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1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本场，男，1965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世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云春，女，196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建花（系杜云春姻亲），女，住福建省政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鸣，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荣智，男，1966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上诉人陈本场因与被上诉人杜云春及原审第三人吴荣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政和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5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本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云春对陈本场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8年1月28日，各合伙人结算确认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伙财产余额为157313元，故杜云春在一审提供的2017年12月31日前的相关收据，已经包含在结算中，不能重复计算。虽然合伙财产账面余额157313元，但杜云春借支20000元,吴荣智借支81461元，仅余额55849元在陈本场处。3.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16日收据共48份，合计166400元，2017年12月31日前在陈本场手中保管的余额55849元，两项共计222249元，一审法院没有对杜云春提供的单据进行审查,笼统认定为251281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导致结果错误。杜云春的诉讼请求为142528.11元，一审判决陈本场支付178897元超过杜云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不告不理”原则。 杜云春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确认陈本场收取的圣峰浴室租金15.5万元未入账是正确的。杜云春提供了19份陈本场从2017年3月2日至2018年4月6日收取的圣峰浴室的租金收条，共计23.5万元。一审期间陈本场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足以证明该租金由陈本场收取。惠金宾馆、宾馆收支一览表中“租金收入”一节足以认定从2017年7月31日以后都没有体现有圣峰浴室的租金入账，故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4月6日陈本场共收取圣峰浴室租金15.5万元，且一直由陈本场占有。2.杜云春提供惠金公寓押金收条、惠金公寓水电费收据、惠金公寓收据等证据可以证明，除圣峰浴室租金以外，陈本场还收取了96281元款项，但未结算入账。此外，2018年1月份以后陈本场收取的零散租客租金和代收的水电费都没有结算，陈本场收取部分租客的租金、押金因租赁期未满也没有结算，以上合计96281元。再加上陈本场收取的圣峰浴室租金15.5万元未入账，合计251281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正确。二、杜云春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以结算后结果作为诉讼请求的金额，142528.11元是暂定金额。因此，一审法院以查明的合伙财产结余金额为基础，再根据合伙人的占股比例后得出的诉讼请求金额作出判决，没有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荣智未作陈述。 杜云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对杜云春、陈本场合伙经营的上海奉贤区出租房项目进行清算分割，并确认陈本场占有的合伙结余款中的142528.11元属于杜云春所有（暂定，最终以清算结果进行确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5日，杜云春、陈本场、吴荣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吴荣智、杜云春、陈本场合作经营以下项目：一、沪杭公路400-404号，二、沪杭公路398号，三、沪杭公路392号房屋租赁业务。四、沿浦路168号惠金公寓（原沿浦路89号）房屋租赁业务。以上四项三方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股份分配：吴荣智占股40％、杜云春占股50％、陈本场占股10％，以上经营的项目，如有重要事项必须由三方共同协商解决。五、金汇镇惠金公寓（金钱公路348号）由吴荣智、杜云春双方共同投资，双方各占50％的股份。由陈本场负责管理，该项目独立结算，陈本场管理股10％，即该项目的盈利按110％分配（吴荣智50％、杜云春50％、陈本场10％），如出现亏损陈本场的管理股不担风险。六、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持一份，本协议从签字之日起生效。”合伙期间，陈本场负责收租金和出纳等工作，约定月工资3600元。2018年1月28日经过合伙人结算确认2017年12月31日合伙财产余额为157313元，其中吴荣智先行借款81464元，杜云春丈夫杨健借款20000元，现金余额55849元。2017年间因政府通知拆迁，金汇镇金钱公路348号惠金公寓停业，后拆迁补偿款1200000元由吴荣智、杜云春平分。由于杜云春、吴荣智等人要求陈本场移交出纳工作，2018年4月下旬，陈本场离开上海返回政和县后，杜云春等人在其住所找到账本，发现陈本场经手的部分款项未入账，其中从2017年3月5日至2018年4月6日收取圣峰浴室马修国租金235000元，分别于2017年3月入账50000元、2017年7月入账30000元，余款155000元未入账，2018年1月21日至同年4月6日收取夏广照等承租户房租68000元、水电费8631元未入账，此外，杜云春等人退还承租人押金19650元（陈本场收取）。陈本场合伙期间3个月工资未领。另查明，由于杜云春、吴荣智、陈本场等人合伙经营的出租房拆迁、缺乏消防设施被责令停业等原因，从2018年5月起，仅保留沪杭公路392号房屋仍在从事租赁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合伙人共同投资、共担风险、共享收益。吴荣智、杜云春、陈本场于2015年2月5日签订合伙《协议书》，对经营项目、股份比例和利润分配作出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三人根据协议实际经营多年，形成个人合伙关系。合伙期间2018年1月28日结算余款157313元，其中现金余额55849元由陈本场保管，陈本场还收取房租、押金、水电费等未入账款项251281元，扣除其3个月工资10800元，其实际占有合伙体资金296330元。该款与杜云春、吴荣智先行从合伙体借出的101464元，合计397794元，均属于合伙积累的财产。杜云春请求对合伙经营的上海奉贤区出租房项目进行清算分割，予以支持，即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分配，杜云春享有397794元的50%，计198897元，扣除其先行借出的20000元，还应得178897元。陈本场辩称协议书中的“沪杭公路392号”房屋租赁业务还在营业。合伙协议对退伙未作约定，但陈本场主动离开合伙业务，吴荣智、杜云春主张陈本场以行为表示退出合伙，理由成立，故陈本场擅自离开上海返回政和之日即退出合伙，陈本场与吴荣智、杜云春的合伙关系终止;陈本场辩称其出具收据有部分款项由其他合伙人收取、款项部分用于开支等，未提交证据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对该辩解不予采信。陈本场亦辩称“金钱公路348号”拆迁赔偿款120万元杜云春处占用未结算。因该项目属《协议书》第五条特别约定，杜云春在本案中未主张，陈本场亦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审理，如有争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判决：陈本场保管的与吴荣智、杜云春合伙经营积累款中178897元属杜云春所有，陈本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杜云春。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除陈本场在上诉状中所提之异议外，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杜云春在二审中补充提交的《现金余额》四页（2017年6月-9月）以及《收据》16张，旨在证明其提出的陈本场收取了相应的合伙财产未纳入结算之事实，本院在下文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另查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以下事实无争议：1.2017年12月31日的账面盈余157313元，其中陈本场手中持有55849元，杜云春借支20000元，吴荣智借支81464元。2.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陈本场收取款项合计82431元未纳入合伙结算，其中房租68000元，收取水电费8631元，收取押金5800元（分别为2018年2月25日850元，2018年3月18日900元，2018年3月19日650元，2018年3月22日800元，2018年3月26日900元，2018年4月12日800元，2018年4月22日900元）。3.合伙体尚欠陈本场三个月工资10800元未支付。 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杜云春在诉讼请求中明确要求以合伙清算后的结果作为诉讼请求的金额，故一审法院以其查明的合伙财产结余金额为基础径行判决，并无不当，陈本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合伙财产的清算问题。陈本场于2018年4月脱离合伙业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此时陈本场退出合伙，对此各方在二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故应予确认。本案合伙已具备清算条件。现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款项如下：（一）关于合伙体的收入。1.杜云春主张陈本场自2017年9月2日至2018年4月6日收取圣峰浴室马修国的租金共计15.5万元未入账（2017年12月31日前为5.5万元，2018年1月之后为10万元）。陈本场认为上述款项均已入账并上交合伙体。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合伙体最后一次结算时点系至2017年12月31日止，故2018年1月以后的收支均未入账是不争的事实，陈本场关于2018年1月以后收取的圣峰浴室租金共计10万元已入账之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虽然合伙体对于2017年12月31日前的款项已经形成《2017年12月31日现金余额》的结算，但从双方共同认可的十份2017年度《惠金宾馆、宾馆收取一览表（兼结算表）》来看，陈本场于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2月17日所收取的圣峰浴室租金共计5.5万元均未纳入结算。陈本场对于《惠金宾馆、宾馆收取一览表（兼结算表）》未将上述5.5万元列入其中不持异议，认为该《惠金宾馆、宾馆收取一览表（兼结算表）》不能作为最终依据，各合伙人实际上将未入列一览表中的其他收入（租金、押金）也一并纳入最终结算，最后形成的《2017年12月31日现金余额》结算单才是最终结算。经审查，《2017年12月31日现金余额》中所列的10月、11月、12月的收入状况与《惠金宾馆、宾馆收取一览表（兼结算表）》（10月、11月、12月）月盈亏数额是一一对应，与杜云春在二审中补强提供的《2017年6月30日现金余额》《2017年7月31日现金余额》《8月31日现金余额》《9月31日现金余额》的结余数额也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各合伙人系根据每月制作的《惠金宾馆、宾馆收取一览表（兼结算表）》，结合上月的《现金余额》情况而形成该月的《现金余额》结算表，故可以认定《惠金宾馆、宾馆收取一览表（兼结算表）》就是对当时入账情况的确认。综上，杜云春主张陈本场收取圣峰浴室马修国的租金共计15.5万元未入账，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因上述款项均入未账，陈本场主张上述款项其已交纳给合伙体，包含在结算余额中，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应认定该笔款项仍在陈本场手中保管。2.杜云春主张陈本场收取了部分押金入未账。双方当事人均明确，预收租户的押金应纳入合伙体收入，待退还后列为合伙体开支。首先，关于是否存在部分押金未纳入合伙体收入的问题。杜云春在一审中主张陈本场收取的押金19650元未入账。二审中，杜云春认可陈本场于2017年6月之前收取的押金3600元已入账，同意核减该款。而陈本场则认为2018年1月以后收取的5800元押金未入账，但之前所收取的押金均已入账。故双方二审中争议的未入账押金金额是10250元（19650元-3600元-5800元）。经审查，《2017年12月31日现金余额》结算单中体现“在住11间押金7950元”，结合《惠金宾馆、宾馆收取一览表（兼结算表）》（6月-12月）体现押金收入159547元，可以证明双方对陈本场于2017年12月31日之前收取的押金已经纳入合伙体收入中进行结算，杜云春主张陈本场存在遗漏2017年12月31日之前收取的部分押金10250元未入账的事实，未提供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陈本场主张合伙项目中金汇镇惠金公寓（金钱公路348号）因被拆迁所得的拆迁补偿款120万元，其应占10%的股份即5万元。杜云春、吴荣智对于金钱公路348号获得拆迁补偿款120万元不持异议，但认为各方约定的陈本场得管理股10%，因其未出资故不应获得拆迁补偿款。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约定，陈本场未出资，因参与合伙经营的管理行为，获得管理股10%，该项目盈利其可分配，亏损则不承担风险。而拆迁补偿款系对投资者、所有者的相应补偿，陈本场要求获得拆迁补偿款，没有合同依据，故不予支持。（二）关于合伙体的支出方面。1.水电费的支出。陈本场主张其于2018年1月-4月支出水电费6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杜云春在二审中提供收据以证明自己垫支了2018年水电费，但因其同意在本案中不主张该笔费用，故本院不予审查。2.退还押金的支出。杜云春提供了其回收的押金收据共计13350元，以证明陈本场离开合伙体后，其代为垫支押金13350元，应予以确认。另有6300元的押金支出因杜云春未能提供票据相佐证，本院不予认定。据此，合伙体结算时应扣除该项支出13350元（杜云春垫付）。根据各方的约定，合伙经营的项目中，西渡惠金公寓项目的合伙比例分别是杜云春占50%，吴荣智占40%，陈本场占10%。金汇镇惠金公寓项目（金钱公路348号），若存在盈利，按由110%分配，由杜云春占50%，吴荣智占50%，陈本场占10%，两个项目分别结算。但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惠金宾馆、宾馆收取一览表（兼结算表）》和每月形成的《现金余额》等结算资料可见，事实上合伙体已经将两个项目的收支混合，而杜云春以及吴荣智在一审自行计算的《合伙项目收支汇总表》中亦体现其二人同意将所有合伙项目的利润均按杜云春50%，吴荣智40%，陈本场10%的方式计算，一审法院亦按此结算，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合伙体的收入为157313元（2017年12月31日止账面余额）+82431元（2018年1-4月收取的房租、水电、押金）+155000元（圣峰浴室租金）=394744元；合伙体的开支13350元（押金支出）+10800元（陈本场三个月工资）=24150元，扣减后合伙体盈余370594元。其中杜云春应得的合伙体利润为370594元×50%-20000元（借支）+13350元（垫支）=178647元；吴荣智应得的合伙体利润为370594元×40%-81464元（借支）=66773.6元；陈本场应得的合伙体利润为370594元×10%+10800元（工资）=47859.4元。陈本场手中保管的合伙体财产为55849+82431（2018年1-4月收取的房租、水电、押金）+155000（圣峰浴室租金）=293280元，多出部分293280元-47859.4元（陈本场应得利润）=245420.6元，陈本场应按相应比例支付给其他合伙人。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存在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政和县人民法院（2020）闽0725民初138号民事判决； 二、陈本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其保管的与杜云春、吴荣智共同合伙经营的结余款178647元支付给杜云春； 三、驳回杜云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还款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7.94元由陈本场负担3872.52元，由杜云春负担5.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7.94元，由陈本场负担3872.52元，由杜云春负担5.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熊建安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刘冬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崔志强 书 记 员 郑瑞颖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