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82民再5号 原审原告：唐德春，男，196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福，福建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782ME1030069Y。 法定代表人：陈坤武，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芝杰，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夷山市柳永路**（五九商贸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277961263G。 法定代表人：俞志琴，总经理。 原审原告唐德春与原审被告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屏公司）、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茶景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作出（2018）闽0782民初1924号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闽0782民监3号民事裁定，于2020年9月2日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唐德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福，原审被告茶景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陈坤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芝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春屏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德春向本院提出的再审请求：1．判令春屏公司返还工程质保金10000元，支付建设工程价款539963元；并从2017年10月2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为止；2．判令茶景村委会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直接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3．由两被告承担工程量（工程价款）鉴定费1096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3日，其起诉春屏公司和茶景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在审理中，撤回对春屏公司的起诉，与茶景村委会达成调解协议，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782民初1924号民事调解书，茶景村委会支付305465元，鉴定费6000元。执行过程中，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日作出（2020）闽078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其认为，原审中撤回对春屏公司的起诉不当，故再审请求追加春屏公司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 为此，唐德春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包括：1．中标通知书；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3．春屏公司的内部承包合同；4．工程质保金收据；5．发票3张；6．唐德春武夷山农商行存款明细表；7．工程结算书；8．鉴定费10965元转账依据；9．计算利息说明；10．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8）闽0782民初1924号调解书和（2020）闽0782民监3号裁定书。 茶景村委会辩称，1．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本案原告；2．依照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可列发包方、转包方为共同被告；3．返还质保金、鉴定费用以及利息等，与发包方无关。 春屏公司既未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和证据。 唐德春向本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茶景村委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直接支付唐德春工程款439239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8日，茶景村委会的农民科技服务中心工程由春屏公司中标，中标价为1261952元（包工包料）。合同约定竣工日期2016年1月1日前完工。2015年9月24日，春屏公司与其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由其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垫资施工，履约至2016年1月8日，后因工人发生意外事故，茶景村委会单方终止与春屏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擅自雇用他人进行装修施工，导致其与春屏公司的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截至2016年1月8日，唐德春已完成工程主体建筑，工程量为789239元。茶景村委会仅支付工程款350000元，尚欠439239元。春屏公司放任茶景村委会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共同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其直接收到茶景村委会2015年12月4日转账150000元，茶景村委会2015年11月6日向春屏公司转付150000元，春屏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扣除质保金10000元、钢筋、工程管理人员工资、管理费等以上共计85785元，实际支付其64215元。茶景村委会于2017年4月25日支付春屏公司工程款50000元，该款春屏公司尚未向其支付。因协商未果，遂起诉。 唐德春在原审中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与在再审中提交的证据基本相同，还包括武夷山市住房保障和城乡规划建设建设局武建（2016）5号关于我市上梅乡茶景村农民科技服务中心工程工人高出坠落死亡事故的通报。 原审调解协议内容：一、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民委员会确认尚需支付唐德春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农民科技服务中心工程的工程款305465元，此款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民委员会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二、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民委员会同意支付唐德春为实现债权支出的鉴定费用6000元，此款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民委员会定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清。三、唐德春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就此不再产生任何争议。 本院经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3月18日，茶景村委会的农民科技服务中心工程由春屏公司中标，中标价为1261952元（包工包料）。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竣工日期2016年1月1日前完工。2015年9月24日，春屏公司（甲方）与唐德春（乙方）签订《建设工程班组承包责任合同》，主要约定案涉工程由唐德春独立经营、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唐德春按工程结算审核总造价的2.5%向春屏公司上缴管理费，同时预留2%工程质保金。该承包责任合同还就建造师以及项目其他岗位人员补贴费用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唐德春依约进行了施工； 2015年11月，唐德春向春屏公司交纳工程安全质保金10000元； 2016年1月8日，案涉工程发生工人从高处坠落死亡事故，导致后续工程由案外人接手完成。因就工程款结算产生纠纷，唐德春以春屏公司和茶景村委会为共同被告，于2018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原审中，唐德春于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于11月28日委托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12月21日和2019年1月18日通知当事人对提交鉴定的材料进行质证，春屏公司均未到庭。福建联审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鉴定报告初稿于2019年4月23日提交本院，本院交与唐德春等审核。2019年6月20日，原审本院组织调解时，唐德春撤回对春屏公司的起诉，并与茶景村委会达成上述调解协议。 茶景村委会就本案一共已经支付工程款35万元，具体：2015年11月6日和2017年4月25日分别支付15万元和5万元至春屏公司账户（上述15万工程款，春屏公司在扣留质保金1万元，以及扣减相应的管理费、工资等75785元外，剩余64215元已支付给唐德春）；2016年12月14日支付15万元至唐德春账户（12月24日到账）。春屏公司尚有5万元未支付给唐德春。 春屏公司因茶景村委会直接支付唐德春工程款，而未转入其指定的账户，遂于2016年3月16日起诉（唐德春为第三人）。本院（2016）闽0782民初762号民事判决认定：茶景村委会支付唐德春的150000元工程款中需扣减唐德春应向春屏公司上缴的管理费7500元（5%）、质安保证金3000元（2%）和建造师补贴费2000元，合计12500元，故茶景村委会只能支付唐德春137500元，其余12500元应支付春屏公司，据此判决茶景村委会仍需支付春屏公司该12500元；春屏公司不服上诉，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6）闽07民终89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春屏公司仍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的（2018）闽民再356号案件（以下简称省法院356号案）判决书认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款的适用前提为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向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本案系发包人跳过春屏公司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与该条款适用情形不同，茶景村委会应继续向春屏公司支付工程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据此判决撤销上述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本院的民事判决，并判决茶景村委会向春屏公司支付工程款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之日止）。 另查明，因原审调解结案，上述鉴定报告未提交本院。再审中，鉴定单位方提供本院，结论为：造价490342元。鉴定费10965元由唐德春垫付。 本院再审认为，春屏公司与茶景村委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已为省法院356号案判决认定合法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但春屏公司并未实际实施案涉工程的施工任务，而是以订立《建设工程班组承包责任合同》的形式将工程转包唐德春施工，可见其认可唐德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茶景村委会也予以认可，因此，本院确认唐德春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有权起诉茶景村委会和春屏公司。 而茶景村委会于2015年12月14日支付唐德春的15万元工程款，则可以视为已经履行了对实际施工人的付款义务，因此茶景村委会就案涉工程实际支付的款项，加上上述省法院356号案判决，茶景村委会将支付50万元及利息，超过鉴定报告的造价490342元，故无需再支付，对于超付款项，茶景村委会可另行主张。 而春屏公司就省法院356号案的15万元工程款（执行中）执行到位后，加上尚未支付唐德春5万元中的40342元（按鉴定报告），合计190342元，属于唐德春所有，故唐德春有权就该款主张权利。 至于唐德春主张退还质保金，因上述《建设工程班组承包责任合同》未约定交纳的具体数额以及退还时间，鉴于案涉工程2016年1月8日停工，距今已经近5年，故应该由春屏公司予以退还；关于利息，上述省法院356号案判决的15万元，加上茶景村委会于2017年4月25日支付给春屏公司的5万元，合计190342元工程款应计算利息，唐德春主张从2017年10月23日起计算利息，属处分自己的权益，本院不予反对；关于鉴定费，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欠款责任，酌定由茶景村负担5000元，唐德春负担5965元。 综上，原审调解内容与省法院356号案判决结果冲突，应予以撤销。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782民初1924号民事调解书； 二、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德春工程款190342元及利息（以本金190342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19日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 三、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唐德春工程款质保金10000元； 四、武夷山市上梅乡茶景村民委员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德春鉴定费5000元； 五、驳回唐德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39元，由唐德春负担4000元，茶景村委会负担3000元，福建省武夷山市春屏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39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裁判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姚志勇 人民陪审员  陈俊城 人民陪审员  吴质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 助理  吴兰兰 书 记 员  林宏昕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