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撤8号 原告：张雪琼，女，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原告：张水琼，女，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骏，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袁伟英，女，195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强，浙江铁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金花，女，195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郑关军，浙江吴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水，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原告张雪琼、张水琼与被告袁伟英、郑金花、第三人张水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雪琼、张水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骏，被告袁伟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正强，被告郑金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雪琼、张水琼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本院（2019）浙01民终10324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具体的事实和理由：一、二原告享有案涉房屋相应份额的继承权。2005年3月7日，张观荣与袁伟英登记结婚，二原告与第三人张水系亲姐弟关系，与袁伟英系继子女和继母关系。2009年12月6日，张观荣户房屋被拆迁，户内安置人口为张观荣与被告袁伟英二人，第三人张水不在户内。根据拆迁安置协议，张观荣户以建安成本价安置于政府统一建造的民主村老年公寓。2015年5月，张观荣去世而未曾留下遗嘱分配遗产，且作为法定继承人的袁伟英、张水及二原告也从未共同商定遗产分割事宜。因此，在遗产未分割前上述四位继承人对遗产均享有继承权。二、案涉房屋张水无权处分，郑金花恶意受让，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2016年2月27日，张水及其妻子陈芳在未与被告袁伟英以及二原告协商的情况下，便私自与同村的郑金花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将案涉张观荣户名下的老年公寓安置房已明显不合理的低价155000元出卖给郑金花。二原告对案涉房屋被转让毫不知情，也没有收到任何房屋转让款。被告郑金花与袁伟英、张水以及已故的张观荣系多年的同村村民，即便郑金花不知道涉案房屋在张观荣去世后由袁伟英、张水及二原告四人共同继承，但其也应知道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并非张水一人。《安置补偿协议》和缴纳老年公寓建安费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统一收据》以及郑金花和第三人张水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等，均明确载明案涉房屋是张观荣户的，仅为张观荣和袁伟英夫妇二人所有，张水无权处分。而且案涉房屋系老年公寓安置房，是政府因规划拆迁为了安置符合一定年龄等条件的老年人而建造的特殊房产。因拆迁、建造等事实行为并经公证公示其物权为张观荣和袁伟英所有，具有特定的人身属性，法律禁止上市交易。郑金花为同村拆迁宅基地安置户，应为明知。同时，郑金花受让案涉房屋也违反了一户一宅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张水、陈芳与郑金花签订的合同无论是否有效均不产生物权的变动及公示效力，郑金花并不当然因房屋买卖合同而取得房屋的所有权，再有，郑金花提交的加盖有调解委员会公章的《房屋转让合同》明显是虚假的，人民调解法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居中调解，但是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房屋转让合同》上并没有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盖章。一式二份的《房屋转让合同》盖章落款处竟截然不同，且该合同也不属于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人张水就案涉房屋买卖从未申请更没有参加过人民调解，至于盖有锦北街道办事处公章，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效力，更进一步印证郑金花为恶意受让案涉房屋通过非正常途径违法取得。三、原案二审无视查明的事实，错误作出生效判决。二原告系利害关系人，非归于本人的事由，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审庭审中已然查明张观荣生前有张水、张雪琼、张水琼三个子女，且张观荣过世后未进行遗产分割的事实，却没有尊重事实依法作出判决或依法发回重审。二原告作为法定继承人，依法有权继承其父亲张观荣在涉案房屋所占权属份额的一部分，同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二审法院生效判决结果与二原告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二原告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三人。原审终审判决前，原告只知道案涉房屋理所当然系继母袁伟英所有，二原告向二审法院提交了书面声明未被采信，二审没有依法追加二原告参加诉讼，径直判决损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二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自知道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的时间性要求。 被告袁伟英答辩称：一、袁伟英对于张水私自将案涉房屋出卖一事毫不知情。二、案涉房屋系有特定身份属性的不动产，郑金花作为同住一村且已享有安置房屋利益的第三人，违反一户一宅的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三、袁伟英与张水系继母子关系，张水卖房系为偿还自身债务，郑金花对张水并非完全享有案涉房产全部份额知情，其主观上并非善意，不发生善意取得的效果。四、案涉房屋交易未办理过户，不发生物权变动。五、袁伟英认为（2019）浙01民终10324号民事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 被告郑金花答辩称：一、张雪琼、张水琼明知涉案诉讼并放弃案涉房产的继承份额，将其份额归袁伟英所有，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法定条件，不符合起诉的条件，应依法裁定不予受理。二、原审依法认定《房屋转让合同》有效是正确的，没有损害张雪琼、张水琼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转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郑金花受让案涉房屋是善意的，其不知道张水无权处分并无重大过失。同时，郑金花也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案涉房屋是张水以76900元购得，四个月后即已超过购得价一倍的价格155000元转让给郑金花。即使案涉房屋具有福利性质，郑金花支付的对价也是合理的。案涉房屋已经交付，郑金花已装修入住已逾3年，且案涉房屋性质不属于应当登记的房产。三、张雪琼、张水琼有恶意滥用诉讼嫌疑。张雪琼、张雪琼与张水同为张观荣的法定继承人，其对于案涉房屋购房资格抽取、价款支付应当是明知的，对案涉房屋转让这一重大事项也应当是明知的。案涉房屋转让至今已有四年余，张雪琼、张水琼之前从未向郑金花主张返还案涉房屋。在案涉房屋价格爆涨、袁伟英诉求失败后则予以主张，有恶意滥用诉讼的嫌疑。 经审理查明：袁伟英与张观荣于2005年登记结婚，2015年5月张观荣去世。张观荣生前生育三个子女，分别是大女儿张雪琼、小女儿张水琼、儿子张水。袁伟英系张雪琼、张水琼、张水的继母。2009年12月张观荣户的房屋被拆迁，户内安置人口2人，即张观荣与袁伟英。根据拆迁安置协议，张观荣户可以成本价购买民主村老年公寓。2015年9月经公证抽签，张观荣户的房号为375－401，此时张观荣已去世，袁伟英随同其女儿生活，不在民主村。张水于2015年10月21日交纳了房款76900.60元。2016年2月27日，张水及其妻子陈芳与同村村民郑金花签订《房屋转让合同》一份，约定张水将张观荣名下的老年公寓出卖给郑金花，约定价款155000元，张水保证案涉房屋不存在产权纠纷等。协议签订后，郑金花于第二天支付了房款155000元，张水将原付款凭证交给郑金花，郑金花对房屋进行装修后入住。2017年10月袁伟英发觉房屋已被卖，经协商无果，于2018年4月向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起诉郑金花、第三人张水物权保护纠纷，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受理。袁伟英起诉请求：1、郑金花返还袁伟英锦北街道民主村锦福家园西幢楼四楼东边401室房屋；2、郑金花支付袁伟英房屋占有使用费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郑金花承担。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8）浙0185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驳回袁伟英的诉讼请求。袁伟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19）浙01民终1032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2019）浙01民终1032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袁伟英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在（2019）浙01民终10324号案件二审审理过程中，袁伟英曾向本院提交了张雪琼、张水琼于2019年11月6日分别出具的《声明》两份，张雪琼、张水琼在《声明》中均表示对于案涉老年公寓放弃继承，其继承份额归属袁伟英。张雪琼、张水琼在本案庭审中自认，其对于袁伟英起诉郑金花、张水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知情，因当时张观荣去世后遗产没有分配，其想当然地认为案涉老年公寓属于袁伟英，才出具上述《声明》。 以上事实由各方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证明》、（2018）浙0185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书、（2019）浙01民终10324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郑金花提供的《声明》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雪琼、张水琼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具备起诉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就本案而言，本院认为二原告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具备起诉条件。理由如下： 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系给予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提供事后救济途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第三人提出撤销之诉应当符合“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程序条件。案外第三人在原案诉讼进程中，知道或应当知道原案诉讼存在，但未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或者提出参加诉讼申请的，除客观上有妨碍其提起诉讼的正当事由存在外，属于对未参加诉讼存在过错，应视为放弃事前救济程序，系其行使处分权的结果，不符合“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的情形，依法不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张雪琼、张水琼以案涉房屋继承人的身份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在原诉二审中其二人分别出具《声明》表示对于案涉老年公寓放弃继承权，故张雪琼、张水琼已明确知晓原诉正在审理之中，并能判断原诉处理结果与自己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但并未以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未积极行使自己的权利，应认定属于可归责于其自身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不符合“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的情形，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程序条件。 综上所述，张雪琼、张水琼对原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具备起诉条件。对其起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张雪琼、张水琼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寿凯迎 审判员  张喜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