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7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新宾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一，江苏观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艳亭，江苏观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美金，女，195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依雯，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勇因与被上诉人黄美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美金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黄美金负担。事实和理由：1.颉瑞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颉瑞公司）与中盈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盈公司）是两个独立的主体。刘勇出具的承诺书，系对中盈公司承担债务，并没有对颉瑞公司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黄美金的款项是投资给颉瑞公司的，并没有投资给中盈公司，故刘勇承诺承担中盈公司的债务，实际上是一个对空的承诺。一审判决由刘勇对颉瑞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2.承诺书是附条件的，现中盈公司还在经营，无法确定该债务能否解决，故约定转为个人债务的条件不成就。此外，一审判决也没有明确，刘勇承担债务后能否追偿，去向颉瑞公司追偿，还是向中盈公司追偿。3.颉瑞公司涉嫌经济犯罪，应当由公安机关进行追赃。黄美金辩称，1.虽然工商登记信息中显示，中盈公司于2016年10月已退出在颉瑞公司的股份，但是债权认购协议书中称，颉瑞公司由中盈公司注资成立，证明两公司客观上具有关联性。黄美金认购的30万元债权，由中盈公司开具收据，两公司在资产上混同。黄美金与颉瑞公司签订三份债权认购协议书，刘勇是颉瑞公司的业务员，其对投资款的去向显然应当清楚。刘勇自愿承诺，在中盈公司不能按期还款的情况下，转为其个人债务，表明其当时的真实意思认为，黄美金支付至颉瑞公司的款项，应当由中盈公司来偿还。2.刘勇的承诺是不存在条件的，只要中盈公司在2019年6月6日之前不能归还款项，刘勇就应当承担这个债务。中盈公司有没有履行能力，刘勇应当最清楚，承诺书中提到由其去协调解决。刘勇归还款项后的追偿，属于其内部之间的事项。3.颉瑞公司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无关。如果刘勇认为涉嫌犯罪的话，那么应当去自首。综上，刘勇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美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勇返还黄美金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125000元（暂自2018年4月11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至2020年5月10日，以后按此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刘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3月29日、4月18日，由刘勇具体经办，黄美金与颉瑞公司签订三份《颉瑞科技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债权认购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认购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和30万元，债权利息为年利率12%，每月支付的利息为借款额的1%，债权期限为从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违约金为债权总额的20%。黄美金与宋友三系夫妻关系，2017年2月20日、2017年3月19日、2017年4月18日，黄美金或通过宋友三分别向颉瑞公司转账10万元、10万元和30万元。2018年4月前，颉瑞公司按月支付利息，之后颉瑞公司未向黄美金还款付息。2018年6月6日，刘勇向黄美金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载明：“本人郑重承诺，黄美金在中盈科技集团的投资款项共计伍拾萬元整（?500000），如果合同到期后中盈科技集团不能如期履约，将由本人负责协调解决，中盈科技集团无能力解决，此投资款将自动转成本人个人债务，并於2019年6月6日之前履行”。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刘勇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2.刘勇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附条件的单方允诺还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刘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要理由有：首先，虽然中盈公司已于2016年10月13日退出在颉瑞公司的股份，但是从黄美金2017年4月18日的转账来看，电子汇票证实书上载明收款人为颉瑞公司，但是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为中盈公司，根据庭审中的陈述，作为公司业务员的刘勇本人也以为中盈公司和颉瑞公司是一家公司，因此，中盈公司和颉瑞公司客观上仍然存在紧密关联；其次，虽然刘勇抗辩称其承诺针对的是黄美金在中盈公司的50万元投资款而不是颉瑞公司，但是并未提供证明黄美金向中盈公司投资50万元的证据。综合本案证据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刘勇的承诺所针对的债务就是黄美金向颉瑞公司支付的50万元款项。综上，黄美金对刘勇享有诉的利益，刘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争议焦点2，刘勇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并存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由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对承担人的责任要求更高、风险更大，因此在判断本案中的《承诺书》能否认定为并存的债务承担时，应坚持主客观相结合的原则，既审查第三人是否存在加入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也要审查第三人对债的关系是否有自身的客观利益。就本案而言，首先，黄美金与颉瑞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该民间借贷行为应受到法律保护，具备并存的债务承担的前提条件；其次，刘勇属于“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的情形，债务加入的意思真实、内容合法，刘勇作为公司市场部的业务员，以促成投资交易来赚取佣金，《承诺书》虽然是在投资完成之后签订，但与其自身的经济利益具有直接关联。因此，刘勇的行为构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当然，这是附条件的并存的债务承担，条件是“中盈科技集团无能力解决”。关于条件是否成就，刘勇辩称“无能力解决”应当理解为中盈公司经过司法裁判并且强制执行后确无履行能力，此时刘勇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认为，对“无能力解决”的理解应当结合《承诺书》中“并於2019年6月6日之前履行”的表述进行全面理解，当无能力解决和履行期限结合在一起使用时，不能理解为确实无力偿还债务的客观能力的约定，而是仅约定到期不能偿还即产生还款责任，因此在本案中，刘勇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是只要颉瑞公司客观上没有按期还款，刘勇就应当在2019年6月6日之前归还借款50万元。至于黄美金主张的借款利息125000元，一审认为，并存的债务承担系独立的合同，应当按照承诺承担责任，由于《承诺书》中未明确包含利息，故对黄美金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刘勇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系附条件的并存的债务承担，现条件已经成就，黄美金要求刘勇归还借款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美金款项人民币50万元；二、驳回黄美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25元，由黄美金负担1005元、刘勇负担4020元。刘勇在二审中提交一份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6民初535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颉瑞公司涉嫌经济犯罪。黄美金质证认为，颉瑞公司是否真的涉嫌犯罪，目前没有看到公安机关的立案材料；即使颉瑞公司涉嫌犯罪，黄美金的款项是被颉瑞公司骗了，那么刘勇自愿为颉瑞公司来返还该笔款项，也是合法的民事纠纷，故该份裁定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院认证认为，对该份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是颉瑞公司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中刘勇自愿承担还款债务，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依然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民事诉讼范围。黄美金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黄美金先后与颉瑞公司签订三份债权认购协议书，向颉瑞公司投资50万元，具体经办的业务员系刘勇。之后，由于颉瑞公司未能按期支付利息，刘勇向黄美金出具承诺书，承诺如果合同到期后中盈公司不能如期履约，将由其负责协调解决，中盈公司无能力解决的，此投资款将自动转成刘勇个人债务。刘勇辩称，黄美金的款项系投资给颉瑞公司，其承诺承担的是中盈公司的债务，颉瑞公司与中盈公司属于不同主体，故其承诺是个对空的承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颉瑞公司与中盈公司存在密切关联。虽然中盈公司于2016年10月退出在颉瑞公司的股份，但是在颉瑞公司与投资人签订的债权认购协议书中，开篇的企业介绍就表明，颉瑞公司由中盈公司注资成立，是中盈（南乐）国际未来城的项目公司。在此协议中，颉瑞公司告知投资人的信息是，其隶属于中盈公司。其次，黄美金与颉瑞公司签订协议，款项亦汇入颉瑞公司账户，而对于黄美金投资的30万元，收据上盖具的是中盈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由此表明，颉瑞公司与中盈公司在内部就是混同的，则对于外部投资人而言，更加无法区分两家公司。再者，黄美金共计投入50万元，经办人就是刘勇，刘勇显然清楚，黄美金与其交涉的款项就是三份债权认购协议对应的50万元。黄美金在刘勇处并没有投资其他款项，若非刘勇经办的业务，其也不可能出具承诺书。因此，虽然刘勇在承诺书上记载的是，黄美金在中盈公司投资的50万元，但综上分析可以认定，该笔款项的指向是明确的，实指黄美金向颉瑞公司认购债权投入的50万元，不存在其他款项可能发生的歧义，故本院对刘勇的抗辩不予采纳。至于刘勇提出的债务承担所附的条件，即合同到期后中盈公司不能如期履约。对此，本院认为，条件是否成就，应当从客观结果上来判断，黄美金的款项事实上未获偿还，如果刘勇认为公司还有履行能力的，基于承诺书上的记载，由刘勇负责协调解决，则应当由刘勇承担举证责任。刘勇没有证据证明公司还有履行能力，也没能协调解决此事，故应当按照承诺书，将投资款转为刘勇的个人债务。刘勇承担债务后能否追偿的问题，属于刘勇与其公司的内部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综上，刘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刘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书 记 员  金惠芳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