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5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瀚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清路**********。 法定代表人：瞿强川，系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四川法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仕发，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乐玉，女，196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海，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女，汉族，系社区推荐公民代理。 上诉人四川瀚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融公司）与被上诉人吴乐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瀚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巧、贾仕发，被上诉人吴乐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显海、高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瀚融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2.判令瀚融公司仅向吴乐玉偿还70万元本金，驳回吴乐玉其他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乐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乐玉与陈齐因汽车质押贷款业务有资金往来，案涉的90万元可能是用于该业务的对接；吴乐玉于2014年11月24日转给瞿强川的100万元原本是用于四川川蒲派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在利丰网的众筹借款项目。二、一审法院认定瀚融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向吴乐玉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已实际履行缺乏证据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1.吴乐玉转入“陈齐”银行账户90万元与瀚融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指定的收款账户不一致；2.喻某转给瞿强川的1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且证人喻某与吴乐玉系母子关系，具有利益关系，证言可靠性较低，上述100万元并未实际出借。三、一审法院认为债务抵销未发生效力属事实认定错误。债务抵销已生效，瀚融公司实际仅欠吴乐玉70万元。四、一审法院认为吴乐玉并非职业放贷人属事实认定错误。吴乐玉系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无效，所约定的利息不应受法律保护，瀚融公司仅需归还吴乐玉70万元借款本金。五、一审法院未追加陈齐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系程序违法。 吴乐玉辩称，一、吴乐玉与案外人陈齐无资金业务往来；二、瀚融公司先打借条确保借到款项，找到客户后再要求转款的做法符合民间借贷人的通常做法；按照瀚融公司的说法，前一笔100万元没有实际出借，但瀚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于11月25日出具第二笔借款的借条不符合常理。三、关于案涉债务抵销的问题。案涉30万元并非唐爱华与吴乐玉之间的借贷关系，系唐爱华（与翟强川系夫妻关系）出借给四川川蒲派立食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吴乐玉没有收到瀚融公司的债权转让等文件。四、吴乐玉丈夫曾系川蒲派立公司股东，吴乐玉系瀚融公司股东，借款系股东对企业的支持，四川科瑞森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系吴乐玉丈夫喻开元欲投资该产业才与戚海乐合作，且上述两家公司都是翟强川介绍的，吴乐玉不存在职业放贷的行为。综上，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乐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瀚融公司偿还吴乐玉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截止2020年3月25日的利息250万元；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依法判令瀚融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0日，瀚融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吴乐玉资金100万元，已转入瞿强川中行个人账户，月息2%。瀚融公司在《借条》落款处加盖公章。 2014年11月25日，翟强川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吴乐玉100万元，此款汇入翟强川个人账户，中国银行高新区支行，账号6217××××0881，此借款按月息2分计息。此借款实际为瀚融公司借款。翟强川、瀚融公司在《借条》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公章。 2014年11月10日，吴乐玉向案外人陈齐转账90万元。2014年11月13日，案外人喻某向翟强川转账10万元。2014年11月24日，吴乐玉向翟强川转账100万元。 翟强川与喻某的短信记录显示，1.2014年11月9日19:02，翟强川：“中国银行6013××××2454，姓名翟强川，转100万”；2014年11月9日22:12，喻某：“翟律师，具体的开户行有么？跨行转账需要开具地址，开户地址”；3.2014年11月10日8:53，翟强川：“中国银行成都实业街支行陈齐6217＊＊＊7618”；4.2014年11月13日14:29，喻某：“款已转10万”；5.2014年11月24日14:16，翟强川：“中行6217××××0881，中国银行成都高新区支行”。 另查明，2014年10月15日，案外人唐爱华向吴乐玉转账30万元。2020年5月20日，案外人唐爱华（甲方）与瀚融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于2014年10月15日出借给吴乐玉30万元，并于当日转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口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吴乐玉已支付前三个月利息，截止本协议签订日吴乐玉应向甲方支付本金及利息68.4万元；转让价款为60万元，乙方自本协议生效后30日内将转让价款转入甲方账户。同日，案外人唐爱华向吴乐玉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案外人唐爱华于2020年5月20日与瀚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吴乐玉享有的债权3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全部权利转给瀚融公司。唐爱华于2020年5月26日向吴乐玉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单号11xx25。 2020年5月29日，瀚融公司向吴乐玉出具《债务抵销通知书》，载明瀚融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受让唐爱华对吴乐玉的30万元本金及利息债权，并已向吴乐玉通知，但吴乐玉至今未履行该债务，因瀚融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吴乐玉借款100万元，现瀚融公司与吴乐玉互负债务，依据法律规定，对瀚融公司所负债务中的30万元本金及利息进行抵销。 庭审中，1.吴乐玉明确，其向瀚融公司出借的200万元，系自有资金，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况，借款的出具情况为，其于2014年11月10日向案外人陈齐（即翟强川短信指定收款账户）转账90万元，其委托案外人喻某于2014年11月13日向翟强川转账10万元，其于2014年11月24日向翟强川转账100万元。 2.吴乐玉申请证人喻某出庭作证，证人喻某陈述，其与吴乐玉系母子关系，其通过父亲喻开元介绍认识翟强川、陈齐；其与陈齐于2014年进行过为期不到一个月的合作汽车质押项目，但一笔没有成功，其与陈齐没有生意往来；吴乐玉委托其向瀚融公司转款10万元，该笔款项根据翟强川的短信要求转账至指定账户；其与翟强川之间没有资金往来；瀚融公司、翟强川未向其偿还过任何款项。对于证人证言，瀚融公司称喻某系吴乐玉之子，具有一定的经济利益关系，可靠性较低，不予认可。 3.吴乐玉陈述，其并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务抵销通知书》。 4.瀚融公司陈述，其并未收到2014年10月10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借条载明借款转入翟强川个人账户，但借款并未转账至其账户，不能认定为瀚融公司的借款，短信记录不能证明翟强川明确指定将案涉借款转入陈齐账户，且陈齐与喻某之间有合作，双方转账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 5.吴乐玉主张瀚融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偿还利息5万元、于2014年11月14日偿还利息2万元。对此，瀚融公司称该7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系吴乐玉将资金借给他人后由翟强川转付的7万元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吴乐玉提交了借条、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其向瀚融公司出具借款，一审法院经审查予以采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该借款合法、有效。一、关于借款本金。吴乐玉主张其向瀚融公司出具200万元借款，具体为其向案外人陈齐转账的90万元，其委托案外人喻某向翟强川转账的10万元，其向翟强川转账的100万元。对此，瀚融公司称借条明确借款应汇入翟强川个人账户，但上述90万元系转入案外人陈齐账户，另有10万元系案外人转款，故对于该100万元（90万元＋1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对于吴乐玉向瀚融公司转账的100万元，其已向吴乐玉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及《债务抵销通知书》，债务经抵销，瀚融公司尚欠吴乐玉借款本金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喻某出庭陈述其根据吴乐玉的委托向翟强川转款10万元，瀚融公司及翟强川并未向其偿还任何款项，结合短信记录上瞿强川明确要求转款的银行账户信息及吴乐玉的转账明细，一审法院对吴乐玉主张其向瀚融公司实际出借200万元予以确认。至于债务抵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吴乐玉当庭明确未收到任何债权转让通知，且瀚融公司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向吴乐玉进行了有效通知，故对于瀚融公司债务抵销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现吴乐玉要求瀚融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且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借条明确载明月利率为2%，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吴乐玉主张瀚融公司自借款出借之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支付利息，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瀚融公司抗辩称吴乐玉系职业放贷人，所主张的利息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但瀚融公司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吴乐玉当庭自认其收到瀚融公司偿还的利息7万元，故，瀚融公司应向吴乐玉支付暂截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3日止的利息为2513912.33元（90万元×24%÷365天×1972天＋10万元×24%÷365天×1969天＋100万元×24%÷365天×1958天－7万元），瀚融公司还应支付自2020年4月4日起，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瀚融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乐玉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2513912.33元，并支付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20年4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吴乐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减半收取21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400元，由瀚融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吴乐玉为证明其主张，出示了以下证据：1.川蒲派立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喻开元是该公司股东，喻开元是吴乐玉丈夫，吴乐玉对该公司借款只是帮助并非职业放贷；2.执行裁定书两份、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再次开庭及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一份、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申请书一份、川蒲派立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瀚融公司在一审法院提出30万元债权抵销后吴乐玉就申请追加唐爱华为当事人查明事实，这个款项与吴乐玉本人没有关联。3.证人李某的证言，拟证明30万元是唐爱华与吴乐玉共同出借给川蒲派立公司，而不是吴乐玉向唐爱华借钱。瀚融公司质证称，1.对于证据1，喻开元是在借款之后才成为川蒲派立公司股东，不能否定其民间借贷的行为；2.证据2的执行裁定书与本案唐爱华主张的30万元无关，唐爱华的钱是先转给吴乐玉，吴乐玉以其名义借给川蒲派立公司200万元，其中是吴乐玉自己出了170万元，唐爱华出了30万元，在这种情况下唐爱华不可能向川蒲派立公司主张借贷关系，吴乐玉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一审法院未同意，一审程序存在问题。对证据3证人证言也证实吴乐玉转给川蒲派立公司确实包括唐爱华30万元，这个关系是吴乐玉与川蒲派立公司建立的借贷关系，但实际上是唐爱华借给吴乐玉，吴乐玉再借出去，吴乐玉收回一套房屋抵消了120万元，但没有向唐爱华分配这120万元，所以吴乐玉与唐爱华是建立了借贷关系，债权抵销是成立的。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仅以此并不能证明吴乐玉是否涉嫌职业放贷，还应综合瀚融公司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唐爱华向吴乐玉所转30万元是否系借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证据3李某的证言也系与唐爱华向吴乐玉所转30万元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证据2、3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吴乐玉是否涉嫌职业放贷，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吴乐玉是否已经履行了200万元的出借义务，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陈齐为当事人参加诉讼；3.案涉瀚融公司主张的30万元款项是否已经发生了债务抵销的效力。针对上述焦点问题评述如下： 一、吴乐玉是否涉嫌职业放贷，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瀚融公司以吴乐玉对外有四笔借款而主张其涉嫌职业放贷，依据吴乐玉代理人的陈述，其中向川蒲派立公司及科瑞森公司的借款系基于其丈夫喻开元系公司股东或系投资人，系带帮助性质的借款，不构成职业放贷，而吴乐玉向法庭提交的川蒲派立公司工商信息也表明喻开元确系该公司股东，故仅凭瀚融公司的上述陈述不足以认定吴乐玉构成职业放贷，案涉借款合同合法有效。 二、吴乐玉是否已经履行了200万元的出借义务，本案是否应当追加陈齐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瀚融公司主张吴乐玉向案外人陈齐所转90万元及吴乐玉儿子喻某向瀚融公司法定代表人翟强川所转10万元并非履行本案借款。1.瀚融公司认为喻某向翟强川所转10万元系基于喻某与翟强川之间的其他关系，但并未举证予以证明该10万元系基于其他经济往来所产生，而喻某已在本案中当庭作证系代其母亲吴乐玉履行案涉借款，故能够认定该10万元系履行本案借款。2.关于吴乐玉向案外人陈齐所转90万元，虽然吴乐玉与瀚融公司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借款转入陈齐银行账户，但翟强川在2014年11月10日与喻某的短信中向喻某提供了陈齐的银行账户及开户地址等，如系基于喻某与陈齐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喻某无须翟强川向其提供陈齐的银行账户及开户地址等，喻某与陈齐完全可以自行转款；其次，翟强川系专业的法律人士，如吴乐玉未履行前100万元借款，翟强川不会向其出具两张借条或者也会要求收回前一张借条，故依据借条及转账的相关情况，可以认定吴乐玉已实际履行了案涉200万元借款。 瀚融公司要求追加陈齐参加诉讼，是为了查清上述两笔共计100万元转款的性质，在本案证据能够认定案涉200万元借款已实际履行的情况下，无须追加陈齐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故本院对瀚融公司要求追加陈齐为当事人不予同意，故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 三、案涉瀚融公司主张的30万元款项是否已经发生了债务抵销的效力 瀚融公司与案外人唐爱华虽然已经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唐爱华也向吴乐玉邮寄了《债务抵销通知书》，但吴乐玉对与唐爱华之间存在30万元的债权债务表示不认可，而唐爱华也仅仅以向吴乐玉转款30万元作为债权凭证，在该30万元是否系借款未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或吴乐玉自己认可的情况下，唐爱华对吴乐玉是否享有30万元债权不能确定，本案中也不宜作出认定，故一审法院在本院中不作抵销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瀚融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311.30元，由四川瀚融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姚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