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6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兰州开元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沙井驿街道焦家庄**（兰西物流园电解1号库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迎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青娥，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丽，兰州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鑫德誉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益州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张明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翔，四川川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原审反诉第三人）：何欢，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东津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万东，四川川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兰州开元塑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德誉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德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何欢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元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13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开元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德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开元公司已根据鑫德公司的要求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模具，鑫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开元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且已将案涉模具交付于鑫德公司。1.一审法院关于开元公司明知模具的用途，故而应当承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律后果的认定错误。开元公司按照鑫德公司的要求提供了不同的设计方案及生产图纸由鑫德公司自行选择，鑫德公司自行选择了价格最低的方案，开元公司已经明确告知该方案存在的弊端，鑫德公司明知且认可。开元公司根据鑫德公司的要求进行模具生产，且鑫德公司在两次验收过程中均未提出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开元公司严格按照鑫德公司的要求生产模具，若模具无法满足铁路工程的施工技术规范，鑫德公司作为采购方及项目材料使用方，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2.案涉模具无法使用的根本原因是案涉项目施工方案的变更，并非开元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开元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何欢的微信朋友圈记录及与案外人之间的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实开元公司的上述主张，且鑫德公司在庭审中已认可施工方案发生了变更。3.开元公司的员工与鑫德公司的员工对模具使用问题的沟通，是针对使用方法及使用技术的指导，并非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法院关于开元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依据不足。监理单位与鑫德公司存在重大利益关系，其出具的文件一审法院未就三性作审查；车间照片及视频无拍摄时间，且所拍摄物品是否属于开元公司提供，无法确认。其次，鑫德公司对模具是否履行了合理管护义务，以及使用过程中工艺是否适当等因素，均会影响模具的性能。另外，若开元公司提供的模具能通过肉眼可见的方式确定质量不合格，鑫德公司在接收模具时为何没有提出，或者拒收，而是在施工方案变更不再使用模具施工工艺后才在诉讼中提出。三、开元公司已全面履行合同，鑫德公司应依法支付尚欠的货款及运费，并承担因违约给开元公司造成的损失。 鑫德公司辩称，一、开元公司以鑫德公司选择价格最低的方案为由，主张模具不能满足生产需要的责任应由鑫德公司承担的观点不能成立。1.案涉合同的价格是双方磋商之后确定，并约定由开元公司向鑫德公司交付质量合格且符合生产需要的模具，若不能满足鑫德公司生产需要，鑫德公司有权选择不予付款或者退货，故价格问题并非开元公司不能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理由。2.在案涉模具定作开始前，开元公司专门指派人员到使用模具工地现场进行查勘，明确知晓鑫德公司定作模具的用途和使用方法，设计方案和图纸是开元公司查勘现场之后提供的，因此开元公司明知交付的定作成果必须符合工程施工需要。3.案涉项目施工方案变更是因开元公司提供的模具无法生产，导致工程延误，为了追赶工期，施工单位不得不在业主和监理的要求下临时变更方案。二、鑫德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开元公司所交付的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1.《副/总监理工程师巡视记录》中关于模具质量不合格、不得使用的意见具有公正性和客观性。监理是受业主委托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的单位，鑫德公司只是向施工单位供应材料和设备的供应商，开元公司认为监理单位与鑫德公司之间存在重大利益，与事实不符;鑫德公司提供的模具照片视频与经公证的视频和照片相互印证，与监理单位巡视记录后面所附的照片相互印证，应当被法庭采信。三、开元公司无权要求鑫德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损失。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何欢述称，与鑫德公司意见一致，认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鑫德公司、何欢向开元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91660.5元；二、判令鑫德公司、何欢向开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8月18日按照年息6%计算至本息清偿为止）。 鑫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判决开元公司履行退货义务，并向鑫德公司退还已支付的货款194872.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判决开元公司向鑫德公司赔偿因模具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901,315元；三、本案一审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开元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书面合同约定 1.合同名称、订立日期、当事人：《模具购销合同》。2019年7月18日。需方（甲方）：鑫德公司。供方（乙方）：开元公司。 2.订立目的：鉴于和若铁路S4标一工区工程施工的需要，经双方协商，甲方采购乙方产品。 3.产品型号、数量、金额：见下表。                            产品型号                       规格                       数量（个）                       金额（元）                               C30砼块模具                       49.5×29.5×10                       14,000                       272,160                               C30砼半块模具                       24.75×29.5×10                       200                       3024                               C30砼块折角模具                       49.5×30×10折角                       1,000                       79,380                               C30砼半块折角模具                       24.75×30×10折角                       50                       3,969                               合计                       15,250                       358,533                4.产品质量技术要求、质量要求：①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图纸来设计制造模具。②乙方如需对结构、工艺、制造技术进行调整和改动，应事先通知甲方，甲方认可后进行。③模具交付甲方使用后，如出现质量、无法脱模等问题，甲方无条件退换，运费由乙方负担。④乙方生产的模具保证每件产品至少达到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模具样品的质量要求，若未达到，甲方有权利无条件退换不合格产品。⑤模具及附件均符合甲方的生产需求，不符合的甲方可拒绝验收并不支付货款。⑥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相应产品的质量检测报告。 5.交货时间地点：第一批2019年7月29日、第二批2019年8月13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且末县国道315-1919和若铁路S4标一工区。 6.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应三天内付总金额的20%作为定金，即人民币71706.6元。该定金从第一批货款中扣除50%，第二批货款中扣除50%。第一批、第二批到货，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再向乙方支付相应的货款。运输费用，以当时运输价格为准，甲方直接支付给乙方，乙方并开具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给甲方。 7.违约责任及索赔：如乙方延期交货时间超过10天，视为无能力履行合同，双倍返还定金，合同终止。因不可抗拒的自然因素导致违约，双方应及时通报协商解决。 8.管辖：甲方所在地法院管辖。 9.该合同并附模具设计图纸和规格数据。 二、合同订立前协商沟通情况。 1.开元公司提供经公证证据保全的开元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与鑫德公司工作人员李清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6月25日，李某与李清协商采购模具事宜。李清向李某发送了工程边坡示意图及水泥块形状示意图，并告知需求数量、交货地点（Ｇ3151918），要求李某提供模具文档。李某询问“你们那是铁路上用的吗？”李清答复：“对”。2019年6月26日，李某提供了模具设计文档和边坡水泥块示意图，并称下个月初带样品过来。之后双方对产品采购进行多次协商，于2019年7月18日订立以上书面合同。 2.庭审中，李某出庭作证陈述，本案模具三种设计方案由开元公司提供，鑫德公司进行选择。在本案合同订立前，知道案涉模具用于制作混凝土预制块。 三、合同履行情况。 1.付款情况。2019年7月19日、2019年8月19日，鑫德公司分两次向开元公司转账，分别支付71706.6元、123165.9元。 2.交货情况。2019年7月24日、2019年8月14日，开元公司分两个批次发货，发送案涉的折角模具、平石模具，何欢均予以签收。甘Ｎ6××××号车驾驶员杨志伟于2019年7月27日、2019年8月18日出具收条两张，载明收到开元公司代付中铁五局和若铁路Ｓ4标一工区运费14000元、14000元。何欢分别在两份收条上签注属实。 四、双方对质量的争议。 1.开元公司主张质量合格的证据。（1）开元公司提供经公证证据保全的何欢的微信朋友圈照片和文字信息，载明：2019年9月21-22日，何欢发朋友圈信息称：“公司新进混凝土预制设备三套（已安装调试完毕、试机一台），各种边坡预制模具一万五千套，因设计方案变更，优惠处理，有诚意有需要的老板快来捡漏！”“这边走来这边看，三套设备的价格很划算，错过好机会，价格翻倍！今天老板不在，给钱就卖！”（并附案涉水泥预制设备、模具照片）。（2）开元公司提交案外人何前柜与何欢的通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反映何前柜联系购买何欢所称的上述模具和预制设备。何欢称模具没有质量问题，因为要赶时间，混凝土制板搅拌时间等太久，现在改为了专压式。 2.鑫德公司主张质量存在瑕疵的证据。（1）2019年9月7日，河南长城铁路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新建和田至××路××标工程项目监理站盖章出具《副／总监理工程师巡视记录》，载明：Ｓ4标一工区小型构件场存在的问题：1.混凝土预制块模具有漏浆现象（并附图一）；2.现场预制块成品尺寸过大、形状不完整，塑料模具变形严重（并附图二）。处理意见：1.加强混凝土预制块打包质量发现有质量问题的不得打包运至施工现场。2.立即停止使用该批塑料模具进行生产，并清理出场。3.上述问题要求3日内整改到位，并报现场监理工程师复查。（2）开元公司提供经公证证据保全的开元公司工作人员李某与鑫德公司工作人员李清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8月19日，李清向李某发出微信图片和信息，微信图片反映用模具预制的水泥块变形，李清称“模板没法用”。李某同意派人过去看一下。2019年9月5日，李某提议按废料的价格进行模具回收，或者“我们给您生产出合格产品，您付款可以吗”“那您那边也要给我个大概时间，时间长我们就先回，到时候有需要我们再来的我们再来，售后服务我们一定给您做好”。李清未明确答复该提议。（3）鑫德公司提交预制车间现场照片一组，视频一组，反映用案涉折角模具、平石模具情况，以及用该型号模具制作的水泥预制块情况。肉眼可见平石模具开口不平，底部凹陷；用折角模具制作的预制块膨胀变形，预制块边沿有毛刺，形状不规则。（4）建设单位四川昆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熙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向鑫德公司发出《退货函》，主要载明，因昆熙公司在试生产混凝土预制块过程中，发现鑫德公司供应的模具存在变形、漏浆、底部凸起、尺寸不准确等严重质量问题，导致所生产的预制块不能满足施工需要，经监理要求，不得使用该批模具进行生产，后经该公司多次要求退货，但该批模具及混凝土预制设备仍滞留现场。昆熙公司要求鑫德公司收到通知后10日内运走模具及混凝土预制设备。因鑫德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问题，造成工期延误，为追赶工期，昆熙公司不得不另行直接采购成品的混凝土预制块以供施工使用，导致昆熙公司此前专门为混凝土预制生产、养护所修建的彩钢大棚及硬化场地丧失使用价值，给该公司造成406315元直接损失。请接到该通知后10日内赔偿昆熙公司前述损失。 五、双方发生争议后的沟通协商情况。 1.开元公司提供经公证证据保全的李某与何欢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9年9月22日，李某加了何欢的微信，何欢说：“常规模具现在决定不用了，折角模具根本达不到技术要求，全体模具不再使用，你看看怎么处理？跟你商量一下，之前都是李清在跟你对接谈”。李某答复：“我们只能按废料给你们回收，这些上次跟李清谈过。”何欢问：“他没有给你说过，废旧料你是咋算的，说来听听？”李某答复：“3元每公斤，你们提供粉碎的场地和三相电。”何欢答：“你确定没有逗我玩吧？” 2.2019年11月29日，开元公司委托律师向鑫德公司发出《律师函》，认为鑫德公司欠付货款本金及运费共计191660.5元。催要欠付价款。该律师函于2019年12月3日送达。 六、鑫德公司举证损失情况。 1.鑫德公司提交与案外人山东智恒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2日签署的《混凝土预制设备购销合同》，主要约定鑫德公司购买混凝土预制设备3台，总价495000元。鑫德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8月13日、11月18日分别支付148500元、247500元、99000元混凝土预制设备价款； 2.鑫德公司提交与建设单位昆熙公司2019年7月15日签署的《物资采购合同》，采购内容包括混凝土预制设备3台，总价款540000元，C30砼块模具、半块模具、折角模具、半折角模具，总价384650元，约定于2019年8月15日前交货，交货地址为和若铁路S4标一工区。 3.鑫德公司提交建设单位昆熙公司与案外承揽人新乡市英杰彩板钢构有限公司签订的《承揽协议书》，载明昆熙公司就和若铁路S4标一工区预制场临时项目部彩板房、活动房临建工程交与新乡市英杰彩板钢构有限公司制作。总价336490元。工程材料包括彩钢棚顶面1487平方，金额为252790元；彩钢棚围板1080平方，金额为83700元。工期为2019年7月19日至2019年7月30日。 鑫德公司述称，因工期原因，监理单位要求建设单位昆熙公司直接购买成品混凝土预制块，不再进行现场水泥预制块生产。 另查明，本案反诉状副本于2020年5月9日送达原告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模具购销合同》约定内容、订立目的以及订立前双方工作人员协商记录，该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是开元公司根据鑫德公司指定的形状、数据要求，交付水泥预制块模具作为工作成果。因此《模具购销合同》为定作合同，本案为定作合同纠纷。本案纠纷当事人为开元公司与鑫德公司。何欢是鑫德公司在工程现场的材料负责人，属于鑫德公司工作人员，不是本案民事权利义务主体，何欢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开元公司交付的水泥预制块模具是否合格；二、鑫德公司或开元公司应承担何种合同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鑫德公司举证已足以证明开元公司交付的水泥预制块模具不符合质量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1）《模具购销合同》书面约定以及双方签约前的协商记录，足以证明开元公司知晓案涉水泥预制块模具用于铁路工程。按照诚信善意履行合同的原则，开元公司应当明知交付的定作成果必须符合铁路工程的需要。鑫德公司已经提交案涉的铁路工程监理单位出具的书面材料，已明确记载该批模具不合格，不得使用该批模具生产水泥预制块并要求及时整改、清理出场。足以证明该批定作成果不符合铁路工程要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足以认定交付的成果不符合合同质量约定；（2）鑫德公司举证提交的现场照片、视频，与开元公司公证证据保全记载的与李某与李清、何欢聊天记录中反映的照片能够印证，与监理单位出具的书面材料附图也能够印证，应当采信。该批模具质量瑕疵是肉眼可见的，足以证明该批模具质量不符合约定。（3）关于开元公司主张的，何欢的微信朋友圈陈述、与何前柜的电话记录能够证明系因设计变更造成不再使用模具的主张。本院审查认为，根据开元公司提交的微信通信记录，鑫德公司的李清在2019年8月19日，鑫德公司的何欢在2019年9月22日均已明确告知开元公司的李某，该批工作成果不合格。开元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因此开元公司关于鑫德公司在收到《律师函》之前从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本案开元公司交付的定作成果不合格的事实已十分清楚。何欢在微信朋友圈中出售模具、与何前柜的电话陈述模具合格，属于不利于他人的不诚信行为，但目的是为了转卖处理该批模具和水泥预制设备，该事实不影响开元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定。开元公司据此认为交付的模具合格，应当支付价款，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模具购销合同》第二条关于质量要求的约定，开元公司的模具及附件应当符合甲方生产需求，不符合的，甲方有权退货，且甲方有权拒绝验收并不支付货款。根据上述约定，本案中开元公司请求由鑫德公司支付欠付价款（含运费）和利息损失，缺乏约定依据，不予支持。鑫德公司请求开元公司退还全部已付货款，并主张退货，有合同约定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鑫德公司有权请求该批模具退还开元公司，费用由开元公司自行负担。关于鑫德公司主张的利息，属于逾期退款损失范畴，无证据证明其在本案诉讼前已经明确主张退款，因此应当以本案反诉状副本送达开元公司之日的次日即2020年5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鑫德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数额。根据双方举证，能够初步证明由于开元公司交付的模具不合格，给鑫德公司造成可以预判的损失。开元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发生后，为追赶工期，工程施工方案因此出现一定变更，建设单位不再通过水泥预制块进行相应工程施工，改为直接购买预制块实施工程。因此鑫德公司据此采购的水泥预制设备，昆熙公司为此搭建的水泥预制厂房不再需要，开元公司在发生违约后，也无法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使水泥预制块生产工作继续进行。故本案的损失即使实际发生，也是混合因素导致的。从本案提交的证据来看，鑫德公司主张的损失依据主要有：1.昆熙公司与案外人订立的板房建设施工合同及结算。但该损失属于昆熙公司的损失范畴。该损失是否已经转而由鑫德公司承担，转化为鑫德公司的损失，从目前证据看，尚不明确；2.鑫德公司与下游供应商签订的混凝土预制设备采购合同，并支付了价款。但鑫德公司采购该设备是为了履行与昆熙公司的合同。该混凝土设备目前所有权属于谁，是否交付昆熙公司，由鑫德公司还是昆熙公司进行折价处置，目前尚不明确。因此，虽然鑫德公司已经对该设备进行了付款，但是否已经明确转化为鑫德公司的损失，目前仍不确定；3.鑫德公司提交了昆熙公司的《退货函》，其中提到了要求鑫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无证据证明已实际承担，且具体赔偿责任数额目前也尚不明确。综上，目前鑫德公司遭受的损失，无证据证明实际发生，尚不明确。应待损失大小明确后，根据开元公司违约行为与相应损失范围的因果关系、开元公司对违约损失可预见的范围等因素，另行处理。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开元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鑫德公司《模具购销合同》项下已付价款194872.5元，并从2020年5月1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退款的利息；二、开元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从鑫德公司回收《模具购销合同》项下已交付的不合格模具退货，产生的合理费用由开元公司负担；三、驳回鑫德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四、驳回开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09元，保全费1500元，由开元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352元，由开元公司负担2456元，由鑫德公司负担489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开元公司交付的案涉模具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及相应法律后果的确定。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在签订《模具购销合同》前的协商内容看，开元公司对鑫德公司定作案涉模具用于案涉铁路工程是明确知晓的；从《模具购销合同》约定内容看，合同明确约定开元公司提供的模具应“符合鑫德公司的生产需求”，该约定中的“生产需求”应当包括案涉铁路的生产需求。故，开元公司作为案涉模具的提供方，除了保证向鑫德公司提供的模具设计方案符合案涉铁路工程的用途外，还应保证模具本身的质量标准符合案涉铁路施工的质量标准要求。本案中，案涉铁路工程项目监理站作为工程质量监理方，其出具的《副／总监理工程师巡视记录》内容完整、客观，且与鑫德公司提供的现场照片、视频资料，以及开元公司工作人员李某在回应鑫德公司工作人员李清关于“模板没法用”的聊天内容时作出的关于“我们给您生产出合格产品，您付款可以吗？”内容一致，上述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相互印证鑫德公司主张的开元公司交付的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之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并无不当，开元公司围绕上述证据提出的上诉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开元公司关于鑫德公司已对案涉模具进行了验收，鑫德公司系在案涉铁路工程施工方案发生变更的情况下，才要求不再使用案涉模具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何欢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否作为认定案涉模具符合约定的质量标准的证据，一审法院已对此进行了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不再赘述。由于开元公司交付的案涉模具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案涉《模具购销合同》应予解除。一审法院根据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开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兰州开元塑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