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西飞集团 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20）陕行赔终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虎余，男，194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法定代表人：刘方斌，该区人民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高小兵，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晏静，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宝鸡市渭滨区神农镇陈家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法定代表人：翟宝洲，该村民委员会主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宝鸡市轩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法定代表人：陈丽，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郝虎余因诉被上诉人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渭滨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3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告郝虎余具有本案行政诉讼原告资格。但起诉应当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原告自述，强拆行为发生在2016年，又根据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原告房屋被强制拆除发生于2016年XX月XX日，故其对强拆行为提起诉讼的最长期限为2年，本案原告于2020年8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明显已超过两年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扣除和延长起诉期限的事由。在原告向法院提起的另案行政诉讼中，其曾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中提出行政赔偿和安置补偿请求，并明确将渭滨区政府列为被告，说明原告已知渭滨区政府为此次组织征收土地和行政赔偿的主体，并不存在不知道赔偿义务主体的情形。本案中，原告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应依附于强制拆除这个基础事实行为，基础事实行为不符合起诉条件，进而行政赔偿也不符合起诉条件，依法应驳回起诉。另，在本案起诉之前，被告渭滨区政府已向原告郝虎余作出征收补偿安置决定，原告也已就该补偿安置决定向法院另案提起行政诉讼，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的行政赔偿可经审查后在该案中一并得以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郝虎余的起诉。上诉人郝虎余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第一，合议庭组成人员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人民法院第一审程序审判涉及征地拆迁的案件，应当由人民陪审员和法官组成七人合议庭进行。本案是因征地拆迁引发的行政赔偿纠纷，原审法院仅由审判员三人组成合议庭，违反上述规定。第二，本案未向上诉人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及法官助理、书记员，剥夺了上诉人申请回避的权利。第三，本案未进行庭审，迳行裁定，剥夺了上诉人的举证权、辩论权、陈述意见权。第四，行政赔偿裁定书错误未更正。（二）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强拆的侵权主体处于尚待确定状态。2016年5月，上诉人房屋被夷为平地，无人表示对此承担责任。上诉人分别向公安、检察等部门控告，要求查处强拆其房屋的犯罪分子。2016年6月，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后经各级法院审理，均未确定渭滨区政府是强拆主体。第二，强拆侵权行为处于延续状态。上诉人的房屋虽然被强制拆除，但宅基地使用权并未消失，上诉人仍旧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故对上诉人权利的侵害仍在继续。上诉人直至收到渭滨区政府于2019年12月2日邮寄送达的征收补偿安置决定时，才知道行政行为的全部内容，即知道了侵权的责任主体。第三，原审裁定曲解法律，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渭滨区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因涉案房屋的拆除问题已多次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也多次作出处理。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后，在原审法院已经释明的情况下仍滥诉缠诉，故原审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其损失问题，已经另行提起其他相关诉讼，本案诉讼确无必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宝鸡市渭滨区神农镇陈家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陈家村村委会）未提交书面意见。被上诉人宝鸡市轩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苑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6日，郝虎余向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郝虎余与陈家村城中村改造指挥部办公室（以下简称陈家村城改办）签订的《拆迁过渡协议》无效；2.判令渭滨区政府恢复郝虎余房屋原状（用地面积213.57㎡，建筑面积388.37㎡）；3.由轩苑公司、陈家村村委会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渭滨区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诉讼请求不明确为由，于2017年3月17日作出（2016）陕03行初29号之四行政裁定，驳回郝虎余起诉。郝虎余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陕行终396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郝虎余遂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的情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再62号行政裁定，撤销一、二审裁定，并指令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后认为，郝虎余主张《拆迁过渡协议》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其他诉求亦无法律依据，遂作出（2019）陕03行初52号行政判决，驳回郝虎余的诉讼请求。郝虎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陕行终1123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9年11月29日，渭滨区政府对郝虎余作出征收补偿安置决定，郝虎余于2019年12月2日收到。本院认为：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应当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上诉人郝虎余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请求是：1.判令本案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因房屋被拆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参照陈家村村民过渡费标准计算至房屋交付之日或者房屋全部赔偿之日。自2015年9月28日起至2018年9月27日止按每月每平方米10元计算经济损失为139813.2元（388.37×10元/㎡×12月×3年，已付33819.6元）。赔偿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房屋交付之日或房屋全部赔偿之日止按每月每平方米20元过渡费计算的经济损失，即每年93208.8元（388.37×20元/㎡×12月）。2.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连带赔偿原告营业损失，每月以3000元计算，自2015年9月28日至房屋交付之日或房屋全部赔偿之日止，即每年36000元。3.第三人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及第三人为原告安置388.37平方米房屋。5.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原告由农宅变商品宅造成的损失358853.88元（388.37㎡×1.1元/㎡×12月×70年）。6.判令被告及第三人赔偿原告房屋装修损失及地上附着物损失。7.判令被告及第三人为原告安置40平米商业用房。从上诉人郝虎余上述诉讼请求看，上诉人因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要求安置并对其房屋及相关损失进行赔偿。经查，上诉人的涉案房屋在征收范围内，于2016年5月被拆除。上诉人于2016年向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郝虎余与陈家村城改办签订的《拆迁过渡协议》无效；2.判令渭滨区政府恢复郝虎余房屋原状（用地面积213.57㎡，建筑面积388.37㎡）。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提审后作出的（2018）最高法行再62号行政裁定认定：“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渭滨区政府恢复其房屋原状，该项诉讼请求仅是《拆迁过渡协议》被确认无效后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本案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在事实上已经不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郝虎余与陈家村城改办签订的《拆迁过渡协议》有效与否，均不能改变涉案房屋不能恢复原状的客观事实，所采取的救济措施只能是折价补偿。”据此，虽然上诉人于2020年8月24日提起本案诉讼，但是其在2016年就因房屋被强制拆除而请求法院判决渭滨区政府恢复房屋原状，而该案的终审判决系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的（2019）陕行终1123号行政判决。因此，上诉人郝虎余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原审法院以超过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郝虎余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关于行政机关已经对郝虎余作出征收补偿安置决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关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当结合具体案情予以确定。本案中，涉案房屋已纳入征收范围，被上诉人渭滨区政府也已就涉案房屋的补偿问题作出补偿决定。但是，房屋自身价值是否已经予以合理补偿、屋内物品及其他损失是否均包含在该补偿决定中，还需人民法院受理后进行实体审查。原审法院在对补偿决定尚未实体审查并作出相关裁判的情况下，即认定本案上诉人主张的行政赔偿可在补偿决定一案中一并得以实现，显属不妥。综上，上诉人郝虎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驳回郝虎余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3行赔初20号行政赔偿裁定；二、本案指令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  判  长    徐  炯审  判  员    杨宗信审  判  员    赵  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仵  媛书  记  员    刘蓉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