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凯天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盐场路上川文化站**楼**。法定代表人：刘德生，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生，男，汉族，1978年11月24日出生，住甘肃省皋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立武，男，汉族，1971年1月11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富林，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尧，甘肃现代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凯天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天公司）、刘德生因与被上诉人段立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1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凯天公司、刘德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凯天公司、刘德生偿还段立武借款本金690000元；2、上诉人凯天公司、刘德生对该借款不承担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以上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德生共计向被上诉人段立武偿还借款本金1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其中部分还款偿还的是利息，明显有失公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首先，上诉人刘德生分别于2016年8月5日偿还借款20000元、2017年12月30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0元、2018年1月9日偿还借款20000元、2018年4月5日偿还借款50000元、2018年6月10日偿还借款10000元、2018年7月22日偿还借款20000元，共计偿还130000元。其次，根据2017年4月12日上诉人刘德生向段立武出具的借款还款承诺书，双方明确约定了偿还利息的时间段及偿还本金的时间段，并且，从该份承诺书中可以看出，如果偿还的是本金，则没有标明“本金”二字，如果偿还的是利息，则明确标明了“利息”二字，而且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时间是2017年以后，这与双方约定的偿还本金的时间段是相符的，这足以说明上诉人刘德生与被上诉人段立武之间对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顺序是有明确约定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该条法律规定了当事人对清偿利息及本金的顺序有约定的，要按照约定。但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再次，公平原则及意思自治原则是贯穿民法的基本原则，被上诉人的放款行为属于高利放贷，该行为本身已经有损社会的正常秩序，违背了社会的公平正义，如果法院再将上诉人后期的还款认定为偿还的是利息，就更有违社会公平这与民法初衷就会背道而驰。二、被上诉人暴力催收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一审法院应将该线索移交公安机关或检查机关处理。三、上诉人刘德生不应向被上诉人段立武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段立武在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高达10%，明显超出了法律规定，属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形，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对利息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不应支持，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利率为24%，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刘德生不应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失公允，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段立武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段立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凯天公司、刘德生共同偿还段立武借款本金820000元，资金占用利息563706元（此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合计1383706元；2、判令凯天公司、刘德生以借款本金8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本金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及段立武为主张权利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全部由凯天公司、刘德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5月28日，刘德生向段立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刘德生，今因经营什川凯天城，急需资金周转，向段立武借到现金人民币200000元整，借期30天，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6月28日止。还款不得逾期，如逾期本人愿意每日按借款金额5%向段立武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利息按月息10%计算。段立武于2016年5月28日、5月30日通过工商银行兰州八一段家滩支行向刘德生账户分别汇款100000元、80000元，合计180000元。刘德生于2016年5月28日出具收到现金200000元收条一份。2016年6月1日，刘德生向段立武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刘德生，今因经营周转，向段立武借到现金人民币800000元整，借期90天，自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止。还款不得逾期，如逾期本人愿意每日按借款金额5%向段立武支付违约金，同时约定利息按月息10%计算。段立武于当日通过建设银行向刘德生转账640000元。刘德生于当日出具收到现金800000元收条一份。借款后，刘德生于2017年12月30日至2018年7月22日分五次向段立武还款共计110000元，并由段立武向刘德生出具收条五份，其中2017年12月30日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刘德生归还本人段立武借款10000元，尚欠本人借款810000元；2018年1月9日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刘德生归还本人段立武借款20000元，尚欠本人借款790000元。之后刘德生又向段立武还款50000元、20000元、10000元，以上还款共计110000元。另2017年11月30日，段立武与刘德生签订承诺书一份，载明：刘德生借本人现金820000元，经双方协商，刘德生承诺于2017年11月30日还款10000元；于2017年12月30日还款200000元；2018年3月30日还款610000元，共计820000元。现本人承诺如刘德生按上述双方商定日期按时归还借款，本人不在收取利息，如未按上述日期归还借款，本人将按原借据所约定的利率收取利息。另，对于刘德生所还款项110000元，段立武认为归还的是利息，刘德生认为归还的是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系实践合同，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宜达成一致后，尚需要实践的交付行为，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民事借贷关系才成立生效，形成相互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刘德生虽向段立武出具了总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及收条，但段立武实际通过转账出借给刘德生的款项是820000元，段立武在庭审中陈述其在二次借款中均预先扣除了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按实际出借款项820000元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根据段立武于2018年1月9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刘德生归还本人段立武借款20000元，尚欠本人借款790000元”的内容，证实刘德生尚欠段立武借款本金790000元。关于利息，借条中约定借期内的利息为月息10%，逾期后每日按借款金额5%支付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据此，本案所约定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已超过了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的范围，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第一笔借款本金为180000元，借期内的利息为180000×2%×1=3600元；第二笔借款本金为640000元，借期内的利息为640000×2%×3=38400元。对于段立武诉请的逾期后利息，第一笔180000元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2016年6月29日计算至2018年1月9日，利息为66161元；第二笔640000元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2016年9月2日计算至2018年1月9日，利息为207886元；自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的利息，以本金7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326216元；以上利息共计642263元。对于刘德生借款后已经归还的另外80000元属于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虽然段立武在2017年11月30日承诺如刘德生按双方商定日期按时归还借款，其不再收取利息，但刘德生未按双方约定日期偿还借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刘德生已偿还的80000元应当认定为利息，扣除该利息后，刘德生尚欠段立武利息562263元未付。对于凯天公司辩称并不是适格被告的意见，庭审中查明，该二笔借款借条、收条中的签名均是刘德生，借款用途均为凯天公司的经营周转，刘德生系凯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刘德生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刘德生辩称段立武系职业放贷人及段立武对其进行暴力催收的意见，刘德生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刘德生的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甘肃凯天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刘德生偿还段立武借款本金790000元、利息562263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未实际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段立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27元，由甘肃凯天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刘德生负担。上述款项共计1360890元，由甘肃凯天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刘德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段立武。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8月5日上诉人刘德生向被上诉人段立武还款20000元。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关于上诉人凯天公司、刘德生上诉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段立武偿还的系借款本金问题，按照段立武的实际出借款项820000元认定借款本金数额，根据段立武于2018年1月9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今收到刘德生归还本人段立武借款20000元，尚欠本人借款790000元”的内容，证实刘德生尚欠段立武借款本金790000元。对于刘德生借款后已经归还的另外100000元系属于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虽然上诉人刘德生与被上诉人段立武在2017年11月30日签订承诺书：如刘德生按双方商定日期按时归还借款，段立武不再收取利息，但刘德生却未能按双方约定日期偿还借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故原审判决结合以上案件事实及依据以上法律规定，认定刘德生已偿还的80000元应当认定为利息，扣除该利息后，刘德生尚欠段立武利息562263元未付并无不妥。另在二审中刘德生主张其于2016年8月5日向段立武还款20000元，亦应予以扣减的问题，段立武对此案件事实认可，故对刘德生上诉主张对其于2016年8月5日向段立武还款20000元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故本案中应认定刘德生已偿还100000元利息，扣除该利息后，刘德生尚欠段立武利息542263。上诉人凯天公司、刘德生上诉主张其向被上诉人段立武偿还的系偿还借款本金问题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凯天公司、刘德生上诉主张不应向被上诉人段立武支付利息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借条中约定了借期内的利息及逾期支付违约金，虽然上诉人刘德生与被上诉人段立武在2017年11月30日也签订承诺书：如刘德生按双方商定日期按时归还借款，段立武不再收取利息，但刘德生却未能按双方约定日期偿还借款，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所约定的借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均已超过了法律保护的年利率24%的范围，调整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妥，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凯天公司、刘德生上诉主张被上诉人段立武系职业放贷人及段立武对其进行暴力催收的问题，上诉人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凯天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刘德生上诉主张向被上诉人段立武于2016年8月5日还款20000元予以扣减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甘肃凯天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刘德生的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1810号民事判决；二、甘肃凯天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刘德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段立武借款本金790000元、利息542263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9月30日，自2019年10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以未实际偿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段立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27元，由甘肃凯天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刘德生负担8527，段立武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4元，由上诉人甘肃凯天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刘德生负担17154元，段立武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云和审判员  冯 诚审判员  周瑞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夏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