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华裕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南一路**。 法定代表人：胡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容，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穗，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宝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车城西二路******** 法定代表人：张一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超人，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华裕玻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宝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韬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裕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华裕公司现库存产品并非2016年3月2日定作合同所对应货物。定制的玻璃瓶具有特定性和特殊性，不可能由第三人向华裕公司定制，华裕公司库存产品的数量、名称与定作合同约定产品高度一致，应当认定库存产品实际为依据定作合同所生产的产品。2.库存货物的生产日期提前，并不能否认即为定作产品。实际定作合同是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行为所补充签订。双方在2016年3月2日签订合同，华裕公司在9日即完成了3000只烤花瓶生产发货，也能证明在书面合同签订前双方即达成了定作合意。3.合同约定供方在45个工作日内完成生产，45日是指生产时间，并非约定的付款时间，一审法院以45日届满为诉讼时效起算点，认定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本案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诉讼时效应从华裕公司主张权利之日起算。 宝韬公司辩称，1.华裕公司明确库存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1月，而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3月2日，不能认定库存产品为合同约定产品。2.华裕公司提供的公证书不能证明该批货物系华裕公司所有，也不能证明系宝韬公司所定作。3.华裕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生产玻璃瓶的厂家，有义务也有能力鉴别、分类货品和商家的关系，不会因华裕公司称自身和宝韬公司存在长期供货关系而出现供货不明的情况。 华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宝韬公司向华裕公司支付货款105820元；2.判决宝韬公司向华裕公司支付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起止日为：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日至实际付清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日，华裕公司（供方）与宝韬公司（需方）签订了《定作合同》，约定由华裕公司为宝韬公司生产西藏大峡谷白玻瓶，17400只，单价2.7元，金额46980元；生产西藏大峡谷烤花瓶，12600只，单价3.4元，金额42840元，共计89820元。合同约定交（提）货方式、地点：成都，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需方承担。验收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需方按样品验收，货到三日内，需方应在三日内提出质量异议，供方应在三日内回复解决方案。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合同签订后，需方预付总货款的50%，供方开始按样品生产，并在45个工作日内完成。需方付清余款后提货，供方同时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前，双方有商务往来。 另，2020年6月1日，华裕公司委托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公证处对华裕公司存放于其园区内的603仓库内堆放的五堆大峡谷白玻瓶，对存放于华裕公司玻璃加工车间4楼仓库的大峡谷烤瓶数量进行证据保全，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公证处于2020年6月2日出具（2020）川成武证内民字第850号公证书。公证书载明，第一堆货物，堆放于603-2A的西藏大峡谷白玻瓶共计11282只，第二堆货物，堆放于603-2A的西藏大峡谷白玻瓶共计360只，第三堆货物，堆放于603-5A的西藏大峡谷白玻瓶共计1080只，第四堆货物，堆放于603-5A的西藏大峡谷白玻瓶共计7328只，第五堆货物，堆放于603-11A的西藏大峡谷白玻瓶共计72只。堆放于华裕公司玻璃加工车间4楼仓库的大峡谷烤瓶共计9623只，产生公证费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裕公司库存的货物是否为宝韬公司定作的货物。对华裕公司经公证的库存货物，宝韬公司辩称该批瓶子是2016年1月生产的瓶子，而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3月2日，该批货物并非定作的货物，公证书仅能证明华裕公司存在上述瓶子，不能证明瓶子的所有人，也不能证明瓶子是案涉合同定作的货物。华裕公司对宝韬公司辩称意见不认可，称双方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在2015年年底宝韬公司在华裕公司处有未使用完毕的预付款，故宝韬公司在2016年1月份下达了生产计划，在2016年3月，双方补签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华裕公司的解释虽具有一定合理性，但未提交就提前下达生产任务、补签合同等事宜与宝韬公司进行沟通的证据，经公证的货物多为2016年1月-2月生产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批货物系2016年3月2日原宝韬公司所签合同对应的定作货物。 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宝韬公司辩称，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需方应支付总货款的50%，供方按样品生产，并在45个工作日内完成。假设合同已履行，在45个工作日完成订单后，宝韬公司若未付款，华裕公司应当知道权益受到损害，诉讼时效的起算应在2016年5月6日，至2020年华裕公司起诉时已超过3年诉讼时效，故即使合同实际履行，华裕公司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华裕公司对此不认可，称定作合同并未明确宝韬公司付款的时间，因此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同时华裕公司已向宝韬公司交付3000只瓶子，不能改变宝韬公司应向华裕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对3000只瓶子已交付给宝韬公司，华裕公司提交了发货通知单一份以及2016年12月15日开具的编号为00053921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宝韬公司辩称未收到3000只瓶子，发货单上并没有宝韬公司收货的人签字，同时发票上的货物名称西藏大峡谷烤标瓶、单价元与定作合同上的货物名称西藏大峡谷烤花瓶、合同价格3.4元每只不同。对华裕公司3000只瓶子是否交付宝韬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华裕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9日的发货通知单上有“燕农林”在收货人处签字，且留了联系方式135××××9035，承运人车牌号川ＡＮ××××，结合2016年12月15日华裕公司向宝韬公司开具的发票，载明西藏大峡谷烤标瓶，规格型号52%500ｍｌ，数量3000只，金额8717.95元，税额1482.05元，经计算每只3.4元与定作合同载明的单价，型号相同，能够证明已向宝韬公司交付了3000只瓶子。根据合同约定需方付清余款后提货，该3000只瓶子，华裕公司已向宝韬公司供货，宝韬公司一直未向华裕公司支付货款，对该3000只瓶子对应的货款10200元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3月9日起算，至华裕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诉讼时效已过三年。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华裕公司在本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3.5元，由华裕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华裕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2016年1月14日形成的销售计划通知单，拟证明宝韬公司在合同签订前下达3万只玻璃瓶的订单。 以上证据经质证和本院审查后，认为：该销售计划通知单内容，并不能反映系由宝韬公司向华裕公司下达定作指示或要求，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华裕公司明确起诉要求支付105820元的款项，由89820元产品货款和16000元模具费用组成。宝韬公司自认实际已经收到2016年3月9日发货的3000只烤花瓶，但是主张该部分货款已经支付完毕。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华裕公司是否有权向宝韬公司主张89820元货款和16000元模具费用。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华裕公司所主张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16000元的模具费用，合同中并无任何关于模具费的约定且华裕公司对此费用的发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模具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定作合同中约定的89820元货款，华裕公司陈述其中3000只烤花瓶已经向宝韬公司交付，剩余货物均已生产完成后存放于华裕公司处，因合同约定由宝韬公司自提，故应当由宝韬公司支付货款。本院认为，华裕公司仅以存在库存产品为由向宝韬公司主张货款，一方面库存产品的生产日期早于合同签订日期，不能直接证明库存产品即为按约定作产品；另一方面，合同约定由宝韬公司预付货款后华裕公司按样生产，但并无证据证明宝韬公司预付货款和提供样品，华裕公司不应径行生产，而在2016年1月生产完毕至今也从未要求宝韬公司提货，亦与常理不符。综上，不能认定库存产品即为合同约定定作产品。 至于3000只烤花瓶，宝韬公司自认已经实际收到，虽然主张已付货款，但并无证据证明，而定作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期限，故华裕公司对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宝韬公司应当向其支付10200元。 综上所述，成都华裕玻璃制造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诉讼时效制度适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2764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宝韬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华裕玻璃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200元； 三、驳回成都华裕玻璃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成都宝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元，成都华裕玻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5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元，由成都宝韬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元，成都华裕玻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23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