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1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汉文，男，196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舒丽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南明街**（丽景民族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7MA28J82W84。 法定代表人：林森森，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麻建国，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红，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卢慈爱，女，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贤区，男，汉族，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海英，女，198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海青，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文成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崇君，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潘明俊，男，199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金雷，男，199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上诉人赵汉文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亚舒丽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舒丽公司）、卢慈爱、郑贤区、朱海英、赵海青、张崇君、潘明俊、李金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汉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查清事实后改判；2.本案的相关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对于亚舒丽公司的出资义务已经实缴到位，应当认定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亚舒丽公司9%的股份。（一）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证明了上诉人完成了对被上诉人亚舒丽公司的出资。上诉人所主张的占亚舒丽公司9%的股份，是以上诉人所有的温州市宇星海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星公司）的生产设备以及部分的生产资料作为出资，根据亚舒丽新旧股东交接时，所盘点的生产设备以及生产资料，总计盘点了价值7703654元的生产设备与生产资料，其中属于宇星公司的生产设备和生产资料共计是2990000元，包括了宇星公司原有价值1890000元的生产设备和生产资料以及亚舒丽公司抵押给宇星公司的价值1100000元的新型电脑发泡流水线（因为在多次搬迁的过程中宇星公司的原有的一套方型发泡设备损坏，所以亚舒丽公司将后购入的设备抵押给了宇星公司，作为赔偿），那么即使是按照亚舒丽公司新老股东对生产设备进行折价的比例，宇星公司所占的出资比例也有1940637元。而记载宇星公司的资产清单系由被告亚舒丽公司在起诉赵汉文等人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用以证明亚舒丽公司新股东接受亚舒丽公司时的财产状况。且该份资产清单上所载的内容，在（2019）浙0324民初6655号案子的庭审过程中，已经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确认。虽然在一审过程中，原审第三人郑贤区、张崇君、赵海青表示资产清单系上诉人赵汉文个人制作，其不知道有清单的，更加不知道清单上还有宇星公司的资产明细。但这完全不符合事实逻辑。首先，根据新旧股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将原有的生产设备折价500万元事实，并且资产清单也是附后的，协议上亦有郑贤区、张崇君、赵海青的签字；其次，原审第三人郑贤区、张崇君、赵海青作为公司的股东以及经营者，在公司以生产设备折算股份进行股份转让时，该三人表示对公司资产的盘点清单一无所知，完全不符合一般常理。最后，该份资产清单盖有亚舒丽公司的公章，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资产清单是经过各被上诉人认可的，上面所载的内容也是真实的。且在本案以及（2019）浙0324民初6655号、7402号庭审中，被上诉人赵海青、朱海英、郑贤区、张崇君均对上诉人占有10%的技术股这一事实予以了确认。因此，按照这样计算上诉人在老亚舒丽公司的占股比例远远超过30%，那么折算在新亚舒丽公司的股份也应该超过了9%。（二）宇星公司的财产系上诉人赵汉文所有，宇星公司投入到亚舒丽公司的生产设备是赵汉文在亚舒丽公司的出资。宇星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17日，赵汉文占该公司90%的股份并且也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后经营不善，2014年赵汉文遂与郑贤区、赵海青二人合伙组成合伙体，上诉人赵汉文以现金35万元以及宇星公司的生产设备作为合伙体内的投资并在泰顺县进行生产，后因泰顺生产基地环保未审批，将生产基地搬迁到青田县温溪镇继续生产，也就是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提到的泰顺宏康海绵制造有限公司内。2016年4月12日，赵汉文、赵海青、朱海英、张崇君、郑贤区共同发起设立了浙江宇升海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升公司）并将泰顺宏康海绵制造有限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以及原材料投入到了宇升公司内，这其中也包括了宇星公司的生产设备以及原材料和赵汉文个人投入的35万元的现金。以上的事实均在（2019）浙0304民初7402号案庭审中予以确认。2016年11月28日，赵汉文、赵海青、朱海英、张崇君、郑贤区五人又共同发起并设立了亚舒丽公司。而亚舒丽公司的生产设备基本上又是从宇升公司搬迁过去的，因此实际上这批设备就是原先宇星公司的那批设备，在这个搬迁的过程中，因为宇星公司有一套方泡流水线设备在搬迁的过程中损坏了，所以亚舒丽公司就将新型电脑发泡流水线抵押给宇星公司，作为宇星的财产。因此在资产清单上所载明的宇星公司的资产，实际上系属于赵汉文个人所有。至于为什么写的是宇星公司的财产而不是赵汉文的财产，是因为在赵汉文以及其他股东的意识内，宇星公司的财产就是赵汉文的财产。这也符合一般的常理，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在亚舒丽公司的资产清单内会出现宇星公司的财产。综上，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亚舒丽公司的出资已经实缴到位。由此上诉人主张其占被上诉人亚舒丽公司9%的股份。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亚舒丽公司应当将赵汉文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被上诉人卢慈爱协助办理。2016年亚舒丽公司注册成立，但是其与宇升公司、宇星公司系关联企业，亚舒丽公司所有的生产设备以及原材料基本上是从宇升公司和宇星公司转移过来。而本案的上诉人既是宇升公司的隐名股东也是宇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亚舒丽公司成立之后，因没有环保证，搬迁到丽水市××路××号工业园区内继续生产，后经过上诉人的努力，亚舒丽公司办理了环保证，改进了亚舒丽公司的生产设备，亚舒丽公司才得以正常生产，因为朱海英退出亚舒丽公司，因此亚舒丽公司新旧股东变更时将上诉人的设备折算为货币180万元，作为出资，折合为9%的股份，登记在新股东即本案被上诉人卢慈爱名下。但是股份挂靠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未按照挂靠协议履行，根据协议在代持股过程中，被上诉人应当及时通知原告相关股东权利及义务，且对于公司股息或者分红，被上诉人有义务提供相关凭证给原告核实。但在被上诉人代持期间，从未向原告履行过双方约定的义务，也未向上诉人支付过亚舒丽公司的股息、分红。后上诉人也多次要求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应得的股息与分红或者将亚舒丽公司的股权变更到自己名下，但是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贵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亚舒丽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主张的9%公司股份，并非其个人所有。2018年1月8日，答辩人公司原股东将股权转让给现在新股东，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上诉人不是答辩人公司的原股东，也不是新股东。但，当时公司原股东同意将9%股份以赵汉文名义登记在卢慈爱的名下。这个涉及原股东权益，跟公司新股东无关，所以公司新股东没有表示反对。但上诉人与原股东属于何种关系，上诉人是否有投资，公司以及新股东不清楚。现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公司原股东9%股份享有正当权益，原股东也否认9%股份为其个人所有，那么上诉人主张9%股份没有事实依据。二、答辩人公司现股东反对原告成为公司股东，公司现股东认为赵汉文所主张的9%股份，实为公司原股东的股份，并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9%股份与原股东之间有继承关系。更何况，上诉人与公司现股东关系不和，多有矛盾。因此，现股东一致不同意其成为新股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25条第3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单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规定，不用说上诉人都不能证明其为实际出资人，即使是实际出资人，上诉人也得征求公司股东半数以上股东同意才可能成为公司股东。现公司股东一致不同意，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郑贤区辩称，上诉人所说的机器、资金在2014年时已经当作投资款，一直到亚舒丽公司上诉人也没有投钱，其仅投入两套设备，且上诉人于2014至2017年期间预支款拿走65万多元，所以上诉人没有投资股份的钱。上诉人主张的原材料是宇升公司的原材料，不是上诉人的原材料。上诉人是技术股，其不能分财产，只能在公司赚钱时才有利润分红可分。 被上诉人朱海英辩称，答辩人于2015年与郑贤区、赵海清、赵汉文投资，2016年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汉文投资的是两套设备，还有车子和现金，原材料是宇星公司留下的，后面原材料给了宇升公司，这些都是事实。赵汉文房子的三年房租全部打到宇升公司，还有五万是赵海清借去的。 被上诉人赵海青辩称，同意郑贤区的意见。 被上诉人张崇君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卢慈爱、潘明俊、李金雷均未作答辩。 赵汉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赵汉文系被告亚舒丽公司的股东，持有9%的股份（目前登记在卢慈爱名下）；2.被告亚舒丽公司将赵汉文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卢慈爱协助办理；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亚舒丽公司成立于2016年11月28日，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成立之初，股东为郑贤区、张崇君、潘明俊。2017年5月15日，公司股东增加至6人，即郑贤区、张崇君、潘明俊、李金雷、赵海青、朱海英。2018年1月26日，公司股东再次发生变更，变更后的股东为王洪钦、洪加兴、张崇君、郑拓、金雷超、陈坤娒、林森森、卢慈爱。其中，曾经为股东的潘明俊、李金雷自认所持股份为空股，代持行为基于原告赵汉文的授意。在最后一次公司股东变更过程中，新老股东经协商，将老股东在宇星公司的固定设备、生产资料等折算为500万元，老股东再现金出资100万元（该出资尚未全部到位，仅为30万元），构成老股东在被告公司30%的股份。新老股东变更后，原有老股东不能全部在工商部门作登记，而由王洪钦、洪加兴、张崇君代表老股东持股，其中张崇君持股10.2%，洪加兴6.25%，王洪钦4.55%。另，2018年1月，原告赵汉文与第三人卢慈爱签订了《股份挂靠协议》，协议称：乙方（赵汉文）不便直接在工商部门登记为股东，甲方（卢慈爱）同意乙方将其实际持有的亚舒丽公司9%的股份登记于甲方名下。至此，形成老股东30%（10.2%+6.25%+4.55%+9%）的份额。2019年9月4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并享有9%的股份，同时请求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同年9月14日，被告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不同意原告赵汉文成为被告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赵汉文是否为被告亚舒丽公司占9%股份的隐名股东。从原、被告签订的《股份挂靠协议》、《2017年度合作协议》及当事人的陈述看，宇星公司确有将公司固定设备、生产资料折价入股被告亚舒丽公司的行为，并通过上述资产的折算及现金出资构成了被告亚舒丽公司30%的股份，该股份现由被告亚舒丽四名股东代持，而原告赵汉文作为宇星公司的股东，其以公司资产出资应视为被告亚舒丽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原告主张其享有被告公司9%的股份，对于出资的组成部分，经原、被告第三人确认为宇星公司固定设备、生产资料折算款及现金100万元出资，但本案中原告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上述的出资均为其个人出资，结合庭审陈述确定，由第三人卢慈爱代持的9%的股份应为老股东共有，但就老股东间具体份额如何分配，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实；第三人朱海英、潘明俊提供的说明即原告在卢慈爱名下9%的股份系赵汉文个人所有并不客观真实，且两人与原告赵汉文存在特定利益关系，该院不予采信；故本案中对第三人卢慈爱代持的9%股份中原告赵汉文及老股东各方间所持具体份额不予确认。为了保障公司的人合性，维护公司内部关系，司法解释对于实际出资人股东资格的确认给予一定的限制。在隐名投资的情形下，如果不加限制地认可实际出资人的股东资格，对于因信任显名股东而合作的其他股东而言是不公平的，因此，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实际出资人不具有显名股东资格。实际出资人的投资权益不同于股东权益，其股东权益只能由名义股东直接行使，通过名义股东来实现其投资权益。原告赵汉文虽然是被告亚舒丽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但其在被告亚舒丽公司的股东名册中并未显名属隐名出资人，而隐名出资人要确认具有股东资格，需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同时，被告亚舒丽公司要办理变更股东、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以及股权变更工商登记等事项，均涉及到修改公司章程的问题，应由被告亚舒丽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作出决议。被告亚舒丽公司现有股东经股东会决议过半数均反对原告赵汉文成为公司股东，因此，原告赵汉文目前请求确认其具有被告亚舒丽公司股东资格并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请求确认系被告亚舒丽公司的股东持有9%的股份，并要求被告亚舒丽公司将其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汉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原告赵汉文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赵汉文与被上诉人卢慈爱签订的《股份挂靠协议》内容来看，上诉人赵汉文应系亚舒丽公司的隐名股东。上诉人赵汉文上诉要求确认其为持有亚舒丽公司9%股份的股东，并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该上诉理由是否获得支持的关键在于隐名股东显名化的条件是否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亚舒丽公司于2019年9月14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明确表示不同意赵汉文成为亚舒丽公司的股东，故上诉人赵汉文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赵汉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汉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剑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吴黄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邹剑珍 代书记员 续亚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