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5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名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半山三家塘******。 法定代表人：谢永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永俊，北京康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得龙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学圣路****v> 法定代表人：张学礼，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杭州名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匠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桐庐得龙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龙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1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名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名匠公司一审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得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关于第三项请求损失赔偿。首先，吊篮设备存在无法如期运转的情形在证据聊天记录相关人员的陈述中可以得到直接印证，存在质量问题在聊天记录和提交的证据图片也能得到印证。一审法院以并不能排除名匠公司工作人员违规操作、使用不当、管理不善或者其他人为原因，未举证证明存在质量问题驳回与聊天记录中展示的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证据冲突。其次，本案的吊篮设备租赁纠纷是基于事实租赁关系而产生，协议加盖的富阳一建的公章，有李永生签字并不产生《吊篮设备租赁协议》对名匠公司有约束力的结果。即便得龙公司起诉的一审、二审判决认定有约束力的判决正确，按照协议中约定可以扣除租金并没有排除可以按照合同法规定要求赔偿的权利。第二、关于第四项请求停运造成损失。首先，加盖富阳一建公章的《吊篮设备租赁协议》不应对名匠公司有约束力，李永生在加盖富阳一建的合同盖章不能推定出李永生的表见代理。即便得龙公司起诉的一审、二审判决认定协议对名匠有约束力的判决正确，得龙公司单方终止合同也未尽到及时通知义务也应当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也应属格式条款而无效。名匠公司要求赔偿的依据是基于事实依据、合同依据、法律依据，在得龙公司擅自拆除吊篮电机箱9天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依照不是名匠公司盖章的协议驳回诉请，有违公正。第三、关于第五项请求归还设备。吊篮有无丢失，除有名匠公司的举证能得到印证外，也能从得龙公司在原吊篮租赁合同举证的证据材料中得到印证。德龙公司统计中确认吊篮退出，但统计表中少了三台吊篮的明细未做计算，导致由三台吊篮设备实际退出毫无争议。名匠公司要求返还和赔偿吊篮的损失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也属于本案依法可以查明查清的事实。名匠公司作为设备使用人，与得龙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有权要求得龙公司返还多运走的吊篮设备。综上，请求支持名匠公司的上诉请求。 得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名匠公司说得龙公司多运走三台吊篮，得龙公司在多个诉讼中均解释清楚了。9月12日，名匠公司表示需要退9台设备，但实际只退6台，还有三台吊篮未撤下。因为双方当时关系还好，口头表示暂时租金不算，等吊篮下来后再退出，不存在丢失吊篮的情况。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名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得龙公司向名匠公司开具金额为81311元的租赁费增值税发票和金额为8000元的安装费增值税发票（暂计，实际金额以法院判决确定应付金额为准）；2.得龙公司向名匠公司交付金额为9000元的检测费财务凭据（实际金额以法院判决确定应付金额为准）；3.得龙公司赔偿名匠公司因设备质量不合格给名匠公司造成的误工等损失37800元；4.得龙公司赔偿名匠公司私自拆卸租赁设备并运出工地的根本违约行为造成的工人误工损失、工期损失85050元（9天×350元×27人）；5.得龙公司返还名匠公司多运出的电机箱等租赁设备；6.案件诉讼费由得龙公司承担。诉讼中，名匠公司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得龙公司向名匠公司开具金额为161381元的租赁费增值税发票和金额为8000元的安装费增值税发票；明确第5项诉讼请求为：得龙公司返还名匠公司3台吊篮设备。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5月，名匠公司承揽了“银湖公寓”的外墙外保温、装饰工程后，与得龙公司签订《吊篮设备租赁协议书》一份。（2018）浙0111民初8032号判决查明：“协议约定：名匠公司（甲方）向得龙公司（乙方）租借吊篮设备28台；日租金45元/台/天，安装400元/台，拆除400元/台（不拆不收费），检测费360元/台；吊篮管理由甲方负责，甲方须指定专人对租借的吊篮设备妥善管理，进行现场签单确认，并严格遵照操作规程（见附件一）及安全交底书（由乙方工程部提供）正确使用，并负责协调吊篮从进场至退场整个过程的工作；吊篮的法定检测费用由甲方承担，相关手续可以书面委托乙方代为办理。……乙方负责正常情况下的吊篮设备的维修和保养，并承担其费用。如因乙方检修人员未按时赶到或检修时间超过六小时，由甲方可扣除该台设备当天的租金（除因甲方人员使用不当造成维修的原因外）。如因甲方人员无证、违章操作、使用不当、管理不善或人为造成吊篮设备缺损或发生事故的，其责任和费用由甲方承担，零部件赔偿价格将参照《吊篮零部件赔偿标准》（见附件二），如因不可抗力因素而引起设备损坏的，由双方协商解决;付款方式，甲方同意在每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上月吊篮设备应付租金及相关费用，工程结束之日付清全部租金，乙方退还设备押金；甲方同意如不能按时付清吊篮设备应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的，乙方有权采取包括设备停用等措施，有权终止合同，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2.协议书签订后，自2017年5月15日起得龙公司陆续向名匠公司交付吊篮设备29台。根据2017年5月15日进场单所载明的24台吊篮的配件数量，进场的部分配件（不包括螺丝、主电线、自锁扣）数量为：电控箱24台，篮底24组（1.5米、2米、2.5米各24个），篮片48组（1.5米、2米、2.5米各48个），上支座、螺旋扣、前梁、后梁、中梁各48个，配重960块，钢丝绳92根，生命绳24根。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1月22日期间，上述29台吊篮设备陆续退场。根据退场单的记载，上述进场配件中缺少的数量为篮底1.5米6个、2米9个、2.5米12个，篮片1.5米22个、2米20个、2.5米30个，上支座15个，螺旋扣15个，前梁15个、后梁3个、中梁4个（还应再扣除9个，但9个具体品类不明），配重395块，钢丝绳21根，生命绳5根；3.名匠公司自2017年6月15日起陆续向得龙公司支付款项98311元，其中9000元用于支付检测费。庭审中，名匠公司承认检测公司出具了检测报告。因双方就剩余租金等未能达成一致，得龙公司向该院起诉名匠公司等，要求支付租赁费。该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8）浙0111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名匠公司应付得龙公司吊篮租金161381元，安装费8000元，合计169381元。扣除名匠公司陆续支付的89311元，名匠公司尚应支付名匠公司租金80070元”，并判决：一、名匠公司支付得龙公司吊篮租金80070元，并以80070元的未付部分款项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滞纳金；二、驳回得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得龙公司、名匠公司均不服该院（2018）浙0111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浙01民终4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名匠公司向得龙公司赔偿吊篮配件缺损损失49050元；四、驳回名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4.谢永忠、张学礼、李永生、吴朝辉、王高尚等8人参加的“工作群之银湖人才公寓”微信聊天群部分聊天记录，及吴朝辉与张学礼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5月下旬，名匠公司员工王高尚等多次在该聊天群中反应吊篮故障、反复修理不解决问题等。9月12日晚上22：27，张学礼在与吴朝辉的微信聊天中称“吊篮明天停了”“钱到了再用”“8号等到现在我本也不想停”“你们一直没有对现”“这也是你们一直不付租金导致的”“我也很忙、不可能天天去跟你们要钱”等内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得龙公司是否应承担开具发票的义务；二、得龙公司是否应出具检测费财务凭证；三、得龙公司是否应承担质量问题造成的“误工”损失；四、得龙公司停运吊机是否应承担责任；五、得龙公司是否应返还名匠公司3台吊机。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纳税人发生应税销售行为，应当向索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买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在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分别注明销售额和销项税额”。可见，我国税收管理法律法规规定进行经营活动应当开具发票，不开发票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名匠公司应付得龙公司吊篮租金161381元，安装费8000元，名匠公司要求得龙公司开具金额为161381元的租赁费增值税发票和金额为8000元的安装费增值税发票的诉讼请求，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得龙公司辩称双方口头约定案涉租赁费为不开票价格。该院认为，首先，得龙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约定；其次，即使双方确实约定不开票价，该约定只影响了税费的承担，但在名匠公司要求开具增值税发票时，得龙公司仍应依法开具。故该院对得龙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焦点二，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吊篮的法定检测费用由名匠公司承担，名匠公司委托得龙公司代为办理。本案应由检测机构向名匠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名匠公司要求得龙公司开具财务凭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三，该院认为，首先，吊篮设备存在无法如期运转的情形，但并不能排除名匠公司工作人员违章操作、使用不当、管理不善或其他人为原因，名匠公司并未就存在的时期以及导致相应情形发生确系因得龙公司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举证证明；其次，合同约定，如因得龙公司检修人员未按时赶到或检修时间超过六小时，由名匠公司可扣除该台设备当天的租金（除因名匠公司人员使用不当造成维修的原因外）。即使吊篮设备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得龙公司维修不及时，名匠公司可主张扣除租金。名匠公司要求得龙公司赔偿损失没有合同依据。综上，该院对名匠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焦点四，该院认为，合同约定，名匠公司同意如不能按时付清吊篮设备应付租金及相关费用的，得龙公司有权采取包括设备停用等措施，有权终止合同，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由名匠公司承担。本案确实存在因租金纠纷，得龙公司停运吊篮的事实，但名匠公司要求得龙公司赔偿损失没有合同依据，该院对名匠公司名匠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焦点五，该院认为，首先，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1民终4118号判决，查明得龙公司退场后存在配件缺失的情形，本案名匠公司认为得龙公司多退3台吊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该院对多退的事实不予认定；其次，即使得龙公司拿走了其他吊篮公司的吊篮，名匠公司应另行主张占有物保护，不属于本案合同纠纷审理范围。综上，该院对名匠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桐庐得龙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向杭州名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61381元的租赁费增值税发票和金额为8000元的安装费增值税发票；二、驳回杭州名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7元，减半收取1378.5元，由杭州名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38.5元，桐庐得龙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40元。 二审期间，得龙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名匠公司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1.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申319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2.吊篮租赁收费通知单、退场单、《富阳一建吊篮丢失及损坏》材料、得龙公司一审进场退场相关证据一组；两组证据欲共同证明得龙公司实际多退出了三套成套吊篮设备的事实。对该证据，得龙公司质证称（2020）浙民申3191号民事裁定书涉及另案纠纷中名匠公司赔偿的49050元损失是整个29台吊篮机器配件损坏整体计算的费用，系根据双方签字确认的进出场清单确认的，得龙公司不存在多退出成套设备之情形。本院认为，仅就退场单与《富阳一建吊篮丢失及损坏》材料信息对比来看，尚不足以充分说明得龙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多退出3台吊篮的情形，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吊篮设备租赁协议书》是否应对名匠公司具有约束力。依据《吊篮设备租赁协议书》所载，其抬头承租方处列明的承租方为名匠公司，合同落款处由名匠公司员工李永生签字确认，李永生在另案关联诉讼中表示其是受名匠公司委托与得龙公司就吊篮设备租赁事宜进行洽谈，且就租用得龙公司设备和支付部分租金的事实，名匠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应当认为李永生能够代表名匠公司签署租赁协议，名匠公司对《吊篮设备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应为知晓，该协议对名匠公司具有约束力。就吊篮设备存在无法如期运转的情形问题，名匠公司未就吊篮设备无法如期运转系案涉建筑设备质量问题导致作出充分举证，亦未就吊篮设备存在无法如期运转给名匠公司造成的损失及因果关系充分举证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就误工损失问题，鉴于得龙公司依约有权基于租金纠纷停运吊篮，故一审法院驳回名匠公司误工损失之主张并无不当。对于得龙公司是否实际多退出吊篮设备问题，本院认为，名匠公司实际系基于2017年9月12日退场单内容主张得龙公司多退吊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充分佐证；有关双方合同履行中吊篮配件缺损价值计算的问题亦在其他民事诉讼中已经作出认定，故对名匠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名匠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7元，由杭州名匠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