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再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开淑，女，1968年8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静，男，1981年6月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巴南区XX街道光X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蔡涛，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花，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启华，重庆泰洪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XX街道光X村张X山村民小组。负责人：彭泽利，该村民小组组长。再审申请人陈开淑、李静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巴南区XX街道光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光X村委会）、一审被告重庆市巴南区XX街道光X村张X山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张X山村民小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19）渝民申11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开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科，再审申请人李静，被申请人光X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春花、冉启华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X山村民小组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开淑、李静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二审判决夸大了案涉租赁关系的社会危害性，错误地认定案涉《租用地协议书》的效力，从而打破了交易的稳定，极大地损害了陈开淑、李静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以下简称《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原判决认为该合同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于法无据，陈开淑、李静租赁案涉土地从事经营行为非但没有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反而积极为社会创造价值，为光X村脱贫致富做出贡献。若认定合同无效，既没有依据，也势必让陈开淑、李静返贫，对光X村的经济发展造成影响，不符合目前全国脱贫战役进入攻坚阶段的国家要求。陈开淑、李静于2004年一次性缴纳了50年的租金，不能以现在的租金价格来衡量当时的租金价格是否公平合理。2．即使《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是否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存在争议，从保障人权特别是基本生存权的角度出发，该条款也应当认定为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而维持案涉租赁合同的效力，保证陈开淑、李静继续生产经营的权利。陈开淑在案涉租赁场地合法生产、居住、落户，没有其他的生产居住场所，在案涉场地继续生产经营既是其基本生活保障，也是15年以来的既成事实，判决返还土地，是无法履行的。综上，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光X村委会的诉讼请求。光X村委会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案涉合同无效。案涉土地虽然名义上是重庆市巴南区鹿角镇洪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洪X村委会）与陈开淑、李静签订，但是实际上是李静的父亲任洪X村书记时一手经办的，该租赁行为没有经过洪X村委会开会通过。陈开淑、李静在没有经过村民大会同意和对案涉土地进行评估、并明知土地由来的情形下，利用与时任书记的亲属关系，签订了案涉合同，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可以认定为双方恶意串通，损害了洪X村委会的集体利益。另外依据合同法的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20年，案涉土地租用期限长达50年，还违法修建大量建筑物，该合同名为土地租赁，实际是土地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的规定，该行为也扰乱了市场秩序。2．陈开淑、李静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租赁合同纠纷是一般常见的诉讼纠纷，判定合同效力按照合同法规定进行即可。陈开淑、李静是两家人，并非住在一起，判决合同无效不会剥夺其生存权。陈开淑、李静不是农村贫困户，也没有聘请贫困人员，养猪行为没有对农村经济做贡献，反而是污染了环境。综上，若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将继续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张X山村民小组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光X村委会向一审法院（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光X村委会与张X山村民小组、陈开淑、李静签订的《租用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2．判令张X山村民小组、陈开淑、李静立即返还占用的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巴县鹿角乡洪福小学位于鹿角镇洪X村张X山组的学校用地系划拨国有土地，用地面积为1794平方米，用途为教学及宿舍，该地于1991年9月19日办理了土地使用证。1997年4月4日，重庆市巴南区鹿角镇中心小学校（以下简称鹿角小学）作为甲方与乙方洪X村委会签订《关于处理鹿角镇洪福小学、校地、校舍协议》，将洪X村小学占用的1794平方米土地无偿给洪X村用于建办公室，其中约定建筑部分已属危房，如乙方使用，维修费等费用由乙方负责。鹿角小学、洪X村委会、重庆市巴南区鹿角镇人民政府均在协议上签字盖章。之后，洪X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开淑、李静签订了《租用地协议书》，约定将原洪福小学占地出租给陈开淑、李静，用于发展经济种养殖业，租用地时间从2004年10月1日起至2054年10月1日止，共计50年。乙方一次性交清甲方补偿金5000元。2009年1月15日，陈开淑作为投资人开办了重庆市巴南区张X山野猪养殖场，经营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野猪养殖、销售。另查明，2009年5月20日，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政府同意重庆市巴南区XX街道办事处光X村、洪X村合并，取名为光X村。一审法院判决［（2018）渝0113民初5525号］：一、确认光X村委会（原洪X村委会）与陈开淑、李静签订的《租用地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陈开淑、李静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租用的土地退还给光X村委会；三、驳回光X村委会对张X山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陈开淑、李静共同负担。陈开淑、李静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光X村委会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光X村委会负担。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租用地协议书》是否有效。本案中，洪X村委会与案涉划拨土地使用权人鹿角小学签订了协议，鹿角小学将学校用地无偿给洪X村用于建办公室使用，并经过了鹿角镇人民政府的同意。洪X村委会在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后，未按协议建办公室使用，而是将案涉土地出租给陈开淑、李静，租赁期限长达50年，且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违反了《暂行条例》的相关规定。该条例虽然没有规定违反规定将导致合同无效或不成立，但违反该规定若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该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陈开淑、李静上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暂行条例》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该院不予采信。陈开淑、李静称其在案涉租赁场所合法生产、居住和落户，应认定案涉租赁合同有效，以保证其基本生存权利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该院亦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陈开淑、李静负担。再审中，陈开淑提交了《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或其产品经营许可证》正本、副本各一份。拟佐证其开办的重庆市巴南区张X山野猪养殖场属于合法经营，不存在损害国家或者社会公共利益、集体利益的行为。光X村委会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是否合法经营由法院认定。李静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审查，陈开淑提交的证据系原件，且由国家行政机关颁发，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根据举证质证情况以及当事人在再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陈开淑作为投资人开办的重庆市巴南区张X山野猪养殖场，经营所涉《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重庆市陆生野生动物或其产品经营许可证》，经重庆市巴南区林业局年审，其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认为，再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租用地协议书》是否有效。根据《暂行条例》第四条“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使用者，其使用权在使用年限内可以转让、出租、抵押或者用于其他经济活动，合法权益受国家法律保护。”、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效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的规定，土地使用者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对相关土地进行出租的基本条件。本案中，案涉土地系原洪福小学依法无偿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国有划拨土地，用途为教学及宿舍用地。鹿角小学与原洪X村委会（现光X村委会）虽于1997年4月4日签订了《关于处理鹿角镇洪福小学、校地、校舍协议》，但光X村委会至今未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证，且《关于处理鹿角镇洪福小学、校地、校舍协议》中鹿角小学亦表明是将土地无偿给原洪X村用于建办公室，并未表明可将土地进行出租，故原洪X村委会无权将案涉土地对外进行出租，其相关出租行为无效。原二审认定洪X村委会已取得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其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陈开淑、李静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兴华审判员  郭洪波审判员  熊攀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元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