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502刑初232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黎三芽，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于江西省新余市，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系江西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因涉嫌犯挪用资金罪，于2019年10月9日被新余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次日被新余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新余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颖、彭石，江西袁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检二部刑诉〔2020〕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三芽犯职务侵占罪，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宇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三芽及辩护人洪颖、彭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被告人黎三芽和被害人敖某合伙成为江西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公司）的股东，被告人黎三芽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黎三芽因个人需要，以个人名义分三次向章某（另案处理）借款共计410万元。为偿还债务，经章某与被告人黎三芽协商，被告人黎三芽同意以兆丰公司的钱用以偿还其个人债务。后被告人黎三芽以兆丰公司的工程款450万元，通过渝水区法院调解后将该450万工程款执行给章某，用以偿还被告人黎三芽个人债务。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关于章某、黎三芽、兆丰公司的相关诉讼证据、法律文书、执行文书、执行笔录、领取执行标的款申请表等、借条、银行交易记录、兆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民事裁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敖某、章某、傅某、廖某、简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黎三芽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黎三芽利用职位上的便利，伙同他人将本公司的450万元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人黎三芽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黎三芽在法庭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 被告人黎三芽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黎三芽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2.整个犯罪行为是章某等人提起并一手策划，且是在精神上受到章某的威逼与强制下违背其意愿下作出，被告人黎三芽应认定为胁从犯；3.被告人黎三芽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人黎三芽和敖某从林峰处接手江西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丰公司”）并成为该公司股东，登记被告人黎三芽占51%股份，敖某占49%股份，被告人黎三芽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9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黎三芽因个人需要，以个人名义分三次向章某（另案处理）借款约410万元。后章某多次向被告人黎三芽追债，被告人黎三芽陆续向章某归还部分欠款。2017年12月份，章某到被告人黎三芽家追债，要求被告人黎三芽归还欠款一千万余，被告人黎三芽不肯，后章某同意让被告人黎三芽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450万元，并要求将其与被告人黎三芽的个人债务伪造成其与被告人黎三芽、兆丰公司的共同债务，并草拟了三方协议，内容为“从2009年开始，兆丰公司与黎三芽向章某陆续借款合计410万元，用于新余市总工会项目建设。由于兆丰公司、黎三芽双方在建设过程中的亏损，章某自愿减免借款的大部分利息。三方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兆丰公司、黎三芽欠章某借款及利息总数为450万元”。被告人黎三芽看到债务减少且自认为章某通过法院调解也拿不到兆丰公司在市总工会的钱，遂同意配合章某。2018年1月30日章某以上述伪造的兆丰公司、黎三芽、章某的三方协议，向本院起诉兆丰公司和被告人黎三芽归还欠款，并通过时任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副县级审判员、司法技术处处长廖某（另案处理）帮忙找本院案件承办人，对案件的立案、调解、执行等方面给予关照，该案于同日立案并经被告人黎三芽同意于当日调解结案，后导致本院将兆丰公司在新余市总工会的工程款450万元执行给了章某。 另查明，2018年7月3日，被告人黎三芽接到新余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民警通知后立即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询问，并如实供述其上述犯罪事实。 另查，章某已退出赃款人民币10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关于章某、黎三芽、兆丰公司的相关诉讼证据、法律文书、执行文书、执行笔录、领取执行标的款申请表等、借条、银行交易记录、兆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民事裁定书、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章某、傅某、廖某、简某、敖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黎三芽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明，足以认定。 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是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人黎三芽虽然同意伙同章某将个人债务伪造成兆丰公司与黎三芽的共同债务，但其主观上认为章某通过法院是执行不到兆丰公司在市总工会的该笔工程款，其签名只是认可兆丰公司与其共同承担章某的债务，市总工会的工程款是用来支付农民工工资，故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该笔工程款的目的，且该450万元工程款执行到位不是被告人黎三芽利用其职务上主管、经手兆丰公司该笔工程款的便利条件。综上，被告人黎三芽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兆丰公司在市总工会工程款的目的，也未利用其主管、经手等职务之便，故被告人黎三芽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被告人黎三芽与章某恶意串通，捏造兆丰公司与章某的债务，使兆丰公司的债务无中生有，并配合章某到法院参与调解，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应构成虚假诉讼罪。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黎三芽的行为构成挪用资金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是关于本案被告人黎三芽是否属于从犯或胁从犯的问题。经查，章某虽对被告人黎三芽有追债行为，在追债过程中可能存在言语威胁行为，但未对被告人黎三芽及其家人的工作生活造成严重影响，被告人黎三芽鉴于债务减少的诱惑，与章某签订虚假三方协议，捏造兆丰公司与章某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的民事法律关系，并配合章某到法院参与调解，以致法院依据调解书将兆丰公司在市总工会450万元的工程款执行给章某，起到了重要作用，依法不属于胁从犯或从犯。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黎三芽属胁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三芽作为兆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他人恶意串通，捏造兆丰公司与被告人黎三芽共同欠章某450万元债务的事实，虚构民事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致使人民法院基于捏造的事实作出调解书并将兆丰公司在新余市总工会的450万元工程款执行给章某，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三芽所犯罪行成立，但指控罪名有误，应予以更正。被告人黎三芽接到新余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民警通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行为，且自愿认罪认罚，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三芽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2年1月8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黎三芽赃款人民币350万元返还给江西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金花 人民陪审员  张 虹 人民陪审员  马秀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