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发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州美都社区天奥金域兰庭**楼207-4用房。 法定代表人：汪守霞。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若晨，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潮人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通策广场****。 法定代表人：黄镇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华辉、王洋，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程从兵，男，汉族，1978年12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舒城县。 上诉人浙江天发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潮人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人汇公司）、原审被告程从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8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潮人汇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潮人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中央空调设备物资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标的包括中央空调主机以及物资，其中物资包含与中央空调配套的全部物资，具体以现场存放为准。合同明确约定潮人汇公司向天发公司转让中央空调设备物资，以现场存放为准。以此可以看出双方买卖的标的不仅仅是空调主机，还包括中央空调其他物资。另外通过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先付定金、进场付一部分、主机搬离再付一部分，也可以看出合同标的不仅包含空调主机。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因潮人汇公司与业主存在物资所有权纠纷，天发公司取货过程中不断遇到业主、物业公司阻挠，本来双方约定2019年6月10日搬离全部货物，但是由于产权纠纷，导致不能顺利取走货物。天发公司已提供了2019年6月14日的接处警记录，报警情况载明因废品产权不明发生纠纷报警，该证据可以证实潮人汇公司向天发公司出卖的货物存在产权纠纷。由于13楼业主鲲鹏集团及物业公司阻挠继续切割管道，潮人汇公司参与协调后与物业公司达成前期初步协议，让天发公司先运走空调主机，因为天发公司付款已超出购买空调主机的价格。2019年6月26日天发公司取走空调主机，但是其他的物资由于存在产权纠纷，未能交付。潮人汇公司实际出卖给天发公司的物资包括中央空调主机、与主机连接的管道物资，该管道从地下室连接到顶楼。中央空调主机启动后通过管道向各楼层送风，因此主机与管道是相连的，结合在一起才有价值，缺一就无法正常使用，也没有相应价值。一审中潮人汇公司仅提供证据证实将空调主机交付给天发公司，未能证实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交货义务。一审认定了合同约定潮人汇公司将设备物资一次性打包处理给天发公司，具体以现场存放为准，但是并未认定其是否交付了全部物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第3条约定天发公司全额支付总价款后，须在2019年6月10日前将所有设备搬离现场，潮人汇公司予以配合。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本意是最后付款与交货同时履行。依据《合同法》第66条之规定，在潮人汇公司未交付全部货物的情况下，天发公司有权拒绝向其支付剩余货款。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法律，导致天发公司未收到全部货物却要支付全部货款，极为不公平。三、潮人汇公司在履行合同中严重违约。潮人汇公司未向天发公司交付全部货物，至今剩余货物仍在现场，其未履行确保天发公司顺利出场的义务，且其与他人产权纠纷导致天发公司未能顺利出场最终通过报警仍未能解决。按照双方合同第5.2条的约定，现在因潮人汇公司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执行下去，其应当全额退还货款并承担赔偿定金的责任。而且潮人汇公司未履行其承诺的可以协助将空调主机整机运出，导致空调主机拆解后价值降低，已经大大降低了天发公司购买的该批设备及物资的价值。目前潮人汇公司未交付给天发公司的剩余物资大约价值10万元左右。且由于潮人汇公司的违约给天发公司造成严重损失，天发公司要求赔偿。综上，请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潮人汇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潮人汇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事实清楚，潮人汇公司依法履行合同义务，天发公司违约事实明显。1、潮人汇公司与天发公司签订《中央空调设备物资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2019年6月26日，天发公司将中央空调主机等设备物资从潮人汇公司处搬离，余款58000元至今未付。对于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2、天发公司要求切割楼层间的管道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潮人汇公司与天发公司之间签订的是二手中央空调买卖合同，潮人汇公司将原本价值近千万元的中央空调设备按照废品价格卖给天发公司，各楼层内空调管道并非合同约定的买卖标的，因此天发公司要求切割管道电缆等物资毫无依据。3、天发公司所称潮人汇公司与业主存在物资所有权纠纷，导致天发公司未能取走货物，与事实不符。动产物权的变动以交付作为生效要件。根据现有证据证实，潮人汇公司已经交付了中央空调设备主机及相关物资，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案外人对该批设备所有权有异议，可以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4、潮人汇公司不存在合同违约行为，天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恰恰证明了其已经将中央空调主机运走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天发公司自行搬离设备，如逾期超过10天，潮人汇公司有权另行处理该批设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天发公司诉讼请求。本案不适用合同法66条的规定。根据合同约定，余款在空调主机搬离当日付清，天发公司已经于2019年6月26日将空调主机搬离，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根据合同法107条、161条相关规定，天发公司应全面履行付款义务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依法驳回天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被告程从兵未发表意见。 潮人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发公司向潮人汇公司支付货款58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25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暂算至2020年3月22日为2043.29元，本息暂合计为60043.29元）；2.天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5月11日，潮人汇公司（作为甲方）与天发公司（作为乙方）订立《中央空调设备物资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转让中央空调设备物资总价款258000元；甲方地下室设备物资一次性打包处理给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前双方已到现场进行查看，以现场存放的为准；合同生效后当日内支付50000元作为定金，进场前再付甲方150000元，余款在空调主机搬离当日付清，逾期付款的，按应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计算滞纳金；交货地点为潮人汇大厦，乙方全额支付总价款后，须在2019年6月10日前将所有设备搬离现场，出场前乙方应自行到物业办理好手续，甲方予以配合；甲方安排相关人员进行现场协调，设备交付以双方签约前的现场确认为准，甲方确保乙方顺利出场；乙方付款后，由于甲方原因合同无法执行，甲方全额退还乙方货款，并按合同法赔偿乙方所支付甲方的定金。潮人汇公司在合同甲方落款处盖章，程从兵在合同乙方代表落款处签字捺印。合同订立当天，天发公司向潮人汇公司支付50000元，后于2019年5月14日支付了150000元。天发公司于2019年6月26日搬走了中央空调主机。 一审法院认为，潮人汇公司与天发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真实有效，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天发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根据合同第2条约定：“余款在空调主机搬离当日付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天发公司已于2019年6月26日搬走了空调主机，剩余款项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天发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潮人汇公司要求天发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此予以支持。天发公司辩称潮人汇公司未能按约交付全部货物，根据合同约定，潮人汇公司将地下室设备物资一次性打包处理给乙方，以现场存放为准。天发公司称合同约定的中央空调设备还应包括安装在楼层内的空调管道和分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潮人汇公司主张程从兵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案涉合同，虽然合同乙方落款处仅有程从兵的签字捺印，但案涉合同系以天发公司名义订立，合同相对方系天发公司与潮人汇公司，天发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故潮人汇公司要求程从兵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天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潮人汇公司货款5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此款为基数，自2019年6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潮人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2元，减半收取651元，由天发公司负担。 二审中，天发公司提交的证据有：一、录音三份，用以证明：潮人汇公司出卖给天发公司的中央空调设备有产权纠纷，天发公司拆除及搬运设备物资过程中遭到业主委员会及业主的阻止，报警后只允许拉走当时拉运的一车，其余的设备物资不允许拆卸，潮人汇公司未履行向天发公司交付全部设备物资的义务，且潮人汇公司未及时处理纠纷造成中央空调主机设备机头报废，使天发公司产生损失。二、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本案标的物中央空调设备存在产权纠纷，业主委员会认为中央空调为全体业主共有。三、短信截图，用以证明：自2019年7月9日起天发公司负责拆卸中央空调的人员唐述国与潮人汇公司经理黄文锐短信沟通，要求处理空调的赔偿事项，黄文锐不回复也不见面。四、照片，用以证明：潮人汇公司未向天发公司交付全部的设备物资。 潮人汇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高晓燕与潮人汇公司有其他债权债务纠纷，其内容也无法证明任何待证事项；根据录音对话内容，天发公司已将位于地下室的包括空调主机、配件等空调设备物资运走，恰恰证明了潮人汇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业主委员会没有权利认定中央空调等设备物资的权属，且该情况说明系业主委员会擅自做出，不具有合法性；即使业主委员会认为空调产权有争议，可以通过其他诉讼程序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的短信记录是天发公司单方发送的内容，对空调事宜只字未提，亦无法证明任何事项。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照片难以辨别是哪里的库房，且照片中已无任何空调设备，恰恰证明了天发公司已将设备运走。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潮人汇公司提出的异议成立，且案涉空调的所有权争议并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院对天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待证事实不予确认。 潮人汇公司、程从兵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中央空调设备物资转让合同》约定，“潮人汇公司地下室设备物资，一次性打包处理给天发公司”、“以现场存放的为准”，表明双方转让标的仅为地下室存放的空调设备物资，天发公司认为还应包括安装在楼层内的空调管道等其他部分，与合同内容不符。虽然潮人汇公司与案外人就中央空调设备的所有权存在或有争议，对天发公司拆除和搬走设备造成了一定障碍，但天发公司实际已于2019年6月26日搬走了空调主机，根据《中央空调设备物资转让合同》中“余款在空调主机搬离当日付清”之约定，潮人汇公司要求天发公司支付余款58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一审判决支持潮人汇公司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发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2元，由上诉人浙江天发物资回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正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