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4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一）：邓金华，男，汉族，1979年7月2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441************73X。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藩，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奕凯，广东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程，男，汉族，1979年8月18日出生,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公民身份号码：441************850。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东，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通，广东人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张德光，男，汉族，1971年9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14。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民委员会，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上诉人邓金华与被上诉人刘宇程、张德光及原审第三人惠州市惠阳区******民委员会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1303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金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3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居间合同确已成立，双方居间行为真实、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隐藏意思表示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为与原审被告张德光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于2018年5月18日出具《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以单方允诺的方式向上诉人发出居间合同的合同要约，上诉人以履约的形式作出承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成立居间合同。从被上诉人的单方允诺以及双方对居间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上诉人的居间合同义务为协助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签订《合作开发合同》，被上诉人则应按照《承诺书》向上诉人支付相应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隐藏意思表示，上诉人没有履行居间义务，顾问服务费用的实际用途是为取得已完成的102条桩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该已完成的102条桩已体现在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德光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中，履行该《合作建房合同书》的可得利益也归属于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张德光，被上诉人根本无需通过与上诉人的居间合同关系来获得取得案涉已完成的102条桩。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且在现行法律没有任何有关居间费标准的情况下认定因双方居间费用过高，进而认为该居间费用系隐藏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为了取得已完成的102条桩是完全没有依据的，上诉人认为只要未违反法律强制规定，且未损害第三方利益，双方的居间费用标准应遵从意思自治原则，上诉人并没有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工程已完成的102条桩达成任何协议，上诉人就该102条桩也没有任何处置权。2.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所陈述“另外要加多100万元介绍费给邓金华，他是政府公务员，不方便将工程项目转让的300万元写成桩基工程转让的费用，统一换成原告承诺给邓金华的顾问服务费400万元”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也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的确存在居间关系，一审法院也同样认定双方居间合同已经成立，却又仅凭被上诉人一家之言，没有依据地将居间服务认定为非真实意思表示。二、《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且目的合同是否无效不影响居间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认《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居间人在居间合同中的义务是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至于目的合同如何签订、如何履行及目的合同法律效力如何均不是居间人所能干涉的。本案被上诉人所出具的《承诺书》系被上诉人为与上诉人成立居间合同的单方允诺，其内容也未涉及对案涉土地合作开发权限的处理，在该《承诺书》作出后上诉人已通过实际履行居间义务与被上诉人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将《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明确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在未明确指出《承诺书》究竟违反何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就贸然认定被上诉人为与上诉人成立居间合同而作出的《承诺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是完全没有依据的。此外，《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并没有将目的合同有效作为居间人获得报酬的条件，只要居间人向委托人提供信息和媒介，促成合同成立，应当认定依约完成了居间合同义务，可以获得报酬，而不论目的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居间人已经向被上诉人提供信息和媒介，促成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德光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应当认定依约完成了居间合同的义务，即便认定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德光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无效，上诉人也已经促成该合同成立，完成了居间义务，被上诉人应依据其出具的《承诺书》支付相应报酬。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1303民初218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判决不但严重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更不利于维护交易稳定，上诉人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宇程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张德光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刘宇程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认定原告刘宇程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的《不可撤销的顾问合同服务费承诺书》无效；2.判决认定原告刘宇程与被告二张德光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无效；3.判决被告一邓金华向原告刘宇程返还顾问服务费75万元及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8年7月3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被告二张德光对被告一邓金华以上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此案一审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一出具了一份《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原告为承接被告二位于惠阳区新圩镇产径村205国道边位置（大通制品厂）村企合作地块开发权特聘请委托邓金华为特别顾问，协助原告与被告二签订该地块合作开发合同，原告承诺向被告一按总价人民币380万元（如只起至6层）至人民币400万元（9层以上）作为顾问服务费，原告在上述承诺书上签名，惠州市腾跃达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上述承诺书盖章。2018年5月28日，原告与被告二张德光签订了一份《合作建房合同书》，约定被告二将惠阳区新圩镇产径村205国道边占地面积3400平方米的土地与原告合作开发住宅楼项目，建房资金全部由原告提供，并按国家相关的建筑规范，根据图纸保质、保量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处按现已协商好的所需手续外，合同在内的所有报批手续均由原告与被告二双方共同负责办理，被告二有义务毫不迟延的提供报批手续及所需的材料，全部建筑的产权由原告与被告二按照占股比例分成，被告二拥有比例为40%，原告拥有的比例为60%,住宅被告二拥有比例为40%，原告拥有的比例为60%，被告二应负责产径村委的协调配合工作，包括原告在政府申报的相关工作的配合，合约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需负责清理场地让原告进场接收场地进行施工，需保证土地开发期间村委与村民的配合，以及确保已完成的102条桩无条件交付给原告后续施工使用，另被告二负责向规划部门将此地块意向控规为学校用地协调剔除，如政府部门对本项目承建土地征入学校用地不能承建，前期乙方所投入的承建资金应由被告二赔偿。2018年5月31日，刘宇程将上述土地建设工程发包给案外人贾小平，2018年7月3日惠阳区新圩镇规划建设办公室作出执法编号CJ114号《停工整改通知书》，以上述在建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为由责令原告停工整改，工人工资产径村委会已垫付，2019年12月3日原审法院以（2019）粤1303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与案外人贾小平签订的《建筑工程总承包合同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一出具的《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中约定若被告一协助原告与被告二签订涉案地块（占地面积为3400平方米）合作开发合同，原告向被告一支付人民币380万元（如只起至6层）至人民币400万元（9层以上）作为顾问服务费，从形式上看上述承诺书为单方承诺，属于要约而并非一个完整合同，有别于悬赏广告等对不特定人发出的单方允诺及赠与合同。本案中原告向被告发出要约，被告以履约的形式作出了承诺，从形式上看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已经成立，但双方约定的居间费数额过分高，不符合市场规律下正常居间费的标准，故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居间服务并非原告与被告一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最终的目的是参与涉案地块的开发，既然被告一并非居间介绍，则其应有可以促进原告参与涉案地块开发的其他作用，通过综合分析原告与被告二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中关于已完成的102条桩的约定，原告陈述、谢文秋、叶国雄的自述材料及全案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一约定的顾问费只是名目，该款的实际用途是实现原告对涉案土地的开发及取得已完成的102条桩，故原告与被告一签订的合同系隐藏意思表示，合同是否有效仍需要通过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规则进行判断。原告与被告二签订《合作建房合同书》后，由于上述地块在建工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未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未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不满足集体用地合作开发条件，即原告与被告二并未取得上述集体土地的合作开发权限，因此原告与被告二欲通过合作建房的方式共同开发该地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故双方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是无效合同，同理，原告向被告一出具的《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实质为无名合同，因涉及到对涉案土地合作开发权限的处理，亦系无效合同，被告一通过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原告刘宇程为在承诺书上有签名，支付的75万元也是从其银行卡转账给被告一，因此原告为本案适格主体，其向被告一主张返还财产及占用利息并无不妥。本案中，原告与被告一就已完成的102条桩达成了协议，原告与被告二在合同中亦有相关约定，被告二对原告向被告一出具的承诺书不可能不知情，但被告二知情并非代表其与被告一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原告出具的《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系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一与被告二不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让被告二承担返还财物的连带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审法院对原告提出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刘宇程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的《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无效。二、确认原告刘宇程与被告二张德光于2018年5月18日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无效。三、被告一邓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因合同无效获得的财产750000元及占用利息（以人民币75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7月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原告刘宇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被告一邓金华负担，被告一邓金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迳付原告刘宇程。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本院对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仅对有异议部分予以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刘宇程出具的《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的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刘宇程出具的《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系被上诉人刘宇程向上诉人邓金华承诺若邓金华协助其同张德光签署《合作建房合同书》，由被上诉人刘宇程支付顾问费给上诉人邓金华。上诉人邓金华协助被上诉人刘宇程同张德光签署了《合作建房合同书》，但上诉人邓金华协助被上诉人刘宇程签订的《合作建房合同书》属于在无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地块上建房，即上诉人邓金华协助被上诉人刘宇程完成不合法的事宜，涉案《合作建房合同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无效，故被上诉人刘宇程出具的《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故上诉人邓金华因《不可撤销的顾问服务费承诺书》而收取的750000元以及利息应当返还给被上诉人刘宇程。上诉人的上诉无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565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寇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丽欣书 记 员  严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