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02民初4212号 原告：巴中市易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江北望王路中段航都苑****。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00797873924K。 法定代表人：张锡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俊涛，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卉，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龚明，男，1968年12月7日出生，汉族，建筑个体，住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东方希望天祥广场**** 法定代表人：王永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男，1970年6月21日出生，系公司员工。 原告巴中市易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科公司）与被告龚明、中核三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锡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俊涛，被告龚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远，被告三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返还1009万元，并按年利率12.5%从实际支付日起至返还时止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之间因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遂自2013年6月3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通过南充市商业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共计23笔转账支付给被告1650万元（其中：150万元支付给三鑫公司）。原告在上述期间的资金来源系其向南充市商业银行巴中分行等银行的融资贷款，其年利率为12.5%。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794号民事判决“关于已支付的1650万元款项认定问题”，认为：“龚明于诉讼中明确1650万元中包含300万元保证金即一审法院认定的300万元履约保证金，以及易科公司诉讼中认可的291万元借款本金和50万元利息。因1650万元款项不属本案的工程款，对其所包含的款项内容及性质，本院不予审理，双方另寻途径解决。”据此，依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裁判思路，被告取得的本案诉请款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遂诉至人民法院恳请贵院判决二被告返还1009万元及年利率12.5%的资金占用损失。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2、被告龚明居民身份证复印件；3、被告三鑫公司信息复印件；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79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5、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36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6、涉案23笔计1650万元转账明细表及转款凭据复印件；7、原告筹资1650万元按年利率12.5%计取资金占用费的证据；8、（2020）川1902民初426号案民事起诉状及民事裁定书复印件；9、龚明对1650万元构成的举证复印件；10、庭前会议笔录复印件；11、庭审笔录复印件；12、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及业务回单复印件。 被告龚明辩称，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同或法律根据，原告主张被告不当得利，应审查被告获得该款项是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在诉状中已陈述的很清楚，基于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包含借款、质保金等。双方通过多次协商讨论，经结算于2014年11月24日签订书面协议对1650万元进行了确认，所签协议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794号生效民事判决及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367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均确认合法有效，所以被告取得1650万元是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不当得利不能成立。协议确定1650万元，原告转给被告的是1650万元而非1009万元，原告认可部分，不认可部分，相互矛盾。其中转给三鑫公司的150万元，三鑫公司收到后全部转给了龚明，包含在2014年11月24日协议的1650万元内。 被告龚明提供以下证据：1、《紧急函告》复印件；2、《回函》复印件；3、《“魅力航都”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复印件；4、四川省高级人法院（2019）川民终79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5、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申636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6、易科公司（2020）川1902民初426号民事起诉状及巴中市巴州区人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7、易科公司（2020）川19民初143号民事起诉状及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 三鑫公司辩称，三鑫公司收到易科公司工程款达数千万元，不清楚原告是针对的哪150万元，三鑫公司所收到的工程款全部转给了龚明，不清楚易科公司与龚明之间的结算，其余同意龚明的意见。 被告三鑫公司没有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2月20日，原告易科公司与被告龚明签订《“魅力航都”项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龚明作为承建人承建易科公司发包的“魅力航都”工程项目B6、B7、B8、B9、B10五楼。次日，龚明以被告三鑫公司名义向易科公司缴纳了300万元履约保证金。2月24日，易科公司与三鑫公司签订《“魅力航都”工程施工合同》，并在建设主管部门备案。易科公司向三鑫公司出具说明，该合同仅作备案用，不做其他任何依据。事后，龚明垫支购买材料、组织人力、设备等修建了“魅力航都”B6、B7、B8、B9、B10大部分工程。事后易科公司、龚明及三鑫公司签订《“魅力航都”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该合同与2012年2月20日的合同具同等效力。修建项目期间，原告易科公司于2014年10月17日向三鑫公司发出《紧急函告》，主要内容为：我司于2012年2月24日与贵司签订了《魅力航都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竣工时期为2014年12月15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工程款我司已按进度拨付4766万元。2014年8月4日贵司在毫无理由的前提下突然停工，导致后期内外装饰工程等附属工程处于停滞状态，至今已长达80余天，按合同约定，贵司已无法按约定的竣工日期竣工，更无法使我司在2015年3月30日如期向购房户交房……。三鑫公司收到函告后于同年10月22日向易科公司发出《回函》，主要内容为：截至今天，贵司拨付我方工程款总额为3116万元，不是贵司所说的4766万元，其余款项为贵司退还质保金及借款本息。按约定，贵司应拨付我方工程款至已完工程量的85%，即8500万元，贵司实际拨款3116万元，远没有达到约定，贵司实际违约，所以造成现在的情况责任全在贵司，与我方无关……。 2014年11月24日，发包人：易科公司（甲方）与项目负责人：龚明（乙方）签订《“魅力航都”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目前‘魅力航都’工程已完成B6#、B7#、B8#、B9#主体工程及部分安装工程，完成B10#楼一个单元的主体工程。因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乙方无力继续垫资导致工程停工。为确保工程顺利推进，特达成如下协议：……三、截止2014年11月23日，乙方按合同约定提前已完工程进度款的申报资料约1060万元，甲方共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3116万元（甲方给乙方的其他转款为甲方返还乙方交纳的保证金、借款及利息）。经甲、乙双方商定，甲方下差乙方工程进度款暂按4000万元计算，由于甲方不能在短期内拨付给乙方工程进度款，双方约定按下述办法支付工程进度款：……” 龚明作为原告，以易科公司为被告、三鑫公司为第三人向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事诉讼，要求易科公司支付“魅力航都”项目下欠工程款、利息及停工、窝工损失等，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川19民初1号民事判决。龚明与易科公司均不服，分别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该院二审审理确认：2014年11月24日，龚明与易科公司签订《“魅力航都”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该补充协系独立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双方单独进行结算，该补充协议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次，根据双方交易习惯，龚明向易科公司申请支付工程价款，应向易科公司出具书面领条，由易科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后方可支付工程价款，龚明出具的领条应由易科公司留存，但二审中龚明却提交了1650万元的领条原件，至于领条原件为何留存于龚明处，易科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而龚明上诉认为1650万元系保证金、借款及利息，因易科公司将1650万元领条退还给龚明，龚明将相关的借条、收条退还给易科公司，双方对1650万元进行了结算，其理由更为合理。第三，虽然易科公司主张其1650的转账凭证均备注前述款项为“工程款”，但该备注信息系易科公司单方备注，且与前述往来函件及2014年11月24日《“魅力航都”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不符。二审庭审中，易科公司辩称2014年11月24日签订的《“魅力航都”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是受胁迫签订，但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受胁迫签订合同的主张……因1650万元款项不属于本案的工程款，对其所包含的款项内容及性质，本案不予审理，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2019年10月10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9民终79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9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易科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龚明工程欠款37374337.73元。利息以37374337.73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龚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易科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63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易科公司的再审申请。 同时查明，2019年1月19日，易科公司作为原告，以龚明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为共同被告，向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财产保全损害责任民事诉讼。事后，易科公司以自行和解为由，提出撤诉申请。该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19）川19民初143号民事裁定，准许易科公司撤回起诉。2020年1月10日，易科公司作为原告，以龚明为被告，向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民事诉讼，要求龚明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1309万元及从转账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资金占用利息。巴州区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20年4月7日进行庭前会议，2020年4月21日经开庭审理。双方提供了相关证据，举证质证后确认：2010年易科公司与龚明就“都市印象”项目建立合同关系、龚明向易科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易科公司在龚明处借款、应支付龚明利息以及龚明修建“魅力航都”项目，易科公司2013年11月23日前已向龚明全额支付案涉款项1650万元。龚明认可收到1650万元，但对易科公司主张系工程款并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案由提出异议，称系易科公司应退还龚明的借款、履约保证金、未开工损失和利息，易科公司无力退还履约保证金和支付损失赔偿，转为了借款，并约定利息，经双方结算共应退还1650元，从总的拨款4766万元中抵扣该款，其余3116万元为工程款。在订立补偿协议时龚明退还了易科公司出具的条据，易科公司退还了龚明领取工程款时出具的1650万元领条，领条上有易科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锡志及公司其他职员的签字。在开庭审理后，易科公司于2020年6月3日申请撤诉。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川1902民初426号民事裁定，准许易科公司撤回起诉。 审理中，原告易科公司提供：1、易科公司自2013年6月3日起至2014年7月1日期间陆续向龚明转账20笔，共计15000040.50元，向三鑫公司转账三笔，共计150万元的转款凭据。2、2014年3月12日易科公司与南充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分行签订《（人民币资金）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复印件，易科公司向该分行借款3000万元用以支付房地产项目工程款，借款期限24个月，自2014年3月12日起至2016年3月12日止。3、2013年8月16日汤明英自巴中市巴州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60万元的借款借据复印件；4、易科公司于2013年9月6日向张志英出具借条复印件，在张志英处借款50万元，月息2分5，借期一年。当日，张志英向张莎转账20万元、张淦向张莎转账30万元以及张莎向易科公司转账20万元的交易清单复印件。5、2013年11月13日易科公司与黄鹤签订《借款协议》复印件，易科公司在黄鹤处借款270万元，年息36%，借期一年。当日，黄鹤向易科公司转账270万元的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6、汤明芬于2014年1月27日在巴中市巴州区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170万元的借款借据复印件。当日，汤明芬向李开伟转账170万元及李开伟向易科公司转账170万元的交易清单复印件；7、汤明芬于2013年1月23日转账龚明60万元的业务回单复印件。 本院认为，原告易科公司主张被告龚明及三鑫公司不当得利1650万元，要求返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794号民事判决“因1650万元款项不属于本案的工程款，对其所包含的款项内容及性质，本案不予审理，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原告具备诉权，但其实体权利的主张应否得以支持，当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依法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及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即是被告获得案涉款项1650万元是否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根据审理查明，原告易科公司与被告龚明于2010年建立合同关系，事后双方存在借款、缴纳保证金、支付利息等相关事实。龚明在垫支修建易科公司开发的“魅力航都”项目中，双方对拨付工程款金额产生歧义。往来函件表明，截止于2014年11月24日，发包方易科公司主张已拨付工程进度款4766万元，承包方龚明及三鑫公司主张已拨付工程进度款3116万元，双方经协商达成《“魅力航都”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协议第三条载明：截止2014年11月23日，甲方共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3116万元，甲方给乙方的其他转款为甲方返还乙方交纳的保证金、借款及利息。该协议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及最高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认定系双方单独进行结算，反映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至协议签订时，易科公司与龚明就“魅力航都”项目工程款以及应退还龚明的保证金、借款、利息经结算明确金额，双方相互退还条据，并全部履行完毕。易科公司对应支付龚明和三鑫公司的款项金额有异议，既未申请撤销协议，也未申请变更协议，龚明、三鑫公司根据结算后达成的协议已经收取1650万元，双方无再次结算的义务。 综上所述，龚明、三鑫公司获得易科公司支付的1650万元，有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据，该协议真实、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定力。龚明、三鑫公司获得案涉款项，具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告诉讼请求不当得利要求返还的理由不能成立。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巴中市易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2340元，减半收取41170元由原告巴中市易科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栀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