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3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锦曦，男，1991年8月7日出生，汉族，公司经理，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凡辉，男，199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技术员，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忠，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袁锦曦因与被上诉人孟凡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阳谷县人民法院（2020）鲁1521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锦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时习,被上诉人孟凡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忠，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袁锦曦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阳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21民初20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孟凡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孟凡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根据双方约定，本案应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管辖。袁锦曦与孟凡辉在2019年10月21日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债权转让协议书》是袁锦曦与孟凡辉之间真实意思的表达，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五点的约定，协议签订于深圳市福田区，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且袁锦曦在一审时并未应诉答辩，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审程序违法。二、袁锦曦与孟凡辉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首先，根据双方签订协议标题抬头、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双方履行协议的方式，可知本案协议为债权转让协议，而并非车辆买卖合同。其次，《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转让债权的债务人为何洪利，债权担保(质押)为车牌号渝Ｆ×××××的车辆，通知债务人，债权凭证等文书移交，债权转让价款为1165000元，债权及质押车辆、风险承担、免责条款等事项。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对债权转让全面、详细的约定而非对车辆买卖的约定可知，袁锦曦与孟凡辉之间形成的是债权转让关系。最后，《债权转让协议书》4.2条款第(3)项明确约定孟凡辉(乙方)因需要使用车辆为目的而受让本债权时，袁锦曦需承担的责任，该条款进一步明确了袁锦曦在订立该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是为了转让其对何洪利的债权，该条款是为了防止受让方是基于使用车辆的目的而受让债权可能导致的不利后果。孟凡辉受让债权可能是为了使用该车辆，抱有购买的目的，但其同时也具有受让债权的意思。袁锦曦由于没有出卖车辆的意思，并未与孟凡辉达成车辆买卖合意，双方只是对债权转让达成意思表示一致，至于孟凡辉在受让主债权和作为担保的涉案车辆后如何处理、使用涉案车辆，与袁锦曦无关。所以，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应为债权转让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三、《债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双方已实际履行完毕。首先，《债权转让协议书》系袁锦曦、孟凡辉自愿签订，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袁锦曦已向孟凡辉告知债务人、债权的来源、质押车辆的情况(市场价、可能存在的瑕疵等)等债权的基本情况，袁锦曦已就标的债权、质押物作了充分、必要的披露和说明，已充分履行告知义务。再次，袁锦曦已向孟凡辉交付了借条、收据等债权凭证相关文书和作为质押物的涉案车辆及行驶证，已充分履行交付债权凭证、担保物的义务。最后，袁锦曦已经依照约定向债务人履行通知义务。袁锦曦与孟凡辉就《债权转让协议书》等相关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袁锦曦没有返还合同款项的义务。四、本案中，袁锦曦与孟凡辉之间的合同关系不存在约定解除条件和法定解除条件。首先，根据《债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的约定，只有在因甲方的过失过错，质押车辆非原车主质押，车辆涉嫌盗窃、租赁、走私、套牌等情形的情况，导致涉案车辆被公安机关或有关部门查扣，袁锦曦才需要承担返还合同款项的责任。但本案并不存在上述情形，涉案车辆是因为债务人(车主)何洪利的其他债权人主权利导致被扣押，《债权转让协议》第七条约定袁锦曦需要返还合同款项的条件并未成就。其次，袁锦曦将主债权转让给孟凡辉，对涉案车辆的质权作为从权利也一并转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二款：“查封、扣押、冻结担保物权人占有的担保财产，一般由担保物权人保管；由人民法院保管的，质权、留置权不因采取保全措施而消灭。”孟凡辉的质权并不会因质押物被法院扣押而丧失，若因孟凡辉未及时主张权利而导致质权无法主张的，相关责任由其自负。再次，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3点第(4)项，第4点第4.1项，第4点第4.2项的(2)、(3)条款等的约定，涉案车辆在交付孟凡辉后，如车辆因被债务人的其它债权人主张导致袁锦曦对该车辆失去控制的，相关风险责任由孟凡辉自行承担。最后，孟凡辉明知无法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仍然与袁锦曦进行交易，本案合同并不具有可以法定解除的情形。五、即使本案合同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孟凡辉明知涉案车辆有瑕疵仍进行交易，袁锦曦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即使本案合同关系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在签订协议时已告知袁锦曦并非车主，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且该车辆存在因车主的其他债权人主张债权而导致孟凡辉失去对车辆的控制的风险，但孟凡辉在知道涉案车辆具有瑕疵、存在风险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协议，接收涉案车辆，其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买受人在缔约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标的物质量存在瑕疵，主张出卖人承担瑕疵担保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买受人在缔约时不知道该瑕疵会导致标的物的基本效用显著降低的除外。”孟凡辉应自行承担风险，袁锦曦不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六、退一步而言，即使解除本案合同，孟凡辉也应当返还债权凭证等相关文书以及涉案车辆和行驶证，如孟凡辉不能返还，袁锦曦没有返款合同款项的义务，同时对于孟凡辉的损失，孟凡辉根据过错责任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减轻袁锦曦的责任。即使解除本案合同，根据《债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3点第(7)项的约定，如存在合同解除情形的，合同解除后，袁锦曦(甲方)应当向孟凡辉(乙方)退还本合同转让价款，孟凡辉应当向袁锦曦返还本合同项下的债权文书原件及质押车辆。如孟凡辉无法返还债权文书、质押标的车辆的，袁锦曦可拒绝向孟凡辉退还合同转让价款。同时，基于孟凡辉对本案的损失存在重大过错，故相关损失应由孟凡辉与袁锦曦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判决袁锦曦返还全部合同款项有误。若全部损失都由袁锦曦承担(失去对涉案车辆的占有，失去债权凭证相关文件)，那么孟凡辉还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获利(使用涉案车辆80天)，对袁锦曦明显不公。综上，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且袁锦曦并没有向孟凡辉返还合同款项的义务，一审法院明显未考虑孟凡辉在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形，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袁锦曦的上诉请求。补充上诉意见如下：一、根据案涉车辆的市场二手车交易价格，该价格高达220万元左右，且孟凡辉在取得案涉车辆后在长期占有使用之中也从没有向袁锦曦要求过户。孟凡辉明知案涉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何洪利，仍与袁锦曦签署债权转让合同，可从反面推断双方不是车辆买卖关系，而是债权转让关系。二、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是否失去控制没有查清，没有对应证据予以佐证。三、本案是孟凡辉诉袁锦曦买卖合同纠纷，但合同的主要标的之一对应的车辆所有权人为何洪利，何洪利应当作为必要的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遗漏该当事人，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应当发回重审。 孟凡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充分查明了袁锦曦与孟凡辉之间关于车辆买卖的法律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孟凡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袁锦曦返还购车款128万元；2.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袁锦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1日，袁锦曦为甲方、孟凡辉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1.车辆品牌型号：古思特SCA664S0，车牌号：Ｆ×××××，车架号：SCA664S02CCX38125，发动机号：90210194N74B66A，颜色：黑，公里数：40000。第二条2.甲方保证标的车辆为车辆所有人亲自质押，对丙方拥有的债权金额真实，实际债权合法真实有效，若并非车辆所有人亲自质押或虚构债权而违背事实进行债权转让的，而发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经济纠纷、经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第七条转让标的上设置的担保物权等状况说明跟甲方的承诺本协议签订后，如因甲方的过失过错，质押车辆非原车主质押的，涉及涉嫌包括但不限于盗抢，租赁，走私，套牌等所有债权瑕疵，造成乙方抵押（或质押）债权丧失，导致质押车辆被公安机关或相关部门查扣扣留，甲方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按照甲方收款银行卡号（账号）金额为准，一周内（7天）退还乙方，逾期一日赔偿乙方违约金为受让款百分之二。转让方（甲方）收款银行账户：62×××10平安银行深圳西丽支行。袁锦曦在转让方（甲方）处、孟凡辉在受让方（乙方）处签名按手印。当日13时24分至13时58分，孟凡辉通过手机银行向袁锦曦提供的平安银行账户分11次转账共计1165000元，袁锦曦随即向孟凡辉交付了该车辆。 2020年1月6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1执恢1611号之一执行裁定，“扣押被执行人何洪利名下渝Ｆ×××××号汽车一辆。本次扣押期限为二年”。2020年1月9日，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协助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在东昌府区凯旋宫大酒店门前将该车辆扣押至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出具了财产查封（扣押）清单，扣押“01劳斯莱斯古思特6592CC渝Ｆ×××××号壹辆”。 另查明，2019年10月19日，孟凡辉通过二维码向名为“坤”的账户转账5000元。2019年10月21日，孟凡辉通过支付宝向名为“震宇”的账户转账20000元，通过手机银行向李建宇尾号为9999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两次转账共计80000元，通过微信向名为“露露集团-宇134××××9900”的微信账户转账5000元。2019年10月22日，孟凡辉通过微信再次向名为“露露集团-宇134××××9900”转账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孟凡辉与袁锦曦虽签订的是债权转让免责协议，但双方并不存在债权转让合同关系，二人之间实际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孟凡辉在购买车辆时，袁锦曦向其出示行驶证复印件显示的所有人并非袁锦曦本人，袁锦曦为无权处分人。孟凡辉知晓该事实，亦知晓该车辆不能过户，当时只因价格便宜而购买，其对该车辆买卖事宜存有过错，故不能善意取得该车辆所有权。袁锦曦虽为无权处分人，但其与孟凡辉签订的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因涉案车辆被法院依法扣押，根据该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袁锦曦应当返还孟凡辉支付的购车款。孟凡辉陈述双方约定购车款为128万元，因债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注明购车价款，但根据孟凡辉提交的转账明细能够认定，孟凡辉按照约定的收款账户向袁锦曦支付购车款1165000元，对该款项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袁锦曦应予返还。孟凡辉提交的向收款人为“坤”“震宇”“露露集团-宇134××××9900”转账115000元的转账记录，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收款人均系袁锦曦指定，其庭后提交的证人证言亦不足以证明该115000元款项系支付的涉案车辆购车款。对其要求袁锦曦返还购车款11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锦曦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依法应予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袁锦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孟凡辉购车款1165000元。二、驳回孟凡辉的其他诉讼请求。袁锦曦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60元，由孟凡辉负担517元、袁锦曦负担7643元。 二审中，袁锦曦提交如下证据：一、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拟证明袁锦曦与孟凡辉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袁锦曦将案涉车辆有关的债权凭证、行驶证等材料交付给孟凡辉，并交付债权质押担保的车辆，再由孟凡辉向袁锦曦支付对价，双方是典型的债权转让关系。孟凡辉有该份证据，但不向一审法院提交，隐瞒案件重要事实，且该协议书中对双方发生纠纷后的管辖法院也有明确约定，能证明一审认定的车辆买卖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对该案件没有管辖权。协议书中详尽地约定了孟凡辉对案涉车辆的性质、来源、权利瑕疵以及后续各方的权利负担包括合同解除条件、解除后果等，即使孟凡辉主张的案涉车辆失控的事实成就，也未达到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的一致意思表示，所以合同没有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情形，袁锦曦无需向孟凡辉返还对应的合同价款；二、北京大学深圳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拟证明在一审开庭期间袁锦曦有发热被隔离的事实，袁锦曦未能如期参加一审庭审。一审中孟凡辉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袁锦曦的账号，但袁锦曦的账号一直能正常使用，袁锦曦误以为一审法院送达的材料不真实，主观认识错误，导致未能参加一审庭审；三、车辆价格查询打印件一份，来源于汽车之家网站、车贷在线APP，拟证明涉案车辆新车价格大约为600万元，二手车价格为220万元左右，本案中双方交易价格为1165000元，基本是二手车交易价格一半，该情况反映双方不是车辆买卖关系；四、车辆所有权人何洪利签署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免责声明、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在袁锦曦与孟凡辉交易时，袁锦曦已经将有关的债权凭证等材料交付给孟凡辉，双方的交易行为模式是债权转让，而非车辆买卖。 孟凡辉经质证认为，一、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签字是我签的，但该协议很多条款对我不利，包括第二条第一点均没有和我交接，第三条转让款项与事实不符。债权转让价款1165000元是袁锦曦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期添加的。该协议当时是当场作废的，且第二页与第三页的内容我不清楚。后我与袁锦曦又签订了一审中我方提交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当时签订了一份，我手中没有该协议书，袁锦曦当时说的是签订完我提交的协议后将该协议书销毁，我就让袁锦曦拿走了该协议书，后袁锦曦也没有销毁协议；二、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书并不能达到袁锦曦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已于开庭前将相关权利、义务予以告知，且袁锦曦也未向法庭提交延期审理申请，该证明书并不能阻挡袁锦曦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三、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的车辆我方实际支出为128万元，对于二手车辆的价格是由买卖双方结合车辆的具体情况及双方的购买意愿确定的，而不是以网络上公布的某一辆车的二手价格作为在本案中的证据使用。双方是在充分协商并且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交易价格，具有真实的车辆买卖关系。袁锦曦与孟凡辉从未有过任何除此之外的债权债务关系，此前也不相识，绝不会存在债权转让；四、我方从未见过何洪利签署的个人借款合同、借条、收条、免责声明、身份证复印件，我不认识何洪利，我就是买了一辆车。 袁锦曦对于孟凡辉一审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经质证认为，对债权转让协议中袁锦曦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交易过程中是由孟凡辉先拿出该协议，由双方签名确认，签署后袁锦曦看到其他合同中现成的空白条款都不填写，不符合双方交易实际情况，所以又拿出袁锦曦提交版本的协议书，备注了车辆权利人、车辆基本信息、双方交接的有关材料，并由双方进行签署。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袁锦曦提交的协议书，而非孟凡辉提交诸多空白连一般交易价格都没有书写的协议书。袁锦曦提交的协议约定是连续不间断的，无论是形式、内容还是逻辑上均没有断层，也与双方交易的事实高度相符，所以不存在孟凡辉所述第二第三页内容不清楚的情形。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双方对于对方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签名均无异议。对于转让债权的相关内容，在袁锦曦提交的协议中进行了详细的约定，而孟凡辉提交的协议中对此没有约定。袁锦曦提交的协议中详细列明了债权有关的文书，并约定孟凡辉在债权文书的复印件上签收该债权凭证，但孟凡辉并未签收上述债权凭证，袁锦曦亦认可，据此可认定双方并未按照该协议实际履行，故本院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孟凡辉提交的债权转让协议；二、孟凡辉对于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三、孟凡辉对于证据三、四均不认可，且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于证据三、四的证据效力不予确认，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二、袁锦曦与孟凡辉之间是债权转让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中约定的返还车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袁锦曦是否应返还孟凡辉购车款1165000元。 关于焦点一，何洪利既不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亦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与涉案协议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袁锦曦主张一审遗漏何洪利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袁锦曦虽然在二审中提交了北京大学深圳医院诊断证明书，但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亦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审理，故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的，应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解决不成的，依法向受让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因此，阳谷县人民法院作为受让方孟凡辉所在地的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 关于焦点二，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为《债权转让协议》,但并未提及所转让债权的具体内容,如该债权的原债权人与债务人、债权数额、债权的性质或形成时间及经过等,明显有悖于通常的债权转让协议,且袁锦曦没有提交任何关于其合法取得该转让债权的证据,不具有转让债权的法律构成要件。反之,协议主要条款均是围绕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不仅涉及车辆号牌、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载明车辆权属、事故责任、风险承担等各方面内容。根据转让合同的内容看,双方真实交易目的并非转让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质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双方也正是基于知晓该车辆存在一定的风险,故其车辆交易价格才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袁锦曦出让其占有的车辆,孟凡辉支付对价,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双方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将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买受人并负权利瑕疵担保责任,袁锦曦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没有处分权,导致涉案车辆被法院依法强制执行,致使孟凡辉购买涉案车辆的目的无法实现，袁锦曦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法院判令袁锦曦向孟凡辉返还购车款1165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袁锦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5元，由上诉人袁锦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