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安丰国蟹水产品市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576702515T，住所地兴化市安丰镇新夏村**。法定代表人：朱桂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兴敏，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茂存，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鸣，江苏格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安丰国蟹水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茂存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8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蟹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上诉人因经营需要临时聘请了一批保安人员，双方约定交易旺季过后，视情况随时解除用工关系。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5日开始上班，工作到2018年10月4日。2018年10月5日上午，上诉人的保安部门召开会议，解除了与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部分保安的用工关系。2018年10月6日下午，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时，双方之间的用工关系已经终止。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儿子宋汝剑代被上诉人书写的承诺书中明确认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实际工作到2018年10月5日，月工资3000元，已结清。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也可以反映出，被上诉人实际上班时间为2018年9月5日至2018年10月4日，合计30天。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2018年10月6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宋汝剑书写的承诺书的内容未告知被上诉人或未得到被上诉人的授权，承诺书的内容是按照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述书写，这并非真实情况。首先，被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长期住院，行动不便，其要求上诉人出具工作证明、领取工资、向劳动部门申请工伤认定等事项都是其儿子宋汝剑代为办理并签字确认，对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宋汝剑的上述行为均得到了被上诉人的授权，在此过程中签署的相关文书代表的是被上诉人的意志。其次，关于承诺书内容，被上诉人陈述是按照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意思书写，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该辩解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通过上诉人出具的工作证明获得交通事故赔偿后又不讲诚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以获得不当利益，其行为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宋茂存答辩称：第一、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开始受聘于上诉人，从事保安工作。2018年10月6日下午上班途中，发生机动车交通事故。在被上诉人申请工伤认定，上诉人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8年10月5日上诉人已经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第二、关于被上诉人儿子书写的承诺书，是基于被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需要上诉人出具一份收入证明，应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要求才按照其意思书写了该承诺书，但该承诺书内容与事实是不符的。但被上诉人儿子如果不出具该份承诺书，上诉人是拒绝出具该份收入证明，所以我方认为该份内容不真实的承诺书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目的。第三、上诉人是合法注册成立的有限公司，具有合法用工的主体资格，但其在用工过程中却不遵守相关法律规定要求，不与劳动者签订相应劳动合同，事后却以此规避相应的法律责任，我方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宋茂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宋茂存2018年10月份发生交通事故时与国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宋茂存于2018年9月份受聘于国蟹公司，从事保安工作。2018年10月6日下午，宋茂存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宋茂存于2019年3月份申请工伤认定，但国蟹公司否认相关事实，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兴化社保局）作出泰化人社工告【2019】3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函。宋茂存于2019年10月18日向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未在5日内作出处理，于2019年10月25日发出通知书告知宋茂存可向人民法院起诉。为维护宋茂存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蟹公司于2011年6月16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桂凤，经营范围为市场设施租赁、市场管理服务、停车场服务、保洁服务、允许上市的农副产品、水产品、饲料销售。每年8、9、10月份，进入螃蟹收购、批发、销售旺季，国蟹公司经营管理的安丰国蟹市场极其繁忙，在此期间，国蟹公司常会招聘临时工作人员从事相关安保工作。宋茂存于2018年9月6日入国蟹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宋茂存主张其担任保安职务，与国蟹公司系劳动关系。国蟹公司主张宋茂存系短期提供劳务的人员，且在2018年10月5日双方已终止劳务关系。2018年10月6日16时27分许，案外人彭庆海驾驶的苏Ｍ×××**小型普通客车沿兴化市安丰镇惠安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惠安路与丰收路交叉路口（安西线）时，与沿丰收路由北向南宋茂存驾驶的苏Ｍ×××**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致宋茂存受伤。为交通事故赔偿问题，宋茂存之子宋汝剑于2019年2月18日至国蟹公司，要求国蟹公司在其制作的收入证明中加盖公章，该收入证明载明“兹有我单位员工宋茂存，在我单位担任保安，合同起止时间2018年9月1日至2021年8月30日，工资3000元/月”。在国蟹公司盖章时，宋汝剑当场在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桂凤办公室内书写承诺书一份，内容主要为“本人宋汝剑代宋茂存承诺，今收到国蟹市场开具的宋茂存收入证明，仅作为交通事故处理使用，不作为实际国蟹市场的用工合同，宋茂存实际工作时间为2018年9月6日到2018年10月5日，一个月工资3000元结清，另公司补贴3000元，已全部收到，与国蟹市场工资补贴已全部结清，不再有劳务关系”，该承诺书中有见证人戚某、戎某签字。宋茂存对该承诺书提出异议，称该承诺书系宋汝剑按照国蟹公司要求书写，否则国蟹公司不会给宋茂存出具收入证明。就“承诺书”问题，法院对宋汝剑进行调查，其主要陈述“我把收入证明带过去，董事长（朱桂凤）告诉我不好盖章，董事长让我写承诺书才能盖章，承诺书的内容都是按照董事长要求书写的；当时我写承诺书的时候没有人在场见证，也没有见证人签字。”当日，国蟹公司通过其会计宗志琴银行账户向宋茂存银行账户转账交付6000元。就宋茂存工伤赔偿问题，其子宋汝剑于2019年3月向兴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兴化社保局）申请工伤认定。兴化社保局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泰化人社工告【2019】3号关于确认劳动关系函，告知当事人向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确认宋茂存受事故伤害时与国蟹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同时对宋茂存中止工伤认定。宋茂存遂于2019年10月18日向兴化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因该委未在5日内作出处理，遂通知宋茂存自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宋茂存遂诉至法院。另国蟹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吉某称：“1.宋茂存与我性质一样，都是临时的，在工作期间没有保安制服，只有袖套和对讲机；2.临时人员在被辞退时，袖套和对讲机当场需交还，由保安队长收”。证人戎某称：“1.我自2013年在国蟹市场做饭店至今，宋茂存儿子有一次到国蟹公司找朱桂凤盖章，我也有事情找朱桂凤看见的；2.宋茂存儿子要求朱桂凤帮忙盖章，朱桂凤不肯，宋茂存儿子就写了承诺书，朱桂凤才肯盖章；3.当时我在门口没有进去，对于盖章的内容以及宋茂存儿子承诺的内容我均不清楚；4.当时朱桂凤办公室内除朱桂凤以及宋茂存儿子之外有无其他人在场我不清楚，时间长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宋茂存、国蟹公司系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二、宋茂存发生交通事故时其与国蟹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有无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实现劳动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不同于一般的民事关系，兼有公法和私法的属性。在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应当从其特征入手进行分析：第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第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宋茂存、国蟹公司的身份符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宋茂存受国蟹公司招用在国蟹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受国蟹公司管理，由国蟹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其提供的劳动内容亦属于国蟹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故宋茂存、国蟹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使如国蟹公司所述宋茂存系其临时招用的协管人员，也并不当然认定双方非劳动关系。故对国蟹公司辩称的其与宋茂存系劳务关系，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国蟹公司辩称在宋茂存发生交通事故前的2018年10月5日时其已与宋茂存中止用工关系，国蟹公司提供有宋茂存之子宋汝剑书写的承诺书。结合宋茂存、国蟹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在2018年10月5日原、国蟹公司已中止用工关系，理由如下：1.证人吉某陈述临时协管人员一般不发放保安制服，仅发放袖套和对讲机，并且在中止用工关系时会有保安队长当场收回。但宋茂存在工作期间发放有保安制服及对讲机，并且目前仍由宋茂存持有。如宋茂存被国蟹公司中止用工关系，其持有的保安制服及对讲机原则上不会继续由其持有；2.国蟹公司提交的承诺书系宋汝剑当场书写，宋汝剑对承诺书中的内容并未告知宋茂存或得到宋茂存授权，且其亦陈述承诺书中内容系按朱桂凤陈述书写，并非真实情况；3.承诺书中有见证人戎某签字，而戎某当庭作证时陈述其只是在门口观望，并未进入办公室内，其不清楚承诺书中的内容，亦记不清当时是否有除朱桂凤及宋汝剑之外的第三人在场。综上，对国蟹公司所谓的在2018年10月5日与宋茂存中止用工关系的辩称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宋茂存与江苏安丰国蟹水产品市场有限公司之间在2018年10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安丰国蟹水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国蟹公司依据宋茂存儿子宋汝剑出具的承诺书，认为在宋茂存发生交通事故前的2018年10月5日时已经与国蟹公司中止用工关系。经本院审查，该份承诺书是宋茂存儿子宋汝剑出具的，并没有得到宋茂存的授权，根据一审查明的宋茂存仍持有国蟹公司的保安服、对讲机等事实以及承诺书的内容，不排除宋汝剑基于宋茂存在交通事故案件中需要国蟹公司出具一份收入证明，应国蟹公司的要求才按照其意思书写了该承诺书。本院认为，该承诺书并不能作为中止宋茂存与国蟹公司用工关系的依据。至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考勤表系国蟹公司单方制作，宋茂存不予认可，国蟹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考勤表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考勤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国蟹公司上诉认为的在2018年10月5日与宋茂存中止用工关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宋茂存、国蟹公司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国蟹公司招用宋茂存从事保安工作，宋茂存受国蟹公司管理，由国蟹公司支付劳动报酬，宋茂存提供的劳动是国蟹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国蟹公司称与荣茂存之间系劳务关系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国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安丰国蟹水产品市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顾连凤审 判 员 潘贻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