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522刑初134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文芝，女，1967年12月14日出生于湖南省新邵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新邵县。曾因殴打他人于2018年3月29日被新邵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曾因寻衅滋事于2019年9月2日被新邵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于2019年9月16日被新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8日被新邵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刘桃。 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诉刑诉〔2020〕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文芝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余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文芝及其辩护人刘桃到庭参加诉讼。期间，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3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同年9月21日建议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自2012年开始，被告人周文芝以207国道扩改建时对其房屋造成损坏等问题为由，经常进京上访。2014年7月28日，周文芝、谢某民与207国道新邵段改造工程指挥部签订协议，由指挥部一次性赔偿周文芝、谢某民12.6万元并支付到位。协议履行完毕后，周文芝又以房屋赔偿纠纷向法院起诉，经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均未支持周文芝的诉请。周文芝多次去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全国妇联、财政部等单位越级缠访、闹访，截止2019年4月，向当地镇党委政府强拿硬要1万余元。2019年8月21日，周文芝再次进京上访，当地政府安排接访干部前往北京接访，周文芝要求当地政府赔偿其120万元的房屋赔偿款，否则不回新邵。在接访现场，周文芝不听劝解、大吵大闹，还鼓动其他上访人员对接访人员进行阻拦，并声称要去冲击XXX。接访干部和驻京办工作人员迫于压力按照周文芝的要求写下承诺书和担保书，承诺赔偿周文芝房屋损失120万元，在北京付现金5万元，在北京上访生活费、住宿费、车费等开支6000元等。接访干部现行预付了周文芝房屋赔偿款和上访开支5.6万元后，周文芝同接访干部回到新邵。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扣押决定书、信访材料等书证、证人王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提取笔录、照片、电子数据、录音，视频及简介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文芝强拿硬要公私财物6万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周文芝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内量刑。 被告人周文芝辩称：她系合法上访，钱是政府自愿给的，没有强拿硬要他人财物。 辩护人刘桃辩护提出：1.被告人周文芝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上访的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2.周文芝强拿硬要财物系基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可酌情从轻处罚；3.2019年8月21日，周文芝上访，本意系想给当地政府施压，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接访人员与周文芝协商达成了和解并出具了承诺书，但接访干部将周文芝接回新邵后，不按照承诺履行，而将周文芝进行拘留，接访干部存在欺诈行为，希望法庭酌情从轻处罚；4.周文芝因寻衅滋事行为被行政拘留15天，应当折抵刑期。 经审理查明：自2012年开始，被告人周文芝以207国道扩改建时对其房屋造成损坏等问题为由，经常进京上访。2014年7月28日，周文芝、谢某民夫妇与207国道新邵段改造工程指挥部签订协议，由指挥部一次性赔偿周文芝、谢某民12.6万元并支付到位。协议履行完毕后，周文芝、谢某民又以房屋赔偿纠纷向本院起诉，本院以谢某民、周文芝与207国道新邵段改造指挥部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有效，谢某民、周文芝未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为由判决驳回周文芝、谢某民的全部诉请，周文芝、谢某民不服上诉，经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文芝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裁定驳回周文芝的再审申请。后周文芝多次前往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全国妇联、财政部等单位越级缠访、闹访向坪上镇党委政府施压。截止2019年9月，周文芝向坪上镇党委、政府强拿硬要财物达66700元。同年10月6日，新邵县公安局扣押了周文芝5.6万元发还给新邵县××镇××。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期间，被告人周文芝每逢国家重大节假日或会议日，均以进京上访为由，多次找到时任坪上镇镇政府主管信访稳定工作的副书记李某，索要钱财，并威胁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期间分别向李某索要了6次钱财，共计5300元； 2.2018年3月初，全国“两会”特别防护期间，被告人周文芝进京上访，接访干部通过多方努力，将周文芝劝返。同年3月20日，周文芝要求当地政府解决“两会”期间到北京上访的车费、生活费和误工费，坪上镇镇政府迫于压力，最终给予周文芝1800元； 3.2018年9月下旬，被告人周文芝进京上访，接访干部在驻京办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在国家信访局找到周文芝并将其劝返。同年10月15日，周文芝表示不给钱就要去北京上访，并要求坪上镇政府解决其之前上访的补助资金，坪上镇政府迫于压力，最终给予周文芝3600元； 4.2019年8月21日，被告人周文芝再次进京上访，在国家信访局登记，坪上镇镇政府知晓后，安排接访干部王某、石某1、肖某等人前往北京接访。接访人员在北京经10余日寻找，于2019年9月1日在北京南站附近早餐店内找到周文芝。周文芝要求当地政府赔偿其120万元的房屋赔偿款，否则不回新邵。在劝返现场，周文芝不听劝解，并鼓动其他上访人员对接访人员进行阻拦，在接访人员只答应预付30万元时，周文芝在现场大吵大闹，引起很多围观人员，接访人员报警寻求北京当地派出所协助。在接访过程中，周文芝声称要去冲击国家重要机关XXX，以此给地方政府和接访干部施压。接访干部和驻京办工作人员迫于压力答应周文芝的要求并写下书面承诺书和担保书，承诺：周文芝的房屋因修207国道受损，经和周文芝协商先付30万元整，其余款项回新邵解决，总共120万元，分三次付清。周文芝要求赔偿房屋损失120万元，在北京付现金5万元，在北京上访生活费、住宿费、车费等开支6000元，回家第一天落实25万元，打到卡上，另外30万元，回家7天后落实到位，余下6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落实到位。接访干部现行预付了房屋赔偿款现金5万元及上访开支6000元给周文芝，2019年9月2日周文芝拿到钱后才同接访干部回到新邵。 2019年9月2日，新邵县公安局以被告人周文芝于2019年8月18日进京非法上访等为由，决定对周文芝行政拘留十五日。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并且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发还物品文件清单证明，2019年10月6日，新邵县公安局扣押了被告人周文芝现金5.6万元，同日返还给坪上镇人民政府； 2.承诺书照片、保证书照片、领条、现场照片证明，2019年9月1日，刘某2担保周文芝要求坪上镇人民政府落实周文芝房屋赔偿问题，周文芝要求赔偿房屋损失120万元，在北京付现金5万元，上访生活费、住宿费等开支6000元，回家第一天落实25万元，打到卡上，另外30万元，回家7天后落实到位，余下60万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落实到位，同日周文芝领到新邵县××镇××房屋赔偿款5万元； 3.领据证明，2017年3月21日，周文芝以未赴省进京上访为由要求解决工资及车费，在坪上镇人民政府领取1200元；同年8月3日，周文芝以困难补助，不进京上访为由在坪上镇人民政府领取1200元；同年9月11日，周文芝在坪上镇人民政府领取600元，该款用途为8月份信访人困难（含车费）；同年9月30日，周文芝在坪上镇人民政府领取了600元，该款用途为稳控周文芝九月份困难费；同年11月12日，周文芝在坪上镇人民政府领取了1200元，该款用途为周文芝十九大期间未进京上访困难补助（三次支付），周文芝在坪上镇人民政府领取500元，该款用途为稳控周文芝、蒋某中的生活费。2018年3月20日，周文芝在坪上镇人民政府领取1800元，该款用途为周文芝到北京上访车费、生活费、误工费；同年10月15日，周文芝在坪上镇人民政府领取3600元，该款用途为周文芝进京上访要求补助开支，同日，周文芝出具字据称拿了3600元车费、住宿费等，2018年12月底不去北京上访，但坪上镇要尽快处理她家人的上访事情； 4.行政处罚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8年3月29日，新邵县公安局因周文芝殴打他人决定行政拘留五日。2019年8月18日，周文芝以2009年坪上镇进行207国道扩宽工程施工过程中将其房屋损坏为由再次到北京上访，要求坪上镇人民政府给钱，并扬言不答应其要求，要冲击XXX，坪上镇镇政府被迫给了周文芝5.6万元并签下承诺书，新邵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2日决定对周文芝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9月16日，被新邵县公安局刑事拘留； 5.强烈恳求市、县、镇、村、政府关于207国道扩建房屋损害议案的申诉报告、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关于周文芝同志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坪信报字[2016]1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改扩建造成其房屋损坏要求赔偿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坪信报字[2016]2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改扩建造成其房屋损坏要求赔偿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坪信复字[2016]1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扩改建造成其房屋损坏要求赔偿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答复意见书、坪信复字[2016]2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扩建造成其房屋损坏要求赔偿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答复意见书、答复意见书送达回证、湖南省新邵县“公开办信”结案单、原信基本情况登记表、关于周文芝通知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坪信报字[2017]11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改扩建造成其房屋毁坏要求赔偿及享受低保待遇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坪信复字[2017]11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改扩建造成其房屋损坏要求赔偿及享受低保待遇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答复意见书、答复意见书送达回证、湖南省“公开办信”交办件结案单、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关于周文芝同志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坪信报字[2017]12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改扩建造成其房屋损坏要求赔偿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坪信复字[2017]12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改扩建造成其房屋损坏要求赔偿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答复意见书、答复意见书送达回证、湖南省“公开办信”交办件结案单、来访基本情况登记表、关于周文芝同志信访事项受理通知书、坪信报字[2017]31号关于周文芝反映1994年梅寨坳泥石流其家被吞没未得到补偿现要求补偿并追责等问题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坪信复字[2017]31号关于周文芝反映1994年梅寨坳遇泥石流其家被吞没未得到补偿现要求补偿并追责等问题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答复意见书、湖南省“公开办信”交办件结案单、答复意见书送达回证、省委巡视组一般信访呈批单及报告、谢某民、周文芝向省巡视三组的报告及检举材料、省委巡视组一般信访呈批单、关于周文芝同志信访事项受理告知书、受理告知送达回执、检举报告、陈述报告、接谈笔录及现场照片、周文芝新建房屋的照片、未拆老房屋照片、新邵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新政信复告字[2017]36号信访事项复查申请不予受理告知书、坪信报字[2018]27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改扩建造成其房屋损坏要求赔偿等问题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坪信复字[2018]27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改扩建造成其房屋损坏要求赔偿等问题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送达回执及现场照片、周文芝信访事项结案报告、坪信报字[2018]33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改扩建导致其房屋受损等问题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报告、坪信复字[2018]33号关于周文芝反映207国道改建导致其房屋受损等问题信访事项办理情况的答复意见书、湖南省“公开办信”交办件结案单、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送达回证、坪信报字[2018]62号、湖南省“公开办信（访）”交办件结案单、调查结论及建议、送达回执、房屋安全鉴定报告、房地产估计报告、关于周文芝信访事项有关情况说明证明，2012年始，被告人周文芝以207国道扩改建时对其房屋造成损坏等问题为由，经常进京上访。2014年7月28日，周文芝、谢某民与207国道新邵段改造工程指挥部签订协议，由指挥部一次性赔偿周文芝、谢某民12.6万元并支付到位。协议履行完毕后，周文芝又以房屋赔偿纠纷向法院起诉，经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均未支持周文芝的诉请。周文芝多次去国家信访局、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全国妇联、财政部等单位越级缠访、闹访； 6.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6）湘0522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522民终1368号民事判决书、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申1516号民事裁定书，新邵县人民法院（2018）湘0522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邵阳市人民检察院邵建检民（行）监[2018]4305000004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证明，2016年谢某民和被告人周文芝以自己的房屋因修建207国道致其受损，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谢某民、周文芝与207国道新邵段改造指挥部签订的协议书内容有效，谢某民、周文芝未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为由驳回谢某民和周文芝的诉讼请求，谢某民、周文芝不服上诉至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谢某民、周文芝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驳回谢某民、周文芝的再审申请，2018年谢某民、周文芝不服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5民终1368号民事判决，向邵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邵阳市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不符合监督条件；2018年，周文芝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本院撤销新邵县公安局的新公（坪）决字[2018]第0508号行政处罚决定及邵公复决字（2018）004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要求新邵县公安局和邵阳市公安局赔偿其损失1435元，本院经审理驳回周文芝的诉讼请求；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他在坪上镇综治办上班时，周文芝经常到坪上镇综治办反映2009年政府修建207国道将其房子损坏，要求政府赔偿房屋损失。因此事，周文芝从2011年开始一直到县、市、省、京多次上访，政府迫于上访压力，于2014年由207国道修建指挥部牵头与周文芝签订协议，赔偿周文芝房屋损失共计12万多元，协议上注明了此事一次了结，周文芝不得再因此事上访。协议签订后，周文芝因房屋赔偿问题，到县、市、省法院上诉，法院判决驳回周文芝的诉求。法院判决后，周文芝一门心思上访，并且上访的诉求越来越多、越来越复杂，见事就告，见部门就上访，还鼓动一些上访人员一起赴京上访。2019年8月22日，副镇长刘某波打电话告诉他周文芝到北京上访，要他和肖某到北京去接周文芝。他和肖某收到指示后，赶到北京寻找周文芝，周文芝一直打电话威胁刘某波，如果不给钱，就到国家信访件登记、冲击XXX，要求政府赔偿100多万元。因周文芝的要求无理，政府没有答应，周文芝就一直住在国家信访局附近，并于8月21日到国家信访局登记给政府施压。2019年9月1日7时许，他和肖某、石某1在火车南站发现周文芝，他们想做思想工作劝返周文芝，但周文芝扬言要政府给100万元，否则不回坪上。他们在和周文芝交流过程中，周文芝一起合住的十几名上访人员将他们围住，并且阻止周文芝和他们交流，周文芝也在大喊大叫，围观人员越来越多，周文芝不肯听他们解释。在这种情况下，石某1迫于无奈，写了一个承诺书，愿意赔偿周文芝120万元，预付30万元。写了承诺书后，他和石某1、肖某签字后，周文芝要求付款50万元，不付就不回去。这时，他们报警，北京公安过来后，将他们带到派出所，北京公安民警也劝说周文芝要周文芝和他们一起回去解决信访诉求，经过他们做工作周文芝才同意和他们到北京毛铺大酒店协商，到毛铺酒店附近的彩虹佳园后，周文芝一直要求赔偿120万元，并且要求预付50万元，才和他们回去。经过刘某2做工作，周文芝才勉强答应预付5万元，报销周文芝上访开支6000元，共计5.6万元。周文芝拿到钱后，于2019年9月2日和他们回到坪上； 8.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09年政府修建207国道的过程中，周文芝的房屋受损，周文芝因此事从2011年开始到县、市、省、京多部门上访，政府迫于压力于2014年由207国道修建指挥部牵头与周文芝签订了协议，赔偿周文芝房屋损失共计12.6万元，并注明此事一次性了结，周文芝不得再因此事上访。但协议签订后，周文芝因此事到县、市、省法院上访，法院驳回了周文芝的诉求，后周文芝仍旧一直上访。2019年8月21日，坪上镇政府工作人员告知她周文芝到了北京，后她和王某、石某1到北京做周文芝的劝返工作，直到9月1日上午7时，她们在北京火车南站附近的家园早餐店碰到了周文芝，后周文芝提出条件，如果不满足，周文芝会等到国庆大阅兵，再去冲击XXX，旁边又有10多个信访户围着吵闹，她们迫于压力写了字据：周文芝的房屋因修207国道受损，经和周文芝协商，先付30万元整，其余款项回新邵解决，总共120万元，分三次付清。经过协商，她们答应现付5万元给周文芝，并答应支付周文芝信访开销6000元，将5.6万元的现金给了周文芝，周文芝跟她们回了新邵； 9.证人石某1的证言证明，他系邵阳市驻京维稳办劝返办新邵县工作组工作人员，2019年4月27日至5月8日，周文芝进京越级上访，并恶意在国家信访局10天内登记三次。2019年8月21日，他接到周文芝到北京上访的消息，他和驻京办同事刘某2及坪上镇镇干部王某、肖某在北京找周文芝。直到9月1日她们在北京南站附近的一家早餐店内找到周文芝。周文芝提出要先解决120万元赔偿款，并先付50万元后才肯离开北京，剩余70万回去再付，才肯跟他们回去。后他和王某、肖某继续在现场给周文芝做工作。周文芝仍旧不听劝解，非要先解决120万元赔偿款，并要他和王某、肖某当场写一个解决其中30万元的承诺书，不然就不跟镇干部走。期间，周文芝还鼓动其他上访人员对他们进行阻拦，他和王某、肖某迫于无奈，当场写了一个预付30万元的承诺书。期间周文芝想着没有达到解决120万元赔偿款的要求，不肯离开，并在现场大喊大叫，扬言如果不给钱，就不回去，并要冲击XXX，围观人员越来越多，他们看到事态不能控制，他们报警寻求公安机关协助。经过他们做工作，周文芝提出要先预付房屋赔偿款现金5万元，报销其上访来回的开销6000元，并要他写承诺书，担保要求的房屋赔偿款坪上镇镇政府能落实，并要刘某2亲自送周文芝回坪上落实前期预付30万元中的25万元余款，才肯离开北京。他们迫于无奈给周文芝写了承诺书，后才将周文芝从北京接回新邵县坪上镇； 10.证人石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1日，他得到周文芝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的消息，而后他和镇干部刘某1、村干部肖某三人一起赶到北京准备将周文芝劝回。到北京后，他和周文芝进行面谈，周文芝提出了20多个无理理由，其中主要是房屋受损赔偿问题，房屋受损赔偿问题已经达成赔偿协议和息访协议，但他们迫于维稳工作的压力，答应周文芝回家后继续处理。他们在坪上镇政府约周文芝协商其房屋受损等诉求，坪上镇政府综合考虑，愿意再补偿周文芝七八万元。但周文芝不同意，提出要100余万元赔偿的无理要求。他们多次联系周文芝协商，但周文芝不听劝，并扬言继续去北京上访。后周文芝多次去了北京上访； 11.证人钟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28日周文芝房屋被损坏一事，当时协商处理好并签订了协议书。他们知道周文芝分别于2016年10月23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9月25日、2019年9月1日去北京上访。2016年10月20日，他接到驻村干部苏某和综治办刘某1的电话告诉他周文芝和蒋某忠在北京上访，要他们派人去接，后他和苏某、刘某辉、谢某东、张某五到最高人民法院找周文芝和蒋某忠，他们接到周文芝，但周文芝要求他们把房屋受损赔偿问题处理好，才愿意跟他们回来。他们说回来后帮周文芝协商，周文芝跟他们一起回来后把周文芝交给了镇干部李某礼。李某礼告诉了周文芝约定协商日期就把周文芝送回家了； 12.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他接到综治办电话告诉他蒋某中、周文芝在北京上访，后他和苏某、李某军、钟某、张某甲到北京劝返，经驻京办刘某2在最高人民法院找到周文芝、蒋某中。他们劝返期间，蒋某中说周文芝告知自己上访可以搞到钱，便跟着周文芝来北京上访，周文芝因扩改建207国道时对其房屋造成损坏等问题，提出索赔，如果他们不给钱就不跟他们回去，要继续在北京上访。他们接访干部迫于信访维稳的压力，勉强答应回去继续协商处理。实际上周文芝提出的诉求均已解决或答复。经过一番劝说，周文芝、蒋某中二人才愿意跟他们回去。他知道周文芝于2016年10月、2018年7月、2018年9月、2019年9月在北京上访； 13.证人苏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7月28日，周文芝房屋被损坏一事，当时通过镇、村与207国道指挥部协商处理好，并签订了协议，周文芝及其儿子谢某乙均自愿在协议上签字。2016年10月23日，他接到镇综治办刘某1的电话说周文芝、蒋某忠在北京上访，要他和村干部去北京接访，他和刘某1、钟某、谢某东、张某甲一起到北京找周文芝和蒋某忠。他们在北京找了5天的时候，最高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联系了刘某1说周文芝在最高人民法院。后他们在最高人民法院找到周文芝和蒋某忠，要村里帮周文芝协商处理，周文芝不肯走，要他们赔偿房屋才肯跟他们走，迫于周文芝在最高人民法院哭哭啼啼、吵吵闹闹，他们接访干部勉强答应周文芝回去后把房屋受损赔偿问题进行再次处理，周文芝才愿意跟他们回来； 14.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20日，她发现周文芝外出一直没有回来，她将情况报告镇里，9月25日上10时许，镇里打电话给村里说周文芝现在在北京，被新邵县驻北京办事处的工作人员安排在一家宾馆。坪上镇政府安排她和李某礼、谢某某一起去北京劝返。她们到达北京后多次劝说周文芝跟他们回新邵，但周文芝要政府赔偿200万元，一直强调事情没有解决就不会跟他们回去。她们怕周文芝在北京闹事，连夜坐车赶到河北保定，9月26日做周文芝的思想工作，200万赔偿的要求无理回去在镇里一起协商解决。但周文芝威胁对她们说，既然你们来接我了，我就先跟你们回去，但要是没有满足赔偿的条件，就会一直到北京上访，并且要他们先把这次到北京的各种开支报销。他知道周文芝上访四次，分别是2018年7月、2018年9月、2019年4月、2019年8月； 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期间，他在坪上镇主管信访维稳工作，每逢重大节日或会议，周文芝就会到镇政府找他解决问题和费用，否则要去北京上访，他告诉周文芝问题要到当地解决，去北京要花钱、耗精力，不要去北京上访了。周文芝便提出不去北京上访要解决点费用，他们去北京接也要车旅费、生活费和住宿费等开支。周文芝每次都是以这样的方式和理由，向他索要经费。为大局稳定，他被迫答应周文芝，先后5次帮周文芝解决了几百至上千不等的费用。周文芝诉求主要是因207国道扩改建时对她家的房屋造成了损坏，但该事已经协商处理并签订了协议，至于其他的一些问题，均没有依据或已答复； 1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他接到镇里信访分管领导的通知说周文芝和蒋某中去北京上访了，接到通知后，他和村干部及驻村干部谢某、苏某、钟某、张某甲等人一起赶往北京，后在最高法院找到周文芝。周文芝在最高法院的办公场所哭闹，周文芝不愿意跟他们回去。最后他们同意周文芝提出的房屋受损赔偿问题才跟他们回去，但周文芝房屋受损赔偿问题，在2014年就处理好了，获赔12万余元，并签订了协议。2018年7月初，他接到镇里信访分管领导的通知，周文芝去北京上访了。接到通知后，他和镇干部石某甲、村干部肖某到北京接访。后石某甲、肖某、刘某2与周文芝沟通协商，周文芝提出要求赔偿房屋受损100多万元等诉求。迫于维稳的压力，他们勉强答应周文芝回去协商处理。最终，周文芝向刘某2索要了几百元的车旅费，才跟他们回去。2018年9月，他在北京维稳，他接到周文芝进京上访的消息后，他和驻京干部工作人员石某1立即开始寻找周文芝，数日后在国家信访局内找到周文芝，他们做劝返工作，后李某礼到北京将周文芝劝回。同年10月，周文芝找到李某礼索要前去北京上访期间的车旅费、开支补助，期间还威胁说，如果不给钱就去北京上访，最终镇里出于信访工作稳定考虑给了周文芝3600元。2020年8月16日，他们获知周文芝从广州乘坐火车准备去北京上访，途径长沙，于是他和袁某甲等人到长沙火车站等候周文芝，最终他们从广州驶往北京的火车上找到周文芝，将周文芝劝返。周文芝上访的原因很多，主要是207国道改扩建时对其房屋造成了损坏。周文芝房屋受损一事，2014年协商处理好了签订了协议，赔偿了周文芝12万元。周文芝向坪上镇镇政府索要财物大概有6万余元，其中2017年向李某先后6次索要了5000余元、2018年向李某礼先后索要了5000余元，2019年9月索要了5.6万元； 17.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8年8月18日周文芝到北京上访，他和驻京办的同事在北京寻找周文芝，9月1日在北京南站附近的上访村找到周文芝。找到周文芝后，他派石某1、王某、肖某到火车南站的一家早餐店内找到周文芝。他听石某1说周文芝要求先解决120万元的赔偿款，并先付50万元才肯离开北京，并要求石某1、王某、肖某当场写下承诺书。石某1等人在现场给周文芝做工作，周文芝不听劝解，还鼓动其他上访人员进行阻拦，石某1等人迫于无奈，当场写下承诺，石某1等人在承诺书上只写前期预付30万元，周文芝看没有达到要求，不肯离开，并在现场大喊大叫，围观人员越来越多。他们看到事态不能控制，便报警寻求公安机关协助。经过他们反复做工作，周文芝提出要预付房屋赔偿款5万元现金，还报销上访来回的开销6000元，并要求他写下承诺书，担保其所要求的房屋赔偿款坪上镇能够落实，要他亲自送回坪上落实前期30万元中的25万元，他迫于无奈给周文芝写下了承诺，周文芝看后才和他们回了新邵。周文芝上访的主要原因石2009年坪上镇修建207国道时，对其房屋造成了损坏，但该事于2014年207国道指挥部在新邵法院的主持下签订息访协议，207国道指挥部赔偿周文芝12.6万元，并支付给了周文芝。周文芝近几年反复近京上访10多次； 18.证人周某、石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2日他和石某3到邵阳北站接到北京非法上访的周文芝。因为周文芝以威胁恐吓的方法强行要坪上镇政府给5.6万元，如不满足要求将在北京冲击XXX，他们在出站口接到周文芝后开车到派出所； 19.被告人周文芝的供述和辩解的证明，为了躲避坪上镇工作人员拦截，她于2019年8月14日，从涟源乘车到广州，16日从广州乘车去北京，当晚12时许，在长沙被六七个坪上镇工作人员带下车回了坪上。18日她坐大巴车到长沙，她拿16日的票混进了车站，上了去北京的火车。21日她去了国家信访局，为防止被接访干部找到，她打了伞，反方向坐公交车回宾馆住，把手机关机。25日、26日刘某波打电话给她协商赔偿的事情，原来她提出赔偿240万元，刘某波叫她少一点，她提出房屋赔偿100万元，其他事情赔偿20万元，加起来120万元。她当时提出一次性付款，刘某2提出两次付款，刘某波提出三次付款，在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9月1日她在一家早餐店吃早餐，王某、石某1、肖某找到她叫她一起回去。她因为约好刘某2次日签协议，不回去。当时边上还有很多其他上访人员帮她讲话，要她别回去，回去会被关起来，要她打110。她报了警，她和办事处一个工作人员签订了一个协议，120万元分三次付清，她要对方作担保，并在协商上签字捺印。后当地110来了，将他们带到派出所，民警叫她们自己协商。后她跟接访干部到办事处吃饭，对方拿5万元现金给他作房屋赔偿预付款，另付了6000元包括打了她看病的钱和上访开支等，她一共领了5.6万元，当时他只签了5万元的领据； 20.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2019年9月2日14时许，新邵县公安局民警在周文芝随身物品中提取到一个蓝色塑料外壳的手抄本及5.6万元现金； 21.电子数据、录音及视频简介证明，2019年8月16日，周文芝和刘某波通话7分13秒，其中周文芝说“坪上镇没有钱赔，我不去北京有什么办法”；8月20日，周文芝与坪上镇副镇长通话1分35秒，其中周文芝说“如果不帮我处理好，我要搞到死为止，我死了之后我的儿子会接着搞”；8月28日、29日，周文芝与刘某波通话，刘某波和周文芝就100万元赔偿款的付款方式和金额进行讨论；9月1日，周文芝和坪上镇副镇长通话中表示“XXX欢迎我，XXX说的，解决问题去上访，至于你自己不想升官，你自己看着办”“没有60万我不会回去”；9月1日周文芝领取5.6万元现金时的现场情况。 本院认为，国家设立信访制度的目的是对公民权利的维护和补救，监督各级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积极履职，体现了社会主义制度的民主性及政治性。任何公民均依法享有通过信访维权和监督行政机关的权利。按照权利义务相统一的法治精神，公民在行使信访权利的同时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程序进行，不得滥用信访权利，对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周文芝以自己的房屋被损坏，赔偿数额不满意为由多次上访，在其信访事项依程序终结后，利用信访工作考核带给政府部门的压力，以赴省进京非正常上访为要挟，向信访工作人员强行索要财物667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一）项的规定，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属于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周文芝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周文芝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虽有对行为性质进行辩解，但不影响对其从轻处罚的认定，可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周文芝构成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被告人周文芝辩称，她是合法上访。经查，《国务院信访条例》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应当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者上一级机关提出，同时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和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信访人对行政机关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不服的，可以请求原办理行政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复查。信访人对复查意见不服的，可以向复查机关的上一级行政机关请求复核。信访人对复核意见不服，仍然以同一事实和理由提出投诉请求的，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关不再受理。周文芝在其信访事项已有明确答复的情况下，固执己见，仍违反《国务院信访条例》及相关法律规定，长期越级赴省进京缠访、闹访，扰乱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其行为属违反《国务院信访条例》的非正常上访，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周文芝辩称，她没有强拿硬要他人财物。经查，周文芝利用赴省进京上访对政府部门考核工作的压力，以冲击XXX等敏感地区为要挟，长时间滞留北京、不给钱便不返回，多次向相关部门及工作人员强行索要公共财物共计6万余元，情节严重，对此有证人王某、肖某、石某1、石某2、钟某、谢某、苏某、蒋某、刘某1、刘某2、周某、石某3等证人的证言及相关收据在卷证实。周文芝主观上有强拿硬要的故意，客观上已非法占有财物，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应以寻衅滋事罪论处。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辩护人辩护时提出：1.周文芝上访和强拿硬要财物系基于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接访人员与周文芝协商达成了和解并出具了承诺书，接访干部将周文芝接回新邵后，不按照承诺履行，而将周文芝进行拘留，接访干部存在欺诈行为，希望法庭酌情从轻处罚；2.周文芝因寻衅滋事行为被行政拘留15天，应当折抵刑期。经查，周文芝缠访、闹访、越级上访的行为已明显超出了正常上访的范围，严重破坏了信访秩序和社会风气，不能酌情从轻处罚。周文芝因本案寻衅滋事行为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应当在刑期中予以扣除。故对辩护人提出可以对周文芝酌情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行政拘留期间折抵刑期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据此，为打击犯罪，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三）项，第六十七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文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违法行为构成犯罪，人民法院判处拘役 或者有期徒刑时，行政机关已经给予当事人行政拘留的，应当依 法折抵相应刑期，即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2年3月1日止。）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周文芝违法所得66700元退还给新邵县××镇××（其中侦查机关已扣押周文芝5.6万元并已发还给坪上镇人民政府，其余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咏梅 审 判 员  钟倩文 人民陪审员  曾静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 助理  廖李国 代理书记员  何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