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8765号原告：程晋良，男，196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龙飞，上海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争令，上海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国青，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光，上海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廷好，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告程晋良与被告张国青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晋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争令、被告张国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光到庭参加诉讼。之后，原告程晋良申请追加胡廷好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程晋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争令、被告张国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光、被告胡廷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晋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47,230元(人民币，币种同下)、医疗费62,05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77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4,200元、误工费50,400元、鉴定费2,85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8,000元，上述费用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62,000元，总计金额为223,212.88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3日，原告受被告张国青雇佣至上海市闵行区震宇家具厂从事敲墙及拆除房屋工作，薪酬为240元/天。2019年3月12日，原告在进行拆房过程中因另一侧墙体倒塌，致脚部及腿部受伤，经鉴定构成XXX伤残。因拆除厂房系两被告共同承包，故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张国青辩称，家具厂拆除的工作是被告胡廷好联系其，让其找些人来干活，原告就是其介绍到被告胡廷好处工作的，其非实际雇主，其与原告应是同事关系，都是受雇于被告胡廷好。干活的工具是由被告胡廷好提供的，工钱也是由被告胡廷好结算的，原告的事情发生后，被告胡廷好不愿意出面，故工钱就通过其发给工人们。事发后，原告收到的62,000元中，有50,000元是被告胡廷好支付的，只有12,000元是因为原告家人至其家里要钱，其为了平息矛盾，才找案外人李潮友支付给原告的。故其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医疗费需要扣除护理费555元；伙食费认可按照20元每天计算12天；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33,195元/年，按照0.1的系数计算20年；营养费认可按30元计算75天；护理费认可按照30元计算105天；误工费认可按2,480元/月计算7个月；交通费认可200元；衣物损不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5,000元；律师费认可3,000元。被告胡廷好辩称，震宇家具厂室内拆除的工程是其朋友介绍给其干的，拆除的废品全部归其所有。因当时其没有时间干这个活，故其联系了被告张国青让其找些工人来干，由被告张国青负责卖拆下来的废品支付工人工资，但是由于卖废品的钱不够付工人工资，剩下的工资缺口是其补给工人的，但该笔钱其是要找震宇家具厂索要的。其与原告程晋良、被告张国青均非雇佣关系，故其不应承担原告损失的赔偿责任。事发后，其共支付给过原告50,000元，其中40,000元是通过被告张国青转给原告的，另外10,000元是其直接支付给原告的女婿的。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同意被告张国青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初，原告程晋良经被告张国青介绍至上海市闵行区三鲁公路XXX弄XXX号干活，2019年3月12日，原告程晋良在上述地址拆除厂房墙体时受伤，送医救治，产生医疗费。后经上海市闵行区联合人民调解委员会浦江法庭工作室委托，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对被鉴定人程晋良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程晋良因意外致右胫骨平台骨折，右距骨骨折，右足多发跖骨骨折，现右膝关节活动功能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80日，营养期60日，护理期90日。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项后续治疗费。原告程晋良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850元。原告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费8,000元。诉讼中，原告程晋良确认事发后收到两被告支付的62,000元。被告张国青、胡廷好确认其中12,000元系被告张国青支付，还有50,000元系被告胡廷好支付。庭审中，被告张国青、胡廷好均表示，如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支付给原告的钱款也不需要返还。庭审中，经原告程晋良申请，李继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李继成作证的主要内容为，其系原告的女婿，是被告张国青的朋友。被告张国青是通过其找原告干活的，说是工钱240元一天。原告受伤后，其曾找被告张国青要过医药费，但张国青让其联系一个叫“胡涛”的人，并说这个活是“胡涛”的。其联系了“胡涛”，问他要医药费，“胡涛”就给其转了10,000元。后来大概在2019年3月，原告没有钱了，其和原告又一起至被告张国青家里要钱，被告张国青就给了原告40,000元。之后其听说大概在2020年7月，被告张国青还给过原告12,000元。庭审中，经被告张国青申请，黄某、蒋某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黄某作证的主要内容为，其与被告张国青是同村的，与原告程晋良是在干活的时候认识的。2019年3月1日左右，被告张国青对其说有一个亲戚的亲戚有活干，问其是否一起去干，其就与被告张国青一起到工地上，当时另一名工友蒋某某已经在工地上了，胡老板也在工地上了，胡老板就跟我们介绍了工作内容、工作时间、工资240元/天等情况。之后就开始干活，原告系其上了三天班后来的，原告怎么会来其不清楚，之后原告就一起干活。事发时，其与原告在敲西面的墙，可能因为震动北面门上的一块砖掉下来，砸伤了原告。胡老板具体的名字其不清楚，只是听说叫“胡涛”，这个工地是胡老板承包的，原告出事后也是胡老板带人来干活，胡老板也一直到工地来看，工具也是胡老板提供，开始说工钱也是胡老板发，但后来是由被告张国青给的工钱，听说是原告与胡老板因为原告受伤的事情闹僵了，胡老板不愿出面。其与被告张国青是一起在工地上干活的，是同事关系。证人蒋某某作证的主要内容为，其与被告张国青系朋友关系，是张国青介绍其至胡老板即被告胡廷好的工地干活。2019年3月1日其到工地上，当时被告张国青和被告胡廷好都在场还有十几个人，是胡廷好向我们这些工人说明了工作内容、工作时间、以及工资是240元/天。原告是被告张国青后来找来的。被告胡廷好是其老板，因为被告张国青和其一样是每天干活的，而被告胡廷好一直拿一个包，不干活，只看看，也不是一直在现场，也会叫人来干活。事发当日，其与原告、另一工友黄某在工地，被告张国青是否在其没注意，因为其离程晋良较远，所以未看到事发的经过。其工资最后是由被告张国青支付的，但被告张国青称是因为原告的事情发生，胡老板不愿意出面，所以就让张国青代发工资了。诉讼中，被告胡廷好表示，其小名叫胡涛，别人都叫其胡涛，一般都不知道其名字是胡廷好。震宇家具厂室内拆除是其朋友介绍给其，当时其与震宇家具厂谈好，他们将活给其干，室内拆除拆下的废品全部归其，让其找一些工人干活，工人的工钱用卖废品的钱抵扣，不够再由震宇家具厂支付。其从震宇家具厂接了活后找被告张国青来干活，被告张国青工钱是260元/天，被告张国青负责把废品卖掉，其还让被告张国青找一些工人，其也会找一些工人，被告张国青找的工人，均是按260元/天计算工钱，用卖废品的钱抵付，如果有缺口其再给被告张国青，其再去向震宇家具厂要。工地上的工作都是其事先安排好的，工地上的安全帽、脚手架、手套等都是其提供，第一天由其发放给工人，之后放在工地门口，工人自己拿，工地上的垃圾分类是其让工人做好，施工期间均系4人一起工作，一个老工人带一个新工人，厂房拆除主要的墙体时都需要大型机械拆除，人工主要拆除石膏板墙、木头及垃圾分类。原告第一天没有来，是后面2-3天才来，其有无和原告说过具体干什么活其记不清了，但施工第一天时其均和工人说过怎么干活。其问过原告之前是否有相关的工作经验或资质，原告称自己以前务农，其觉得仅系拆一些石膏板之类的没关系，就让他干了。原告是拆除主墙体的时候受伤，原告为何会去拆主墙体其不清楚，原告可能擅作主张。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病历、放射诊断报告、出院小结、病人明细费用汇总清单、医疗费发票、户口簿、证明、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被告张国青提供的支付宝转账截图、证明，以及证人证言、当某某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原告受谁雇佣及责任承担。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胡廷好的陈述，事发工地上的活主要系震宇家具厂室内拆墙及拆旧，其与震宇家具厂谈好拆除下来的废品全部归其，其找工人拆除，用卖废品的钱款支付工人工资。被告胡廷好亦认可被告张国青是按天计算工钱并由卖废品的钱款抵付，原告的工钱亦认可系用卖废品的钱支付，故从原告及被告张国青的报酬结算方式来看，均系按天计算，且均系由被告胡廷好承包下来拆除工程的废品卖出款支付，报酬系由被告胡廷好提供。其次，根据证人黄某、蒋某某的证言，整个工地的工作内容、工作时间、报酬被告胡廷好均在第一天干活时向工人们说明，被告胡廷好亦认可工地上的工作都是其事先安排好的，其施工第一天均向工人说明工作内容、如何工作等，虽被告胡廷好表示其记不清是否向原告嘱咐过工作内容，但该工地的工作内容应系由被告胡廷好安排。再者，被告胡廷好亦确认工地上的安全帽、脚手架、手套等都是其提供，第一天由其发放给工人，之后放在工地门口，工人自己拿，与证人黄某称干活工具系被告胡廷好发放，证人蒋某某、原告称系工地上自己拿的相符。故原告的干活工具亦应系由被告胡廷好提供。综上，原告的劳务报酬由被告胡廷好提供，工作内容系被告胡廷好安排，劳务活动的工具亦由被告胡廷好提供，符合原告受被告胡廷好劳务雇佣的特征。原告表示其亦系受被告张国青雇佣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胡廷好称原告非其雇佣，其亦系介绍人，劳动工具系其与被告张国青共同发放等均未提供证据，本院亦不予采纳。被告胡廷好作为雇主雇佣无资质及经验的原告从事拆除工程的工作，亦未尽到相应的现场监督、管理及保障义务，应当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无相关工作经验，且对自身的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也具有一定过错，对自身的损害后果应当自负部分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认由被告胡廷好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原告程晋良自负30%的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故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评判如下：1.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提供的户口信息，原告程晋良系居民户口，所在基层居民组织为居委会，故原告主张此项按城镇标准计息，本院酌情支持，结合鉴定结论及原告年龄等因素，原告主张147,230元，本院予以支持；2.医疗费，本院经审核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告主张此项为62,055.88元合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需扣除住院费中的护理费项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住院天数，酌情认定240元；4.营养费、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及鉴定结论，原告主张此两项为3,000元(含二期)、4,200元(含二期)，均合理，本院酌情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此前从未从事过拆除工作，震宇家具厂的拆除工作亦为零时工，故原告以此项工作的工资结算标准来计算误工损失，依据不足。原告虽未提供其他收入证明，但原告事故前有劳动能力，事故在客观上导致其收入的实际减小，故本院酌情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结合鉴定结论，认定此项为17,360元(含二期)；6.鉴定费，系查明原告伤情的必要支出，本院予以支持，经审核票据，认定该项金额为2,850元；7.交通费，结合原告伤情及就医次数，酌情认定200元；8.衣物损，酌情支持2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在事故中受伤，必定遭受了精神的痛苦，根据伤情及鉴定结果，本院酌情认定5,000元；9.律师费，系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必要支出，结合律师行业收费标准及本案的具体案情、标的额等，本院酌情认定此项为4,000元。综上，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残疾赔偿金147,230元、医疗费62,055.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3,000(含二期)、护理费4,200元(含二期)、误工费17,360元(含二期)、鉴定费2,850元、交通费200元、衣物损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4,000元，上述损失由被告胡廷好按7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程晋良172,435.12元。事发后，被告胡廷好已赔偿原告50,000元，扣除之后，被告胡廷好还应赔偿原告122,435.12元。诉讼中，被告张国青表示如法院判决其不需要承担责任，其已支付原告的钱款亦不需要原告返还，与法不悖，故对于被告张国青已支付原告的12,000元，本院不再判决原告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廷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程晋良各项损失122,435.12元；二、驳回原告程晋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14.10元，由原告程晋良负担1,086.34元、被告胡廷好负担1,327.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某某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沈莞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赵骏杰书 记 员 赵骏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