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市西固区四季青街道马耳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马耳山村**。法定代表人：徐士成，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林，甘肃芙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静，甘肃芙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士清，男，194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虎明，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贵龙，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四季青街道马耳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耳山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徐士清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耳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徐士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全林，被上诉人徐士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虎明、张贵龙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耳山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驳回徐士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士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徐士清在“三级泵”和“豁线”两个地方的承包地实属一块承包地，但一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为两块承包地，且两块承包土地面积相同，给予的补偿款也相同。1980年马耳山村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每户均是按照家庭人口人均划分承包地的。徐士清所在的二社，每户均划分了五块在不同地方的五处承包地，但有家庭承包户在划分时一处的土地面积不足就在另一处补足了按家庭人口应承包的土地面积，徐士清正是在“三级泵”的承包地面积不足按其家庭人口划分承包地，才在“豁线”给其补足了按其家庭人口应承包的土地面积，两处承包地合计面积为1.19亩，对此徐士清在领取土地补偿款时也签字给予确认，但一审判决无视证据证明的客观事实，错误认定徐士清在“三级泵”和“豁线”两处土地为其的两块承包地，且主观认定两块土地面积相同，补偿款也一样的错误结论，导致判决发生严重错误。二、本案在诉前已经政府调查处理，亦经村民代表会议确认，但一审判决无视政府调查处理意见和集体经济组织村民的意愿，违反了法律规定，侵害了集体经济组织的利益。2018年徐士清就此问题向兰州市西固区信访局反映，信访局将案件交兰州市西固区四季青街道调查处理，后经四季青街道调查明确给徐士清答复“马耳山村二社在1980年土地承包时每户承包地亩数一样。徐士清的三级泵和豁线是分给7人的一块地，当时三级泵分地时面积不够七人的地，因此补划了豁线地。”否定了徐士清的请求。2018年9月19日马耳山村召开三委会议，2020年7月31日，马耳山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确认了上述事实和徐士清的土地征用补偿款已全部付清的事实，但一审判决无视政府调查结论和马耳山村民意愿，主观认定本案“三级泵”和“豁线”的地是分别划分给7人的两块地，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集体经济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为村民自治事项，应尊重集体经济组织的决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据此征地补偿款是发放给马耳山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至于内部如何发放，属于村民自治事项，应尊重集体经济组织的决议。但一审判决无视法律规定，损害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权和集体利益。为此，马耳山村委会依法提起上诉。徐士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马耳山村委会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一审法判决认定“三级泵”与“豁线”属于两处地，事实认定正确。南绕城公路项目征收马耳山村土地后,马耳山村委会对被征收农户的土地面积没有测量。经过三次开庭审理,马耳山村委会均确认此次征地补偿的方式为“征一处土地补偿一处土地”,并不是按照实际征收的土地面积进行补偿。徐士清承包的“三级泵”土地在甘肃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有记载，“豁线”土地虽然没有记载,但马耳山村委会对此事实予以认可,且部分土地在甘肃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记载,是该村普遍存在的现象,马耳山村委会对此也是认可的。根据马耳山村委会提交的卫星照片显示，“三级泵”、“豁线”从地理位置上属于不同的两处土地。马耳山村委会对徐士清承包的“三级泵”及“豁线”两处地按照一处地计算发放征地补偿款,明显不符合客观事实。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负有证明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马耳山村委会称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马耳山村民承包的旱地全部为五块五处地,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马耳山村民承包的旱地全部为五块五处地的相关证据;虽然个别是五块六处地,也系“三级泵”土地不足,补偿的“豁线”土地,但同样没有提供任何证据。马耳山村委会既没有第一轮土地承包的任何资料,对第一轮土地承包的情况也不清楚。第一次公示期内,因其他村民对两处地都发放征地补偿款提出异议,认为两处地实际上为一块承包地。马耳山村委会在未进行任何调查,也未提供原始资料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将“豁线”与“三级泵”合并为一处明显错误,马耳山村委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像徐士清一样,有六处旱地,既有“三级泵”又有“豁线”土地的村民却得到两处土地补偿款的情形也是存在的。马耳山村委会之前辩称因该村民“豁线”土地为饲料地,但是此次征地补偿方式为“征一处土地补偿一处土地”,与土地的用途没有任何关系,且马耳山村委会的抗辩理由也是相互矛盾的。二、2015年7月31日召开的两委会议召集及讨论程序违法,作出的决议也违法。马耳山村委会提交法庭的两委会议记录显示,虽为“两委会议”,但参加人仅有五人,明显达不到重大事项必须经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讨论并达到过半数代表同意的要求,会议记录仅有村委会盖章而无出席人员签字,明显不符合规定。该会议记录只能反映“征谁家的土地给谁补偿,最后剩下的补偿款按全村现有人口平均发放”,但无法证明每户的征地补偿款如何确定以及具体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徐士清儿媳签字领取土地征收补偿款不代表对补偿数额的认可,也不代表对另一处补偿的放弃。村委会的错误补偿行为在先,徐士清也多次找到村委会理论被拒,徐士清儿媳领取一处地的补偿款后便开始信访,签字行为不导致村委会的违法行为合法化,也不代表对全部补偿的认可,更不代表对另一处补偿的放弃。三、马耳山村委会主张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为村民自治事项,人民法院不应干涉,实属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但是第二款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村民民主决议不得违反法律、法规所规定的平等、村民平权等基本原则,不得侵害个人的集体经济权益。徐士清系该村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完全属于第二款规定的人员,依法应当享有其相应的权利。马耳山村委会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经“两委”“三委”会议决议直接将“豁线”与“三级泵”合并为一处分配征地补偿款,违反法律、法规所规定的人人平等、村民平权等基本原则,侵害了徐士清的集体经济权益。应当依法纠正,徐士清合法的集体经济权益应当依法予以维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徐士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122938.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士清系马耳山村二社农民。第一轮及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徐士清作为家庭承包经营户的户主承包了集体土地3.48亩。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该户承包的土地分为水地和旱地，水地为1.44亩，地，地块名称为“洪南”大会战”、“坪上”、“湾里”、“破地”；旱地2.04亩，地，地块名称为“坪上”旱沙”、“黄儿咀”、“腰车洼（即三级泵土地）”。2015年6月25日，兰州市国土资源局西固分局作为甲方与乙方兰州市西固区四季青街道办事处、马耳山村委会就兰州南绕城高速公路项目征地拆迁相关事宜签订了《连霍国道主干线兰州南绕城高速公路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协议书》。在本次土地征收中，原告徐士清家庭承包的“腰车洼（即三级泵土地）、豁线”的旱地及“洼角子”的土地在征收范围内。征地补偿款拨付到位后，马耳山村委会于2015年7月31日召开“两委会议”，对土地补偿款形成决议：征谁家的土地给谁补偿，最后剩下的补偿款按全村现有人口平均发放。因对每户被征收的土地面积并没有进行实际测量，马耳山村委会在确定马耳山村二社每户的征地补偿款时，二社每户被征土地的面积以0.1亩×1.7×第一轮承包人口数计算，并按照此方案确定了马耳山村二社被征地承包户应获得的征地补偿款。各户征地补偿款确定后，马耳山村委会制作了《南绕路征地补偿款自留地发放表》并进行了第一次公示。公示时，徐士清户被征收的土地按照“三级泵”、“豁线”两处共7人的承包地计算了该户被征收土地补偿面积及征地补偿款。公示期间，被告称村民对徐士清应发放征地补偿款提出异议，经村委会调查认为，三级泵划分时，原告为最后分配土地的一家，所剩三级泵地不够划分后补划到豁线。之后，被告对《南绕路征地补偿款自留地发放表》进行了修改，并再次进行了公示。第二次公示的《南绕路征地补偿款自留地发放表》记载，徐士清被征收的“三级泵”、“豁线”面积为1.19亩，合计补偿金额为122938.9元；“洼角子”地面积为0.238亩，合计补偿金额为43735.12元。徐士清的家庭成员张得菊在第二次公示的《南绕路征地补偿款自留地发放表》上签字，并领取了“三级泵”、“豁线”征地补偿款122938.9元、“洼角子”征地补偿款43735.12元。之后，徐士清以其在“三级泵”及“豁线”均有7个人的承包地为由，要求马耳山村委会发放另一处土地的征地补偿款12.5万余元。遭拒后，徐士清之妻刘桂英进行了信访。兰州市西固区四季青街道办事处对该信访事项进行了答复：“2015年在‘兰绕城’公路项目马耳山村土地被征用后，刘桂英（徐士清为刘桂英丈夫）在三级泵被征用的土地已领取了7个人的地价款共计壹拾贰万余元。经核查，马耳山村二社在1980年土地承包时，每人的承包地亩数都一样，刘桂英在三级泵和豁线地合计为7人，而不是两处地都是7人。三级泵土地和豁线地是一处地，当时三级泵分地时七人的不够，不足土地在豁线地补齐，马耳山村委会多次向你进行了解释说明。2018年9月19日,马耳山村召开三委会议，再次进行确认。会议认为你们家的土地征用款已经付清。……”现徐士清以其被征收的是“三级泵”、“豁线”两处的地块，而马耳山村委会只向其发放了其中一块地的征地补偿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马耳山村委会向其发放另一块地的征地补偿款122938.9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士清一户承包马耳山村集体土地，该户承包的部分土地被征收后，应当取得被征收土地的征地补偿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马耳山村委会对徐士清被征收的“三级泵”及“豁线”的土地应当按照一处承包地还是按照两处承包地（各7人的土地）进行补偿？马耳山村委会认可在发放征地补偿款时并没有对被征收土地的面积进行丈量，而是按照土地分布几处、家庭人口标准进行。原告徐士清家在“三级泵”及“豁线”两处均有承包地。虽“豁线”地块并未记载在徐士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但根据马耳山村土地登记的现实情况，村民的承包地未登记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的情况是普遍存在的，徐士清承包的另外一处旱地“对面洼”亦未登记在其农村土地承包证书上。马耳山村委会在庭审中的陈述、兰州市西固区四季青街道办事处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马耳山村委会关于徐士清豁线承包地的会议情况、徐士清提供的倪廷强、徐朝林、徐鸿的证人证言，以及徐士清耕种“豁线”土地多年的事实，均证明了“豁线”土地系徐士清承包经营户承包土地的事实。马耳山村委会辩称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马耳山二社村民承包的旱地全部为五块五处地，个别为五块六处地（五块六处地即为与原告相同的补划情况），但其未提交证明马耳山二社村民承包的旱地全部为五块五处地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交徐士清承包的旱地虽为五块六处，但“豁线”地系“三级泵”不够7人承包而补划给徐士清一户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答辩意见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马耳山村委会辩称，公示期内，村民对两处地都按7人发放征地补偿款提出异议，认为两处地实际上为一块承包地。经村委会调查，三级泵划分时，原告为最后分配土地的一家，所剩三级泵地不够划分给7人，后补划到豁线。对此，马耳山村委会亦没有提供其据以调查并作出结论的原始资料及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也未提供其将“豁线”与“三级泵”合并为一处承包地、徐士清认可按照一处承包地进行补偿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徐士清一户承包的“豁线”与“三级泵”系地理方位不同的两块承包地，马耳山村委会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级泵”及“豁线”实为一处承包地，即对徐士清承包的“三级泵”及“豁线”土地按照两处地为一处计算并发放征地补偿款，不符合该村委会按照每户人数计算土地被征收面积并发放征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综上所述，徐士清要求马耳山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122938.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西固区四季青街道马耳山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徐士清支付征地补偿款122938.9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被告西固区四季青街道马耳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应当尊重包产到户的客观事实。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徐士清要求马耳山村委会支付征地补偿款122938.90元有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徐士清家庭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承包“三级泵、豁线”的两处土地是不争的事实，现两处土地均被征收。因马耳山村确定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是：征谁家的土地给谁补偿，最后剩下的补偿款按全村现有人口平均发放。在公示及发放本次补偿款的过程中，马耳山村委会将徐士清家庭承包的两处三级泵和豁线的土地合为一处，向徐士清家庭发放补偿款122938.90元，徐士清家庭也领取了122938.90元补偿款，但徐士清认为其应分得的补偿款应是两处的补偿款，对马耳山村委会将两处地合为一处只发放一份补偿款的行为提出异议。无论是兰州市西固区四季青街道的调查结论，还是马耳山村三委会议的讨论结果，仅是形成处理及答复的结论，但没有向法庭提供其据以定论的原始依据或相应知情人员的证言，即马耳山村三委会议的结论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撑。面对农村这种带有历史性、政策性的问题及当地农村补偿款分配方式可能存在的分配漏洞，在对案涉被征用的两处土地没有进行实际测量的情况下，是认定为两处还是合为一处，已丧失了客观的判断基础，故在无其他有效旁证能够佐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及责任主体举证不利应承担不利后果的审判原则处理本案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马耳山村委会亦未能提供合理、有效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故其上诉请求，本院亦无法支持。综上，马耳山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兰州市西固区四季青街道马耳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桂刚审 判 员 石 林审 判 员 李淑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