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决 定 书（2020）浙04委赔4号赔偿请求人：曹福荣，男，195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桐乡市。赔偿义务机关：桐乡市公安局，住所地桐乡市梧桐街道利民路**。法定代表人马卫锋，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树华、沈晓东。复议机关：嘉兴市公安局，住所，住所地嘉兴市秀洲区中山西路**div>法定代表人叶忠华，局长。委托代理人张国营。曹福荣因刑讯逼供申请桐乡市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桐乡市公安局桐公行赔驳字[2020]1号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和嘉兴市公安局嘉公赔复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于2020年10月29日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桐乡市公安局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桐公行赔驳字[2020]1号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称曹福荣的申请已经超过请求时效且无正当理由。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决定驳回申请，并告知曹福荣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曹福荣不服桐乡市公安局作出的桐公行赔驳字[2020]1号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于2020年8月17日向嘉兴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嘉兴市公安局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嘉公赔复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认为此赔偿申请为行政赔偿，不属于刑事赔偿复议范围。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项及第二款的规定，决定驳回复议申请。曹福荣向本院赔偿委员会请求称，2001年8月2日下午2时左右，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民警郁国强、邵志杰、陆建伟因怀疑请求人盗窃犯罪，将其带到梧桐派出所二楼进行残酷的刑讯逼供，第二天上午释放。不久，真正盗窃犯抓捕归案，造成请求人双臂关节、腰椎、胸椎长期疼痛，胸闷心悸，精神恍惚，生活不能自理，丧失劳动能力，无法工作，肉体和精神严重受到摧残。经桐乡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快速性心房颤动伴室内差异传导”。2008年10月14日经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为“精神障碍（神经症）”与2001年8月2日梧桐刑侦队事件有因果关系。2010年6岁的儿子受到突如其来的恐惧惊吓，造成自闭。从2001年至今十九年期间，因赔偿请求人蒙受冤枉，肉体和精神受到严重摧残，需要长期服药治疗，丧失劳动能力，无经济来源，老婆离婚，与患自闭恐惧的儿子相依为命、苦不堪言、痛不欲生。赔偿请求：1支付未成年人抚养费75万元，精神损害100万元；2.受害人精神损失费100万元；3.19年来上访进京控告一切费用20万元；4.侵害健康**命权按国家平均工资5倍－20倍的赔偿计算应支付受害人因赔偿的误工费19年共计1243万元；5.应赔偿受害人康复费、医药费76万元；6.各项赔偿共计1539万元。桐乡市公安局辩称，桐乡市公安局对曹福荣的国家赔偿申请办理程序合法。关于曹福荣所诉“2001年被民警刑讯逼供”一事，浙江省公安厅于2006年7月31日已明确作出答复证据不足，且曹福荣所称事项发生于2001年，其当时已经知道相关部门“证据不足”的答复。曹福荣所称的2010年6月儿子受到恐惧惊吓一事，经桐乡市人民法院、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该案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害后果，且曹福荣所诉事项发生于2010年。曹福荣的赔偿申请已经超过了请求时效，且无正当理由，故作出桐公行赔驳字[2020]1号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嘉兴市公安局辩称，嘉兴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嘉兴市公安局于2020年8月17日收到曹福荣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嘉公赔复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2001年8月2日下午，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民警抓获曹福荣，经现场盘问后将其带至该局留置室实施留置盘问。至次日11时许，梧桐派出所对曹福荣解除留置，予以释放。曹福荣称，留置期间该所民警对其实施了体罚、殴打，造成其人身损害。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对当事人不服公安机关采取的留置措施提起的诉讼法院能否作为行政案件受理的答复》（[1997]法行自第21号）中规定“留置是公安机关行政管理职权的一种行政强制措施，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桐乡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1995版）第九条的规定，对被指控有犯罪行为的曹福荣实施人身自由暂时性限制的留置盘问措施，后在留置的法定期限内直接予以释放。留置措施属于公安机关实施的行政强制措施，并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授权实施的刑事强制措施。曹福荣被留置后尚未进入刑事诉讼程序，其赔偿请求不属于刑事赔偿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赔偿请求人对于赔偿义务机关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不服的，其救济途径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嘉兴市公安局遂作出嘉公赔复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依法驳回曹福荣的复议申请。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12月2日组织曹福荣与桐乡市公安局和嘉兴市公安局进行质证。曹福荣向法院提交了2006年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调解书、曹福荣2006年-2018年住院病历若干份，杭州第七人民医院精神病鉴定，2008年曹福荣到北京公安部信访照片3张，2010年曹福荣提起行政诉讼的行政起诉书，2012年曹福荣儿子名义的申诉书，2020年向法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书，照片4张证明2020年国庆期间桐乡市公安局工作人员限制曹福荣自由，2006年12月4日录音证据文字版摘录一份。桐乡市公安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国家赔偿申请书、补正通知书、曹福荣身份证及补正材料，证明曹福荣向桐乡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的申请材料；2.国家赔偿提交答复通知书及答辩意见，证明桐乡市公安局查询曹福荣案件相关信息的经过；3.信访答复意见书，桐乡市公安局约访接谈记录；曹福荣信访案听证会听证笔录、无理访认定，涉法涉诉信访案件甄别通知书及回执，保证书及息访承诺书，证明曹福荣信访及信访处理情况；4.桐乡市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及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证明2010年桐乡市公安局对曹福荣作出的行政处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嘉兴市公安局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复议书、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告知书、国家赔偿申请补正通知书、保证书，证明2020年8月17日，曹福荣向嘉兴市公安局申请复议；2.国家赔偿答复通知书、桐乡市公安局答辩意见、曹福荣的询问笔录、曹福荣提交的历年信访凭证及两份行政判决书；3.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及送达回执，证明嘉兴市公安局依法作出驳回决定，程序合法。经质证，曹福荣对桐乡市公安局和嘉兴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桐乡市公安局和嘉兴市公安局对曹福荣提交的调解书、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曹福荣曾在2008年去北京信访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其提交的照片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赔偿委员会对嘉兴市公安局和桐乡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予以采信，对曹福荣提交的调解书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10日，曹福荣向桐乡市公安局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认为2001年8月2日下午2时，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民警在派出所内对其进行刑讯逼供直至第二天上午9点才释放。请求赔偿430万元整并由桐乡市公安局负责抚养曹福荣的儿子至18周岁止。桐乡市公安局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桐公行赔驳字[2020]1号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内容如前）。曹福荣对该决定不服，向嘉兴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嘉兴市公安局于2020年10月10日作出嘉公赔复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内容如前）。另查明，2006年2月，曹福荣向桐乡市公安局反映2001年8月梧桐派出所民警对其进行刑讯逼供致其身体不适，诊断为快速性心房颤动伴室内差异传导，花去大量医药费，要求进行调查处理的问题，桐乡市公安局于2006年5月23日作出公安机关处理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对其提出的要求不予支持。嘉兴市公安局于2006年6月27日作出复查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认为曹福荣的反映证据不足。2006年7月31日，浙江省公安厅作出复核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决定维持嘉兴市公安局的复查答复意见。2010年1月19日，浙江省涉法涉诉问题告知小组将曹福荣刑讯逼供赔偿信访案等认定为无理访。2010年3月3日，桐乡市公安局作出桐公房行决字（2010）第502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对其2010年2月9日到浙江省公安厅无理信访，给予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曹福荣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经桐乡市人民法院、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曹福荣要求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曹福荣分别于2006年7月3日、2009年1月4日、2015年12月1日签署息访承诺书。以上事实有国家赔偿申请书、申请复议书、桐公行赔驳字[2020]1号行政赔偿申请驳回决定、嘉公赔复驳字[2020]1号刑事赔偿复议申请驳回决定、复核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2010）嘉桐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书、（2010）浙嘉行钟字第76号行政判决书、保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曹福荣所称其2001年被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民警侵害身体健康时，时值《国家赔偿法》（1995年）施行期间，该法规定的国家赔偿请求时效为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行为发生在2010年12月1日以前的，适用修正前的国家赔偿法，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适用修正的国家赔偿法：（一）2010年12月1日以前已经受理赔偿请求人的赔偿请求但尚未作出生效赔偿决定的；（二）赔偿请求人在2010年12月1日以后提出赔偿请求的。《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时效的规定。曹福荣于2020年提出赔偿请求，适用修正后的《国家赔偿法》，也明显超过2年的国家赔偿请求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国家赔偿案件，是指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下列案件：（一）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的，或者依照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条件和程序对公民采取拘留措施，但是拘留时间超过刑事诉讼法规定的时限，其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二）对公民采取逮捕措施后，决定撤销案件、不起诉或者判决宣告无罪终止追究刑事责任的；（三）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四）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五）刑讯逼供或者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六）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八）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罚金、没收财产已经执行的；（九）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赔偿委员会收到赔偿申请，经审查认为符合申请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并通知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认为不符合申请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决定不予受理；立案后发现不符合申请条件的，决定驳回申请。本案中，曹福荣自2006年起即以桐乡市公安局梧桐派出所民警2001年8月2日在派出所内对其进行刑讯逼供致其身体健康受损一事进行信访，且已被信访处理部门认定为无理访，曹福荣本人已先后三次签署息诉罢访的保证书、承诺书，故曹福荣2020年6月向桐乡市公安局提出的申请，系对前述信访事项的申诉，不属国家赔偿申请，不符合国家赔偿案件的受理条件，应予驳回。据此，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案件立案工作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决定如下：驳回曹福荣的国家赔偿申请。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