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铭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秋溢路********。 法定代表人：刘卫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仙林，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和壹基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江陵路******> 法定代表人：王军一。 委托诉讼代理人：底世清、傅雨晞，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铭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红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和壹基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壹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铭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和壹公司返还铭红公司款项1232万元并解除铭红公司与和壹公司签订的《壹基因产品特约经销合作合同》；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由和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该1500万元与涉案合同无关，铭红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和壹公司返还。1.铭红公司在涉案合同中没有支付1500万元的义务。涉案合同第五条“结算模式”约定，铭红公司应当每月支付上月的结算金额;第六条“特约经销权益的取得”约定，支付“经销保证金50万元”。第四条虽设定“销售目标”，但在没有实现销售目标时，没有约定铭红公司的支付义务。2.合作中，为了解决流动资金短缺，公司相互拆借，是常有的事。签订涉案合同后，铭红公司提供1500万元给和壹公司，是对合作伙伴的信赖和支持。3.截至2019年5月31日，扣除结算268万元（已结算，但大量检测没有实际完成）后，剩余1232万元。首先，在涉案合同中，没有不予返还的限制。其次，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铭红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和壹公司返还。4.虽然铭红公司不是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但是，可以类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继续保有这1500万元，和壹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合同没有1500万元的约定，和壹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合同之外有过其他约定。和壹公司负有举证责任，无法提供证据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即使1500万元与涉案合同有关，也因为合同没有约定该款项不能返还，和壹公司不得拒绝返还。和壹公司抗辩称，1500万元是铭红公司支付涉案合同的货款。铭红公司主张，即使和壹公司说法成立，那也是预付的货款，和壹公司没有完成交付义务。1.依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双方以铭红公司要求和壹公司发出采样套件为销售标志。铭红公司支付1500万元，但没有下达提货指令，扣除结算金额268万元（大量检测没有完成），剩余1232万元和壹公司没有实际提供基因检测服务，交易至今没有完成。2.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2019年1月、4月、5月，铭红公司均未再另外支付和壹公司，而是从1500万元中扣除结算金额。所以，这1500万元是预付货款，不是支付已完成检测的结算价款。3.铭红公司不是包销人，涉案合同不是包销合同。销售目标无法实现的，对于未销售的基因检测服务，铭红公司不需要支付相应价款。涉案合同也没有约定没收预付款的违约责任。4.和壹公司返还预付款项后，双方仍可继续履行，恢复到涉案合同第五条“结算模式”的“月结模式”。起诉前，铭红公司需要流动资金，找到和壹公司，要求其返还未使用的预付货款，轮到和壹公司帮助铭红公司。铭红公司会通过积极开拓市场实现销售，消化和壹公司返还回来的款项。5.对于不返还1500万元的事由，和壹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否则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6.预付货款不是定金，并无双向或单向担保的效力，预付货款的作用在于帮助对方解决资金上的困难，使之更有条件适当履行合同，故其具有一定的支援性。在合同正常履行的情况下，预付货款就转成合同价款的一部分，而在当事人不再履行合同或合同解除时，则应将未使用的预付货款予以返还。因此，无论是合同继续履行，还是在当事人不再履行合同或合同解除时，铭红公司都可以请求返还。三、在铭红公司无法继续履行或者拒绝履行时，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和壹公司不享有继续履行请求权。和壹公司又不同意解除合同，陷入“合同僵局”。据此，铭红公司可请求返还未使用的预付款。涉案合同为经销合同，铭红公司为和壹公司销售基因检测服务，即和壹公司向铭红公司提供基因检测服务，铭红公司将其销售给顾客。和壹公司赚取销售价款，铭红公司赚取差价。铭红公司只有在寻找到顾客后，才会要求和壹公司提供基因检测服务。因此，必须有顾客下订单，才能推动合同履行，为和壹公司实现销售。和壹公司抗辩和反诉的请求权基础在于“合同继续履行”。铭红公司认为，本案应当排除继续履行，和壹公司不享有继续履行请求权。首先，铭红公司是经销商，不是最终消费者，在市场不好、无法实现对外销售时，没有顾客下订单，合同事实上不能履行。其次，标的物是基因检测服务不适于提存，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第三，没有顾客下订单，让铭红公司变成“顾客”，只会造成社会资源的浪费，损害了铭红公司的合同权利和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在陷入“合同僵局”的情况下，铭红公司有权要求和壹公司返还未使用的预付款项。四、铭红公司得依据涉案合同第6.2条，行使解除合同、终止合同权利，请求返还1232万元。涉案合同第6.2条约定，铭红公司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向和壹公司保证金50万元，如果合同有效期内铭红公司主动提出解约，或因铭红公司违约行为导致终止合作，或合作期内铭红公司实际销售额低于目标总量的60%，合同结束或解除时保证金不予退还，该条约定了铭红公司可“主动提出解约”，给予铭红公司终止合同的权利。铭红公司有权据此解除或者终止合同。五、涉案合同属于合同法上的承揽或者委托合同，铭红公司享有随时解除合同的单方解除权。案涉合同关系项下，铭红公司赚取差价，获得利润。和壹公司与铭红公司之间有一重合同关系，铭红公司与顾客之间有另一重合同关系。和壹公司提供的是基因检测服务，由于标的物是“服务”，所以，不是买卖关系，而是承揽关系，铭红公司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和壹公司应当返还未使用的预付款项。涉案合同也与汽车经销合同类似，参照相关规定，铭红公司也有随时解除合同的单方解除权，或者说在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时，另一方不享有继续履行请求权。六、和壹公司的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涉案合同的合同目的在于铭红公司为和壹公司销售基因检测服务，和壹公司赚取销售价款，铭红公司赚取差价。1.和壹公司价格体系混乱。和壹公司结算价2200元/例，铭红公司终端售价在5800元/例至13800元/例。在铭红公司支付1500万元后，和壹公司总部开放经销价（2200元/例）给销售终端或者顾客，直接剥夺铭红公司销售机会，更不必说获得差价的机会。2.和壹公司的基因检测服务存在严重缺陷，顾客频频投诉，继续销售将毁掉铭红公司的口碑。3.铭红公司库存大量“采样套件”，截止一审时，结算2105例，和壹公司只完成检测330例；剩余均未对外销售。铭红公司支付1500万元，预期基因检测服务大卖，却被现实击得粉碎。铭红公司要求返还未使用的预付款，减轻其负担，双方或许仍可按涉案合同继续履行，却被拒绝。铭红公司支付1500万元，对和壹公司是高度信任，对服务是高度认可的。现在双方合作基础彻底瓦解。和壹公司有违约行为，合同事实上已不能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铭红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七、即使铭红公司上述所有的主张均不成立，铭红公司认为，在没有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铭红公司将自有资金提供给和壹公司给予支援，其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是由于市场状况欠佳等客观原因，不是其恶意违约。销量长时间低迷，并且没有改善的迹象，铭红公司已经穷尽了自己的努力。即使在双方合作不愉快的情况下，铭红公司还在安排客户参观和壹公司的实验室，积极推动销售，但没有销量，就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另一方面，已结算的2105例，和壹公司只完成330例，剩余铭红公司未销售，铭红公司支付的1500万元无法从销售款中扣回；和壹公司又拒不返还，对铭红公司来说已是沉重的负担。双方利益失衡，有违公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铭红公司可通过起诉的方式解除合同，以打破“合同僵局”，终结无实际意义的合同。如果法院不支持解除合同的诉请，也应当判令和壹公司返还未使用的预付款项。 和壹公司答辩称：铭红公司的主张不能超过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个是1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一个是铭红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的合同。一、1500万元的性质是经销货款，是双方之间的结算款。铭红公司关于该款与案涉合同无关的主张没有依据。首先，铭红公司未提交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500万元为借支款，相反，根据合同约定和银行转账的备注等资料，可以充分说明该款项就是双方间的结算款。根据案涉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该1500万元应当是在2018年11月31日前支付的结算款。铭红公司转账时亦将该笔款项备注为货款，根本不是其主张的所谓借支款。其次，铭红公司的证据显示，铭红公司和第三方合作的模式，也是先支付承销款，而且支付的承销款不退还。合同中对结算约定为月结模式，其真实意思是双方每个月对账结算存货对应的金额，如果该金额消费完毕，需要铭红公司补足合同约定的货款后和壹公司才会继续发货。二、铭红公司作为违约方，无权要求解除案涉合同。铭红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及约定的条件。1.从合同约定看，在合同没有到期前，铭红公司无权单方终止、提前解除合同。和壹公司履行合同不存在违约情况，相反，和壹公司一直积极履行义务并要求明虹公司能信守诚信，继续履行合同。合同6.2条明确了保证金是铭红公司遵守和壹公司授权范围及市场秩序的诚意保障，并非铭红公司可以据此任意解约，不承担其他任何责任。根据九民纪要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即便是守约方根据合同的约定解除条件请求解除合同的，法院也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更何况铭红公司是违约方。2.案涉合同并非承揽合同。案涉合同约定，本案双方之间的关系明确为经销合作伙伴，并非承揽关系。3.铭红公司以违约方不存在恶意，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本案不属于其主张的违约方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首先，铭红公司系恶意违约，其不愿意继续履行的合同的真正原因并非其所谓的市场环境不佳，检测有缺陷，而是因为其已单方找了其他经营公司进行合作，并在其商城上公开销售相关基因检测产品。这违反了双方合同中铭红公司承诺将和壹公司作为基因检测领域唯一合作单位的约定。其次，在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即使存在亏损也是正常的市场风险。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铭红公司自主经营，自担风险、自负盈亏。如果将市场状况欠佳导致的亏损情况归结为显失公平，则契约精神和商业秩序将不复存在。相反，解除合同对于和壹公司才是显失公平。另外，本案不存在合同僵局，本案结束以后，和壹公司会另行起诉铭红公司，要求赔偿损失。 铭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铭红公司与和壹公司签订的《壹基金产品特约经销合作合同》；2.和壹公司返还铭红公司款项1232万元；3.和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保全费用。 和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铭红公司支付截止至2018年12月1日前的应付款项11493800元；2、铭红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527757元（暂计，以114938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暂算至2019年12月15日，实际计算至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1日，杭州高新区（滨江）党委人才工作领导小组颁发杭州高新区（滨江）“5050计划”人才证书给和壹公司。2016年11月21日，和壹公司取得高新技术企业证书。2017年2月20日，中国质量认证中心出具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证明和壹公司建立的质量管理体系符合ISO9001：2015标准，通过认证范围为基因检测和数据分析服务，有效期至2020年2月19日。2018年1月，浙江省科学技术厅对和壹公司颁发省级高新技术企业研究开发中心证书。卫生部临床检验中心对杭州和壹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出具的《2018年全国临床实验室室间质量评价报告》显示评价成绩为100分。2019年3月11日，和壹公司就基于分子标签技术的肿瘤基因变异检测软件进行版权登记，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3564146号。2017年1月16日，杭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杭州和壹医学检验实验室颁发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有效期间自2017年1月18日至2022年1月17日。2018年6月20日，浙江省临床检验中心对杭州和壹医学检验实验室PCR实验室颁发技术验收合格证书，证书有效期5年。 2018年6月1日，和壹公司作为甲方，铭红公司作为乙方，于杭州市滨江区签订《壹基因产品特约经销合作合同》，确认铭红公司为和壹公司的特约经销合作伙伴，双方就产品设计进行了充分的沟通和讨论，和壹公司设计产品与铭红公司自身产品形成有效互补的完整服务闭环，和壹公司特别为铭红公司设计针对高端客户的健康基因检测VIP套餐产品。合作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合作到期需要续约的，铭红公司与和壹公司双方需在合作到期前一个月签订新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充分讨论并确定合作期内销售目标，本合同中销售额为乙方支付给和壹公司的结算金额。”约定如下：1、目标分解形式：按双方约定的时间跨度进行分解。2、销售目标分解表： 时间段 销售额/万元 总量占比 2018年6月1日-2018年8月31日 1000 16.7% 2018年9月1日-2018年11月31日 1700 28.3% 2018年12月1日-2019年2月28日 1500 25% 2019年3月1日-2019年5月31日 1800 30% 3、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目标合计：销售额人民币6000万元整。2019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的销售目标由双方另行商讨确定并以补充合同形式签订，基本原则为每年不低上一年度销售额。4、合作考核4.1如乙方季度实际销售额低于季度目标总量80%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决定继续合作或是收回本合同约定的经销权益。4.2合同到期，乙方实际销售额均低于目标总量80%的情况下，甲方有权决定后期是否继续合作。5、优惠支持甲方提供合作结算价本来约定2200元/例，为了体现甲方对乙方的大力支持和乙方开发渠道的决心，现双方经友好协商后约定乙方首次一次性拿货110例，甲方给予乙方首次优惠价格（按照1800元/例计算），在此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乙方将本笔货款人民币198,000元整（大写：人民币壹拾玖万捌仟元整）转让甲方账户，甲方收到该笔金额货款后向乙方发货并该110例样品按照优惠价结算。在收到该笔全额货款前所有样品均按照正常结算价和流程进行。其他按正常价格和流程结算。合同第五条对结算模式进行约定：“甲乙双方业务结算为月结模式：以甲方经乙方要求向乙方（或乙方渠道）发出采样套件为销售标志，双方每月1号完成上月对账，乙方将对账单签字确认并加盖印章后于1号寄给甲方。每月5号前乙方向甲方完成上月的全部结算金额转账，甲方收到乙方转账后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开具发票。如果当月双方应结算金额超过乙方保证金金额，则甲方会向乙方提出超额度结算要求并于当日双方完成对账，乙方于对账5日内完成向甲方足额转账。乙方保证向甲方及时足额支付结算金额，如果延期，每延期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应付结算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乙方未足额付清应付结算金额和违约金前，甲方有权暂时扣留不发检测报告。” 和壹公司基因检测产品的主要流程是将客户寄过来的生物样本中与疾病相关的基因位点进行检测，把检测出来的位点跟后台的数据库做比对，每个位点对应相应的疾病的影响情况，然后把这些位点通过后台的数学模型计算出每个疾病的患病风险，最后把报告发送客户。和壹公司的基因检测报告和客户的实际情况会存在不符的情况。 2018年8月3日，和壹公司向张士军出具《健康风险基因检测解读报告》，冠心病检测结果显示基因风险指数为1.39，冠心病风险稍高；结直肠癌检测结果显示基因风险指数为1.19，结直肠癌风险正常。张士军在山东省肿瘤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显示出院诊断，主要诊断为直肠癌，入院记录显示张士军初步诊断为1、直肠癌；2、2型糖尿病。张士军在宁阳县中医院2018年12月21日的电子肠镜检查报告单显示镜下诊断为直肠占位、结肠息肉。张士军在宁阳县中医院2018年12月21日的电子胃镜检查报告单显示镜下诊断为慢性浅表性胃炎。2019年1月3日，和壹公司向张士军出具的《无创肠癌早起筛查检测报告》的检测结果显示高风险，受检者可能已患结直肠癌或早期病变，建议尽快到医院进行诊查。在和壹公司与张士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9年3月23日，昵称显示“张士军-泰安朋友”的用户称“壹基因中国基因界的NO.1”，2019年5月4日，该用户称“我准备在市级电视台做个壹基因的广告”。 2018年11月30日，和壹公司向任先德出具《健康风险基因检测解读报告》，冠心病检测结果显示基因风险指数为1.23，冠心病风险稍高；2型糖尿病检测结果显示基因风险指数为1.19,2型糖尿病风。险正常2019年3月19日，任先德在青岛爱康卓悦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市南门诊部VIP部体检，对方出具的《检查体检报告》中的健康体检结果显示任先德存在高血压病史、糖尿病病史、痛风病史、高血压家族史、脑血管意外（脑卒中）家族史。冠心病发病危险评估显示：任先德5年内患冠心病的概率（可能性）为23.98%，10年内患冠心病的概率为47.86%。任先德的患病危险是人群平均危险的10.71倍。 2019年3月19日，和壹公司对王梦汝出具《疾病遗传风险基因检测解读报告》，其中显示甲状腺癌的检测结果为基因风险指数为1.06，甲状腺癌风险正常。在相同外界条件下，与大多数人的患病风险相同。基因风险相同情况下，最终患病与否，与外界环境、生活习惯和医疗条件的差异密切相关。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出具的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显示王梦汝甲状腺结节病变。 自2018年8月至2019年8月，和壹公司对铭红公司进行人员培训、提供市场支持、业务开拓、会务宣传、接待客户等服务，为铭红公司提供了大量和服务和支持工作。 2019年3月26日，在名为“铭红健康《公司内部群》”的微信群中，昵称显示为“刘卫红”的用户称“今天下面一个合作商定1000例”、“4月份整体目标10000例”，昵称为“陈江彪-铭红”的用户称“各部门军令状已签署完毕以后的日子里相互监督拼搏向上！要么出众要么出局[鼓掌][鼓掌]加油”，其中有图显示员工手持军令状，其中有军令状标题为“军令状”，内容具体为“刘卫红郑重承诺：2019年度势必拿下目标2亿特立此军令状！立状人：刘卫红监督人：全体人员2019年3月26日”，左下角有“浙江壹红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的文字。 2019年1月30日，铭红公司向和壹公司转账500万元，2019年1月31日，铭红公司向和壹公司转账1000万元。 2019年1月，壹基因&铭红生物对账清单显示，铭红公司领取采样盒80，预付货款1500万元，本期结算价181800元，余额14818100元。 2019年4月，壹基因&铭红生物对账清单显示结算期间为20190401-20190430，领取采样盒14，上期货款12367620元，本期结算价30800元，余额12336820元。 2019年5月，壹基因&铭红生物对账清单显示，结算期间20190501-20190531，铭红公司领取采样盒272，上期货款12329670元，本期结算价9670元，余额1232万元。 经双方确认，在铭红公司与和壹公司双方已经结算的2105例货款中，和壹公司完成检测总计330例。 另查明，浙江壹红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红公司）与铭红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是刘卫红。具体的合作中，铭红公司以壹红公司名义进行，检测盒上也印有“壹红”的标志。铭红公司以壹红公司的名义提供本案合同所涉的产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铭红公司可否以和壹公司的基因检测服务存在重大瑕疵为由解除合同；二、案涉150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三、和壹公司可否要求铭红公司继续支付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铭红公司可否基于和壹公司的基因检测产品存在重大瑕疵解除合同。铭红公司主张和壹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理由是案涉基因检测产品服务存在缺陷。《壹基因特约经销合作合同》是就铭红公司特约经销和壹公司产品事宜所签订，其中第一条约定和壹公司为铭红公司设计针对高端客户的健康基因检测VIP套餐产品。该产品并不是和壹公司生产的基因检测套装，结合合同第八条约定，是提供基因检测套装并按照合同约定的检测内容和报告形式交付服务。因此该合同中和壹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提供基因检测服务。服务缺陷的认定标准并不具有统一性，一般是在造成人身损害或远未达到行业一般水平时方认定具有缺陷。在本案中，首先，铭红公司提供的基因检测产品并未造成顾客的人身损害；其次，目前大部分基因位点与疾病或者性状的相关性都还没与明确因果关系的科学证据，基因检测公司的很多产品都是直接从相关性而非确证性的科研论文的结果衍生出来；再次，虽然铭红公司举证案涉若干例个体的基因检测报告与其医疗检测结果存在偏差，但疾病的发生亦与个体的生活环境和方式息息相关。综上，铭红公司目前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和壹公司的基因检测服务存在重大瑕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该院认为铭红公司关于和壹公司提供的基因检测产品存在重大瑕疵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二、案涉1500万元款项的性质认定。铭红公司主张案涉款项1500万元为借款，和壹公司主张其为货款。该院认为，首先，铭红公司现有的举证并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为借款。其次，和壹公司因主张案涉款项1500万元为货款，并要求铭红公司支付截止到2018年12月1日的应付款项。《壹基因产品特约经销合作合同》第四条规定销售目标，具体为双方讨论并共同确定合作期内销售目标，本合同中销售额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结算金额。在销售目标分解表中1000万元、1700万元、1500万元、1800万元对应的为销售额。但与此同时，合同第五条规定了结算模式，甲乙双方业务结算为月结模式：以甲方经乙方要求向乙方发出采样套件为销售标识，双方每月1号完成上月对账，乙方将对账单签字确认并加盖印章于1号寄给甲方，每月5号前乙方向甲方完成上月的全部结算金额转账。对于结算金额，存在两种解释，一种即是销售目标分解表中所列的销售额，另一种为按月对账后确认的金额。双方对案涉1500万元款项争议的焦点也就在于对该结算金额的解释与认定。抛开前述争议，因该款项的支付金额亦较符合双方关于销售目标分解表中的支付进度的约定，因此对于铭红公司基于前述解除合同的理由，要求和壹公司返还该款项扣除货款的余额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三、和壹公司可否要求铭红公司继续支付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壹基因产品特约经销合作合同》第四条为“销售目标”，字面理解为销售所想要达到的标准，而非应当完成的目标，在条款中双方也约定了若没有实现相应的季度目标，和壹公司有权决定是否继续合作或是收回本合同约定的经销权益。倘若铭红公司不管实际销售额均需支付给和壹公司固定的销售额保底，则相应款项即作为保证金形式支付，则对铭红公司而言显失公平；同时铭红公司季度的实际销售额是否达到季度目标总量也不具有意义，因为此时销售的风险完全由铭红公司承担，无须进行合作考核，而和壹公司则可单方决定是否继续合作。显然，双方签订合同时对基因检测市场的需求抱有较高预期，双方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铭红公司未完成销售目标时款项的结算规则。和壹公司主张铭红公司应当按销售目标分解表中所列的销售额支付结算金额不具有合理性，亦不具有明确的合同依据，故对和壹公司要求铭红公司支付截止至2018年12月1日前的应付款项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最后，结合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铭红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主要债务，该院认为，对于案涉合同的解除及款项清算的争议，双方当事人可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另行协商解决或起诉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驳回杭州铭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杭州和壹基因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957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0720元，由杭州铭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6965元，由杭州和壹基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铭红公司向本院提交合作合同、照片、新闻报道、付款凭证、对账单、发票等为证；和壹公司向本院提交公证书、工商信息查询单为证。经审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影响本案处理结果，故对其证明效力，本院均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壹基因特约经销合作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前述合同中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间为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现铭红公司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铭红公司在一、二审中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本案存在合同约定解除或者法定解除的情形，铭红公司显然不拥有其主张的单方解除权，市场销售情况不佳亦非解除合同的合理事由，案涉合同第6.2条仅系双方对保证金的约定，无法从中得出赋予了铭红公司合同解除权的结论，故铭红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壹基因特约经销合作合同》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1500万元款项，如该款确如铭红公司起诉时所主张的性质为借支款，与案涉合同无关，则不应在案涉合同关系项下处理，而应另行主张；如该款为案涉合同项下往来款项，则在案涉《壹基因特约经销合作合同》仍在履行过程中的情况下，铭红公司要求结算退还的主张，亦于法无据，故铭红公司就该笔款项所提上诉异议，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铭红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720元，由杭州铭红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赵  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