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知民初54号原告: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西陵一路**。负责人：梁波，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牵，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波，湖北得伟君尚（湖北自贸区武汉片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进，男，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平，湖北新世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田甜，女，199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於清，湖北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以下简称长润宜昌公司)与被告周进、周田甜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润宜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牵、廖波，周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平，周田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於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润宜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进、周田甜立即停止侵害长润宜昌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立即停止使用长润宜昌公司的客户名单等商业秘密信息并与其中的客户进行交易或者向其推销产品，立即停止披露、允许他人使用长润宜昌公司的客户名单等商业秘密信息；2、判令周进、周田甜赔偿长润宜昌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3、判令周进、周田甜赔偿长润宜昌公司因制止周进、周田甜侵权行为产生的律师费用2万元；4、判令周进、周田甜消除影响，以手写信或录制视频形式赔礼道歉；5、诉讼费由周进、周田甜承担。事实与理由：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是一家经营健康管理师、执业药师、职称药师、执业医师、护士、护师资格培训及学历提升等教育咨询服务的公司。长润宜昌公司是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分公司，负责湖北宜昌地区的业务。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及长润宜昌公司经过长期积累，形成了成熟的销售计划、产品构思方案、供销渠道及客户信息等。周进于2019年8月入职长润宜昌公司，任市场经理，负责招揽学员客户，促成客户从长润宜昌公司直接购买培训服务，进而接触到长润宜昌公司的客户名单。长润宜昌公司与周进签订《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明确周进必须对长润宜昌公司的商业秘密保密，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周进在工作期间的工作成果或间接取得的信息，例如长润宜昌公司的财务数据、销售计划、产品构思方案、供销渠道以及计划、措施、长润宜昌公司的客户信息、客户指定需要保密的信息等。周田甜是长润宜昌公司的代理商，其按照一定的折扣从长润宜昌公司购买培训课程，然后把课程提供给其自行招揽的学员，长润宜昌公司与周田甜明确约定，周田甜必须自行负责开拓市场、发展学员。近期，长润宜昌公司发现周进将其为长润宜昌公司招揽的客户信息披露给周田甜，周田甜将课程出售给本属于长润宜昌公司的客户，进而从中获取利益，并将获得的收益与周进分成，周进及周田甜均承认该事实。另外，长润宜昌公司还发现周进违反公司的管理规定，用个人微信以长润宜昌公司的名义招揽学员，并将这些意向从长润宜昌公司处购买课程服务的学员推荐给他人，致使学员向他人购买课程服务，最终使长润宜昌公司遭受重大损失。因此，周进违反保密义务，将其在工作期间掌握的商业秘密告知给周田甜，周田甜明知周进作为长润宜昌公司的市场经理仍使用周进提供的商业秘密，周进、周田甜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的有关规定，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周进、周田甜的上述侵权行为性质恶劣，违反保密协议、侵害了长润宜昌公司的商业秘密，是不诚信的行为，给长润宜昌公司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必须通过劳动争议处理程序解决；2、长润宜昌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3、周进、周田甜是否存在侵害长润宜昌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4、若周进、周田甜存在侵权行为，民事责任如何承担。争议焦点其一，本案是否必须通过劳动争议处理程序解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据此，因合同而引起的纠纷，在出现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的情形时，长润宜昌公司有权自行选择提起合同诉讼还是侵权诉讼，人民法院应当根据长润宜昌公司主张的案由来确定能否受理案件以及确定案件的管辖。另外，当违反劳动合同的行为同时构成侵权行为的，法律并不排除劳动合同的当事人就侵权行为要求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因此，对于因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保密协议引发的纠纷，如果当事人以违约为由主张权利，则属于劳动争议，依法应当通过劳动争议处理程序解决；如果当事人以侵犯商业秘密为由主张权利，则属于不正当竞争纠纷，人民法院可以依法直接予以受理。长润宜昌公司与周进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知识产权保护及保守商业秘密协议》。本案的诉讼标的是长润宜昌公司与周进、周田甜之间的侵权法律关系，而非劳动合同法律关系；而且长润宜昌公司与周田甜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合同法律关系。长润宜昌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周进、周田甜承担停止侵害其商业秘密并赔偿其损失等侵权民事责任。因此，本案的案由是侵害商业秘密纠纷，本案作为侵权案件，本院可以直接受理。争议焦点其二，长润宜昌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是否构成商业秘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规定，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其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可知，“不为公众所知悉”指的是信息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具有商业价值”是指有关信息具有现实的或者潜在的商业价值，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相应保密措施”是指权利人为防止信息泄漏所采取的与其商业价值等具体情况相适应的合理保护措施。本案中，长润宜昌公司主张应作为经营秘密保护的客户信息为直接购买长润宜昌公司培训课程的客户信息，包括客户的名称、联系方式、购买课程的内容等信息，上述信息显然无法在公开领域内轻易获得。而且通过周田甜向周进返利才获取相关客户信息的行为模式可知，该信息并未公开、且具有商业价值，否则周田甜无必要向周进支付价款。再结合该客户信息能为长润宜昌公司带来经济利益，且长润宜昌公司与周进签订的包含保密制度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员工工作手机管理协议，以及在周进离职时办理的交接手续等保密措施，足以证明长润宜昌公司对涉案客户信息的重视，并且采取了合理的保密及防范泄密的措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侵犯商业秘密的民事审判程序中，商业秘密权利人提供初步证据，证明其已经对所主张的商业秘密采取保密措施，且合理表明商业秘密被侵犯，涉嫌侵权人应当证明权利人所主张的商业秘密不属于本法规定的商业秘密。”周进、周田甜并未举证说明涉案客户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因此长润宜昌公司主张的客户信息符合商业秘密的法定条件，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商业秘密中的经营秘密。争议焦点其三，周进、周田甜是否存在侵害长润宜昌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第一，关于周进是否存在侵犯长润宜昌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三）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经营者以外的其他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实施前款所列违法行为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周进与长润宜昌公司签订了保密协议之后，违反保密协议的约定，私自将该客户信息披露给周田甜使用，致使客户未能直接购买长润宜昌公司的培训课程，导致长润宜昌公司的利益受损。周进违反保密义务，利用长润宜昌公司的商业秘密违法获取个人利益，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行为。第二，关于周田甜是否存在侵犯长润宜昌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本条第一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周田甜是长润宜昌公司的加盟商，由长润宜昌公司的总公司负责管理，根据《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代理协议书》可知，周田甜其作为加盟商应当知道自行开拓市场发展学员的义务，并且应当知晓其作为加盟商的盈利方式是自行发展客户后，以官网价格收取学员的课程培训费。换言之，周田甜理应知晓其通过使用周进披露的客户信息，将会直接导致长润宜昌公司无法收取学员直接支付的官网价格。因此周田甜使用周进披露的客户信息，导致长润宜昌公司利益受损，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三款规定的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争议焦点其四，若周进、周田甜存在侵权行为，民事责任如何承担。第一，周进、周田甜就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周进将客户信息泄露给周田甜，周田甜在使用周进泄露的客户信息后造成长润宜昌公司损失，根据前述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侵权行为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周进、周田甜的侵犯商业秘密行为，使长润宜昌公司财产受损，长润宜昌公司有权要求周进、周田甜停止侵害长润宜昌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第三，《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四款规定：“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经营者恶意实施侵犯商业秘密行为，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综合考虑侵权情节、长润宜昌公司的公司规模、相关商业秘密在本案中的商业价值、长润宜昌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周进、周田甜向长润宜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合理开支2万元。另外，因长润宜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受到严重的商誉损失，故对其要求消除影响并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款和第四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进、周田甜停止侵害原告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二、被告周进、周田甜连带赔偿原告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经济损失5万元；三、被告周进、周田甜连带赔偿原告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的诉讼合理支出2万元；四、驳回原告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本案案件受理费46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周进、周田甜负担2600元。被告周进、周田甜负担的部分，在执行中一并支付给原告广东长兴润德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苗劲松审判员  黄孝平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