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初506号原告：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宁分社，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负责人：张延成，该分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伟，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彦，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瑞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街道安宁西路**康桥国际第**第****。法定代表人：徐正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被告：胥颖，男，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滔，男，1962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系胥颖父亲。被告：兰州盛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住所地甘肃省永登县苦水镇大路村v>法定代表人：王永生，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王永生，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永登县。原告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宁分社（以下简称安宁分社)与被告甘肃瑞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东公司）、兰州盛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胥颖、王永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8）甘0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被告胥颖不服，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19）甘民终74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我院重新审理，我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宁分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伟、郭红彦，被告瑞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被告胥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滔、被告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王永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宁分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瑞东公司清偿借款本金4000万元，截止2018年11月21日的利息6783360元，两项合计46783360元，并按年利率11.232%标准支付自2018年11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判令被告马苏德、胥颖、王永生、盛源公司对上述40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原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相关费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由以上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31日，安宁分社与瑞东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瑞东公司向安宁分社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年利率8.64%，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逾期归还借款本息的，在合同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30%的利息，借款到期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瑞东公司违约，致使安宁分社通过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安宁分社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瑞东公司承担。同日，安宁分社与瑞东公司、马正华、胥颖签订《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瑞东公司向安宁分社借款4000万元；马正华、胥颖以其房产对瑞东公司债务设定抵押，但因马正华、胥颖的原因未办理抵押登记，因抵押担保合同成立并生效，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马正华、胥颖具有担保的意思表示，应按合同约定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9月11日，盛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盛源公司为瑞东公司在安宁分社贷款4000万元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9月14日，安宁分社分别与盛源公司、王永生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盛源公司为瑞东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主要包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安宁分社于2016年10月31日支付借款4000万元。借款期满后，瑞东公司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截止2018年11月21日的利息6783360元，两项合计46783360元。被告瑞东公司辩称，借款属实，希望原告能放宽期限，我公司会积极偿还。被告胥颖辩称，1.胥颖从未对原告与瑞东公司借款提供过抵押担保，案涉的《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系安宁分社与王永生恶意串通，损害胥颖利益的无效合同，其不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胥颖不认识王永生，胥颖应父亲胥滔要求曾对王永生、盛源公司向甘肃银行借款提供过担保，胥滔电话通知胥颖在王永生提供的甘肃银行续贷合同中签字，这些材料除有基本格式外并无具体内容，均为空白。财产抵押承诺书中虽有胥颖签字，但其没有为瑞东公司提供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承担抵押及连带保证的责任。同时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未依法设立。原告安宁分社认为是由于胥颖的原因未能进行抵押登记，无事实依据；2.本案属于骗取银行贷款的刑事案件，并非经济纠纷，请求法院驳回安宁分社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案涉抵押物于2014年至今一直抵押在甘肃银行，在银行审核贷款流程中，在没有抵押物产权证也没有他项权证的情形下，贷款是不可能发放的，原告安宁分社存在伪造他项权证的情形；该笔贷款的抵押人马正华、马苏德夫妇，在该笔贷款中提供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建筑面积2549.17平方米的房产，但原告风险部经理朱雷承认，马正华、马苏德夫妇名下并无该处房产，故本案属于刑事案件，应当驳回起诉，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被告盛源公司、王永生辩称，借款属实，愿意承担担保责任。被告王永生陈述，2014年盛源公司向甘肃银行贷款时，胥颖提供案涉房产作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在2016年借款到期后，其约胥颖在兰州市安宁区××街××楼里签订了续贷的抵押合同，因在甘肃银行的贷款资料里就有胥颖的房产证复印件，其在甘肃银行续贷的抵押资料中夹杂了原告安宁分社的贷款资料欺骗胥颖签字，如果向甘肃银行续贷不成就向原告安宁分社贷款。其并不认识马正华，是通过原告安宁分社的原主任王红俊介绍认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当事人举证质证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20日，马正华（抵押人）、马苏德（共有人）分别向安宁分社出具共有财产抵押承诺书，载明：“一、我自愿将本人财产抵押给你社，作为借款人向你社借款人民币肆仟元的担保抵押物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本人将遵守《合同法》、《担保法》和《农村信用社贷款管理规定》等有关条款规定，若借款人不按期履行合同归还贷款本息，造成贷款风险。本人自愿履行担保责任，主动偿还所担保的全部贷款本息，直至还清贷款本息为止……”。马苏德同日还向安宁分社出具了共有人声明，同意共有房屋抵押。马正华签字的房地产抵押物清单载明：马正华抵押房产为兰州市七里河区南滨河中路292号房产【房权证兰房（七私）产字第1××8号】，房地产抵押物价格认定协议书载明：经甲（马正华）、乙（安宁分社）双方充分协商，遵循公正、公平的原则，就甲方抵押给乙方的房地产价格协商议定为人民币4500万元。”2016年9月20日，胥颖签字的财产抵押承诺书载明：“一、经我本人及董事会同意，自愿将本人及公司财产抵押你社（详见抵押财产清单），作为借款人甘肃瑞东商贸有限公司向你社借款4000万元的担保抵押物，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同日，胥颖签字的房地产抵押物清单载明：胥颖抵押房产为兰州市安宁区××号房产【房权证兰房（经私）产字第1××4号】，同日，胥颖签字的房地产抵押物价格认定协议书载明：经甲（胥颖）、乙（安宁分社）双方充分协商，遵循公正、公平的原则，就甲方抵押给乙方的房地产价格协商议定为人民币1300万元。2016年10月31日，原告安宁分社与被告瑞东公司（借款人）、马正华、胥颖（二抵押人）签订《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合同编号081021610200022）一份,合同载明：“第十条、抵押物。（一）抵押人同意以编号为抵押物清单所列财产作为抵押物，该抵押物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抵押物暂作价人民币伍仟捌佰万元整，其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的净收入为准。第十一条、抵押担保的范围。抵押担保的范围主要包括: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第十二条、抵押登记。本合同签订后，抵押人和贷款人应及时到有关登记机关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登记证明在贷款全部还清之前由贷款人保管；抵押登记事项发生变化依法需进行变更登记的，抵押人和贷款人应办理变更登记。”此后，原告安宁分社与被告胥颖、马正华均未对上述合同约定的房产办理抵押登记，原告亦未提供马正华上述房产证的复印件。2016年10月31日，安宁分社与瑞东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081021610200022），合同约定，原告安宁分社向被告瑞东公司提供借款40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8.64%，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2016年10月31日起至2018年10月30日止，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同时还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规定日期归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在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利息，并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违约使用或借款逾期期间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相应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6年10月31日，原告安宁分社依约向瑞东公司发放贷款40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借款人：甘肃瑞东商贸有限公司，贷款账号0810********，借款人存款账号：0810********，借款合同号：08102161020002，借款金额：4000万元整，借款年利率8.64%，借款日期为2016年10月3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借款到期后瑞东公司未归还借款本金，利息支付至2018年1月11日。2018年9月14日，安宁分社与盛源公司、王永生分别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合同编号均为：081021610200022），约定盛源公司、王永生对上述瑞东公司的借款40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主要包括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8年11月15日，安宁分社（甲方）与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瑞东公司、盛源公司、马正华、王永生、胥颖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特委托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代理其法律事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任建伟、郭红彦律师作为甲方的诉讼代理人。2019年1月17日，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甘肃达而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403000元。另查明，根据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的档案资料显示，胥颖分别于2014年10月15日、2016年12月30日与甘肃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兰州市西固支行（以下简称甘肃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两份，约定胥颖将其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号房产【房权证兰房（经私）产字第1××4号】抵押给甘肃银行，并于2014年10月21日将上述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金额为1300万元。2017年2月14日胥颖的上述房产注销抵押登记后，在2014年的借款到期后于2017年2月16日又将案涉抵押物登记给甘肃银行，至今仍在抵押中。原告安宁分社该笔贷款经办人赵东海于2020年9月23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瑞东公司贷款及抵押物贷前调查由当时原告安宁分社的主任王红俊办理，在办理抵押手续时，抵押人胥颖因有事无法到银行签字，后王红俊说抵押人签字由其办理，后王红俊将抵押手续、抵押承诺书拿到安宁分社，后经联社审批后由信贷内勤发放了此贷款。王红俊因刑事犯罪被拘留。另查明，马正华与马苏德系夫妻关系，2019年2月21日马正华因交通事故死亡。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于2020年7月7日向本院撤回对马苏德的起诉。以上事实，有原告安宁分社与被告瑞东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盛源公司、王永生分别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原告提供的财产抵押承诺书、房地产抵押物清单、共有财产抵押承诺书、《个人借款/抵押担保合同》、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自然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他项权登记表、不动产产权情况表，赵东海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法庭陈述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安宁分社与瑞东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确认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安宁分社履行了借款义务，瑞东公司应履行其还款的义务并支付其拖欠原告安宁分社借款本金4000万元及利息6783360元（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其后，利随本清，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1.232%（8.64%×130%＝11.232%）计算利息。关于原告安宁分社要求被告瑞东公司支付律师费1403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告安宁分社与被告瑞东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但并未约定具体金额或计算方式，案件标的额是决定律师费金额的一个重要因素，但并非全部，衡量本案争议金额、案件难易，酌情判决被告瑞东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565464元。关于原告安宁分社要求被告王永生、盛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盛源公司、王永生作为保证人分别与安宁分社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盛源公司、王永生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被告盛源公司、王永生对归还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安宁分社要求被告胥颖承担抵押及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胥颖是否应当就案涉借款向安宁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关键在于，胥颖是否有就涉案借款向安宁分行提供抵押担保及保证的意思表示。首先，根据兰州市不动产登记管理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关于胥颖提供抵押的房产档案资料显示，胥颖分别于2014年10月15日、2016年12月30日与甘肃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两份，约定胥颖将案涉房产抵押给甘肃银行，并于2014年10月2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7年2月14日涉案房产注销抵押登记后，于2017年2月16日再次将涉案房产抵押登记给甘肃银行，至今仍在抵押中。本案借款发生于2016年9月至10月之间，涉案房产一直处于抵押状态，客观上不能再次抵押给安宁分社；其次，原告安宁分社作为金融机构在办理抵押贷款之时，未对案涉房产的真实性、有效性尽到相应的核实义务，其接受抵押亦存在过错；再次，结合王永生与贷款经办人赵东海的陈述，胥颖在提供案涉房产抵押之时，存在被王永生与王红俊恶意串通，形成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形。同时，结合另一抵押担保人马正华同样只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而该抵押房产可能并不真实存在，亦未办理抵押登记的情形，本案中难以认定胥颖有为瑞东公司的借款向安宁分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故安宁分社主张胥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瑞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宁分社归还借款4000万元及利息6783360元（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2018年11月22日之后利息，以未清偿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1.23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被告甘肃瑞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宁分社支付律师代理费565464元；三、被告兰州盛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王永生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永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安宁分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73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甘肃瑞东商贸有限公司、盛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王永生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李彩虹人民陪审员  李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崔冬青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