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大学科技园紫薇路数娱大厦****。法定代表人：刘美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祥，山东鲁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淑明，山东鲁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男，1965年6月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勇，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刚，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齐齐哈尔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富强街道十一委**法定代表人：王凤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华，男，系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碾子山区。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学及原审第三人齐齐哈尔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祥、杜淑明、被上诉人李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勇、原审第三人齐齐哈尔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1302民初276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李学受伤前在原告公司承建的施工项目中从事架子工工作，原告公司为包括被告在内的施工人员投保了团体意外险，保险公司将医疗费的理赔款赔付至原告公司，即被告李学受伤前在原告公司参建的项目工作，接受原告公司的劳动管理，原、被告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李学提交的意外保险承诺书并不能成为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初步证据。上诉人为从事京沪高速公司莱芜至临沂段改扩建工程JHSG-8标建设的人员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保险不记名，被保险人在保险期间内并不固定，包括但不限于分包人员、临时雇佣人员、劳务派遣人员等。从保险合同的约定看，该保险的被保险人并不当然是上诉人处的员工，事实上，上诉人之前并不知道李学其人。李学受伤后，原审第三人支付了李学全部医疗费，后原审第三人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保险公司提交了其与李学的劳动合同、考勤表、工资表等理赔材料。原审第三人为防止保险理赔款赔付给李学后其拒不返还，故与李学协商，由李学出具承诺书同意将保险理赔款打入上诉人账户。故李学的医疗费及后续申请保险理赔、保险理赔款的赔付方式均是李学与原审第三人协商处理，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也未参与。上诉人对李学未进行过招聘、录用、管理和考核等。2、根据原审第三人一审中陈述，李学并不是向上诉人提供劳动，而是受雇于案外人王青民，其工作产生的直接利润归属于王青民。原审第三人一审中陈述，王青民系其公司监事，李学经铲车司机介绍给王青民班组，但王青民班组干活的人不是其公司的人。据此可证实，王青民从原审第三人处承揽劳务，李学提供劳务的直接接受方是王青民，上诉人接收的并不是李学的劳动，而是原审第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故李学虽在上诉人中标的工程项目段务工，但其受雇于王青民，上诉人并未接受李学的劳动，而是接收分包工程给王青民的原审第三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且上诉人对李学在该工程项目务工毫不知情，何谈招聘录用管理考核。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李学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王青民参加诉讼，系程序错误，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原审第三人陈述，李学受雇于王青民，为王青民在上诉人中标的项目段提供劳务，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应追加王青民参加诉讼，查明李学受雇王青民过程，明确责任。三、李学在申请劳动仲裁和一审时并未提交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在仲裁和一审阶段，李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提供劳务、上诉人对其管理考核、发放劳动报酬的相关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李学之间不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的劳动关系构成要件，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上诉人与李学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李学辩称，一、关于被上诉人医疗费的垫付主体。上诉人为获取医疗费的理赔款，于2019年1月18日让被上诉人向保险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投保意外伤害保险后，被上诉人在为上诉人工作时受伤，被紧急送至医院治疗，住院花费175207.40元全部由上诉人垫付，故请求保险公司将医疗费理赔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于2019年2月21日收到医疗费理赔款。上诉人在仲裁中认可垫付医疗费的事实，但辩称被上诉人系华远公司员工，其系帮助华远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在一审及上诉中，上诉人又辩称医疗费全部由华远公司垫付，出具承诺书是因保险公司约定理赔款只能汇入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账户。上述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劳动合同及考勤表的真伪。上诉人在仲裁中提供劳务承包合同，辩称被上诉人系华远公司员工，但并没有提供被上诉人与华远公司的劳动合同及考勤表。上诉人在一审中又提供被上诉人与华远公司的劳动合同和考勤表，但华远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否认被上诉人系其员工。故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和考勤表是伪造的，被上诉人从来也没有在劳动合同上按手印签字。三、关于案外人王青民。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改变理由，主张被上诉人系王青民雇佣。被上诉人从来未听说过王青民这个名字，更不认识这个人。既然上诉人在上诉中改变理由称被上诉人与王青民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为何又提供被上诉人与华远公司的劳动合同及考勤表。综上所述，上诉人在仲裁中将用工责任推给华远公司，一审中追加华远公司为第三人后，上诉人在上诉中又将用工责任推给王青民。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的工地工作时受伤，被上诉人带的安全帽印有上诉人标志，工地周围均是带有上诉人标志的护栏和旗帜，被上诉人从来没有听说过华远公司这家公司。上诉人提供的劳务分包合同盖有华远公司公章，但该公章没有编号，该公章是伪造的。上诉人作为大型国有企业，应有国企的担当，理应积极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原审第三人齐齐哈尔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述称，其不发表意见。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李学经人介绍到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京沪高速公路莱芜至临沂（鲁苏界）段改扩建工程工地从事架子工工作。2018年11月10日下午，李学在工地受伤，后李学住院治疗。2019年8月1日，李学申诉至临沂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与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委于2019年12月1日作出临劳人仲裁字[2019]第695号裁决书，裁决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起诉至法院，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公司申请，法院追加齐齐哈尔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公司提交了其为施工人员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第三人公司的考勤表及工资表复印件、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等证据，原告公司主张，其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第三人，被告李学系受雇于第三人；被告李学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的范围包括分包单位雇佣的工作人员，也包括原告公司雇佣的工作人员，被保险人的身份取决于投保人参险时提供的身份材料，考勤表系复印件且存在伪造嫌疑，考勤表中19个工作人员在10月份31天都是全勤,不符合常理,且王清华系第三人的老板,不可能31天在工地现场全勤，况且没有公司对自己的老板进行工作考勤，原告从未接受过第三人的考勤管理及发放工资，劳务承包合同中第三人的印章没有编码，属于个人私刻的印章，劳务承包合同中附表中记载的第三人进场名单与第三人的考勤表不符，两公司存在串通的嫌疑，被告从未与第三人签订过劳动合同，工资表中被告的签字及指纹均系伪造，工资表与考勤表中的人员及顺序是一致的,工资表与考勤表都是伪造的，被告从未收到过第三人发放的工资；第三人质证称，我公司对保险合同的内容不知情，考勤表由我公司负责，我公司将所有施工人员的考勤情况汇总到原告公司项目部，原告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施工人员发放工资，原告公司将代发的农民工工资部分从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劳动合同上的“王清华”签字与我公司盖章均属实，合同不是现场签的,王清华一次性签了五十份合同，各个班组根据班组的工作人员的人数领走,李学签字那部分我公司不清楚，具体施工人员的工资是班组自己核算，我公司简单审核后即签字盖章，最终由原告公司核算并代为转账，六十岁以上的施工人员是班组自己发放工资,其他的是由原告代发工资,有的时候如果原告向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班组有钱了也自己给施工人员发放工资。被告李学提交了其保险理赔时向保险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安全帽及印有原告公司名称的标牌、安全帽照片打印件，被告主张其住院治疗期间的费用均由原告公司支付，且其工作过程中的工资未发放，原告公司质证称，住院费用全部由第三人垫付，第三人为防止保险理赔款打入被告账户后，被告不给第三人，才与被告协商将理赔款打入原告公司名下，所有在涉案项目参建的单位员工都有此种安全帽；第三人质证称，承诺书的内容属实，但李学的签字是否属实我公司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学在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施工项目中从事架子工工作，原告公司为包括被告在内的施工人员投保了团体意外险，保险公司将医疗费的理赔款赔付至原告公司，即被告李学受伤前在原告公司承建的项目工作，接受原告公司的劳动管理，原、被告均符合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原告公司辩称已将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第三人，由第三人雇佣被告，原告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对于原告提交的第三人与被告的劳动合同，第三人陈述该劳动合同并非现场签署，而是第三人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后交由各个班组，因此该合同中被告的签字即使属实，也不能证明双方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综上，对原告公司要求确认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有关规定，判决：一、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其与原审第三人劳务费计价单两份、2018年10月第三期、2020年1月第13期、2018年11月12日合同付款单、收据、银行回证各一份。证明其与原审第三人实际履行劳务分包协议，原审第三人实际承建，李学在该标段中受伤。被上诉人李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主张按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原审第三人并未按合同规定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也没有为被上诉人购买意外伤害险，购买意外伤害险的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第一时间将被上诉人送到医疗治疗，并为被上诉人垫付了所有医疗费。上诉人还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承诺书，将医疗费的保险理赔款全部支付给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一审中也明确否认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提供了伪造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考勤表。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系书证原件，来源明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应结合当事人陈述、本案案情以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综合予以考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承建京沪高速公路莱芜至临沂（鲁苏界）段改扩建工程，被上诉人李学在该改扩建工程工地从事架子工工作。上诉人为包括李学在内的从事该改扩建工程建设的人员投保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附加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李学受伤后住院治疗花医疗费17万余元，上诉人虽主张其系为原审第三人齐齐哈尔华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垫付了该医疗费，但该医疗费在客观上确系由上诉人实际支付，且在保险理赔后，保险公司直接将保险理赔款支付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主张李学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劳动合同，李学对此不予认可，且二审庭审中，原审第三人明确陈述该劳动合同中李学的签名非李学本人所签。李学系经人介绍到上诉人工地从事架子工工作，其主张入职时并未听说原审第三人公司，作为普通劳动者，李学从事劳动系为获取劳动报酬，其并不会在意其实际系由哪一用人单位招用，李学的该主张具有相当的可信度，结合李学带的安全帽上印有上诉人标志，工地周围均是带有上诉人标志的护栏和旗帜，应认定李学有充分理由相信其系为上诉人提供劳动。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李学之间符合确认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判决确认上诉人与李学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燕审判员  王信峰审判员  杨海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