，不是专门为上诉人定作的。其次，双方在结算时，结算的价款就是货款。如果上诉人认为双方是承揽关系，那么上诉人是不是还要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以外的报酬。其实就是因为双方事实上就是买卖关系，所以双方结算时结算的也是货款。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丁辉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777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4456.39元（暂算至2020年5月6日止），并从2020年5月7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月利率2%另行计付57771元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份，被告向原告购买格力水空调、水地暖、太空能热水器、全屋净水器等产品。2018年1月2日，被告在一份《欠货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该确认书载明：本人于2012年9月16日在丁辉杰处购得：格力水空调、水地暖、太空能热水器、全屋净水器，合计金额167771元，于2013年6月2日已付给丁辉杰110000元，目前尚欠货款57771元。本人承诺对上述所欠货款金额57771元于2018年7月30日前付清，若逾期未付清，自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逾期后，被告未付款。欠款57771元从2018年7月31日起按月利率2%算至2020年5月6日止逾期利息为24841.53元（原告主张24456.3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承揽合同还是买卖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的主要义务是向被告提供其所需要的空调设备、水地暖等产品并负责安装，且原告提供的产品并非按被告的要求制作，故不符合承揽合同中“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这一主要要件，且双方结算的价款为空调设备、水地暖等产品及配件的货款，故原、被告之间应为买卖关系而非承揽关系。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现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本案的法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货款的诉讼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故原告要求被告从逾期之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其中暂算至2020年5月6日止的逾期利息，原告主张的数额，也没有超过双方约定，予以支持。被告辩称本案应为承揽合同关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还辩称案涉证据系伪造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等意见，缺乏依据，亦不予采纳。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结合鉴定结果，应由被告负担。原告于2020年8月28日向该院提出反诉，并向该院提交了一份反诉状，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的规定，且结合本案审理时间已较长的实际情况，被告可以在收集好证据后另行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鲍松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即支付原告丁辉杰货款57771元，支付逾期利息24456.39元，共计82227.39元，并以5777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20年5月7日起算至款付清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6元，减半收取928元，保全申请费842元，均由被告鲍松芬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7月8日作出金精诚所[2020]文鉴字第05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结论为：标称日期为“2018年1月2日”的《欠货款确认书》中“鲍松芬”的手写体字迹系直接书写形成。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关系还是承揽关系的问题。虽然双方交易的空调、水地暖、太空能热水器、全屋净水器等产品涉及到安装问题，但上述产品的安装，对产品的本身并未有特殊的技术要求，涉案的标的物亦可在流通市场中直接取得，双方的合同目的在于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而非完成工作成果，故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而非承揽合同关系，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欠货款确认书》的真实性问题。上诉人主张并未在《欠货款确认书》签字，《欠货款确认书》上落款“鲍松芬”签名系被上诉人伪造的。经审查，一审中上诉人认为《欠货款确认书》中“鲍松芬”的笔迹系其笔迹但不是书写形成的，申请对《欠货款确认书》上“鲍松芬”的签名是否系书写形成进行鉴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作出金精诚所[2020]文鉴字第057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系直接书写形成的。结合本案中上诉人自认收到被上诉人销货清单所涉的货物以及货款的支付情况，一审认定案涉《欠货款确认书》上的签名为上诉人本人所签有其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首先，一审法院进行了两次庭审，已经给予了双方当事人充分行使诉讼权利的时间；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上诉人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二审期间提出申请要求被上诉人本人到庭参加诉讼以及申请检察机关监督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上诉人对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货物明确认可，仅是对基础法律关系产生争议，根据现有证据足以查明案件事实，其本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不属于本人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故对上诉人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上诉人申请检察机关监督的问题，上诉人应当向有权的检察机关提出申请。 综上所述，上诉人鲍松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6元，由上诉人鲍松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永红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程允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李 倩 代书记员 巫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