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7333号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王楠，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仕豪，北京市融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营业场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宁安大街66号。负责人：拜英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雯淑，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树，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硕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雯淑、马树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通过“宁夏电信”IPTV平台提供影视作品《大河儿女》的播放服务；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5000元、维权合理费用律师费4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10万元整。事实和理由：原告经合法授权取得影视作品《大河儿女》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性质为独占专有，并享有以自己的名义依法维权的权利。被告未经我公司合法授权，通过其所经营的“宁夏电信”IPTV平台非法提供上述影视作品的播放服务，极大地侵害了我公司对该影视作品享有的专有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给我公司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并且我公司为了维权支付了相应的合理费用，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主张的“中国IPTV-宁夏”提供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系信息网络传播权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以IPTV交互式网络电视形式向公众定向提供、集成播控、传输分发视听节目服务的活动系广播电视节目（广播权），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在行政许可范围内提供IPTV传输业务，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在行政许可范围内提供IPTV传输服务，系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链接等技术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商，不存在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三、被告根据合作运营协议，仅负责IPTV传输服务，对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并无过错，不存在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被告就IPTV与宁夏广播电视台、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合作运营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宁夏天翼高清iTV由被告、宁夏广播电视台、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三方共同运营：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对外合作、业务测试、产品发布、日常运营、市场推广等工作；宁夏广播电视台负责内容的审核、内容注入等工作。后三方与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又签订《关于变更合同主体（转让合同）的通知》，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在《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合作运营协议》中的主体变更为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协议第2.1.3条约定被告负责提供相关链接，包括IPTV专网宽带。第2.1.8条约定被告对网络通信问题引起的用户咨询、投诉承担责任。但不承担因案外人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信息资源内容及其知识产权等不合法、不健康或授权瑕疵等问题引发的一切责任。被告严格根据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向中国电信集团公司颁发《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在许可范围内提供IPTV传输业务，并且涉案作品由案外人横琴优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即使涉案作品存在侵权事实，被告对涉案影视作品的播放也并无过错，不存在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权属等相关事实原告提交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显示涉案作品出品机构为河南电视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1日，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授权声明书》，称将涉案作品《大河儿女》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非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河南电视传媒发展有限公司，授权内容为“除中央电视台所属媒体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电视播放权、手机电视播放权、IPTV播放权、VOD视频播放权等权利以外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但不限于转播权、转授权及就上述权利向后续各层次第三方进行转授权之权利在本协议授权范围内以领权方的名义独立追究盗版者的侵权责任的权利。”在“授权范围”部分还约定，“领权方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在上述授权环境下追究非法使用授权节目侵权者的法律责任，并获得全部赔偿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申请证据保全、财产保全、行政投诉、提起民事诉讼、上诉、申请执行、达成和解、获得赔偿金等，授权期限届满不影响领权方已经采取上述法律措施，就本条权利转授权之权利，包括领权方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有权对第三方进行转授权（包括独占授权），有权许可并认可后续各层次第三方再行转授权。”授权期限为国内卫视首集首播次日起十年。河南电视传媒发展有限公司出具《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大河儿女》的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曾用名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且被授权方享有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期限为首轮卫星电视播出平台卫视播出首播首集之日起10年。2018年11月12日，世纪优优（天津）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范围内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且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享有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4年4月1日。2018年9月25日，霍尔果斯时利和顺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作品在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范围内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且原告享有单独进行法律维权行动的权利及前述权利的转授权。授权期限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被告认为，原告的前述授权链条中，授权书签署日期存在倒签的情况，不认可原告经授权获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原告提交了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宁银国安证字第9694号公证书显示，原告委托代理人阳剑飞向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5月15日公证员闫冰和公证员人员马丁佳瑜与委托公证代理人阳剑飞，来到位于银川市兴庆区湖滨东街“怡莱精品-水晶桔子酒店”内，入住该酒店611号房间。公证员对用于取证的摄像设备和存储卡进行了清洁性检查，并确认了电视机和机顶盒的连接属于正常情况。委托代理人阳剑飞启动电视机、启动机顶盒进入“中国IPTV-宁夏”的首页，电视进入正常播放状态。将机顶盒的黑色高清数据线拔出后，电视机画面显示无信号，无法正常播放。将黑色高清数据线插入机顶盒电视机画面可以正常播放，将灰色网线拔出后电视机画面静止，无法正常播出。将灰色网线插入机顶盒，电视机画面可以正常播放。返回首页点击进入“超级影院”频道，选择“电视剧”，搜索并播放《大河儿女》（涉及剧集数为第1集、第21集、第43集）。该公证书还取证有其他案外影视作品。另查，原告主张其因维权支出了律师费与公证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三、与被告抗辩有关的事实被告认为被控侵权行为属于广播权的范畴，为此提交《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其中第二条载明：“本规定所称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是指以电视机、各类手持电子设备等为接收终端，通过局域网络及利用互联网架设虚拟专网或者以互联网等信息网络为定向传输通道，向公众定向提供广播电视节目等视听节目服务活动，包括以交互式网络电视（IPTV）、专网手机电视、互联网电视等形式从事内容提供、集成播控、传输分发等活动。”另，被告认为其仅为IPTV业务提供信号传输服务，为此提交以下证据：1.国办发〔2010〕3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其中第二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互联网视听节目信号传输。取得互联网接入业务经营许可证的电信企业可以向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单位提供信号传输服务”；国办发〔2015〕6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符合条件的电信企业在有关部门的监管下，可从事除时政类节目之外的广播电视节目生产制作、互联网视听节目信号传输、转播时政类新闻视听节目服务、除广播电台电视台形态以外的公共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交互式网络电视（IPTV）传输、手机电视分发服务”。2.《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及《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附页）》，载明：开办单位为中国电信集团有限公司，业务名称及类别为IPTV传输服务，服务内容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电视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传输网络为利用固定通信网络（含互联网）架设IPTV信号专用传输服务。被告取得《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许可范围内从事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服务，业务名称为IPTV传输业务；业务类别为IPTV传输业务；服务内容为IPTV集成播控平台与电视用户端之间提供信号传输和相应技术保障；传输网络为利用固定通信网络（含互联网）架设IPTV信号专用传输网络；传输范围包括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被告在行政许可范围内提供IPTV传输服务，系提供自动接入、自动传输、链接等技术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商，不存在侵犯原告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3.《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合作运营协议》，显示：签订人为北京优朋普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朋普乐公司）、宁夏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宁夏广电）、被告。第1.1条约定，宁夏广电负责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内容的审核、内容的注入等工作；被告负责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的用户管理、客户服务、计费等工作；优鹏普乐公司负责对外合作、业务测试、产品发布、后台统计、日常运营、市场推广等工作。第2.1.8条约定，被告负责提供IPTV专网宽带、认证计费等，但不承担因优朋普乐公司提供信息资源内容及其真实产权等不合法、不健康或授权瑕疵等问题引发的一切责任。另查明，《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合作运营协议》第2.1.5条和2.2.4条分别约定，被告和宁夏广电负责协调优朋普乐公司产品内容的策划制作、频道栏目运营等；第4.1条约定合同三方按实际回收的收入进行分成，约定的收入为天翼高清itv视听增值服务费。以上证据，有片尾署名截图、《授权声明书》、公证书、《专网及定向传播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国办发〔2010〕3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国办发〔2015〕65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印发三网融合推广方案的通知》《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及《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附页）》《天翼高清itv增值业务合作运营协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除相反证据外，可以根据影视作品上明确标明的权属信息确定著作权人。本案中，原告提供了涉案作品片尾署名截图、《授权声明书》、授权书及授权链条完整的著作权授权文件。虽然涉案作品的出品方之一中国电视剧制作中心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授权声明书》，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以非独占专有的形式授予河南电视传媒发展有限公司，但在该《授权声明书》中同时明确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独立名义采取维权行动并获得全部维权所得，有权另行授予第三方独占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另主张原告授权链条中存在授权书签署日期倒签的情形，本院认为这并不影响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通过事后追认确认合同事项亦是法律允许的民事行为。故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在授权区域及授权期间内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主张IPTV平台提供涉案作品属于广播权而非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广播权是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广播权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区别为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交互性”，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而广播权不具备这样的特征。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可知，在IPTV平台内首页点击进入“超级影院”频道，选择“电视剧”搜索涉案作品，并选择相应剧集进行播放，该种播放方式属于点播方式，也即用户可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取涉案作品，该行为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交互式”的特征，落入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控制范围，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认可。被告主张其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未实施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其与案外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三方互有分工，被告并非仅仅提供信号传输服务，而是深度参与了产品内容的策划制作、频道栏目运营、认证计费等事项，也对增值服务的收入进行分成。故此，即便如被告所述涉案作品系案外人负责提供，但根据其所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其与案外人对在IPTV平台内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具有共同的意思联络。至于三方协议约定由于知识产权问题造成的损失由案外人负责等条款，仅对合同三方具有约束力，不影响对被告构成侵权的认定。由此被告如认为遭受损失，可依据三方协议约定另案寻求救济。故对被告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在运营的“中国IPTV-宁夏”中未经许可提供了涉案作品的在线播放服务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原告向被告主张侵权责任，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的侵权行为，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其中关于经济损失，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侵权获利，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被告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及范围、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的金额。关于合理开支，原告为维权对涉案侵权行为进行公证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有相关费用支出的凭证，不存在举证不能的情形；同时考虑本案属于批量案件，在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不能确定合理支出是否实际支付、由谁支付、具体金额以及在其他案件中是否已经支持等情况，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原告的合理支出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项和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删除“中国IPTV-宁夏”中的涉案作品《大河儿女》；二、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5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北京时利和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862元（已交纳）；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负担288元（原告已预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史兆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喻 航书 记 员 云晨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