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尚方勇，男，1972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志英，浙江仙之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科，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尚方勇因与被上诉人王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2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尚方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缙云县亿隆颗粒有限公司因更换厂房外墙玻璃需要，雇佣上诉人更换玻璃，并委托上诉人再找两个工人干点工，劳务报酬由缙云县亿隆颗粒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便联系了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时也明确提到被上诉人到了现场后提及需要做点工，所以被上诉人的雇主是缙云县亿隆颗粒有限公司，而非上诉人。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因受雇于缙云县亿隆颗粒有限公司，作为雇主的缙云县亿隆颗粒有限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上诉人。三、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根据。1.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受伤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被上诉人受伤时间是2019年6月26日，但其登记居住在××街道××路××号的时间是2019年11月4日，显然被上诉人为能够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事后才进行的登记。被上诉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赁期自2015年11月28日起算，但房租收款收据落款日期却表明其2014年11月28日已经开始居住，因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是为了应付诉讼仓促伪造了证据。退一步讲，即使租赁事实为真，但在公安机关出具的轨迹图显示的时间与房屋租金、收款收据落款时间有重大出入的情况下，应以轨迹图显示的时间为准认定被上诉人在城镇的居住时间。2.如被上诉人所称其不在农村居住，其户籍地的村委对其从事何种工作自然是不了解的，也就不能知晓并核实被上诉人在县城从事门窗装潢工作，且村委会并非证明公民工作、主要收入来源的有权部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四、本案鉴定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在一审中是对鉴定费存在的事实无异议，而非是对其承担无异议，本案鉴定费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鉴定费不当。 被上诉人王科答辩称，一、一审时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关系，工资也是由上诉人发放的，至于上诉人与缙云县亿隆颗粒有限公司是何种关系，上诉人并不清楚。二、县城的房屋是被上诉人2014年租赁的，租赁合同是2015年签订，虽然时间不一致，但被上诉人确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 王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尚方勇赔偿王科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18860.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尚方勇承担。后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尚方勇赔偿王科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323300.4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尚方勇主要从事铝合金门窗、塑钢门窗加工、销售等。2019年6月26日，尚方勇叫王科前往缙云县新碧工业园区一工厂更换外墙玻璃，工资按天结算。因被更换的玻璃距地面有一定高度，故在更换玻璃时选择使用移动脚手架进行操作。当天上午十时左右，尚方勇及其妻子站在地面将三层高的脚手架从一处更换玻璃位置移至另一处位置的过程中，因脚手架失去平衡倾倒，致使处在三层脚手架上的王科摔至地面受伤。王科受伤后即被送至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住院治疗，后于2019年7月2日转入丽水市中心医院进一步治疗，于同月19日出院。王科的伤势被诊断为：1.跟骨骨折（右侧）；2.跖骨骨折（右侧第一、二跖骨）；3.桡骨远端骨折（右侧）；4.跗骨骨折（右侧多发）；5.外踝骨折（右侧）；6.踝关节半脱位（右侧）。因右跟骨骨折术后骨愈合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王科于2020年8月11日再次前往丽水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于同月14日出院。除住院治疗外，王科还在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缙云王金虎医院、松阳吴苏君医院、丽水市中心医院门诊治疗。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住院费用3405.77元、丽水市中心医院急诊费用558.20元、由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转院至丽水市中心医院的交通费600元、2019年6月26日至7月19日在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和丽水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3780元等均是尚方勇支付。除上述费用外，尚方勇还垫付丽水市中心医院的住院费用15000元。根据王科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除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住院费用、丽水市中心医院急诊费用外，王科还支出医疗费22848.82元。2020年3月16日，王科向丽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同月31日，该鉴定所出具丽医所〔2020〕临鉴字第15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科本次外伤致右桡骨远端骨折、右外踝骨折、右跟骨粉碎性骨折、右踝外侧副韧带断裂、右足第一、二跖骨骨折等，经手术治疗，现遗留右跟骨畸形愈合，已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王科的误工期为240天、护理期为90天、营养期为90天。王科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900元。案外人王德海、王巧爱为王科父母，分别出生于1955年4月2日和1958年9月25日。王德海与王巧爱共生育两子，长子王科、次子王技。王科与案外人胡慧丹于2010年12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于2011年4月12日生育长女王千穗、于2019年6月11日生育次女王千涵。王科于本案事故发生前至少已在缙云县县城居住生活一年以上。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科接受被告尚方勇的邀请，前往一公司更换厂房外墙玻璃，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至于被告与他人之间因更换外墙玻璃构成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尚方勇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且在原告王科尚处在三层高脚手架上时即与其妻子移动脚手架更换作业点，最终致使原告王科从脚手架上摔至地面，被告尚方勇存在较大过错。原告王科在更换作业点时未先从脚手架上移至安全处，其未注意自身安全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数额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原告因本次事故所遭受的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医疗收费收款凭证，另加上缙云县钭氏伤科医院住院费用3405.77元、丽水市中心医院急诊费用558.20元，医疗费总共应为26448.79元。2.误工费。结合鉴定意见评定的误工期限240天，误工费应为37072.80元（240天×154.47元/天）。3.护理费。住院期间即2019年6月26日至7月19日共23天已实际支出护理费3780元，根据鉴定意见评定的护理期限为90天，剩余67天的护理费为10349.49元（67天×154.47元/天），护理费总共应为14129.49元。4.交通费。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230元无异议，另外被告还支付因转院产生的交通费600元，故交通费应为83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23天×30元/天）予以确认。6.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评定的营养期限90天，营养费应为2700元（90天×30元/天）。7.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然户籍地在农村，但其受伤前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故本案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为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原告王科有父母及两个女儿需要扶养，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18150.20元（37508元/年×16年×10%÷2+37508元/年×19年×10%÷2+37508元/年×10年×10%÷2+37508元/年×18年×10%÷2），该费用合并计入残疾赔偿金。故残疾赔偿金总共应为238514.20元。8.鉴定费。原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900元，被告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合计322285.28元，由被告尚方勇承担70%即225599.7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款项23343.97元（3405.77元+558.20元+600元+3780元+15000元），被告尚需赔偿原告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05755.73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尚方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205755.73元；二、驳回原告王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6元，减半收取计1008元，由原告王科负担294元，被告尚方勇负担714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以下证据： 尚方勇提交了1.短信截屏（复印件）一份；2.上诉人与叶建华通话录音及文字翻译材料一份，共同待证：上诉人、被上诉人受雇于缙云县亿隆颗粒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王科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缙云县亿隆颗粒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联。 王科提交了1.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复印件）各一份，待证：上诉人2018年4月份起便雇佣被上诉人工作；2.缙云县云南小学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待证：被上诉人自2017年其孩子在水南小学入学开始便一直居住在城镇。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证据2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孩子在城镇读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生活在城镇。 经审查，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指向的是上诉人与缙云县亿隆颗粒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证明的是其与上诉人之间以往的劳务关系，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能佐证被上诉人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本院予以认定。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尚方勇为生产经营需要邀请王科为其提供劳务，二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王科在三层脚手架上提供劳务时，因尚方勇与其妻子移动脚手架而摔倒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尚方勇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王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酌定尚方勇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科户籍虽在农村，但其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主要收入也来源城镇，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另，本案伤残鉴定费系案涉事故导致的损失之一，应计入案涉事故损失，并由王科和尚方勇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尚方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上诉人尚方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红萍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 锋 代书记员 叶东望 代书记员 陈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