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9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益英，女，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志勇，浙江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市骐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南明山街道绿谷大道****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0MA2A04326H。 法定代表人：杨淦淦。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益英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市骐宇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骐宇汽车销售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1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益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买卖双方是上诉人与案外人武文达，该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与被上诉人业务员间的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洽谈、付款直至车辆过户均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成，案外人武文达在交易过程中从未出现过。上诉人三次支付购车款也均是转账给被上诉人的业务员杨巧俏，并且折抵部分价款的车辆也是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声称其只是提供了居间服务，但根本没有提供相应的居间服务合同，甚至连收取居间服务费用、将购车款交付给案外人武文达的凭证也没有。2.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符合居间服务特征，据此认定存在居间服务更是荒谬。众所周知，二手车市场的行业惯例就是将收购的车辆登记于不同人名下进而转卖于他人，这些二手车辆的所有人实际上就是二手车公司。本案中所有交易过程都是由被上诉人完成，该事实就证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就是被上诉人。另外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记录更是证明了被上诉人是如何试图收购案涉车辆并再次转卖于他人，很显然当初和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也是如此完成的。二、一审判决对诸多证据的认定也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的丈夫在过户登记之前已在4S店进行过检测，对车辆性状应有了解。事实上，经检测的确发现许多小问题，上诉人也免费进行了维修，但当时在4S店未检测出案涉车辆属重大事故车。如果当时就知道案涉车辆是重大事故车，上诉人绝不会去过户登记。在案涉车辆发生更为严重的故障时，察觉到异常，上诉人才进行深入了解，得知该车辆确为重大事故车，并委托具有鉴定评估资质的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了鉴定评估，鉴定评估结果为该车辆属于严重多次事故修复车。花了很多钱却买到一辆严重事故车，这显然与上诉人的购车初衷相违背。2.上诉人查询车辆信息的“查博士”软件是一款与全国各品牌4S店联网的专业查询软件，浙江法院乃至全国法院的判例均对其专业性予以认定，一审判决却直接将其定义为一款手机软件而不予认定，是极端片面的。3.专业鉴定评估机构作出的鉴定评估结论不仅仅是依据上诉人提供的材料，同时也经过了其专业的现场勘查，进而结合多方数据以及资料才作出的最终鉴定评估结论，这份鉴定评估报告显然是具有高度盖然性标准的。且上诉人提供的维修记录在案涉车辆维修的4S店也能查询到。这些证据充分证明案涉车辆系多次严重事故修复车。4.上诉人提供的与被上诉人业务员杨巧俏的电话录音充分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保证案涉车辆没有泡水、没有事故，被上诉人作为有资质售卖二手车的公司，在收购车辆时完全具有辨别车辆状况的能力。案涉车辆曾发生两次重大事故，被上诉人对此肯定知情，但其依然向上诉人作出“没有事故”的保证，显已构成欺诈。一审法院认定该保证不属承诺，令人费解。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骐宇汽车销售公司辩称，答辩人经营范围也包括代办业务。案涉车辆在上诉人购买之前登记在自然人名下，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所载出卖人亦是自然人。如果没有出卖方个人的签字，车辆也不能转移登记至上诉人名下的。因此，答辩人并非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答辩人将案涉车辆代为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自行对车辆进行了检测，其也未能举证证明答辩人存在欺诈行为。 夏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撤销原、被告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退还购车款人民币245000元，并增加赔偿损失73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夏益英看中在被告骐宇汽车销售公司展示的一辆二手宝马牌BNW7201QL，发动机号0362D207，车架号（LBV5S1106ESF72190）轿车，遂购买之。原告分别于2018年8月24日、2018年9月14日向被告公司业务员杨巧俏转账20000元、168100元，另用一辆自有的大众牌POLO轿车折抵部分价款。2018年9月13日，丽水国际车城开发有限公司开具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列明出售人系案外人武文达，购买人系原告，当日完成车辆权属转移登记。2018年9月9日，原告丈夫郑红勇曾将案涉车辆送至4S店进行检测。后原告以案涉车辆于2014年9月5日和2015年2月1日进行过两次大修，被告存在销售欺诈行为为由，要求被告退车并赔偿。被告未同意，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夏益英诉称被告在与其发生的车辆买卖关系中存在欺诈，要求被告承担退车并赔偿的法律责任。被告骐宇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其并不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是为原告、案外人武文达提供居间服务。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夏益英主张其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未提供合同、亦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就买卖关系达成价款、交付、违约责任等方面的合意，无法证明其主张。被告骐宇汽车销售公司辩称，其仅为原告、案外人武文达提供居间服务，虽不能提供合同，但其与原告对交易事项进行沟通并收取款项的行为，符合居间服务特征，故被告的该抗辩主张有所依据。而根据原告提供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所载亦是，出卖人系案外人武文达，买受人系原告夏益英。故而，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不能达高度盖然性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原告购买的车辆为二手车，其丈夫在过户登记之前已在4S店进行过检测，对车辆性状应有了解。原告亦不能证明，被告在交易前对案涉车辆未曾发生重大事故作过承诺。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益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50元，由原告夏益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其丈夫郑红勇与被上诉人业务员杨巧俏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七页），待证其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待证的事实。本院认为，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所载出卖人系案外人武文达，相较于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的证明力，该证据的证明力较小，本院不予采信。 为查明案涉车辆是否发生过事故，本院依职权向丽水宝顺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调取了案涉车辆的维修记录（两页）。上诉人认为该证据反映了案涉车辆发生的其中一次事故；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车辆发生过事故，但不能证明发生过重大事故，更不能证明案涉车辆为存在严重缺陷的重大事故车辆。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在上诉人购买之前发生过事故。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案涉车辆在上诉人购买之前发生过事故。 本院认为，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欺诈行为的构成须以“故意”为主观要件。案涉车辆属二手车，在交易过程中未形成书面合同。上诉人夏益英事后虽然发现该车在其购买之前发生过事故，但被上诉人骐宇汽车销售公司并非该车的所有权人，且本案中并无相应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知悉该车发生过事故的事实，因此“故意”的构成要件不具备。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被上诉人存在通过不正当手段阻止上诉人核查二手车车况的行为。综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构成销售欺诈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请求撤销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相应地，对其退还购车款245000元，增加赔偿损失735000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50元，由上诉人夏益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