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4民初1918号原告：赵厚清，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琴（系赵厚清之妻），住湖南省石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系赵厚清妻弟），住湖南省石门县宝峰开发区。被告：常德市恒兴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澧县新安镇高兴村**。法定代表人：胡爱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湖南子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厚清与被告常德市恒兴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兴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厚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琴、董军，被告恒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厚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赵厚清与恒兴公司签订的《炉渣转运承包协议》（以下简称承包协议）无效。事实及理由：2016年7月，赵厚清受聘恒兴公司工作，每月工资4500元，2018年春节后，恒兴公司因石门电厂一、二号炉改造而精减人员，只有赵厚清和周常恒留下工作，赵厚清的工作内容是开小铲车及汽车转运清理煤渣，恒兴公司支付赵厚清的保底工资仍是4500元，但增加了加班费，赵厚清每月领到的工资收入为5000元—6000元左右。2018年7月1日以后，因工作量太大，恒兴公司增加赵厚清的工资到每月10000元，工作2个月左右后，由于赵厚清身体吃不消，向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反映并请求增加1个人工作，恒兴公司同意并委托赵厚清寻找合适的人选，赵厚清联系到胡志强后向恒兴公司股东报告，2018年11月10日，胡志强面试通过后开始上班，2018年12月17日，胡志强领取11月份上班21天的工资3500元，2018年12月及2019年1月的工资由赵厚清代领。2019年2月17日，胡志强在转运煤渣的过程中因车辆侧翻致腰部受伤，2月18日，恒兴公司法定代表人胡爱平等人将1份打印好的承包协议让赵厚清签字，恒兴公司承诺不会让赵厚清承担任何责任，赵厚清在恒兴公司的承诺下在承包协议上签名，2月25日，恒兴公司又让赵厚清在3张打印好的空白工资表上签名，3月份，赵厚清从恒兴公司辞职。2020年1月1日，胡志强因在转运炉渣的过程中车辆侧翻致腰部受伤，通过胡志强与恒兴公司劳动争议纠纷的劳动仲裁案及石门县人民法院（2020）湘0726民初360号、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民终1122号案件，赵厚清才获知恒兴公司让赵厚清在承包协议上签字的目的，而事实上赵厚清与恒兴公司是雇佣关系而非承包关系，恒兴公司捏造承包关系的事实，承包协议是虚构的。综上，恒兴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逃避对胡志强的法律责任，故具状起诉。恒兴公司辩称，一、与赵厚清签订的承包协议真实合法有效，赵厚清的诉称没有事实依据，是逃避责任，案外人胡志强受伤后，经仲裁裁决、法院判决，恒兴公司与胡志强不存在劳动关系，裁判文书均认定恒兴公司没有向胡志强支付劳动报酬，胡志强是受赵厚清的雇佣，与恒兴公司没有法律关系，恒兴公司将煤渣转运项目承包给赵厚清，赵厚清雇请谁完成工作与恒兴公司无关，且在没有煤渣转运的情况下，恒兴公司也要向赵厚清支付承包费；二、承包协议的效力得到法院终审判决的认定，胡志强在恒兴公司没有领取任何费用，恒兴公司与赵厚清间有承包协议及工资表，三、承包协议不符合无效的情形，赵厚清主张的恶意串通也无证据证实，综上，请求驳回赵厚清要求确认承包协议无效的主张，依法确认承包协议有效。赵厚清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恒兴公司与赵厚清签订的承包协议复印件1份，2.恒兴公司与案外人周常恒签订的《炉渣卫生及渣厂管理承包协议》复印件1份，以上证据拟证明承包协议是2019年2月18日补签，不是真实的；3.工资表复印件10份，拟证明胡志强代赵厚清领取过工资，赵厚清签了3张空白的工资表；4.微信转账记录2份，拟证明胡志强于2018年12月17日代赵厚清领取过2018年11月份的工资，但工资表上签名是2018年12月15日；5.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笔录、质证笔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赵厚清、胡志强与恒兴公司间均是劳动关系，不是承包关系；6.周常恒出具的证明及照片，7.曾建国与周常恒的电话录音资料1份，上述二份证据拟证明承包协议不是真实的，是胡志强出事后的第二天补签的，是在恒兴公司胁迫下签订的；8.恒兴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1份。恒兴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承包协议1份，拟证明恒兴公司将炉渣转运项目承包给赵厚清；2.（2020）石劳人仲字第2号仲裁裁决书、（2020）湘0726民初360号民事判决书、（2020）湘07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承包协议得到生效裁判文书确认，是真实有效的，赵厚清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时出庭作证，对承包协议由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3.（2020）湘07民终1122号案件中询问笔录及质证笔录各1份，拟证明赵厚清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出庭作证的证言与在本案起诉中的陈述一致，赵厚清与胡志强是雇佣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证言没有采信。本院对证据审查后认为，赵厚清提交的证据1与恒兴公司提交的证据1一致，赵厚清对承包协议及证据3中部分工资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认为不是真实意思的表示，因本案当事人诉争焦点即为承包协议的效力，故对承包协议及证据3的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赵厚清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属电子数据，赵厚清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证据6、7系证人证言，但证人未到庭，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赵厚清提交的证据5与恒兴公司提交的证据3一致，上列2份证据与恒兴公司提交的证据2均系裁判文书，上述证据均在仲裁或诉讼过程中形成，其真实性应予确认，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赵厚清提交的证据8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结合证据的认定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恒兴公司在企业登记机关登记的经营范围为建筑材料、水泥辅材脱硫石膏、粉煤灰等及室内装修材料的销售。恒兴公司承揽石门电厂炉渣转运的相关业务后进行炉渣的销售。赵厚清自2016年起即在恒兴公司从事炉渣转运的工作，工作内容为用汽车将炉渣从煤炉运出，然后用铲车将运出的炉渣装载到买家的车辆上。2018年7月，石门电厂进行改造，恒兴公司与石门电厂续签合同，恒兴公司精减人员，原与赵厚清一起从事炉渣转运工作的人员全部辞退后，仅赵厚清一人从事炉渣转运工作。2018年11月胡志强与赵厚清共同完成炉渣转运工作。2018年7月恒兴公司精减人员前，赵厚清从事炉渣转运工作的报酬为4500元／月，自2018年7月起至2019年4月赵厚清辞职，恒兴公司就炉渣转运工作支付的费用为10000元／月，胡志强于2018年11月起与赵厚清共同从事炉渣转运工作至2019年2月，此期间，赵厚清与胡志强的劳动报酬合计10000元，胡志强2018年11月的劳动报酬由他人代付，2018年12月、2019年1月的劳动报酬由赵厚清领取后再支付给胡志强，在恒兴公司制作的工资表中仅有赵厚清的名字，而没有胡志强的名字。2019年2月17日，胡志强在转运炉渣的过程中因车辆侧翻导致腰部受伤住院治疗。2020年1月2日，胡志强向石门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确认胡志强与恒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月3日，石门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石劳人仲字第2号仲裁裁决，驳回了胡志强的仲裁申请。胡志强不服该仲裁裁决，于2020年3月16日向石门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与恒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石门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湘0726民初36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胡志强的诉讼请求。胡志强不服该判决，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2020）湘07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赵厚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赵厚清的证言拟证明赵厚清受恒兴公司委托介绍胡志强到恒兴公司做事，赵厚清与恒兴公司之间签订的承包协议系事后补签，（2020）湘07民终1122号民事判决以赵厚清与胡志强有利害关系为由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未予采信，但以赵厚清对承包协议中本人签名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认可领取2018年7月至2019年4月的费用，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恒兴公司与赵厚清之间系承包关系。本院认为，赵厚清主张承包协议虽由其签订，但不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系补签，与恒兴公司间亦不成立承包关系，应确认无效，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确定案涉承包协议是否有效，不仅要从形式上审查承包协议是否符合法律对合同形式要件的规定，还要从实质上审查赵厚清与恒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赵厚清自2016年进入恒兴公司至2019年4月离开恒兴公司，一直从事炉渣转运的工作，在2018年7月前，赵厚清与恒兴公司未签订过合同，结合赵厚清及恒兴公司的陈述，赵厚清与其他人一同完成炉渣转运工作，劳动报酬按月计付，双方间尚未构成承包合同关系。从2018年7月起，恒兴公司精减人员后，将沪渣转运工作交由赵厚清一人完成，赵厚清的报酬由恒兴公司按月发放，炉渣转运的工作量根据电厂发电量的季节性变化而变化，2018年11月起案外人胡志强与赵厚清一同从事炉渣转运工作，赵厚清根据工作量的情况自行安排其与胡志强的工作，即使在胡志强加入到炉渣转运工作中来后，恒兴公司就炉渣转运工作实际发放的劳动报酬没有变化，仍是10000元／月，胡志强的报酬系赵厚清在恒兴公司领取费用后，由赵厚清分配并支付，在恒兴公司制作的工资表上仅有赵厚清的名字，而没有胡志强的名字，根据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民终1122号生效判决确定的事实，胡志强由赵厚清聘请，胡志强与恒兴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合上述事实可以确认，炉渣转运作为恒兴公司经营范围内的工作内容，恒兴公司将该项工作内容从公司的业务范围内分离出来，以固定的价格交给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的赵厚清完成，赵厚清在完成工作的过程中对工作时间及人员的安排、报酬的分配有一定的自主权，因此，赵厚清与恒兴公司间符合承包的法律关系。赵厚清作为承包方，恒兴公司作为发包方共同签订的承包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具体确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二条关于合同内容的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赵厚清、恒兴公司分别在承包协议上签名盖章，该承包协议已成立。承包协议载明了恒兴公司将炉渣转运以劳务包干的形式承包给赵厚清，承包方式为年包制，价格为125000元／年，而赵厚清与恒兴公司在炉渣转运的实际工作中与承包协议的约定内容一致，双方在符合承包经营法律关系特征的前提下签订承包协议，是基于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民事法律行为，且有事实基础，赵厚清与恒兴公司作为平等民事主体，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承包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赵厚清与恒兴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故案涉承包协议自双方在协议上签名起即生效。赵厚清关于承包协议是虚构的，是恒兴公司为逃避对胡志强的法律责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构成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需要当事人知道其所隐匿的行为本身（非法目的）与行为外表（合法形式）不一致，在主观上具有规避法律的故意，而本案中，赵厚清与恒兴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在内容与形式上是一致的，并不能达到规避法律的后果，故对赵厚清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赵厚清主张承包协议系补签，不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是否补签并不能影响赵厚清与恒兴公司间客观存在的承包关系。综上，赵厚清与恒兴公司间成立承包关系，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是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自成立时起生效，赵厚清要求确认承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厚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赵厚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刘薇斯书记员邵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