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诗招，男，196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秋霞，女，196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万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坎门街道工人路**。 法定代表人：曾华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燕，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洒洒，浙江君安世纪（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诗招、吴秋霞因与被上诉人台州万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华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2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诗招、吴秋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万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讼争合同《厂区出让协议书》应当确认为有效合同。1.标的地块系历史上集体所有的非农业建设用地，原产权人系玉环县珠港镇坎门里澳社区居委会。一部分本系坎门里澳社区下属渔粉厂的老厂房地基；一部分系自老厂房延伸至历史上属里澳集体所有养殖滩涂回填成为厂区土地一部分。2005年9月22日由上诉人代表原玉环县海经生物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经公司）向该社区居委会受让。标的地块虽未取得土地证、房产证，但从未有法定部门认定其为违章建筑。作为企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可以作为企业的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并没有完全禁止企业依法处置自身资产。案涉《厂区出让协议书》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也不违反土地法有关规定。一审未查清案涉土地性质，认定事实不清。2.案涉合同目的实为转让不动产占有收益权。被上诉人受让目的就是为取得其关联公司万象机械有限公司拆迁带来的临时安置用地，当时居间促成交易成功的就是拆迁人坎门街道办事处。此临时安置用地使用权业经玉环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确认，应视为取得政府同意批准成交。被上诉人对标的房地产权属状况明知，合同履行后长达十三年，其长期受益，从无异议，且2014年3月14日加建厂房，再次由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确认，据此，被上诉人受让土地后已实现了合同目的。现被上诉人借口标的地块被政府无偿收回，回过头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有违诚信。作为原出让方的海经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根据合同行为与物权行为区分原则，案涉合同应确认有效。3.对于无证房地产转让的合同效力问题，司法实践有相关案例可以参考。如最高院（2014）民提字第216号民事判决、嘉兴中院（2014）浙嘉民终字第751号民事判决。二、即使认定案涉合同无效，也应适用最高院九民会纪要第34条规定的“标的物与价款同时相互返还”规则，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标的物灭失无法返还而适用“按过错大小分担损失”规则。1.被上诉人2018年9月起诉时，标的物尚在被上诉人控制和使用中，并未被任何部门拆迁或征收，即没有灭失。2019年8月，标的厂房及土地被坎门街道占用，用于其下属企业渔港开发有限公司开发房地产，用于商业经营。但被上诉人未报告法院，也未采取任何行政救济措施，或转告上诉人行使相应权利。被上诉人如何腾退，如何办理交接手续，有无补偿，上诉人并不知情。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涉案厂房已于2019年8月间被拆除”的事实。2.一审认定“涉案不动产在诉讼期间因政府行政行为而灭失，导致无法返还的后果与原告无涉”错误。首先，标的物诉讼期间尚未拆除，在被上诉人控制中。被上诉人没有告知上诉人，致使上诉人无法通过法院对标的物采取保全措施，只能被动接受所谓灭失结果。其次，标的物没有按法定程序处置，更无灭失，而是被当地政府用于商业开发，不是行政执法行为。再则，被上诉人有无取得补偿，与原出让方无关，这是被上诉人自行处分放弃权利的结果。被上诉人参与两次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并承诺将来政府使用时放弃任何补偿，属于自甘风险行为。三、一审判决由两上诉人承担原依法注销的海经公司的民事责任，事实不清，法律逻辑混乱，严重违反公司法规定的公司法人独立原则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1.案涉合同主体系被上诉人和海经公司，上诉人收款系职务行为，不能以此否定公司独立人格。海经公司依法注销时，已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被上诉人并未主张债权，也没有提出合同效力之诉，根本不是债权人，本案不存在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公司人格混同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基本事实。至于案涉标的物系上诉人以个人名义购置，在公司成立前后作为公司财产，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2.海经公司清算结束时，凭清算报告申请注销公司，符合法定清算程序。公司注销登记系工商行政行为，如存在违法，应以行政程序予以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直接认定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显属越权。清算组清算过程中形成的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等材料，仅是制作清算报告的内部资料，并非报送登记部门的法定文件；至于审计，法律并无强制性规定，系一审法院强加义务。即便上诉人清算过程中没有审计、没有制作资产负债表，至多属于程序瑕疵，不能认定为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法人注销登记，一审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错误。且海经公司注销清算已达11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 万华公司辩称，一、《厂区出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1.《厂区出让协议书》项下的土地系非法填海所形成，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厂房未经规划审批，事实清楚。2.金诗招购买案涉土地时签订的《协议书》《地基转让协议书》等均能够证明案涉土地系回填海涂形成；2007年玉环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确认案涉土地为非法填海性质不变；2018年7月9日，玉环市海洋与渔业局、坎门街道办事处、渔港开发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认为案涉厂房为非法填海、非法买卖的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玉环市人民政府和玉环市海洋与渔业局作为主管部门，对于案涉土地及厂房的性质，已作出认定。案涉不动产系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证据充分。3.《厂区出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受让方拥有厂区的所有权和使用权，被上诉人亦支付了受让不动产相当的价格，该出让协议就是转让违法建筑所有权和变相转让违法用地使用权性质的协议，并非上诉人所称的转让不动产占有收益权。国家禁止非法转让土地的行为，无论是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还是国有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转让的前提必须是依法取得且依法转让，国家对土地使用权的取得、转让规定了严格的审批手续。案涉不动产既未办理审批手续，亦无法办理审批手续，无论以何种形式转让该土地，都属于非法转让，转让协议及转让行为均属无效。二、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返还原物或折价补偿的责任。合同无效后，案涉厂房已因政府行为灭失，厂房灭失的责任不在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取得任何补偿款，故被上诉人不负有折价补偿的义务。在长达两年的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对厂房的现状是明知的，案涉厂房被政府拆除在上诉人的合理预期范围。案涉不动产转让时，上诉人对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的性质也是明知的。因此，无论是海经公司占有使用厂房，还是被上诉人占有使用厂房，均不影响该厂房被政府拆除的结果。三、上诉人与海经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上诉人无法证明对海经公司进行合法清算，故两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应当对海经公司债务承担责任。1.案涉土地、厂房系上诉人在海经公司成立以前就出资购买及建造，不涉及海经公司出资；案涉出让款系上诉人实际收取；上诉人至今未举证证明所收款项均已入海经公司之账。故即使合同主体为海经公司，但上诉人与海经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情形。2.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注销行使行政审批职权，对清算报告的审核仅限于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上诉人与海经公司存在明显的财产混同的情形，上诉人应当在民事诉讼程序中对海经公司已进行合法的清算尽到充分的举证义务，应当提供公司清算时的资产负债表、财产清单、审计资料等能够体现公司债权债务已清晰、股东与公司财产已明确的证据，根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会计凭证、会计账簿的保管年限为30年，海经公司的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仍在法定的保管年限内，但是两上诉人至今未提供会计凭证和会计账簿来证明案涉转让款已入海经公司账户，海经公司账户已合法清算。海经公司2008年就未申报年检而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注销，可见海经公司处于不正常经营状态，海经公司注销时提供的清算报告系上诉人自行制作，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仅进行形式审查，故无法证明海经公司清算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仅承担30％的责任有失公平，但被上诉人本着定纷止争的目的，没有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万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厂区出让协议书》无效；2.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款项435万元及自2007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按年利率6.55%暂算至2018年8月20日的利息为3062943.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经公司于2004年6月22日成立，股东为两被告，两人系夫妻，吴秋霞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于2009年5月间进行清算，剩余财产净额为100万元，并在2009年5月20日的《台州日报》上发布公告，要求债权人在45日内向海经公司申报债权，于2009年7月10日办理注销登记。2007年10月30日，原告万华公司与海经公司签订了一份《厂区出让协议书》，约定由海经公司将坐落于玉环县里澳后岙仔鱼粉工业区内一座占地面积约11亩、建筑面积约1000平方的厂区（包括已建筑及未建部分）作价人民币435万元转让给原告万华公司，今后厂区所有事宜由万华公司负责，与海经公司无关。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了定金10万元。2007年11月5日、9日、22日、26日、28日、12月3日，原告分别向海经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吴秋霞交付了100万元、100万元、125万元、20万元、50万元、30万元，被告吴秋霞均有出具收据。海经公司亦交付了标的厂区及相关土地转让协议。期间，因原告积极配合支持后沙拆迁，玉环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1月15日协调会，确认案涉地块为非法填海性质不变，厂房在政府规划建设时无条件拆除，为支持帮助解决企业困难而确定为临时过渡房。后原告在该厂区内违建厂房。2014年3月10日，玉环县人民政府就原告临时过渡有关事项进行讨论，随后于3月14日作出〔2014〕11号专题会议纪要，对原告的违建厂房按现状暂予保留，用于企业拆迁临时过渡，但不得扩大违建面积，今后规划开发需要时，须无条件依法处理，考虑企业生产管理需要，在确保道路退线等前提下，同意企业在临时过渡厂房有地范围内建设围墙、大门。因玉环市政府组织对坎门老旧工业区进行全面改造，玉环市海洋与渔业局、坎门街道办事处、渔港开发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9日向原告发出通知，认为涉案厂房为非法填海、非法买卖的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限原告在30日内拆除涉案厂房所有的地上物，退回非法用地。现涉案厂房已于2019年8月间被拆除，原告没有得到补偿。同时查明，案涉厂区部分土地系被告金持招以个人名义陆续于2003年9月18日、2004年1月15日、2005年9月22日向里澳社区及他人受让所得。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动产转让引起的合同纠纷，应由被告所在地或合同履行地管辖，故对被告提出的管辖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原告与海经公司自愿签订厂区出让协议，但因所涉的不动产系未经审批非法填海所得的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存在变相非法转让土地，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该合同应依法确认无效。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依法应予返还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应折价补偿，并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不动产在诉讼期间因政府行政行为而灭失，导致无法返还的后果与原告无涉，原告不承担返还或折价补偿的责任，故被告提出的要求原告按合同约定的价款折价补偿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在明知厂区为违法用地、建筑情况下仍然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的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如果因合同无效而仅要求一方全额返还价款，另一方不承担任何返还财物等责任，显然对返还价款一方明显不公，有违公平原则，故在一方不承担返还财物或折价补偿的情况下应结合双方的过错责任降低或减免另一方返还价款的责任。同时，本案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悉案涉厂房及土地情况，后在合同履行期间，通过政府协调会确认案涉地块为非法填海性质不变，厂房在政府规划建设时无条件拆除，为支持帮助解决企业困难而确定为临时过渡房，存在随时被政府拆除的风险，原告明知该情况而仍继续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款项，其行为已明确表明其自愿承担该风险的意思表示，或其已就阶段性使用产生的价值高于付出而有所评估，亦或其自信有能力获得政府部门支持而取得相关手续，现经占有使用十多年后被政府拆除并未明显超出当事人合理预期范围，也是临时过渡用房必然的结果，现原告提出确认合同无效全额返还价款的诉讼请求有违诚实信用原则。鉴于原告明显存有自甘风险的意思表示，且案涉土地及建筑物原告长期使用收益，不能使不诚信的当事人因合同无效而获益，同时亦应考虑不能因转让违法土地和建筑而获益的实际，结合海经公司或被告对案涉土地和建筑物的投入损失的实际，由原告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更为合理，故该院确定由原告承担70%的过错责任，原海经公司承担30%的过错责任。虽然于2014年3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要求公司在清算时需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但本案海经公司清算注销时间发生在2009年，当时并无明确规定要求需在省级以上报纸刊登公告，海经公司在当地很有影响的《台州日报》上刊登公告并无不当，原告仅仅据此主张海经公司清算程序不合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但原告万华公司与海经公司作为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后，被告吴秋霞作为海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续向原告出具收据，被告至今并未举证证明所收款项均已入海经公司之账；且根据土地转让协议，在海经公司设立前后，案涉标的的土地均由被告金诗招以个人名义所购，并无公司盖章或确认；海经公司清算时，并无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亦无经相关部分审计及账册等，仅凭两被告制作提交的清算报告注销公司，存在清算程序不合法；故两被告作为公司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结合原告已使用十多年的实际，参考建筑物和土地的面积和市场租赁价格，使用费总额将不低于利息总额，故被告提出要求原告支付标的物使用费并相互抵销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告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台州万华机械有限公司与原玉环县海经生物开发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30日签订的《厂区出让协议书》无效。二、限被告金诗招、吴秋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台州万华机械有限公司价款计人民币1305000元。三、驳回原告台州万华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63691元，由原告台州万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52479元，被告金诗招、吴秋霞共同负担112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金诗招、吴秋霞向本院提交玉环市坎门街道里澳渔业股份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土地并不全是非法填海，三分之一是靠近海涂的地方填起来的，海涂的所有权也是属于里澳集体的。被上诉人万华公司质证认为，该份证明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关联性和待证事实都有异议，不管是开山出来的土地，还是填海出来的土地，集体土地要变更为建设用地，都是需要审批才能建厂房的，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涉诉的土地是同一块。本院认证认为，案涉土地性质应当以政府相关部门的文件或权属登记为据，故对该份证明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厂区出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案涉《厂区出让协议书》所涉地块并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亦无房产证和土地使用权证，双方在签订协议书时均明确知晓案涉地块土地来源及无证现状；2007年11月15日玉环县人民政府协调会确认案涉地块为非法填海性质不变，2014年3月14日玉环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决定对万华公司违建厂房按现状暂予保留，用于企业拆迁临时过渡；2018年7月9日，玉环市海洋与渔业局、玉环市人民政府坎门街道办事处、玉环市渔港开发有限公司向万华公司发出通知，认为案涉土地及厂房属于非法填海、非法买卖的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要求其限期拆除厂房并退回非法用地，因此，案涉不动产应属未经审批非法填海所得的违法用地和违法建筑。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应当依法进行。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海经公司在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的情况下，将案涉厂区整体转让给万华公司，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厂区出让协议书》应属无效。政府会议纪要明确为支持帮助解决企业困难而允许案涉厂区用于临时过渡，并不等于将案涉厂区合法化，且纪要明确政府规划开发需要时须无条件拆除，因此，上诉人金诗招、吴秋霞认为临时安置用地使用权经玉环县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确认应视为取得政府同意批准成交的观点不能成立。《厂区出让协议书》载明“海经公司出让整个厂区（包括已建筑及未建部分）”“万华公司付清全部款项之时，海经公司必须将该厂区有关手续及厂区钥匙交付给万华公司，万华公司拥有该厂区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因此，上诉人关于《厂区出让协议书》目的实为转让不动产占有收益权的观点，与协议书约定明显不符，亦不能成立。二是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根据前述分析，《厂区出让协议书》无效，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应依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处理。案涉厂区地上建筑物已被政府拆除，土地亦被政府收走，万华公司无法返还原物，且未取得任何拆迁补偿，一审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案涉土地及建筑物交易价格、使用期限、使用收益，对此损失以435万元为基础，确定万华公司、海经公司分别承担70%、30%的责任，基本妥当，本院予以维持。三是两上诉人应否承担责任。海经公司已于2009年经由金诗招、吴秋霞组成清算组报送清算报告后办理了注销登记，根据公司法的规定，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但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海经公司清算时，依法履行了上述清算程序，故不能认定上诉人已适当履行了清算义务。两上诉人作为海经公司股东，未经依法清算，也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清算报告的真实性，仅凭其自行制作的清算报告办理了公司注销登记，一审认定清算程序不合法并无不当，且两上诉人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中承诺“清算组保证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故万华公司主张两上诉人对海经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金诗招、吴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5元，由金诗招、吴秋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 14-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