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体育场路**粮贸大厦**。 负责人：常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玉林，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玉林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20）浙0182民初1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程玉林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程玉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人保财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责任限额部分第十二条，主体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责任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限额为限。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就主车的保险责任限额已赔付完毕，即保险责任已履行完毕本案主车保险限额已赔付完毕，一审法院判决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就挂车限额进行赔付错误。二、本案挂车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且存在超载需加扣10%的绝对免赔。一审判决未予扣除错误。一审法院将投保人未投保不计免赔险认定为系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减轻自身责任的情形，属认定事实错误。 程玉林答辩称，一、程玉林就主车、挂车均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称保险限额以主车为限没有合法依据。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格式条款第十二条关于“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为由，主张商业险赔偿限额以主车500000元为限，该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案涉主、挂车分别向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分别收取了保险费用，说明主、挂车分别具有各自的保险利益。挂车只有与主车连接时才是挂车，挂车单独存在时没有动力，难以成为机动车。没有挂车的主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损害后果与有挂车的主车显然不可同日而语。当主、挂车连接一体使用时，其引发交通事故的风险系数增加，故主车和挂车的保险人均应为整车的赔偿承担相应责任，投保人对挂车投保就是为了增加保险系数，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收取了对应的保险费用，却以该条款拒绝在挂车投保的商业险中赔付，显然是免除了己方的主要义务，该条款系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且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从未向程玉林出示过该条款，也没有进行过任何解释说明，故该条款对程玉林不产生法律约束。二、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其主张超载10%免赔率没有依据。(一)超载免赔10%条款生效，保险人需履行提示义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超载是法律所禁止的行为，超载行为可能会面临行政处罚等不利后果，但法律并非规定驾驶车辆出现法律禁止性行为，保险公司可以直接拒赔，驾驶行为违法并不必然可以成为保险公司的免赔理由。只有保险公司将此禁止行为引用为免赔事项，且将该免赔情况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后，才能成为免赔事由。(二)履行提示义务的法定方式。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三)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不能主张超载10%免赔率。 程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支付保险金人民币50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3月19日，程玉林为其所有的浙ＡＥ××××号牵引车在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为浙Ａ××××号挂号车在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为2010年3月19日至2011年3月19日。 2010年4月18日，徐树宝驾驶浙Ｈ0××××号大客车在建德市李家镇白马村界头路段与程玉林雇佣驾驶员赖长养驾驶的浙ＡＥ××××、浙Ａ××××号挂号货车及何水坤驾驶的皖Ｊ5××××号低速自卸货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客车驾驶员徐树宝、乘员王菊仙、乘员吴玉英、挂车驾驶员赖长养、乘员赖思思5人死亡，舒雪莹等20人受伤，三车、民房损坏。建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客车驾驶员徐树宝负事故主要责任，挂车驾驶员赖长养负事故次要责任，何水坤、吴玉英、王菊仙及赖思思等人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程玉林及建德市盈亿塑化有限公司已陆续自行赔付客车车上人员损失381837.64元。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向客车上人员方支付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282222.47元，向程玉林支付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金217777.53元。 2019年11月28日，建德市盈亿塑化有限公司出具了书面《保险权益转让通知书》，将其因此次事故在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可获赔的全部保险金转让给程玉林。 程玉林就其向第三者支付的赔偿款，向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主张理赔，要求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余额内支付保险金50000元。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以商业三者险已赔付完毕为由拒付。双方产生纠纷，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程玉林以建德市盈亿塑化有限公司名义与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就浙ＡＥ××××、浙Ａ××××号挂号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主车、挂车连接使用，是否以主车保险限额为限承担保险责任。案涉主挂车分别向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且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分别收取了保险费用，说明主、挂车分别具有各自的保险利益。现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中关于“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约定为由，主张商业险赔偿限额以主车500000元为限。该院认为，挂车只有与主车连接时才是挂车，挂车单独存在时没有动力，难以成为机动车。没有挂车的主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能性、损害后果与有挂车的主车显然不可同日而语。当主挂车连接一体使用时，其引发交通事故的风险系数增加，故主车和挂车的保险人均应为整车的赔偿承担相应责任，投保人对挂车投保就是为了增加保险系数，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收取了对应的保险费用，却以该条款拒绝在挂车投保的商业险中赔付，显然是免除了己方的主要义务，案涉条款系格式条款，故该条款无效。二、是否应当扣除5%的不计免赔及10%的超载加扣的绝对免赔的问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对条款中减轻、免除己方义务的内容，应尽到明确的告知提示义务，但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尽提醒义务，故该条款对程玉林不发生法律上的约束力。综前所述，程玉林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该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所提的相关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再支付程玉林保险金人民币50000元。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25元，由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程玉林就主、挂车分别向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并交纳了相应保险费，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以其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十二条载明“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且其已按主车的三者险责任限额进行了赔付为由，认为程玉林无权就挂车的三者险主张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保险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义务的条款，且系格式条款，应认定无效，故对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以其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载明“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主张即便其需就挂车的三者险进行赔偿，因程玉林未就挂车投保不计免赔险，且案涉事故有超载情况，其亦有15%的免赔率。程玉林称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未向其提供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在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未就此进行举证，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就上述免赔率条款向程玉林作出提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相关免赔率条款在本案中不产生效力亦无不当。综上，人保财险武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负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武林支公司已预交52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