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0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平，男，197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金平，男，197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辉，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秋，女，1981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媛，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辉，四川路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袁勇，男，1987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平因与被上诉人罗金平、赵艳秋、原审第三人袁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金平、赵艳秋在未出资的情况下支付吴平投资收益款699188.24元，若罗金平确实履行了出资义务，改判为罗金平、赵艳秋支付吴平投资收益282309.38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明罗金平是否出资或完全履行出资义务，且罗金平未提交履行出资义务的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前期结算认定其出资，不符合审理合伙协议纠纷合伙人是否履行出资义务的裁判标准。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赵艳秋在该项目中的地位。赵艳秋是代替其配偶罗金平参与合伙项目管理，并非项目合伙人，更不是负责人。3.一审判决认定该项目按6股分配投资收益所得、且赵艳秋占干股分得3股，该认定没有证据支撑、无事实依据亦不符合逻辑。 罗金平、赵艳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1.罗金平已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并得到吴平、袁勇多次签字确认，且袁勇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2.赵艳秋系合伙人之一，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3.合伙项目利润按6股分配、赵艳秋占其中3股，历经两次结算，吴平与袁勇均已领取利润且未对分配方式提出异议。 袁勇述称，同意吴平的上诉请求及意见。 吴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金平、赵艳秋给付吴平投资款收益699188.24元；2.判令罗金平、赵艳秋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以699188.24元为基数，计算至罗金平、赵艳秋实际付清投资款收益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7月7日，罗金平与吴平、袁勇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合作经营项目和范围为西河安置小区一期项目服务，合作期限为项目跟进洽谈之日起自2015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三方各出资25万元、各30%，于2015年7月15日前集资完毕，集资指定账户62********、账户名赵艳秋。各投资人于7月5日前将投资款40%存入罗金平指定账户，于7月15日24时前补齐剩余60%。如逾期未交，视为自动放弃本合作，但合作前期投入部分均按比例分摊，分摊费用于2015年7月30日前转入指定账户。如逾期未交，罗金平保留最终追诉权利。罗金平与吴平均可直接参与日常管理工作，因共负盈亏，经商议参与经营者均不领取基本工资待遇，属无偿为合作投资项目服务，具体管理经营模式由全体出资人共同商议决定”。《合作协议》签订后，吴平支付了投资款25万元。2015年9月29日，就金壁苑项目，赵艳秋作为项目责任人与成都金房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房物业）签订《项目管理服务责任书》。《2015对外应酬费用进销存明细账》载明“2月28日收入250000元、7月22日收入500000元，共计收入750000元，支出261585.1元，结存488414.9元”。《2015年10西河项目进销存明细账》载明“结存费用488414.9元，收入0，总支出101526元，结存386888.9元”。《2016年12月金碧苑项目收入明细账》载明“投资费用750000元，发出363111.1元，结存386888.9元”，“结存1306234.26元、13186.9435元”，“结存1319421.2元”，吴平、袁勇在空白处签名，均写下“叁拾万元整”。2017年1月16日两张《领款单》载明“单位：金壁苑项目，领款事由：支取投资本金及分红，领取金额：叁拾万元”，袁勇及吴平在领款人处签字，赵艳秋在出纳处签字。赵艳秋、吴平、袁勇于2017年11月29日签字的结算单显示“12月总收1319421.2元、2016.10.12税后871021元……，总收3605959.52元，支出2010678.4元，余1595281.12元。2019年1月初，赵艳秋与吴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赵艳秋“吴总，一会就在银行卡里转10000元哈，共分394862.02元，我记性不好，你自己记清楚”，吴平回复“好的”、“卡上的钱收到了”。在群聊（3）里，2019年7月12日19:55，赵艳秋“94160505.85-2133.85＝939518/6＝156586.3（每人）”、“袁总你多分400000-394862.02＝5137.98元”、“你们两开票费用共计156586.3×2＝313172.6-5137.98＝308034.62”，袁勇回复“嫂子多分什么意思喔，应该是已分哦”，赵艳秋以语音进行了回复。2019年7月12日20:35，赵艳秋向吴平发送消息“你们两开票费用共计156586.3×2＝313172.6-5137.98＝308034.62”、“吴总，你们两分账的时候你自己记清楚，你要比他多5137.98”、“你们最近就联系下相关打款单位哈，尽快把这事了啦”，吴平回复“好，刚才一直在忙”。一审庭审中，各方确认两次利润分配的基数为1619172.12元、939518元。吴平认可已收到两次分配的款项，分别为394862.02元、156586.3元。另查明，成都睿富汇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富汇公司）作为甲方，与成都市龙泉驿区茶店镇石经村、照壁村村民委员会作为乙方，签订《金壁苑前期物业管理协议》，约定吴平交纳物业公共服务费的周期为2015年9月1日至9月30日，交纳费用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前。睿富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罗金平，于2020年8月28日变更为赵艳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金平是否完成出资义务；2.赵艳秋能否认定为合伙人以及合伙利润如何分配。 关于罗金平是否完成出资义务。首先，吴平与袁勇陈述罗金平未实际出资，但根据吴平、罗金平与袁勇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四条投资款的支付中明确约定“……如逾期未交，视为自动放弃本合作，但合作前期投入部分均按比例分摊，分摊费用于2015年7月30日前转入指定账户”，可得知在吴平、袁勇支付投资款25万元之前，合伙费用已发生支出，且吴平、袁勇在庭审中均认可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确实有合伙费用支出，但吴平、袁勇陈述其除投资款外未支付其余款项，可知前期投入不是吴平、袁勇所支付，应为合伙人罗金平所支付。其次，《2015对外应酬费用进销存明细账》、《2015年10西河项目进销存明细账》的记账中，均显示投资款为三笔25万元、合计75万元，虽此两项明细账上没有合伙人签字，但明细账上记载的收入、支出、结存等与经吴平、袁勇签字确认的《2016年12月金碧苑项目收入明细账》（此明细账中也列明收入投资款75万元）、2017年11月29日的结算单上的金额连续且一致，能够相互印证。吴平、袁勇在明细账上签字确认，足以证明二人认可罗金平已完成出资。综上，对吴平诉称罗金平没有实际出资而应按两人计算来分配利润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艳秋能否认定为合伙人以及合伙利润如何分配。首先，根据赵艳秋与金房物业就案涉合伙项目签署的项目管理服务责任书、赵艳秋签名的明细账、赵艳秋与袁勇及吴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印证赵艳秋实际参与了合伙事务的经营管理。其次，关于利润分配，第一次分配的基数为1319421.12元，庭审中赵艳秋陈述分配方式为（1319421.12元-750000元）÷6股＋250000元，袁勇、吴平在领取该笔款项后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自己应分款项提出过任何异议。第二次分配的基数为939518元，吴平分得156586.3元，其计算方式为939518元÷6股，吴平、袁勇也未提出过异议。从两次分配方式可以看出均是按照6股进行配比，袁勇、吴平各占1股。根据现有证据，也无法看出二人对赵艳秋提出的分配方案提出了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即使赵艳秋与吴平、罗金平、袁勇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事实上赵艳秋参与了合伙事务的履行。在两次合伙经营利润分配过程中，各方均是按6股（赵艳秋占3股）分配方案进行分配，该方案已实际履行，在具体分配方案履行过程中，罗平、袁勇并未提出异议。综上，对吴平认为应按两人进行利润分配，诉请罗金平、赵艳秋给付投资款收益699188.24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吴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由吴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吴平提交鉴定申请一份，申请对吴平签署的《领款单》相关内容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本院审查，吴平在一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交鉴定申请，且该鉴定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无鉴定必要，故对吴平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合作协议》第六条第1点约定“共同投资人增加：1.承认本合同；2.需经全体现有共有投资人同意；3.执行合同规定的权利义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罗金平是否履行出资义务；2.赵艳秋是否为案涉项目合伙人；3.吴平应分配的合伙利润如何认定。 关于罗金平是否履行出资义务。本院认为，罗金平已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将25万元的出资义务履行完毕。首先，《合作协议》载明三方合作前存在前期投入，吴平、袁勇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协议签订前存在合伙支出，在二人不存在协议约定的25万元之外投资的情况下，该前期投入应认定为罗金平的投资款项。其次，《2015对外应酬费用进销存明细账》、《2015年10西河项目进销存明细账》的记账中，均显示收入投资款共计75万元，经吴平、袁勇签字确认的《2016年12月金碧苑项目收入明细账》中也列明收入投资款75万元，2017年11月29日结算单的金额与上述明细账的金额连续且一致的，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罗金平已履行了出资义务。 关于赵艳秋是否为案涉项目合伙人。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赵艳秋并未与罗金平、袁勇、吴平签订书面合伙协议，赵艳秋亦无证据证实其与罗金平、袁勇、吴平达成口头合伙合意。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规定“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增加合伙人，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照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须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的，应当认定入伙无效”。本案中，《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增加合伙人需全体合伙人同意，而赵艳秋的合伙人身份并未经过吴平和袁勇的同意，诉讼中，吴平和袁勇明确表示不同意赵艳秋入伙。第三，赵艳秋不能说明其出资义务，亦无实际出资。第四，赵艳秋虽参与案涉合伙事务，但其与罗金平系夫妻关系，在《领款单》中载明身份为“出纳”，不排除其参与合伙事务系为公司履职行为。第五，《2016年12月金碧苑项目收入明细账》中载明“结余1319421.2元，袁勇、吴平先拿30万元，截止12月31日：419421.2元”，可以看出结余款项系按袁勇、吴平、罗金平三人各先分取30万元进行分配，并无赵艳秋的分配份额。综上，本院确认赵艳秋并非案涉合伙的合伙人。 关于吴平应分配的合伙利润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各方认可两次利润分配的基数共计2558690.12元（1619172.12元+939518元），吴平认可已收到551448.32元（394862.02元+156586.3元）。按照《合作协议》约定，吴平的投资比例为30%，盈余分配按资金投入比例分配。因此，吴平的应分配利润为767607.04元即2558690.12元×30%，扣减已分配金额551448.32元，尚余216158.72元未收到。关于利润分配比例，虽然赵艳秋在2019年7月12日的微信中表示系按6股进行分配，吴平未及时提出异议，但吴平并未明确放弃《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其享有的利润分配权利。故对罗金平、赵艳秋辩称应按6股进行分配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因罗金平掌控合伙财产，故该未分配利润应由罗金平向吴平支付。罗金平与赵艳秋系夫妻，赵艳秋参与了案涉合伙事务，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罗金平、赵艳秋共同向吴平返还。对吴平主张罗金平、赵艳秋支付投资收益的上诉请求，本院支持216158.72，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4870号民事判决； 二、罗金平、赵艳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平支付投资收益216158.72元。 三、驳回吴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96元，由吴平负担3777元，罗金平、赵艳秋负担1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2元，由吴平负担7455元，罗金平、赵艳秋负担33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