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6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人民南路2段**川信红照壁大厦。 法定代表人：牟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求是路**公元大厦**** 负责人：郑金都，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真颖，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春林，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信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六和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8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托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六和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费用由六和律所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六和律所无权主张代理费。2015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约定的代理期限已到期，六和律所在约定的委托代理期内未按约完成委托代理事项。2．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对委托代理事项范围、支付代理费条件等约定，六和律所未达到要求支付代理费的条件。3．信托公司将该案债权对外转让是无奈的选择，转让价款低于转让时的债权金额，信托公司未参与债权转让工作。即使信托公司在代理期限内将委托代理事务权利转让，也不能代表六和律所委托事务完成，至于新的权利受让人是否愿意委托六和律所继续代理，则属于代理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范畴，六和律所要求信托公司支付代理费没有合同依据。4．一审判令信托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2100000元过高。 六和律所辩称，1．六和律所于执行阶段做了大量工作，执行推进慢主要责任在于信托公司在项目监管中未尽责。信托公司实现的担保物权仅是土地价值，在地块上已烂尾、房产预售对应真实债务不清、信托公司对预售房产及建筑工程价款如何处置不确定的情况下，法院拍卖存在障碍，这些情况信托公司起诉前未披露，六和律所工作量大增，六和律所多次会同法院、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会商，因信托公司态度不明导致司法处置缓慢。2．《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六和律所提供与该贷款纠纷有关的全程法律服务，不仅限于诉讼、执行。（2014）杭萧执民字第8221-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请求继续执行，属于“终本程序”。此后六和律所依然就推动执行等开展大量工作，该案执行程序并未结束，《委托代理合同》并未终止。3．信托公司已通过债权转让实现债权，已达到代理费支付条件。依据《委托代理合同》内容和合同履行情况，信托公司对贷款回收、项目处置并非局限于强制执行方式。六和律所会同信托公司赵欢成帮助寻找受让人，并已与中国融创谈妥在本金基础上增加3000万的方案，但信托公司以低于此金额的价格转让给杭州富阳山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公司）。4．一审确认的代理费低于指导收费标准，不存在过高。 六和律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信托公司立即向六和律所支付代理费4565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2228.6元（截至2019年7月20日，此后以应付未付代理费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信托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0日，信托公司（甲方、委托人）与六和律所（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编号：浙六和律2014民861号），约定甲方因“龙达集团贷款集合资金信托计划”与龙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龙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都公司）、杭州龙达差别化聚酯有限公司、卢牛根、鲁彩琴、杭州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他有关贷款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全程风险代理，代理事项为诉前调查、一审、二审、申诉、再审、执行、仲裁、行政复议、国家赔偿、其他非诉讼法律服务。代理期限为上述案件执行终结。甲方指定李曦为本案联系人，邮箱×××＠ｓｃｈｔｒｕｓｔ.ｃｏｍ。律师费及支付方式：乙方在本合同项下代理案件的代理费按风险代理方式计付；完全风险代理，诉讼方案经甲方同意，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预借代理费用100000元用于代理期间的费用开支；法律文书执行终结，甲方根据实际执行到位金额按1.5%比例，扣除预借费用后向乙方支付代理费。如甲方撤诉，已借支给乙方的费用为全部代理费。上述费用包含了乙方代理案件所发生的异地的差旅费、资料费、食宿费、国际国内长途电话费等完成诉讼代理事务的全部开支，除上述约定的代理费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要求其他任何支付，甲方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出具本所正式发票，付款以银行转账凭据为准，发票不单独作为已付款的依据。甲方因本合同项下委托代理事务权利人资格变更的，新的权利人有权承继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与义务，乙方应继续代理委托事项，直至代理事项终止。同日，六和律所向信托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100000元，名称为浙六和律2014民861号律师费。 2014年11月3日，信托公司向六和律所转款100000元。 六和律所指派谢春林、徐熙就信托公司与龙都公司、龙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同时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23日作出（2014）杭萧商特字第90-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对被申请人龙都公司抵押的位于杭州市萧山区××镇（钱江世纪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他项权证号：杭萧他项［2013］第0××9号）、被申请人龙达集团有限公司质押的龙都公司5100万股股权（他项权证号：萧股质登记设字第［2013］第**）、被申请人杭州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质押的龙都公司900万股股权（他项权证号：萧股：萧股质登记设字第［2013］第**采取拍卖、变卖等方式依法变价，申请人信托公司对变价后所得款项在贷款本金281000000元、按照《信托贷款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计算的相应利息、按照约定利率加收50%计算的罚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 2014年11月12日，信托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六和律所的律师谢春林、徐熙就（2014）杭萧商特字第90-2号《民事裁定书》申请强制执行。随后，六和律所代信托公司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受理的案号为（2014）杭萧执民字第8224号。 2014年11月24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向信托公司发出《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要求信托公司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线索，如不能提供财产转款的证据或线索，又未能查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将依法中止执行。 2015年9月17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萧执民字第8224-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本院（2014）杭萧执民字第8224号案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请求继续执行。 一审另查明，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信托公司指定人员李曦通过邮件的方式与六和律所执业律师谢春林进行沟通，有如下文件：关于贵司与龙达集团集合资金信托计划项目的处置预案、协议书（该文件同时发送给信托公司的邱洋）、关于请求对龙都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的报告（该文件同时发送给信托公司的邱洋）、合作协议书（初稿）、关于加快推进龙达国际大厦烂尾楼工程项目处置进程的报告、关于请求立即启动对龙都公司股权拍卖司法处置程序的请求、排除行政干预依法立即对龙都公司的股权进行司法拍卖的报告（该文件同时发送给信托公司的邱洋）、信托公司关于通过司法途径承接龙都公司股权后相关事项处置的承诺函（该文件同时发送给信托公司的邱洋与胡朝学）、关于贵司与龙都公司信托债务化解处置预案、关于合作开发原龙达国际大厦项目的框架协议书、信托公司关于依法推进杭州龙达案执行进程的函、关于请贵院加快推进龙达国际大厦烂尾项目司法处置进程的报告、关于要求龙都公司进行股权转让的报告、信托公司关于解决行使抵质押担保物权涉及龙都国际大厦项目有关网签合同问题的预案；信托公司的邱洋通过邮件的方式与六和律所执业律师谢春林进行沟通，有如下文件：关于龙达集团信托债务处置的法律分析、关于贵司对龙达集团信托贷款债权回收的法律意见、六和律所关于龙达集团信托贷款项目的法律意见书。以及信托公司委托六和律所就监管费协议及管理印章发出的律师函，而出具的确认函。2017年12月29日，六和律所通过EMS快递向信托公司的邱洋邮寄法律意见。 2017年12月29日，信托公司（甲方）与富阳公司（乙方）签订《债权收益权转让协议》编号：HZZC20171202号，约定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债权收益权（包括本金、利息、复利、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等）为：借款人为龙达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人为龙都公司、杭州龙达差别化聚酯有限公司、龙达集团有限公司、卢牛根、鲁彩琴、杭州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面本金余额281000,000元，账面利息余额244206395.83元，账面本息合计525206395.83元。甲方向乙方转让的标的为甲方合法持有的标的债权收益权。标的债权以2017年12月20日为基准日。截至该日，标的债权余额525206395.83元。本金281000000元，利息244206395.83元（包括罚息、复利、逾期利息）。本协议项下标的债权收益权的转让对价为310000000元。 2018年3月21日，富阳公司向信托公司发出《委托函》，主要内容为：根据富阳公司与信托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签署的《债权收益权转让协议》，富阳公司已受让了信托公司对龙达集团有限公司不良资产债权收益权。现富阳公司作为债权人，特委托信托公司与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署《关于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之资产转让合同》及《协议书》，该交易过程中的所有风险由富阳公司自行承担。 随后，信托公司（甲方）于2018年3月26日与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编号为川信-浙商-001的《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标的资产转让给乙方，标的资产如下：主债务人为龙达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人为龙都公司、杭州龙达差别化聚酯有限公司、龙达集团有限公司、卢牛根、鲁彩琴、杭州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标的资产转让基准日初定2018年3月26日，账面本金余额281000000元，账面利息余额（含罚息、复息）261240743.05元，账面本息合计542240743.05元。标的资产转让价款为311000000元。同日，信托公司（甲方）与富阳公司（乙方）、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将标的债权以311000000元对价整体转让丙方。 2018年3月28日，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信托公司转款311000000元，备注为债权转让款。 2018年4月11日，债权转让人信托公司与债权受让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债务人龙达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人为龙都公司、杭州龙达差别化聚酯有限公司、杭州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卢牛根、鲁彩琴签订《债权转让确认书》，主要内容为：截止2018年3月26日，龙达集团有限公司欠付信托公司本息合计542240743.05元，本金余额281000000元，利息（含罚息）261240743.05元。信托公司现已将标的债权全部转让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且信托公司及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共同通知债务人及担保人。 2018年8月21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萧执民字第8224号《执行裁定书》，将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信托公司变更为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2019年4月15日，六和律所向信托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支付代理费的函》，主要内容为：信托公司与六和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信托公司将债权以31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目标已经实现，应按照约定向六和律所支付六和律所代理费4565000元。当日，通过中国邮政EMS向信托公司的注册地邮寄了上述函件。该邮件因拒收而被退回至六和律所。 一审法院认为：六和律所与信托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约定代理事项包括诉前调查、一审、二审、申诉、再审、执行、仲裁、行政复议、国家赔偿、其他非诉讼法律服务。六和律所提出代理费用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六和律所向信托公司预借代理费用100000元用于代理期间的费用开支；法律文书执行终结，信托公司根据实际执行到位金额按1.5%比例，扣除预借费用后向六和律所支付代理费。合同签订后，六和律所实际代理信托公司与龙都公司、龙达集团有限公司、杭州龙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同时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萧商特字第90-2号民事裁定，支持了申请人信托公司的请求。随后，六和律所代信托公司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4）杭萧执民字第8224-1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执行。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请求继续执行。该终结执行为终结本次执行，并非该执行案件的终止。六和律所为信托公司案涉纠纷提供了大量的劳动成果，在其代理信托公司案涉的债权期间，有积极与法院及信托公司进行沟通，在（2014）杭萧执民字第8224-1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六和律所提出的信托债务化解处置预案、信托贷款债权回收法律意见、龙达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书草案等为其他非诉讼法律服务，双方有大量的邮件往来就案涉的案件进行沟通和商讨代理方案，系六和律所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六和律所与信托公司未能实际执行案涉债权的抵押、质押物并非六和律所违约行为导致。而信托公司将案涉债权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得以受偿311000000元后，信托公司并未积极的通知六和律所就代理期间所作的劳动成果以及费用进行结算。案涉代理合同虽约定根据实际执行到位金额按1.5%比例，扣除预借费用后向六和律所支付代理费。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未禁止信托公司通过诉讼外方式处置债权，信托公司选择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实现权利，是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权，并非六和律所能左右的。同时，六和律所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权转让系其提供的法律服务。虽信托公司案涉的债权未能通过诉讼的强制执行得以受偿，但该案的最终受偿并非一方努力的结果，故最终回收债权金额不能作为计算六和律所应收律师代理费的基数。但该案件最终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得以受偿，也不能排除六和律所在前期诉讼、执行中的工作，故应根据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结合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并综合全案酌情确定六和律所应得律师代理费为2100000元，扣除六和律所向信托公司预借的100000元，信托公司应向六和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00元，对于六和律所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对款项的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六和律所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故六和律所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信托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六和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00元；二、驳回六和律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21869元，由六和律所负担7000元，由信托公司负担14869元。 本院二审期间，六和律所提交证据：1.（2015）浙杭民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判决昆仑公司就龙达项目工程款对龙达大厦处置所得优先受偿，案件处置难度较大非因六和律所不尽责。2．龙都公司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拟证明六和律所推进龙都公司审计、资产评估，为项目处置提供前提，因信托公司未尽监管职责，龙达大厦债务债权混乱复杂，处置难度大。 对于六和律所提交的证据，信托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的证明目的。 对于六和律所提交的证据，信托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六和律所提交的证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故予以采信，至于其证明力，本院将在下文结合案涉争议焦点进行评述。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2015年3月8日，杭州萧然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龙都公司专项审计报告》，项目基本情况部分载明“该项目由于受大股东资金链断裂牵连，目前已处于停建状态。完工程度：A、B楼地下3层，地，地面**已基本完成&rdquo房屋网签合同销售核实情况部分载明“截至2015年1月31日止公司与购房者共签订售房合同144份”。2.2015年3月1日，杭州萧然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龙都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书》，基本情况部分载明“该项目由于受大股东资金链断裂牵连，于2014年3月停建。完工程度：A楼已建至2层；B楼已建至2层，地，地下**&rdquo特别事项说明部分载明“至评估基准日止，龙都公司共签订售房合同144份……由于该楼盘于2014年3月停工，我们无法预知相关房屋销售合同的违约成本，评估中未有考虑上述违约存在的或有负债”“龙都公司账面的关联企业……等均已陷入经济纠纷中，提取的坏账准备金额是否足够应付未来风险提请报告使用人关注”。3.2015年5月7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昆仑公司诉龙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12月29日，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昆仑公司就工程款享有对龙达大厦折价或拍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权。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代理费应否支付的问题。首先，信托公司上诉称代理期限已因2015年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到期。本院认为，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一条关于代理事项和代理期限的约定，代理事项包括诉前调查、一审、二审、申诉、再审、执行、仲裁、行政复议、国家赔偿、其他非诉讼法律服务，代理期限至执行终结止。根据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2014年9月12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期间，信托公司与六和律所沟通有多份文件，2015年9月17日（2014）杭萧执民字第8224-1号《执行裁定书》作出后，六和律所仍在履行代理义务，《委托代理合同》事实上未终止。根据《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继续执行”的内容，《执行裁定书》作出后若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仍可以请求继续执行，故该《执行裁定书》的作出并不导致《委托代理合同》终止，亦不发生代理期限到期的法律效果。因此，信托公司关于代理期限的上诉理由不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无法采纳。 其次，信托公司上诉称委托代理事项范围为有关诉讼活动的代理工作。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与《委托代理合同》关于“代理事项包括……其他非诉讼法律服务”的约定以及六和律所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实际已提供的各项非诉讼法律服务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再次，信托公司上诉称《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代理费支付条件未成就。本院认为，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关于完全风险代理的约定，信托公司的委托目的在于实际执行到位金额最大化，六和律所在实际执行到位之前所提供的委托服务和成本均无法提前得到对价给付，而是将前期服务价值延迟至实际执行到位之时来兑现。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信托公司根据实际执行到位金额按1.5%比例，扣除预借费用后向六和律所支付代理费，上述费用包含了六和律所全部开支。从实际执行到位的临近一步条件来看，六和律所代理提出实现担保物权的申请，同时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杭萧商特字第90-2号民事裁定支持了信托公司的请求，六和律所代理申请强制执行，六和律所提供了大量劳动成果使实际执行到位的临近一步条件得以具备。从申请强制执行后实际执行到位缓慢的原因来看，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六和律所在（2014）杭萧执民字第8224-1号《执行裁定书》前后都在为推动执行到位提供服务。同时，二审中信托公司对执行推进缓慢的原因陈述“具体原因不清楚”，信托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执行缓慢系六和律所违约导致，再结合二审采信的证据，案涉项目在与购房者签订144份售房合同的情况下中途停建，并且昆仑公司就工程款对龙达大厦享有优先受偿权，都是导致执行缓慢的重要原因。从实际执行到位的替代方案来看，浙江省浙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信托公司支付311000000元债权转让款，取代信托公司成为案涉执行案件新的申请执行人，体现出一个理性、专业商事主体对案涉执行实际价值的肯定，信托公司取得该债权转让款，不能排除六和律所在前期诉讼、执行中的工作。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陈述，信托公司未就富阳公司的方案与六和律所沟通，信托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通知六和律所就代理期间的劳动成果及费用进行结算。因此，本院对信托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又次，信托公司上诉称即使信托公司在代理期限内将委托代理事务权利转让，也不能代表六和律所委托事务完成。本院认为，从一审来看，六和律所诉讼请求的事实与理由并未提及委托代理事务权利转让的问题，一审法院亦未对委托代理事务权利转让与否作出评述，也未基于该评述得出判决结果。从二审来看，信托公司在二审中陈述信托公司未在代理期限内将委托代理事务权利转让，该陈述说明其对应的上诉理由的前提不成立。综观全案，《债权收益权转让协议》《资产转让合同》《债权转让确认书》转让的标的是案涉执行债权而不包括委托代理事务权利，且没有证据证明信托公司转让了委托代理事务权利。因此，信托公司该点上诉理由的前提不成立，对其结论无评述之必要，本院对信托公司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故，代理费应支付。 关于代理费是否过高的问题。信托公司上诉称转让价款低于转让时的债权金额，信托公司未参与债权转让工作。本院认为，一方面，一审并未以转让时的债权金额为计算代理费的基数，也未以实际转让价款金额为计算代理费的基数，而是以低于上述两种金额的数值作为酌定代理费的基数。另一方面，一审也已将最终受偿并非一方努力结果这一情节纳入酌情确定代理费的考虑因素。因此，一审综合全案酌情确定代理费为2100000元并不过高，本院对信托公司关于代理费过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信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738元，由四川信托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该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唐 益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