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华，男，196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杰，山东沂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9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艳，山东华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华，男，197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上诉人王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李杰、王洪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3民初3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与法院认为部分相互矛盾，过错认定错误，判决错误，应予依法纠正。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洪华签订的案涉承包合同系虚假合同，认定事实错误。原审中无论是被上诉人李杰提供的录音资料、证人证言还是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被上诉人王洪华的谈话笔录，尽管在承揽报酬上有所差别，但不能否认案涉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不能否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洪华之间就案涉工作成立的承揽关系。案涉包工包料的承包合同实际就是一种加工承揽合同，上诉人在原审中包括在上诉中均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洪华系承揽关系。且原审法院亦认定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规避法律责任，从而案涉承包合同也不是虚假的。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李杰在潍坊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花费1103.28元，认定事实不清。原审中被上诉人李杰仅提交潍坊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发票一张，并未提供有关病例、处方签、用药明细等予以印证其花费的关联系、真实性以及合理性。原审法院仅凭临沂市中心医院的病例即予以认定，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认为部分相互矛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第4页“——被告王建华以此来主张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相关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王洪华承担”，原审法院在综合认定结论部分：“综上，木院认定该包工包料合同系二被告为规避法律责任签订的虚假合同，本院不予认定”，即否认了承揽关系，而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却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洪华之间系承揽关系（见原审判决第六页正数第八行），可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认为部分相互矛盾。上诉人提供该承包合同无非是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洪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的与上诉人主张一致，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洪华之间系承揽关系，上诉人无异议。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案涉的定作工作中存在选任过失，即认定上诉人有过错，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虽然规定了定作人的选任过失责任，但结合本案事实，在上诉人欲将案涉“填苗圃中土坑（花坛）工作”交付他人完成时，上诉人选任的对象是能够很好完成上述工作的独立的自然人，至于这个独立的自然人采用什么工具、用什么方法、怎样完成，上诉人在选任时并不考虑，即上诉人选任的是民法上独立的自然人，而不是对附属于这个自然人的工具、器具的选任，上诉人选任是对人的信任，而不是对工具的信任。再者，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王洪华选任时，并不知道其有无牌三轮车、也不知道王洪华无证，上诉人不关心王洪华是否会驾驶该三轮车完成案涉工作，更不可能考虑到王洪华无证驾驶该无牌三轮车发生事故逃逸，王洪华在接受上诉人交付的案涉工作后，怎样完成工作交付成果完全在于王洪华个人，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产生的风险责任完全由承搅人承担，与定作人无关。何况，案涉工作不需要承揽人具备有关资质。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王洪华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发生完全归咎自己责任的事故，从而推定上诉人存在选任过失，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洪华就填苗圃中土坑的工作系加工承揽关系，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无异议，但原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见判决书第六页正数第13-14行，事实上，不是交给王洪华驾驶其三轮车完成，而是交给王洪华完成案涉工作，故该部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李杰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洪华未答辩。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8日14时30分许，王洪华驾驶无号牌自卸三轮汽车，沿沂水县孔徕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富官庄镇抬头桥东村村通交叉路口处左转弯过程中，与对行李杰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刮撞.造成李杰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发后，王洪华弃车藏匿。原告李杰因该次交通事故受伤后在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8天，花费医疗费50183.58元，原告提交潍坊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发票一份，证明原告在该公司花费1103.28元。事故发生时王洪华驾驶自己所有的车辆为王建华拉土填苗圃。原告陈述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原告垫付道路救助基金25500元。被告王洪华为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元。原告保全二被告存款及车辆，花费保全费1520元。被告王建华提交的包工包料合同的真实性如何确定。该案中被告王建华向一审法院提交包工包料合同一份，载明2020年5月27日，王建华与王洪华签字按捺，合同内容为“王建华苗圃内花坛需要填土，大约10方，经双方协商，包给王洪华干，包工包料，全部费用含土料费、运费、人工费共计500元，一次性付清，王洪华负责干完。王洪华在干活过程中所发生的所有安全事故及责任自行承担，与王建华无关”，被告王建华以此来主张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相关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王洪华承担。一审法院向王建华作谈话笔录一份，王建华陈述其他人给其干活，除看大门的签订劳务合同外，从未签订过类似合同，且其他人干活都是先干活再付工钱，一审法院询问其为何只与王洪华签订合同，王建华陈述因为与王洪华熟悉但不很熟悉，一审法院询问其为何只先给王洪华付工钱再干活，其陈述因为与王洪华不熟悉但有点熟悉，前后矛盾。对于原告提交的5月28日王建华与李玉华的录音资料，被告王建华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通话中，王建华陈述“其实咱是多少钱一天雇的，一天350哈”，王建华5月28日自行陈述350元/天雇的王洪华，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如果5月27日双方实际签订该包工包料合同，合同约定500元包工包料，合同内容与其第二日的陈述截然不同，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包工包料合同系二被告为规避法律责任签订的虚假合同，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在潍坊眼科医院有限责任公司花费1103.28元，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例首页入院诊断中“动眼神经损伤”，能够证明原告眼部受伤，原告到眼科专科医疗机构进行检查等花费，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事故责任问题。被告方主张原告无证驾驶应当承担部分事故责任，王洪华不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方无证驾驶机动车，违反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交警部门可以对其进行行政处罚，但并不导致其必然承担事故责任，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的事故发生经过，被告王洪华系由南向西左转弯，原告李杰系由北向南直行，一审法院认为在没有信号灯的路口，转弯车辆应当让直行车辆先行通行，且被告王洪华事故发生后逃逸，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王洪华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予以采纳。2、二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该案中，原告根据其提供的通话录音资料中王建华的陈述“其实咱是多少钱一天雇的，一天350哈”，交警部门事故卷宗中王洪华的陈述“我从官庄桥附近拉了一车土去抬头（村名）给王建华送土，我挣运费”，证明二被告之间系雇佣关系，被告王建华主张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雇佣关系中，雇主与雇员存在一定的人身依附关系，雇员对于工作如何安排没有自主选择权，雇主可以随时干预雇员的工作，雇员的劳动属于一种从属性劳动，雇主可以定期给雇员支付劳动报酬；承揽关系中，定作人与承揽人地位平等，承揽人对工作如何安排有完全的自主权，定作人无权干涉，承揽人交付劳动报酬。该案中，被告王洪华驾驶自己的车辆给被告王建华所有的苗圃拉土填坑，双方约定报酬350元/天，双方虽然按照天数约定劳动报酬，但是，作为劳动工具的三轮车由被告王洪华自行提供，工作任务是由提供劳务者王洪华以自己的设备独立完成填坑工作，合同签订的出发点明显是给付劳动成果，即王洪华将土坑填好，王建华支付劳动报酬，上述均符合承揽关系的法律特点，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之间系承揽关系。3、二被告如何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工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案中，被告王建华将填苗圃中土坑的工作交给王洪华驾驶其三轮车完成，被告王洪华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原告造成损害，王洪华驾驶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且该机动车无号牌，王洪华事故发生后逃逸，致使交警部门无法查明王洪华是否存在其他违法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王建华在定作工作中存在选任过失，根据该过失与交通事故的关联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王建华对原告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王洪华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4、对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原告垫付道路救助基金25500元如何处理。该垫付款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下设临沂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与原告亲属签订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在获得赔偿后优先偿还该款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款应由原告负责偿还，二被告应当依法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原告在获得赔偿后负责向交警部门偿还该救助基金。综上所述，原告花费医疗费51286.86元，被告方应当予以赔偿；对于王洪华垫付的医疗费5000元，在其承担责任时应予以扣除。因原告未作伤残鉴定等，其损失暂时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先行处理医疗费部分46286.86元（51286.86元-5000元），诉讼费因适用简易程序一审法院减半收取479元，原告多交部分1671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对于原告花费的的申请诉讼保全费1520元，因原告的损失未处理完毕，该案不再涉及。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王洪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5772.12元【医疗费51286.86元*60%-垫付5000元】；二、被告王建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0514.74元【医疗费51286.86元*4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退还原告1671元，剩余479元，由被告王洪华负担287元，被告王建华负担19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王建华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经审查，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陈述、日常经验法则，认定案涉包工包料合同系王建华与王洪华为规避法律责任签订的虚假合同，该认定合理、可信，本院亦持此观点。一审法院未认定案涉包工包料合同的证据效力，但不妨碍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认定王建华与王洪华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该真实法律关系无需借助案涉“包工包料合同”予以认定，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与本院认为部分相互矛盾”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工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案中，王建华将填苗圃中土坑的工作交给王洪华驾驶其三轮车完成，而王洪华驾驶的机动车无号牌，王建华对此明显知情，王建华在关于其在定作工作中不存在选任过失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一审法院结合该过失与交通事故的关联程度，酌定王建华对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王建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元，由上诉人王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