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0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健豪，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虹，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君，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冼成智，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虹，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君，广东宝慧（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锡松，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瑜，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金华，广东顺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健豪、冼成智因与被上诉人高锡松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8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健豪、冼成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裁定驳回高锡松的起诉或判决驳回高锡松的诉讼请求；3.一审受理费、鉴定费、二审受理费由高锡松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高锡松主体适格，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是由周健豪与顺德区容桂名宅设计工作室签订，高锡松仅作为顺德区容桂名宅设计工作室的签约代表在合同的乙方代表人处签字，合同第6.2条明确约定“乙方”指派高锡松为乙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且合同约定的指定收款账户为案外人梁振峰。合同的骑缝章为“顺德区容桂名宅室内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名宅室内工作室），虽该工作室于2013年3月8日已注销，但在同一个地址重新注册了“顺德区容桂名宅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名宅工作室），两个工作室名字极其相似，且名宅室内工作室的公章没有被销毁，合同上盖名宅室内工作室公章的行为可认定为名宅工作室的盖章行为。另外，高锡松提交的《进场承诺书》《装修申请表》《图纸》均盖有名宅室内工作室公章，《装修申请表》上“装修公司”名称明确填写“名宅室内设计工作室”，高锡松仅作为装修公司负责人。以上证据均能显示，《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方当事人为周健豪，另一方当事人为名宅设计工作室，而非高锡松，高锡松据涉案合同提起本案，主体不适格，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起诉。二、即使认定高锡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根据高锡松提交的聊天记录可以明确看到：（一）双方从未就增项部分进行协商，无论是工程项目还是价款。涉案《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磋商阶段，高锡松作为名宅工作室的签约代表，曾向周健豪承诺该合同的工程预算报价表中的82800元为全包价，最终效果与设计图一致。直至高锡松提出本案，周健豪收到材料才首次知悉某些项目被划分到“增加项目”中。周健豪一直不认可高锡松提出的“增加项目”，但没有否认被划分到高锡松认为的“增加项目”的项目实际存在，但一审法院仅依据某些项目的实际存在且被高锡松划分到“增加项目”部分，没有综合考虑双方的协商过程及高锡松对某些项目施工时有无明确告知为增加部分的情况，便认定周健豪在一审庭审中存在不诚信行为，判决周健豪承担大部分的鉴定款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聊天记录显示，名宅工作室承包的装修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周健豪多次在群聊中列出问题及催促工期，周健豪在一审中主张若法院认可高锡松在本案的主体资格，则周健豪以质量问题作为抗辩理由，不予支付剩余装修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若法院认可高锡松的主体资格，则应当对周健豪提出的减少价款的抗辩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认为周健豪应当另案提起诉讼主张违约赔偿，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高锡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锡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健豪、冼成智、智豪餐饮店向高锡松支付装修款人民币70830元以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装修款清偿完毕之日止）（装修款以实际评估价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健豪、冼成智、智豪餐饮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5日，周健豪（甲方）与作为代表人的高锡松（乙方）签订《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在合同的骑缝处加盖名宅室内工作室公章，约定由乙方承包周健豪位于佛山市顺德容桂街道容里社区********************智豪餐饮店的装修工程，双方约定工程实际价格为82800元，工期20个实际工作日，工程自2018年8月5日开工，指派高锡松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工期于2018年8月25日必须竣工，如逾期增加保修半年，收款账户户名为梁振峰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周健豪出具《授权书》，授权名宅室内工作室为涉案餐饮店商铺进行装修及办理装修期间一切手续。2018年7月23日，周健豪提供《城光城市广场装修申请表》，申请由名宅室内工作室负责装修涉案餐饮店商铺，2018年7月27日佛山市城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经营部依该申请出具施工许可证。2018年7月30日，佛山城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出具《商铺装修设计图意见反馈表》，内容显示施工单位为名宅室内工作室，施工时间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高锡松、周健豪均签名签收。2018年11月7日，高锡松与周健豪、冼成智、智豪餐饮店双方组织工程验收，并出具《城光城市广场商铺装修竣工验收表》，冼成智在租户或代表处签名确认。冼成智于2018年6月26日、8月5日以微信支付方式向梁振峰分别支付2115元、5000元，于2018年8月5日、8月6日以支付宝支付方式向梁振峰分别支付15000元、5000元并备注工程首款，周健豪于2018年8月23日以银行转款方式向梁振峰支付40000元，共计支付67115元。另查，名宅室内工作室于2013年3月8日已注销。另，本案审理过程中，高锡松申请对涉案装饰装修工程中《增加项目》装修工程价格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鉴定结果为：鉴定造价之一：24131.24元；鉴定造价之二（争议一）：10861.67元。高锡松支出鉴定费2776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高锡松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首先，涉案合同的抬头和结尾的乙方处均为空白，结尾的乙方代表人处为高锡松的签名，仅在合同的骑缝处加盖名宅室内工作室公章。其次，证人王某羲、彭某、彭展翔的证言，可以证明他们是受高锡松的聘请来施工。即高锡松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再次，该合同签订时名宅室内工作室已被注销，即高锡松存在违规使用该工作室的公章的行为。综上，应结合本案事实确定该合同的相对方。综合本案证据，高锡松已实际履行合同中约定的内容，高锡松以注销的名宅室内工作室的名义与周健豪签订该合同并不影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是高锡松以名宅室内工作室的名义与周健豪签订，该合同的真正当事人是高锡松与周健豪。故对周健豪主张高锡松并非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高锡松主张的工程款是否成立。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装修群中记录显示，周健豪对高锡松提出的增减项目并无提出异议，应当认定高锡松、周健豪双方对增加工程形成新的合意，周健豪同意高锡松对提出的增减项目进行施工，涉案餐饮店已于2018年11月7日经双方组织验收通过，且已开业经营，结合证人王某羲、证人彭某的证言，足以认定高锡松完成了基础工程和增加工程的施工。对于增加工程部分的工程价款已依高锡松的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应以司法鉴定的结论为依据，一审法院对鉴定报告书确定的金额予以采信。但是《工程造价鉴定编制报告书》对涉案增加工程的部分鉴定造价下浮了13.12%，该下浮没有事实依据，高锡松在涉案合同中给周健豪的优惠并不当然适用增加工程。综上，高锡松主张的工程款总价应为82800元+16804.52元（税前工程造价）+584.29元（税额）+8720.62元（税前工程造价）+303.22元（税额）+6233.34元（税前工程造价）+216.73元（税额）+5081.18元（税前工程造价）+176.67元（税额）=120920.57元。周健豪主张扣除已向梁振峰付款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健豪还应向高锡松支付剩余工程款120920.57元-67115元=53805.57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另，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在法律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高锡松与周健豪、并无约定迟延给付的利息计算标准，高锡松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息至装修款清偿完毕之日止，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对高锡松诉求中利息标准予以相应调整。三、关于周健豪主张高锡松应当扣除剩余工程款项向周健豪支付相应的补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周健豪在庭审中没有对高锡松提出反诉，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周健豪可另觅法律途径解决。四、关于鉴定费用的承担。该费用为确定涉案工程款的必要支出，应由高锡松、周健豪共同承担，但综合周健豪、在诉讼中对于增加项目事实的否定存在不诚信行为等因素。故一审法院酌定周健豪应承担司法鉴定费20000元，高锡松承担司法鉴定费7760元。五、关于周健豪、冼成智、智豪餐饮店责任的承担问题。涉案合同为周健豪与高锡松签订，并无证据证明高锡松与冼成智、智豪餐饮店存在法律关系，合同具有相对性，故高锡松要求冼成智、智豪餐饮店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健豪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锡松给付工程款53805.5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53805.5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周健豪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高锡松给付司法鉴定费20000元；三、驳回高锡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5.38元（高锡松已预交），由高锡松负担285.38元，周健豪负担500元。二审期间，周健豪、冼成智、高锡松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智豪餐饮店属于个体工商户，注册经营者为冼成智，并于2020年4月14日注销。且一审判决并未判令其承担责任，故本院二审中不再将其单独列为当事人。本院认为，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高锡松是否为涉案装修合同主体；二、周健豪应否向高锡松给付工程款53805.57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高锡松是否为涉案装修合同主体的认定问题涉案装修合同的乙方代表人为高锡松的签名，在合同的骑缝处加盖名宅室内工作室印章。《商铺装修设计图意见反馈表》的施工单位注明名宅室内工作室，装修负责人为高锡松的签名。《装修申请表》装修公司栏，装修公司负责人为高锡松的签名，名宅室内工作室在装修公司处加盖印章。《进场承诺书》《装修设计图纸》上亦加盖有名宅室内工作室的印章。根据以上事实可知，高锡松与周健豪往来的相关文件材料中，既有高锡松的签名，又有加盖名宅室内工作室印章的情形。但是涉案装修合同签订时，名宅室内工作室早已被注销，其不可能为周健豪进行装修施工。结合本案证人王某羲、彭某、彭展翔的证言可以证明他们是受高锡松的聘请为涉案商铺进行施工。因此，高锡松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人。高锡松以注销的名宅室内工作室的名义与周健豪签订涉案装修合同并不影响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高锡松与周健豪成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涉案装修合同主体为高锡松与周健豪。周健豪主张高锡松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周健豪应否向高锡松给付工程款53805.57元的认定问题周健豪对涉案装修合同约定的工程款82800元无异议，不认同高锡松主张的增加项目。经审查，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装修群中记录显示，周健豪对高锡松提出的增加项目并无提出异议，且涉案餐饮店已于2018年11月7日经双方组织验收通过，并已投入使用，证人王某羲、彭某的证言亦证明高锡松完成了增加项目的工程。另据广东金厦工程管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报告可知，2020年1月16日，鉴定人员与高锡松、周健豪、冼成智及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涉案商铺装修工程勘察现场，并对已做工程内容进行了测量和记录，鉴定公司在此基础上作出新增项目造价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采信上述鉴定报告确定的金额，认定高锡松主张的工程款总价应为82800元+16804.52元（税前工程造价）+584.29元（税额）+8720.62元（税前工程造价）+303.22元（税额）+6233.34元（税前工程造价）+216.73元（税额）+5081.18元（税前工程造价）+176.67元（税额）=120920.57元，扣减周健豪已向梁振峰支付工程款部分，周健豪应向高锡松支付剩余工程款120920.57元-67115元=53805.5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健豪一审以高锡松存在违约行为为由主张应当扣除剩余工程款作为补偿金对高锡松的起诉进行答辩。承包人提起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中，发包人以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规定、工期延误等为由，要求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或者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的，发包人应提起反诉。周健豪一审诉讼过程中没有对高锡松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处理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周健豪、冼成智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76元，由上诉人周健豪、冼成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闫 洁书 记 员  钟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