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3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倍美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唐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圣，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书香之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安蓉路**********/div> 法定代表人：贾勇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光毅，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倍美文化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书香之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4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倍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书香公司的诉讼请求；3.书香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书香公司协助倍美公司包销发行《书香天府（AB卷）》为附随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书香公司须协助倍美公司对《书香天府（AB卷）》推动发行是倍美公司与书香公司签订《图书包销协议》的前提条件。倍美公司与书香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图书包销协议》，双方将合同标的（《书香天府（AB卷）》）之质量、包销期限，书香公司的协助义务及书香公司出具有关正版证明资料等情形专门列明，由此得知，书香公司协助义务是合同主要义务，而非附随义务。2.书香公司违约未如实告知倍美公司《书香天府（AB卷）》定价，致使《图书包销协议》订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 书香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倍美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书香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中约定的协助义务，该约定没有明确的内容，无法由此认定书香公司有违约行为，不应该免除倍美公司的支付义务。就案涉合同款项倍美公司已经支付了60%左右的事实，证明书香公司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2．案涉图书的出版符合法律程序，在图书获得CIP后，调整预估价是不需要重新申请CIP和核准号报备的，CIP的相关信息都是公示公开的，倍美公司可以查询到相关的登记事项，因此，倍美公司对登记的实际情况是完全知晓的。3．案涉图书合法出版，已经得到了行政管理部门的认可，凭倍美公司个人猜测无法推翻国家有关部门核准的内容。4．按照合同约定，倍美公司应该在2018年2月支付全部款项，但是在其违约的情况下，书香公司考虑到同是从事图书行业，给倍美公司留下了余地，希望其能诚实守信。5.CIP核准之后，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价格变更是否应当重新申报CIP，但中国版本图书馆的官网上解释了定价发生变化不需要重新申报。书香公司在提交了中国版本图书馆的回复的截图给一审法院之后，按照一审法院及法律的要求补充了说明，该说明和国家官网上回复的内容完全吻合。6．如果倍美公司认为有其他的权利向书香公司主张，应当在一审中提起反诉或者另案提起诉讼，在二审中提及相关事宜，不符合法律程序，没有法律根据。 书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倍美公司向书香公司支付图书包销款人民币123820元；2．判令倍美公司以12382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0日开始按每日0.05%的标准向书香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为33431.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倍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书香公司（甲方）与倍美公司（乙方）签订《图书包销协议》，约定乙方包销甲方的图书，即巴蜀书社出版的《书香天府（AB）卷》10000套，定价96元。双方商定的包销期限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甲方须通过各种营销手段协助乙方推动全国范围内包销发行，上述图书的包销含税折扣率为图书码洋的30%，图书实洋共计288000元。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预付总实洋的25%给甲方；乙方在收到甲方所有图书且验收无误后在180天之内每60天一次性支付15%给甲方，30%的尾款乙方须在收到甲方所有图书且验收无误后240天之后一次性付清甲方。若乙方逾期付款，应每日向甲方支付逾期包销余款金额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 2017年5月21日，书香公司通过四川西南彩色印务有限公司向倍美公司送货A册、B册各9594册。2017年6月1日，书香公司通过四川西南彩色印务有限公司向倍美公司送货A册406册。2017年6月9日，书香公司向倍美公司送货B册416册。 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倍美公司已支付164180元。 一审审理中，倍美公司提交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图书CIP信息表截图并现场演示，拟证明图书定价存在很大差距，质疑书香公司供应的图书版权。对此书香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案涉图书的出版商四川巴蜀书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书香天府（AB）卷》定价系出版物版权页上注明的定价96元。申请CIP核准号时50元系预估价格。 一审法院认为，书香公司与倍美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的《图书包销协议》所载内容明确。书香公司已按约向倍美公司发送了《图书包销协议》项下的书籍，倍美公司虽提交CIP信息截图拟证明案涉图书存在版权问题，但书香公司提交了出版商作出的说明，故不能仅以CIP信息显示出的价格不一致就认定案涉图书存在版权争议。倍美公司另辩称书香公司未按照《图书包销协议》约定协助倍美公司推动全国范围内包销发行，但《图书包销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该项义务系附随义务，附随义务原则上非对待给付，倍美公司不能仅以此抗辩不予支付合同项下的价款。故对倍美公司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书香公司主张倍美公司支付图书包销款123820元及逾期违约金（以12382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倍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书香公司支付图书包销款123820元及逾期违约金（以12382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5元，由倍美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倍美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员工培训管理实务手册》，拟证明正版图书的封面应包括书名、作者名字、出版社名称，且书号应以ISBN开头，且正版图书的内容不得包含广告，正版图书CIP备案后，第一次出版不得更改CIP备案价。2．《探索与发现》，拟证明正版期刊的封面应包括书名、出版社名称、部分内页的内容，但不要求注明作者，其内页可以刊登广告，且刊号应以ISSN开头。书香公司质证认为：对《员工培训管理实务手册》《探索与发现》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我国的图书发行实行备案审核制，案涉图书的出版和发行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已经过政府部门审核，已得到行政部门许可，如果倍美公司认为案涉图书的审核存在问题，应向出版总局反映投诉，还可提起行政诉讼。而本案的《书香天府（AB）卷》是图书还是期刊，以及图书是否符合规定应由出版总局进行判断，而不是倍美公司的主观臆断。 书香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中国版本图书馆官网截图，载明“重印书制作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分三种情况：①如果重印书以前没有申报制作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则再次印刷时应当申报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申报的时候应当分别填报一版一次出版时间和重印时间；②如果以前申报制作了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则不需要再申报．．．．．．③已做过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的重印书，定价发生了变化，不需重新申报”，拟证明就我国目前的法律规定没有明文规定，该证据与本案并非完全契合，但这是最接近本案的官方回复，图书报备之后可以调价。倍美公司质证认为：该网站并非国家版权管理主办部门的官网，所以对可信度表示怀疑。该份说明只针对重印进行说明，而并没有对首次印刷进行说明。根据倍美公司咨询相关出版社及行业主管部门的意见，CIP备案后，第一版印刷的价格不能更改，但后面再次印刷可以变更。我国对出版物管理是非常严格的，包括内容、形式、价格等都有相关的规定，所以对书香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 由于书香公司并未将四川巴蜀书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作为证据提交并经过质证程序，故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对此书香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案涉图书的出版商四川巴蜀书社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书香天府（AB）卷》定价系出版物版权页上注明的定价96元。申请CIP核准号时50元系预估价格”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双方均认可未就协助推动包销发行进行过沟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书香公司未协助倍美公司推动包销发行是否能影响案涉包销款付款义务；2.案涉书籍定价高出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图书CIP数据信息所载明定价，是否能阻却倍美公司的案涉付款义务；3．倍美公司能否以《书香天府（AB）卷》不符合《图书包销协议》第一条为由不支付案涉款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 一、书香公司未协助倍美公司推动包销发行是否能影响案涉包销款付款义务。 虽《图书包销协议》约定“甲方须通过各种营销手段（包括一些合法的行政措施）协助乙方推动全国范围内包销发行”，但该条款约定不明，倍美公司认为签订《图书包销协议》前书香公司主动告知倍美公司要予以协助但倍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双方均认可签订《图书包销协议》后未就协助推动包销发行进行过沟通，那么在倍美公司未向书香公司提出协助要求的情况下，倍美公司不能以书香公司未协助倍美公司推动包销发行作为不支付案涉包销款的抗辩理由。 二、案涉书籍定价高出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图书CIP数据信息所载明定价，是否能阻却倍美公司的案涉付款义务。 倍美公司认为根据我国出版物管理的有关规定，书籍备案后其价格不得进行更改，书香公司故意隐瞒《书香天府（AB）卷》的CIP备案价，擅自更改价格欺骗倍美公司，致使倍美公司做出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而签订《图书包销协议》，倍美公司在本案一审起诉后才知道案涉书籍定价高出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图书CIP数据信息所载明定价，故请求撤销《图书包销协议》；案涉书籍定价高出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图书CIP数据信息所载明定价，是导致倍美公司库存积压90%以上的原因，因此倍美公司不应支付案涉款项。 本院认为，双方签字盖章的《图书包销协议》中约定了《书香天府（AB）卷》的定价，而倍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书香公司构成欺诈，应由倍美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倍美公司关于书香公司构成欺诈而应撤销案涉《图书包销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倍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库存积压90%以上，倍美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导致其库存积压90%以上的原因是案涉书籍定价高出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图书CIP数据信息所载明定价，故本院对倍美公司关于案涉书籍定价高出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图书CIP数据信息所载明定价而倍美公司不应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 三、倍美公司能否以《书香天府（AB）卷》不符合《图书包销协议》第一条为由不支付案涉款项。 倍美公司认为《图书包销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保证上述图书的编校、印刷等出版质量要求达到国家正规出版物合格标准”，而书香公司交付的《书香天府（AB）卷》不符合《图书包销协议》第一条约定。 本院认为，《图书包销协议》第4.2条约定“货物如有名称、数量、质量、种类等问题，乙方应在收到货物后10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而倍美公司已接收书香公司交付的《书香天府（AB）卷》，倍美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收到货物后就质量问题向书香公司提出过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书香天府（AB）卷》的编校、印刷等出版质量要求未达到国家正规出版物合格标准，应由倍美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倍美公司以《书香天府（AB）卷》不符合《图书包销协议》第一条为由不支付案涉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倍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45元，由四川倍美文化用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