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田伦，男，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平，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培，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廷茹，女，196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田伦（李廷茹之夫），男，住四川省什邡市。 上诉人雷田伦因与被上诉人李小平、原审被告李廷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田伦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二、请求判令李小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赔偿我方10000.00元的律师费损失。事实及理由：一、李小平的借款300000.00元并不是上诉人需要，而是用于杜某负责的芦山萆坪村项目；二、李小平所称2014年9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后向上诉人借出款项合计300000.00元不是事实，李小平并未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履行，而是将借款打给了杜某，而上诉人并没有出具任何委托。杜某收到款后，全部用于芦山工地，项目上和杜某个人从2014年9月到2015年12月前共还李小平高利息234000.00元，我们项目的财务做有收支账，我记录是利息支付到2015年6月，共计金额180000.00元，杜某个人支付了3个月计54000.00元；三、2017年7月1日李小平威逼我签订还款承诺书，我已报案；四、后来因找不到杜某，李小平胁迫我偿还了100000.00元，本次还账是通过银行转给他的，前后共偿还李小平本息334000.00元。 被上诉人李小平答辩称：上诉人民事上诉状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原审判决正确；李廷茹作为上诉人雷田伦的配偶参与了案涉借款过程，也应承担本案还款义务；如果杜某被认定为共同用款方，那么杜某也应当作为一个共同的借款方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李廷茹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委托雷田伦全权代理，并同意判令李小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10000.00元律师费的诉求，对杜某的作证无异议。 李小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雷田伦偿还本金30万元、资金利息及违约金暂共计人民币410,500.00元、律师费5,000.00元；二、判令李廷茹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雷田伦、李廷茹承担。庭审中，李小平明确其第一项诉讼请求的构成为要求雷田伦偿还尚欠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共计410,5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2014年11月2日止为2,500.00元；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止为408,000.00元）、律师费5,000.00元。 一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如下：2014年9月1日，李小平与雷田伦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李小平）向甲方（雷田伦）提供借款30万元，在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乙方将30万元划入甲方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资金使用费，如甲方不能如期归还或支付乙方借款本金及资金使用费的，即甲方违约。在此情形下，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6万元，并且此后甲方逾期归还借款之情形每满一个月，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6万元直至甲方全部借款本金及资金使用费归还完毕之日止。如乙方为实现债权而有包括律师费在内的费用支出，甲方应一并予以赔偿等。同日，雷田伦向李小平出具了借款30万元的收款收据。李小平通过德阳银行将30万元款项转至雷田伦指定账户，未能转账成功。次日，李小平通过什邡思源村镇银行向杜某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28××××1776账户转款30万元。2017年7月10日，雷田伦向李小平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指定账户无法办理资金业务，故债权人李小平基于我本人的要求于2014年9月2日将借款金额30万元汇入我另一指定账户（户名：杜某；账号6228××××1776；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什邡支行），我本人收到了李小平向我提供的借款30万元，本人承诺还款期限不超过2017年8月30日前等。2016年2月3日，雷田伦向李小平转账10万元。2020年7月14日，李小平与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合同，代理起诉雷田伦、李廷茹，并支付律师费5000.00元。雷田伦与李廷茹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还款承诺书是否有效？借款协议是否履行？二、李廷茹是否应该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小平与雷田伦签订了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建立了借贷合同关系。还款承诺书系雷田伦亲自签字捺印出具给李小平，应为合法有效。虽然雷田伦辩称该份还款承诺书系受胁迫签订，但综合全案其并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故对于其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小平于2014年9月1日向借款协议中雷田伦指定账户转款30万元，但未能转账成功，次日向杜某账户成功转款30万元，对此雷田伦辩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并未收到30万元借款，但综合还款承诺书来看，杜某账户系雷田伦指定的新的收款账户，并明确表示其本人收到了30万元借款，且其又在2016年主动还款10万元，故雷田伦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合上述分析，李小平签订借款协议后，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虽然雷田伦偿还了10万元借款，但却并未按期足额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雷田伦应当归还李小平借款本息。雷田伦主张其偿还了借款本金10万元，但李小平主张该10万元系偿还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雷田伦偿还的10万元应该系利息。同时，李小平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为以30万元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2014年11月2日止为2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予以支持；第二部分为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止，借款协议中对利息及违约金均进行了约定，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此予以支持。关于李小平主张的5000.00元律师费虽已实际发生且借款协议有明确约定，但该笔律师费应当属于上述条文中的其他费用，包括在年利率24%的计算中，对此不予单独支持。故，雷田伦应当支付李小平借款本金3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 至于李廷茹是否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廷茹与雷田伦虽然系夫妻关系，其对于借款一事知情，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该笔借款依据现有证据显示，无法证明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故对于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雷田伦辩称该笔借款是砍头息，先扣除了18,000.00元利息及已偿还了23,400.00元利息等，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此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雷田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李小平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2014年11月2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3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止，再扣减10万元）；二、驳回原告李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78.00元，保全费4,120.00元，共计9,598.00元，由原告李小平负担1,408.00元，被告雷田伦负担8,190.00元。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杜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杜某参与了借款，是重要人，杜某也给李小平还过20多万，借款是杜某借的，而杜某向法庭陈述：我和雷田伦、廖洪斌、王天云、张云共同合伙做工程，因工程需要用钱而向李小平借款，当时我和雷田伦共同和李小平签订了协议，但协议被李小平收走，没有这个协议了，借款30万元打到了我的账户上，在借款后每月向李小平现金给付利息18000.00元，最开始是公司偿还，后面是我个人偿还，总计偿还利息大概20多万元，每次偿还利息都未打收条。上诉人雷田伦认为杜某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李小平质证称：第一，说明他们收到了30万元借款；第二，杜某陈述他自己是本案共同借款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请求合议庭综合评判。被上诉人李廷茹质证称，对杜某的作证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杜某的证人证言，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还款责任；二、李小平应否赔偿雷天伦律师费10,000.00元。 争议焦点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案涉借款还款责任的问题。 本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李小平针对其主张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款收据、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还款承诺书等证据，前述证据在借款主体、借款金额、借款时间、款项交付等方面均能相互印证，确能证明上诉人雷田伦与被上诉人李小平之间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以及被上诉人李小平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二）上诉人主张还款承诺书是在被上诉人李小平胁迫下签订，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三）上诉人主张实际借款人是杜某，案涉借款也是打到杜某账户中，借款用于庐山工地项目，自己不应还款。本院认为，杜某二审时陈述其与雷天伦系共同向李小平借款且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未有相应的书证予以佐证，且与本案在卷的借款协议等证据无法印证，杜某陈述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在案的借款协议、还款承诺书、收款收据等证据显示，案涉款项的借款人系雷田伦，依据还款承诺书、收款收据，李小平将案涉借款打至杜某账户系基于雷田伦的要求且雷田伦也认可收到了案涉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小平有权要求雷田伦偿还案涉借款，至于案涉借款后续用于何处，出借人无法知晓、干预，其属于上诉人与杜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不能以此对抗被上诉人李小平。（四）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被上诉人李小平33.4万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中，除依据德阳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能证明2016年2月3日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李小平10万元外，其提交的项目上的收支明细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未提交任何支付凭证或对方收到案涉款项的收据等凭证予以佐证，杜某关于已经偿还借款利息的陈述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上诉人还偿还了23.4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五）对于已偿还的10万元，上诉人主张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被上诉人李小平主张是偿还的借款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2016年2月3日上诉人偿还的10万元应先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李小平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为：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2日起按年利率5%标准计算至2014年11月2日止为2500.00元，从2014年11月2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止，该请求符合借款协议以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截至2016年2月3日上诉人偿还10万元时，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李小平利息为92500.00元，多支付的7500.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因此，本案从2016年2月4日起应以292500.00元为借款本金计算利息及违约金。 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综合在案的借款协议、还款承诺书、收款收据、德阳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等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认为上诉人雷田伦与被上诉人李小平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李小平依约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雷田伦应当依约偿还李小平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应当支付的借款本金为292,500.00元，利息及违约金应当以292,500.00元为借款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止，一审法院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争议焦点二：关于李小平应否赔偿雷天伦律师费10,000.00元的问题。 本案中，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因被上诉人李小平恶意诉讼导致其损失，要求被上诉人李小平赔偿其律师费损失10,000.00元，被上诉人李小平、原审被告李廷茹均同意由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在本案二审中予以处理。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什邡市人民法院（2020）川0682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 二、雷田伦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小平借款本金292,500.00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本金29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6年2月4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16日止）； 三、驳回李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78.00元，保全费4,120.00元，共计9,598.00元，由李小平负担1,408.00元，雷田伦负担8,1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5.00元，由李小平负担955.00元，雷田伦负担10,000.00元。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贾华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邱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