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沙县石兴石粉厂，住所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茶园镇石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560930230K。法定代表人：王霜霜，女，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世卫，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任先绪，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英，女，1977年4月10日生，汉族，住金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胜强，男，1972年12月5日生，汉族，住金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朱阳，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黄钦，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马永琴，女，1972年3月3日生，汉族，住金沙县。上诉人金沙县石兴石粉厂（以下简称：石兴石粉厂）因与上诉人王贵英、易胜强及原审第三人马永琴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兴石粉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认定“石兴石粉厂在原告承包地内开采石粉缺乏合同依据，被告石兴石粉厂无合法依据，也未经原告同意，对原告的承包地进行开采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定性错误。（一）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是接受上诉人石兴石粉厂的委托，该合同的权利应当由上诉人享有，义务应当由上诉人承担。2010年7月8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是“承包给马永琴开发利用”，荒山承包后一直由上诉人开发利用，承包费也是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明知荒山的使用情况未提出异议，该代理行为应当成立。（二）被上诉人认可实际承包使用荒山的是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履行承包荒山的义务，故应当认可上诉人享有的权利，2018年2月8日，被上诉人王贵英在上诉人处领取了至2020年2月的荒山承包费，该行为系对上诉人履行荒山承包合同权利义务的认可，上诉人系实际承包人。（三）上诉人原股东曾继元、朱宗国将其股份转让给现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王霜霜并不影响上诉人享有《荒山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且股东转让的股权包括股权项下的资产及被上诉人荒山的承包权。综上，原审认定上诉人使用荒山构成侵权错误。二、《荒山承包合同》载明案涉争议地系荒山，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承包证上所称案涉土地与《荒山承包合同》四至界限不符，且在土地勘验时该土地已开采，不存在土地的任何原貌。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上诉人王贵英、易胜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识存在错误，第三人将在上诉人处租赁到的承包地（案涉土地）提供给被上诉人开采石粉，并未得到上诉人追认。荒山承包合同的相对人是第三人马永琴，承包费也是前五年马永琴通过现金支付给上诉人，后四年通过领款单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并不知情该租金系马永琴代他人支付，石粉厂也无证据证实。本案上诉人王贵英并不识字，签字的领款单系马永琴代签，上诉人对领款单上的备注并不知情，故并不能证实上诉人对马永琴将争议地转租的事实进行追认；（二）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采矿许可证》勘定的采矿范围与王贵英承包地的范围进行调查核实。一审法院开庭后组织双方到现场勘验涉案承包地的开采情况，确认涉案争议地被上诉人已用于开采石粉。但未查实清楚被上诉人采矿许可证上开采范围是否包含上诉人的承包地。故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对法律理解及适用存在错误。一审根据《土地管理法》和《森林法》规定认定上诉人无权请求损毁方向被上诉人主张恢复或者赔偿恢复所需费用错误，被上诉人已严重损害上诉人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请求侵权赔偿应当得到支持。三、被上诉人可能存在违法开采行为。案涉争议地上诉人仅出租给第三人马永琴，被上诉人在开采前应当取得合法的用地审批手续并办理采矿许可证，因此上诉人的采矿许可证可能通过欺诈的方式取得，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马永琴二审答辩称，因为我与王贵英系亲戚，当时开采完王洪江与王洪才家承包地，需要开采王贵英家荒山，我才去给王贵英做的思想工作，是我丈夫的弟弟朱宗国经营石粉厂，但王贵英说要和我签合同，签合同时每年1500元，但是签了合同每年支付的是2500元，后来两个厂整合合并，王贵英找到我说石粉厂开一年就要拿一年的租金给他。原审原告王贵英、易胜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石兴石粉厂停止侵害，立即向原告返还其非法占用来开采石粉的荒山；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石兴石粉厂立即恢复案涉土地原状，若不能恢复土地原状，由被告石兴石粉厂按开采土地面积并根据金沙县统一用地年产值和片区综合地价更新标准对原告进行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兴石粉厂于2010年1月设立，经金沙县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注册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该企业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企业负责人为朱宗国。经营范围为：石灰岩开采、石材加工并、销售；水泥制品生产、销售。经国土资源部门注册登记并发放采矿许可证，开采矿种为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方式露天开采。2010年7月8日，原告易胜强、王贵英为甲方与第三人马永琴为乙方签订了《荒山承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自己承包的荒山张家坡承包给乙方开发利用，其四至边界为东以王开祥荒山为界、南至王开祥荒山为界、西至岩脚易胜德土为界、北以易希明为界。承包时间2010年7月8日至2030年7月7日止。每年付承包费1500元以收据为准（开采1年付1年，如果不开采不付）。之后，马永琴将所承包的荒山提供给石兴石粉厂采石，并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了承包费。二原告对马永琴承包荒山交给石兴石粉厂采石的行为也未提出反对意见。2016年12月24日，石兴石粉厂与金沙县黔强砂石厂合并，合并后的厂名仍为石兴石粉厂，各投资人在合并后的石兴石粉厂的股份分别为：刘洪喜占股50%,曾继元占股30%，朱宗国占股20%。2019年10月20日，股东曾继元与朱宗国经刘洪喜同意，将其50%的股份转让给王霜霜，转让款为308万元。其间，原告王贵英于2018年2月8日在被告处领取了至2020年2月荒山承包费12500元。2020年5月19日，原告以被告侵犯其承包经营权为由诉来本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马永琴的丈夫与朱宗国系同胞兄弟。经本院组织原、被告到现场对原告主张的承包地及被告的开采情况进行了勘验，原告的承包地在被告石兴石粉厂采区范围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审查，马永琴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职权追加马永琴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合同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均只能对缔约的双方具有约束力。原告王贵英、易胜强与第三人马永琴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承包方马永琴享有合同权利，马永琴和被告石兴石粉厂主张《荒山承包合同》是石兴石粉厂委托马永琴签订立无凭无据、不能成立。马永琴承包荒山后将所承包的荒山提供给石兴石粉厂采石，二原告明知而不反对，并收取了2020年2月之前的承包费，视为对石兴石粉厂开采行为的追认。也是对马永琴使用承包地用地方式的许可。但石兴石粉厂经与黔强砂石厂合并，原石兴石粉厂股东曾继元、朱宗国将其股份转让给现石兴石粉厂法定代表人王霜霜后，现石兴石粉厂对马永琴与二原告订立的《荒山承包合同》是否享有合同权利，涉及马永琴的合同权利能否转移给石兴石粉厂。本案中，既无证据证明合同中的荒山使用权流转给了现石兴石粉厂，也无证据证明马永琴将其承包的荒山使用权转让给现石兴石粉厂。石兴石粉厂在原告承包地内开采石粉缺乏合同依据，被告石兴石粉厂无合法根据，也未经原告同意，对原告的承包地进行开采的行为构成侵权，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停止侵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的主要方式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予以支持。我国《土地管理法》和《森林法》规定，谁毁坏耕地或林地，由谁负责复垦或植被恢复，负责复垦或植被恢复的单位或个人不具备恢复条件的，应由主管部门进行恢复，但恢复费用由毁坏耕地或林地的单位或个人负担。被告石兴石粉厂之前开采行为也得到原告的追认，毁损的部分，也不能恢复原状。耕地复垦或林地恢复，是毁坏方的法定责任。但恢复方法，《土地管理法》和《森林法》均作了专门规定，毁损方拒不恢复，有关部门可依法追究、受害方亦可请求有关部门予以追究，但无权请求毁损方恢复或赔偿恢复所需费用，故原告要求石兴石粉厂恢复土地原状或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金沙县石兴石粉厂停止在原告易胜强、王贵英承包地内的开采；二、驳回原告王贵英、易胜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00.00元，由被告石兴石粉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石兴石粉厂提交茶园镇人民政府茶府呈【2016】90号报告、金沙县茶园镇砂石厂土矿山整合整顿规范及矿山环境治理恢复实施方案、石粉厂调整矿区征求意见表、原金沙县石兴石粉厂采矿许可证、茶园镇人民政府金府【2017】18号批复。证明2016年石兴石粉厂根据上级政策与黔强砂石厂进行整合，保留原矿区及名称，在原石粉厂的基础上进行矿区扩建，原矿区涵盖的范围包括上诉人的承包地。上诉人王贵英、易胜强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企业的合并情况，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王贵英、易胜强的承包证在石兴石粉厂采矿区范围，采信作为证据使用。二审认定事实如下：上诉人王贵英、易胜强居住在石兴石粉厂附近。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无异，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马永琴与上诉人王贵英、易胜强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的主体应如何认定，该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王贵英、易胜强请求排除妨害能否得到支持。2010年7月8日，上诉人易胜强、王贵英为与第三人马永琴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上诉人自愿将自己承包的荒山张家坡承包给乙方开发利用，其四至边界为东以王开祥荒山为界、南至王开祥荒山为界、西至岩脚易胜德土为界、北以易希明为界。承包时间2010年7月8日至2030年7月7日止。每年付承包费1500元以收据为准（开采1年付1年，如果不开采不付）。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合同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并经茶园村委会加盖印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案涉争议荒山一直由石兴石粉厂用于开采砂石，荒山承包费也一直由石兴石粉厂支付。上诉人易胜强、王贵英户居住在茶园××××平源组，与石兴石粉厂相邻，其辩称对金沙县石兴石粉厂用其荒山开采砂石不知情，与常理不符。2018年2月8日，王贵英在石兴石粉厂处领取2018年至2020年2月荒山承包费12500元。由此可见，虽然与上诉人王贵英、易胜强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的主体原系马永琴，但在履行《荒山承包合同》的过程中，合同一方主体已变更为石兴石粉厂，承包费也由每年1500元变更为2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上诉人易胜强、王贵英与马永琴签订的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履行主体及履行内容已发生变更，上诉人王贵英在石兴石粉厂处领取承包费并未提出异议，系对变更后合同的追认，故本案中的《荒山承包合同》主体已变更为石兴石粉厂与王贵英、易胜强，该合同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各方应当按照合同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焦点二，根据《荒山承包合同》约定，荒山承包时间2010年7月8日至2030年7月7日止。现石兴石粉厂开采使用争议荒山仍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内，且石兴石粉厂无任何违约行为，故上诉人王贵英主张被上诉人排除妨害、恢复土地原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仅能根据《荒山承包合同》请求石兴石粉厂支付租金。故上诉人易胜强、王贵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石兴石粉厂主张其系《荒山承包合同》权利义务实际享有者，本院予以确认，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石兴石粉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王贵英、易胜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贵英、易胜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