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刑终474号 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宇玲，女，1987年6月2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远，广西桂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朱洪刚，男，1990年5月13日出生河北省保定市雄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保定市雄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赖武，男，1996年7月28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4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周湛，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2020年12月4日由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黄成龙，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汉族，高中文化，住兴业县。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27日因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11日被逮捕。2020年12月10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庞进健（曾用名庞健），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汉族，高中文化，住玉林市玉州区。因涉嫌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5日被玉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2020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张琪，男，1989年1月10日出生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汉族，高中文化，住玉林市福绵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5月5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2020年11月4日被取保候审。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宇玲、朱洪刚、赖武、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犯敲诈勒索一案，于2020年11月2日作出（2020）桂0902刑初399号刑事判决书。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黎宇玲不服，提出抗诉、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同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林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黎宇玲及其辩护人陈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三四月间，被告人黎宇玲、朱洪刚与刘某（系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民警，四级警长，另案处理）等人商量，以“洗黑钱”需要对公账户为由，由“小米”（另案处理）在网上约能提供对公账户给人“做过账”的持卡人到玉林市玉州区进行“做过账”交易，然后利用刘某的警察身份以警察执法为名将持卡人控制，进而对持卡人敲诈勒索。之后黎宇玲找被告人赖武由赖武充当“验卡人”角色，刘某则找被告人周湛（原玉林市公安局巡防队员）由周湛带人充当执法人员控制持卡人并带回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未成年人工作站后敲诈持卡人钱财。 一、2020年4月25日，“小米”在网上约张某1到玉林市玉州区与黎宇玲进行对公账户交易。同年4月27日晚上7时许，黎宇玲约张某1到玉林市玉州区沃顿酒店3025房，由赖武进行“验卡”。当晚8时，周湛纠集被告人黄成龙、庞进健、张琪（三人系原玉林市公安局巡防队员），持两副手铐、两副伸缩警棍一起去到沃顿酒店3025房，用手铐将该房内的张某1、赖武铐上，并将二人带到玉州公安分局未成年人工作站进行“问话”并制作笔录。当晚12时许，黎宇玲与朱洪刚到玉州公安分局门前与周湛商谈对张某1“罚钱”的事情。之后，周湛等人以张某1非法交易对公账户可以“罚钱”私了为由，由黄成龙带张某1去银行柜员机取款而敲诈张某1 7000元。事后，周湛对刘某等人谎称没有敲诈得钱，而将该7000元与黄成龙各分2500元，庞进健、张琪各分1000元。案发后，周湛退赃4500元、黄成龙退赃2500元。 二、2020年4月28日，“小米”在网上约张某2、杨某到玉林市玉州区与黎宇玲进行买卖对公账户交易。同年5月1日晚，黎宇玲约张某2、杨某到玉林市玉州区沃顿酒店3029房进行验卡及交易，由赖武进行“验卡”。之后刘某、朱洪刚与张某3（另案处理）三人持两副手铐去到沃顿酒店3029房，刘某出示警官证后，朱洪刚、张某3用手铐将张某2、杨某铐上并带到玉州公安分局未成年人工作站。在该工作站，刘某等人对张某2、杨某进行“问话”并制作笔录，以张某2、杨某非法交易对公账户可以“罚钱”私了为由，由朱洪刚用黎宇玲转发给其的支付宝收款二维码收取到张某2 24000元、杨某70000元。事后，刘某分得40000元、赖武分得4000元，余款50000元由黎宇玲收持。案发后刘某退赃40000元、赖武退赃4000元。 另查明，2020年5月4日晚上，被告人黎宇玲接刘某的电话后，到公安机关配合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作案经过。2020年5月4日凌晨，被告人赖武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作案经过。2020年5月27日，被告人黄成龙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作案经过。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被害人张某1、张某2、杨某陈述，证人陈某、叶某证言，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视频来源说明及视频截图辨认笔录，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及银行流水，到案经过，抓获证明，户籍证明，玉林市公安局玉州分局证明，情况说明，监控录像，同步视频，同案张某3、刘某供述，被告人黎宇玲、朱洪刚、赖武、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供述等证据证实。 综上，被告人黎宇玲、朱洪刚、赖武参与敲诈勒索作案二起，敲诈金额共计101000元；被告人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参与敲诈勒索作案一起，敲诈金额7000元。 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庞进健、赖武、周湛的家属代其三人交纳罚金3000元、3000元、3000元，被告人张琪的家属代其交纳罚金2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黎宇玲、朱洪刚、赖武、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要挟的手段，强行索取他人钱财，其中黎宇玲、朱洪刚、赖武数额巨大，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数额较大，七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了敲诈勒索罪。黎宇玲、朱洪刚、赖武、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在第一起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黎宇玲、朱洪刚、赖武在第二起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黎宇玲、朱洪刚、周湛、黄成龙积极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黄成龙属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赖武、庞进健、张琪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黎宇玲、赖武、黄成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朱洪刚、周湛、庞进健、张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朱洪刚、黎宇玲、赖武、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综合上述具体量刑情节，对朱洪刚、黎宇玲、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从轻处罚，对赖武减轻处罚。被告人黎宇玲及其辩护人，被告人朱洪刚及其辩护人，被告人赖武、周湛，被告人黄成龙，被告人庞进健及其辩护人，被告人张琪分别提出黎宇玲、朱洪刚、赖武、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认罪认罚，请求对黎宇玲、朱洪刚、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赖武从轻处罚的意见，均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罪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朱洪刚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五万二千元；（二）被告人黎宇玲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三）被告人赖武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并处罚金八千元；（四）被告人周湛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五）被告人黄成龙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四千元；（六）被告人庞进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七）被告人张琪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八）继续追缴被告人黎宇玲的违法所得五万元，没收上缴国库；（九）扣押在案的手机等款物，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黎宇玲在审理起诉阶段，对起诉指控的事实认罪认罚，并签署了检察机关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得到了从轻最大幅度处罚。一审宣判后，黎宇玲对原来协商的量刑表示反悔，在事实和证据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情况下，以一审量刑过重为由提起上诉，属于以认罪认罚形式换取较轻刑罚，认罪动机不纯，已不符合认罪认罚从宽处理的条件，建议二审法院加重对黎宇玲的刑罚。 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的出庭意见是支持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 黎宇玲上诉和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的犯罪所得应为40400元，并非50000元，因为上诉人支付了9600元给“小米”到玉林实施诈骗的交通费；2、原公诉机关对黎宇玲的量刑建议未考虑黎宇玲具有自首、属作用较小的主犯的情节，提出刑期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黎宇玲两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二审审查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一审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法院开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检察机关、上诉人黎宇玲及其辩护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1、对检察机关提出建议二审法院加重黎宇玲刑罚的抗诉理由和出庭意见。经核查，一审宣判后，黎宇玲以其违法所得不是5万元，而是40400元提出上诉，但对其实施敲诈勒索的次数，敲诈勒索的数额等指控的主要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第6条的规定，不影响黎宇玲“认罪”的认定。综观本案，黎宇玲参与实施敲诈勒索，纠集人同案人朱洪刚提出犯意，参与实施敲诈勒索，两人在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相当，但在量刑情节上，两人参与敲诈勒索的次数、数额相同，黎宇玲具有自首情节、朱洪刚具有坦白情节，而两人在量刑上却只差二个月，相比朱洪刚的刑罚，一审法院对黎宇玲的量刑并没有因为黎宇玲的认罪而出现从宽幅度过大的情形，黎宇玲的量刑符合罪责刑相适应原则，故没有必要对黎宇玲的刑罚进行改判。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不予支持。 2、对上诉人黎宇玲及辩护人提出黎宇玲支付了9600元给小米，犯罪所得应当扣除的意见，经核查，根据被告人黎宇玲的供述、银行流水等在案证据，证实黎宇玲在第二起敲诈勒索犯罪中，伙同他人敲诈财物共计94000元，其分得50000元。至于黎宇玲预支了9600元给小米的事实，目前仅有黎宇玲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采纳。即使黎宇玲提前预支9600元给小米，也属于黎宇玲对其财产的自主处分，不影响违法所得数额的认定。 3、关于上诉人黎宇玲的量刑是否过重的问题。黎宇玲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是101000元，属于敲诈勒索数额巨大，依法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幅度内量刑。原判在量刑时，综合考虑黎宇玲犯罪的数额，以及在共同犯罪中是主犯、有自首等情节，在量刑幅度内从轻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符合罪责刑相一致原则，所处刑罚并不为重。 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出庭意见以及黎宇玲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宇玲及原审被告人朱洪刚、赖武、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要挟的手段，强行索取他人钱财，其中黎宇玲、朱洪刚、赖武索取数额巨大，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索取数额较大的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敲诈勒索罪。黎宇玲、朱洪刚、赖武、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在第一起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黎宇玲、朱洪刚、赖武在第二起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黎宇玲、朱洪刚、周湛、黄成龙积极实施犯罪，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中黄成龙属罪责相对较轻的主犯。赖武、庞进健、张琪起次要作用，均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黎宇玲、赖武、黄成龙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朱洪刚、周湛、庞进健、张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朱洪刚、黎宇玲、赖武、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综合上述具体量刑情节，原审法院对朱洪刚、黎宇玲、周湛、黄成龙、庞进健、张琪从轻处罚，对赖武减轻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黎宇玲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但漏判追缴同案人周湛、黄成龙、刘某、赖武的违法所得，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罪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0902刑初399号刑事判决。 二、对被告人周湛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500元、被告人黄成龙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500元、被告人赖武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 微 审 判 员  陈一田 审 判 员  粟春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卢根生 书 记 员  黎理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