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4民初4542号 原告：成都城钞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中和中柏路**附****。实际营业地：成都市锦江区静沙南路18号3栋24层2404-2406室。 法定代表人：左国才，成都城钞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勇，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洪强，男，198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原告成都城钞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钞公司）与被告王洪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小额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裁定转为简易程序。原告城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被告王洪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城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洪强向城钞公司返还借款13,600元，并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判令王洪强向城钞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洪强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6日，王洪强因在成都巡洋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巡洋船舶公司）定向培训缴纳培训费的需要，与城钞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向城钞公司借款13,600元，借款利息为定额利息0元，该款转入王洪强指定的本人工资收入账户，王洪强归还城钞公司的款项应转入城钞公司指定的账户。城钞公司依约于2018年8月17日将借款13,600元转入王洪强指定的账户。王洪强在巡洋船舶公司培训取到相关证件后，于2019年4月19日月开始工作，至今未还本付息。 王洪强辩称，双方确实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向城钞公司借款13,600元，约定王洪强培训过后6个月正式上船工作后，分期按每月工资80%支付还款。由于王洪强没有正式上班只是实习，实习期间每月工资1,500元，归还了城钞公司800余元，又因银行卡在巡洋船舶公司处所以不知道具体还款金额。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6日，王洪强签订《个人信用贷（借）款申请表》，主要内容为王洪强申请贷款13,600元用于海员培训及相关业务。同意以此申请表及其他所附资料作为向城钞公司借款的依据。 同日，城钞公司（出借人）与王洪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城钞公司审查王洪强填写的《借款申请》后，王洪强因在巡洋船舶公司定向委托培训班的总费用支出需要，城钞公司同意向王洪强出借款项13600元，将借款支付至王洪强指定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户名王洪强，账号×××85）。实习期及转正期，王洪强将其工资卡中每月收入的80%用于归还借款至本金还清之日止。王洪强委托巡洋船舶公司代为保管王洪强工资卡，并授权巡洋船舶公司将工资卡中每月收入的80%扣除用于向城钞公司还款。城钞公司指定收回借款账户（开户行攀枝花市商业银行，户名蔡红军，账号×××68）。若王洪强不按期归还借款、以任何形式变更工资收入账户、以任何原因自行放弃在巡洋船舶公司工作导致工资卡变成无效卡等，则视为王洪强违约。逾期三个月以上的，城钞公司有权就王洪强未归还的全部借款本金主张一次性归还，并按月利率2%向王洪强收取借款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上述借款协议载明，城钞公司的代理人为蔡红军。 签订上述借款协议时，王洪强出具了《委托书》一份作为协议附件，载明王洪强委托巡洋船舶公司代为保管其在建设银行×××85的银行卡，并授权巡洋船舶公司将该工资卡每月收入的80%扣出，用于支付其应当支付给城钞公司的借款本息，有效期至本息还清之日止。 2018年8月17日，蔡红军向王洪强银行转款13,600元。 根据系列案件其他学员提交的《培训及就业协议》文本来看，协议主要内容为借款人经体检合格符合《海船船员体检标准》的身体条件，并自愿接受巡洋船舶公司的培训管理和就业安排，巡洋船舶公司负责安排其进行海员培训学习，经培训考试合格后，由巡洋船舶公司负责统一办理海员证书，并安排在海船上就业。关于培训费用，借款人若采用贷款方式支付培训费，则贷款费用高于一次性现金交付培训费的金额且约定了上船，且约定了待借款人上船工作后开始还本付息。 另查明，城钞公司自述通过其案涉模式向不特定对象借款，共涉及三百多人，累计进入诉讼案件已达18件，尚有大量案件未进入诉讼程序。其模式均是通过向拟从事船员工作的培训人员提供借款，以参加所谓的船员培训。在借款交易过程中，城钞公司均是通过让借款人出具委托书的方式，通过巡洋船舶公司保管控制借款人员的银行卡，以便交易款项用于支付学费及后续从船员工资中扣收款项回收借款。关于案涉借款，城钞公司主张均系公司员工个人支付给对应的借款人，还款亦指定个人账户收取，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出借资金系来源于公司自有经营资金。 另经本院核实，城钞公司于2006年3月29日成立，其登记经营范围包括研究、生产、销售电子产品及相关技术咨询服务，销售办公用品、日用品、办公设备、建筑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五金交电、金属制品、计算器及货币专用设备，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园林绿化工程设计及施工，水果种植，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巡洋船舶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设立，初始登记经营范围为人力资源服务，水路运输和船舶管理业务，后于2018年11月27日取得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蔡红军、王勋、左诚系巡洋船舶公司原始股东，各自认缴出资额为175万元、175万元、150万元，蔡红军持股比例35%。2019年8月1日，蔡红军将其所持有巡洋船舶公司35%的股份转让给王勋、左诚及罗玉林。 庭审后，城钞公司向本院提交蔡红军与城钞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城钞公司委托蔡红军将城钞公司对于巡洋船舶公司培训学员的借款通过受托人蔡红军在攀枝花市商业银行成都锦江支行卡号为×××68的账号转入到借款人账户中，委托时间为2018年8月1日。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城钞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个人信用贷（借）款申请表》、《借款协议》、银行流水、《委托书》、微信聊天截图、《授权委托书》、《劳动合同》，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为证。同时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巡洋船舶公司工商信息登记材料。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内容为本案双方是否建立真实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定如下： 一是从案涉借款出借主体资格来看。本案城钞公司自述其通过案涉模式向大量不特定主体提供借款，但其本身并无经营放贷的资格，且城钞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所谓用以放贷的资金系其公司经营的自有资金。 二是从款项的发生来看。案涉款项城钞公司主张系公司员工蔡红军受托代为支付。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蔡红军在城钞公司主张的案涉款项发生时本身是巡洋船舶公司的股东，案涉借款约定由蔡红军账户付款及接收还款，且王洪强用于接收借款并用于还款的银行卡也由巡洋船舶公司保管，并由巡洋船舶公司从中直接扣收。在此情况下，案涉借款实际在巡洋船舶公司与蔡红军处形成一个流动闭环，借款人王洪强实际并未取得案涉借款。此举与民间借贷要求款项真实交付不符。 三是从款项的归还来看。本案《借款协议》约定王洪强在经培训合格上船取得劳动报酬后再行归还借款本息，该约定实质系将借款归还附带前提条件，而该前提条件本质亦系同类案件中其他学员提交的《培训及就业协议》项下巡洋船舶公司主张给付培训费时应当履行的义务。故该协议本质系巡洋船舶公司通过其股东代付所谓城钞公司借款的方式，将其《培训及就业协议》项下应当履行的义务转化为借款支付的义务。该约定的实质，亦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权利义务实质不符。 综上分析，城钞公司在无放贷经营资格，亦无自有资金的情况下，通过与大量不特定对象签订所谓的借款合同，从形式上看，案涉借款法律关系已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关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规定。而案涉借款从款项交付上并未真实发生，借款归还附带其他合同项下义务条件，从实质上看，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关于“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的规定。故本案不能认定城钞公司与王洪强建立了真实有效的借款法律关系，城钞公司据此要求王洪强归还借款本息，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成都城钞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元，由原告成都城钞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素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