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世甲，男，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永登县人，现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邓玉彪，男，198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宋庄子乡宋庄子村，现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巨倩，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世甲因与被上诉人邓玉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世甲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永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案件全部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非适格被告，应当依法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一审期间上诉人向法院举证证明上诉人为兰州鑫盛源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其代兰州鑫盛源商贸有限公司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建筑材料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且被上诉人前期开具的发票均开给了兰州鑫盛源商贸有限公司，欠条中的一万元系兰州鑫盛源商贸有限公司员工郭延辉支付，并非上诉人支付。既然认定买卖合同主体双方并非上诉人，同时上诉人代买建筑材料以及郭延辉代付欠款均属职务行为，那么根据合同相对性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并非适格被告，责任应由兰州鑫盛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故应当驳回对上诉人的起诉。开具发票不足以证明已经支付了律师费，应提供支付律师费的凭证来证明给其造成了损失。二、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按照双方约定被上诉人须开具税务发票，但双方没有约定谁先履行义务，那么上诉人就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货款时上诉人也可以要求开具发票，要求同时履行，因被上诉人一直拒绝开具发票，上诉人也可以拒绝付款，所以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当然就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法院可在自由裁量权范围内根据给被告造成的实际损失来确定违约金数额。邓玉彪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王世甲以自己名义向邓玉彪购买建材，并出具欠条承诺支付剩余货款，其承诺真实有效，是适格被告。二、律师费有律所开具的凭证，二审中也提供了支付凭证，一审认定正确。三、王世甲付款后，才应当开具收款凭证，王世甲迟延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当自违约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四、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邓玉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3106元；2.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9月18日起至欠款付清为止的逾期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追索欠款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王世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赔偿被告损失15503.235元；2.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至9月，兰州鑫胜源商贸有限公司派人从原告处购买建筑材料，约定由原告向其以甘肃鑫富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具增值税发票。其中，被告代兰州鑫胜源商贸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从原告处购买1050元的防尘网，9月15日购买28056元的止水钢板，均未付款。9月15日，被告向原告签署了一份格式性欠条，欠条载明被告2019年9月15日向原告购买零星材料欠货款28056元，于2019年9月17日偿还，如超出还款期限，被告每日承担3‰的违约金，同时承担追回欠款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到期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货款，被告于2019年9月23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6000元，后又通过刷POS机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原告催要货款无果遂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律师函，被告此时也向原告提出，原告之前向兰州鑫胜源商贸有限公司所供货物有质量问题，且其不开具增值税发票，还向税务部门举报原告偷逃税款。双方为此遂酿成纠纷。另查明，被告与原告约定的货物价款为含税价；同类货物的增值税税率为13%；本次诉讼原告委托律师支出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或者法人有权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合法、内容具体明确的《欠条》等文件载明的内容应当具有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效力，享受权利一方可以依据相应载明的内容，向对方主张权利或要求履行义务。本案中，买卖合同的主体为兰州鑫胜源商贸有限公司与原告，但被告在《欠条》对原告作出的承诺系自身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内容具体明确，也未侵害他人利益，故原告可以依据该《欠条》向被告主张货款。双方认可拖欠原告的货款数额是13106元，故被告应再向原告付款13106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因被告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自2019年9月17日至法庭辩论终结（2020年4月29日）的利息应为1939元（13106元×24%÷365天×225天）。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欠条》中有明确约定且原告提交了证据证明其支出律师费5000元，故该费用被告应按败诉比例承担，即被告承担2836元（5000元×13106元÷23106元）。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货物质量不合格，但被告提供的聊天记录针对的是兰州鑫胜源商贸有限公司此前从原告处购买的货物的质量问题，与涉案两笔货物没有关联性，故被告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反诉要求原告赔偿其多上税款造成的损失15503.235元。虽然买卖合同的买受人是兰州鑫胜源商贸有限公司，但被告替该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就享有相应的权利，被告有权要求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因双方的买卖事实发生在2019年，现在开出的发票不确定能够抵扣税款，故该部分税款可直接由原告向被告返还，返还数额为3784元（29106元×13%）。被告主张的其他货物的税款应由买受人兰州鑫胜源商贸有限公司主张，被告无权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世甲向邓玉彪支付货款13106元，利息1939元，律师费2836元，合计17881元；二、邓玉彪向王世甲返还税款3784元。上述一、二项折抵后王世甲向邓玉彪支付1409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本案案件受理费503元，减半收取251元，邓玉彪负担100元，王世甲负担15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8元，减半收取94元，王世甲负担71元，邓玉彪负担2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邓玉彪提交了其向合睿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的打款凭证，证明律师费已经支付。王世甲质证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经本院审查，该证据证明邓玉彪已经向其在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律所打款5000元，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受法律保护。2018年9月15日，王世甲给邓玉彪出具的欠条载明，王世甲向邓玉彪购买零星材料欠货款28056元，于2019年9月17日偿还，如超出还款期限，王世甲每日承担3‰的违约金，自愿承担为追欠款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等）。欠条出具后，王世甲向邓玉彪支付了16000元，尚欠12056元未支付，一审认定13106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世甲主张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非适格被告，王世甲未向法院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世甲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凭证问题，在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邓玉彪向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的打款凭证，且在欠条明确约定违约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一切损失，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欠款12056元，故王世甲承担律师费2609元。关于王世甲主张按照双方约定，邓玉彪拒绝开具发票，其也可以拒绝付款的问题，因为双方之间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邓玉彪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王世甲的主要义务为支付货款，开具发票为附合同义务，故王世甲不能以开具发票作为抗辩理由拒绝付款。关于王世甲上诉主张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因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邓玉彪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欠款12056元，故利息是1784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撤销甘肃省永登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1民初6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王世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邓玉彪支付货款12056元，利息1784元，律师费2609元，合计164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王世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文丽审 判 员  王锡东审 判 员  王 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小艳书记员彭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