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05行初171号原告张彦国，男，197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刘英，北京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三里屯**。法定代表人吴熙盛，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硕，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干部。委托代理人王琤铮，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素花，女，1943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侯世跃，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潇，男，200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许培杰，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朝阳区。原告张彦国（以下称原告）诉被告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称被告）要求撤销征收补偿协议，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王素花、张潇、许培杰与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通知上述当事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英，被告委托代理人李硕、王琤铮，第三人王素花（以下称姓名）委托代理人侯世跃，第三人张潇（以下称姓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许培杰（以下称姓名）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称朝阳区房征中心）作为征收人（协议甲方）与王素花作为被征收人（协议乙方）签订协议编号为京朝16-永安里-补1-906《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一）》（以下称《补充协议一》），主要约定内容为：被征收人自愿选择产权调换房屋并确认拟登记权利人信息为：1.世华泊郡小区X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建筑面积128.21平方米，三居室，结算价款833365元，拟登记权利人为许培杰；2.北花园小区E-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建筑面积84.97平方米，二居室，结算价款1311426.98元，拟登记权利人为张潇；3.远洋一方小区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建筑面积86.25平方米，二居室，结算价款1898969元，拟登记权利人为张潇，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甲方应从乙方补偿款中扣除产权调换房屋结算价款4043760.98元；协议中对征收补偿款的确定、征收补偿款结算、搬迁期限、协议生效、变更及解除等事项进行约定。王素花在《补充协议一》的乙方处签字、摁手印，填写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填写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朝阳区房征中心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填写日期为2017年4月13日。原告诉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房屋（以下称被征收房屋）于2016年拆迁。2016年10月26日，王素华在原告陪同下与被告委托的朝阳区房征中心签订了协议编号为京朝16-永安里-预-906《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以下称《房屋征补协议》），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人口中有原告，并无后通过非法手段取得房屋的许培杰。2017年初，原告与王素花选择了产权调换房屋，世华泊郡小区X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归原告所有。2017年1月23日，原告因涉嫌犯罪被羁押，在此期间，许培杰找的刘芳律师在看守所见过原告。2019年8月22日，原告刑满释放后得知，自己拆迁所选择的调换房屋被朝阳区房征中心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给了并不是被拆迁房屋户籍上的人员许培杰。王素花目不识丁，对此并不知情，只是在许培杰所提供的文件上按手印。许培杰是原告姐姐的丈夫，原告经过多次与许培杰协商，许培杰称自己用了四十万打通关系才变更了产权调换房屋的登记权利人，因此是政府认可的，不同意退还房屋。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委托的朝阳区房征中心于2017年4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同时判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告在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刑初1328号《刑事判决书》、（2019）京清柳狱释字第50号《释放证明书》，证明原告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时效；2.2019年10月原告与许培杰女婿王元龙的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被告与许培杰恶意串通变更产权调换房屋拟登记权利人。被告辩称，2017年2月24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以下称朝阳区政府）作出朝政房征字〔2017〕1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称《房屋征收决定》），并在房屋征收范围内及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网站上公告。此前，2016年10月18日，被告作出《关于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的通知》，签约期限自2016年10月26日起，期限不超过6个月，生效比例为85%，《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住宅房屋征收补偿方案》（以下称《征收补偿方案》）作为附件之一。根据《征收补偿方案》，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为朝阳区房征中心。2016年10月23日，北京市朝阳区房屋管理局（以下称朝阳区房管局）与王素花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将被征收房屋出售给王素花。2017年1月6日，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房屋征补协议》。2017年4月13日，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补充协议一》。2017年10月23日，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北京市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补充协议（二）》（以下称《补充协议二》），约定朝阳区房征中心向王素花支付剩余征收补偿款180416元。被告认为，《房屋征补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真实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原告要求撤销《补充协议一》缺乏依据。原告认为世华泊郡小区X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应归原告所有的问题，系被征收人王素花决定房屋权利人，建议原告另行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房屋征收决定》，证明朝阳区政府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房屋征收决定；2.《征收补偿方案》，证明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征收补偿方案的相关内容；3.《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证明朝阳区房管局于2016年10月23日将被征收房屋出售给王素花；4.《房屋征补协议》，证明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于2017年1月6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5.《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产权调换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确认声明》（以下称《确认声明》）、《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征收范围内无自建房声明》，证明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补充协议的内容；6.王素花、张潇、原告的居民户口簿复印件，王素花、许培杰、张潇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许培杰、张彦军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被征收房屋在册人口及身份情况；7.《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国贸支行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款发放单》，证明《房屋征补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已履行完毕。被告以《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及《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京政发[2011]27号）作为规范性文件依据，用于说明其具有相应职责，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王素花述称，《补充协议一》签订时，被告和许培杰有恶意串通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为无效协议。在《房屋征补协议》签订之后，初始协议已经签过，征收补偿人顺序符合程序规定。但在选完房之后，直接将房屋权利人从原告变更成了许培杰，被告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告提交的房屋登记资料中已经由原告变更成了许培杰，故认为双方是恶意串通。张潇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王素花、张潇在指定期限均未内向本院提交证据。许培杰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参诉意见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1具备真实性、合法性，能够证明原告因犯合同诈骗罪被羁押和判处有期徒刑，本院予以采纳，原告主张刑满释放后知晓《补充协议一》签订情况具有正当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不具有证明被告在签订《补充协议一》时与许培杰存在恶意串通的证明力，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被告提交的证据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被告实施房屋征收行为并委托实施主体与王素花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王素花与原告系母子关系，原告与张潇系父子关系。王素花与案外人张彦军系母女关系，张彦军与许培杰系夫妻关系。2016年10月23日，朝阳区房管局与王素花签订《购买公有住宅协议书》，协议约定朝阳区房管局将被征收房屋出售给王素花，协议自朝阳区政府作出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之日起自动生效。2016年11月26日，王素花在《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征收范围内无自建房声明》上签字确认。2017年1月6日，朝阳区房征中心作为征收人与王素华作为被征收人就被征收房屋签订《房屋征补协议》，主要约定内容为：被征收人为公房承租人（已房改售房）王素花，被征收房屋在册户籍人口1册3人，分别为王素花、原告、张潇；被征收人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进行补偿；双方对产权调换原则、结算，搬迁期限、付款期限和方式、协议生效、变更或解除等进行约定。王素花在《房屋征补协议》的乙方处签字、摁手印，填写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填写日期为2016年10月26日；朝阳区房征中心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填写日期为2017年1月6日。2017年2月24日，朝阳区政府发布《房屋征收决定》，主要内容为：朝阳区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于2016年10月26日9时起进行预签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工作，截至房屋征收决定作出前，预签征收补偿协议比例超过85%，达到了项目预签征收补偿协议生效条件。依据相关规定，朝阳区政府决定对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实施征收，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项目正式签约期限自2017年2月25日9时至2017年3月26日中午12时止，正式签约期限为30天。在预签协议期限内签订的征收补偿协议书已生效，已在预签协议期内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的被征收人，应当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书的被征收人，应当在正式签约期内与朝阳区房征中心签订征收补偿协议，正式签约期限内的征收补偿方案与预签协议期限内的征收补偿方案一致。被征收房屋在上述征收范围内。2017年3月23日，王素花在《确认声明》中签字，确认被征收家庭所选房屋拟登记权利人申请信息为：世华泊郡小区10号楼2单元1604号房屋，三居室，建筑面积128.21平方米，拟登记权利人为许培杰；北花园小区E-X#号楼X单元XXXX号房屋，二居室，建筑面积84.97平方米，拟登记权利人为张潇；远洋一方小区8号楼1单元0303号房屋，二居室，建筑面积86.25平方米，拟登记权利人为张潇。2017年4月13日，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补充协议一》。2017年10月23日，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补充协议二》，双方对被征收房屋价值及装饰装修附属物价值的确定、征收补偿款的确定、征收补偿款结算、协议生效、变更及解除等事项进行约定，王素花在《补充协议二》乙方处签字、摁手印，填写身份证号码及联系电话，填写日期为2017年9月1日。2017年4月21日，王素花领取了房屋征收补偿款并在《中国民生银行北京国贸支行永安里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款发放单》中签字确认。另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8日作出（2017）京0108刑初1328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张彦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原告于2019年8月22日因执行刑满释放。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纠纷，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区县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区县房屋行政管理部门为本区县房屋征收部门，负责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内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因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订立的行政协议发生纠纷的，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被告作为本市朝阳区的房屋征收部门，具有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职权。被告委托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应为本案适格被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拘束力。本案中，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中有朝阳区房征中心加盖的公章和王素花的签字和摁手印确认，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依法成立的有效合同。关于王素花提出被告与案外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应属无效合同的主张，《补充协议一》中有王素花本人签字和摁手印确认，在《补充协议一》签订前，王素花曾签订过《房屋征补协议》《确认声明》等相关文件，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在签订《补充协议一》时存在与案外人恶意串通的情形，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的《补充协议一》是否存在应予以撤销的法定情形。对此，由于行政协议兼具行政性与合同性的双重属性，法院对《补充协议一》从合法性和合约性两方面进行审查。关于《补充协议一》的合法性审查，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的《补充协议一》的行为合法。如前所述，朝阳区房征中心受被告的委托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在《补充协议一》签订前，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了《房屋征补协议》，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北京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意见》相关规定，对被征收房屋的基本情况及被征收人的基本情况进行核实，在《征收补偿方案》规制的范围内，与王素花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符合公共利益的需要，协议签订的程序符合行政程序的要求。因此，朝阳区房征办与王素花签订《补充协议一》的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所规定的行政行为应予撤销的情形。关于《补充协议一》的合约性审查，朝阳区房征中心与王素花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王素花在签订《补充协议一》时存在重大误解，对此，重大误解是指误解者作出意思表示时，对涉及合同法律效果的重要事项存在着认识上的显著缺陷，其后果是使误解者的利益受到较大的损失，或达不到误解者订立合同的目的。《补充协议一》是对产权调换房屋及确认拟登记权利人信息、征收补偿款确定和结算、搬迁期限、协议生效、变更或解除等事项的约定，该约定内容由《房屋征补协议》《确认声明》等作为基础，对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对等的，且如前所述，原告作为被征收人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此协议签订不存在认知上的缺失，原告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提出的撤销行政协议的事由成立，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补充协议一》具有合法性及合约性，原告的诉请事项不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彦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彦国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瑞涛审 判 员 唐伟伟审 判 员 王有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会霞书 记 员 商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