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3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景河，男，195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霞，黑龙江鹏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冬冬，男，1984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黑龙江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寿县林业局玉河林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玉河乡长山村。法定代表人：王**勤，该场场长。再审申请人孙景河因与被申请人姜君、延寿县林业局玉河林场（以下简称玉河林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9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黑民申32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孙景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霞，被申请人姜冬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秀丽，被申请人玉河林场法定代表人王**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景河申请再审称，一、1997年12月21日，姜君与孙景河签订合同将一林班152公顷林地承包权转让给孙景河，原审时孙景河因合同原件丢失没有举示证据。现孙景河找到该合同书原件，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本案中孙景河与玉河林场签订的造林管护承包合同面积为303公顷，姜君转让孙景河仅为152公顼，其无权要求确认该303公顷的承包合同无效。原审法院认定姜君提起本案诉讼已获得吕学春、吕树国、李春军的授权，并据此认定孙景河303公顷的合同无效。孙景河现有新证据证明姜君没有获得该三人的授权。二、姜君将其承包的林地转让给孙景河后，双方到林场进行过户，且姜君在起诉与庭审阶段曾认可其与孙景河之间存在转让行为。因此玉河林场与孙景河签订的合同并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无效情形。三、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在姜君将其承包林地转让给孙景河后，孙景河将案涉林地已经转包给了案外人张毅才、张光井、王志鹏，其中张毅才取得了林权证，因此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姜冬冬辩称，姜君转包给孙景河的林地只有130公顷，而不是152公顷，因为其余的22公顷一直是姜君在耕种，玉河林场在明知姜君与孙景河的转让合同只有130公顷的情况下，与姜君、孙景河签订了152公顷的转包和林地承包合同，损害了当事人的利益，合同应属无效。玉河林场辩称：玉河林场与孙景河签订合同时姜君也在场，姜君与孙景河共同到玉河林场办理的变更手续。姜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玉河林场与孙景河签订的造林管护承包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1994年7月20日，延寿县林业局为了解决玉河林场林地管护困难的问题，将位于玉河林场东北部的福利村东南两个林班（一林班和二林班）总面积303公顷的林地承包给姜君，承包期限为50年。姜君是跟吕树国、共同承包的一林班和二林班，后来姜君与吕树国分开，姜君经营一林班，吕树国经营二林班。1997年12月21日,姜君将一林班152公顷林地转让给孙景河。同年玉河林场与孙景河重新签订了造林管护承包合同，承包的面积包括姜君承包的一林班152公顷林地及吕树国承包的二林班。上述事实有姜君举示的集体承包玉河林场毛楞沟造林经营合同书一份、玉河林场举示的两份合同书、孙景河举示的合同书、协议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为证，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姜君未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实姜君陈述的姜君于1997年10月25日将承包玉河林场一林班152公顷林地中的130公顷林地转让给孙景河的事实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故姜君的诉讼请求按目前的证据无法支持。判决：驳回姜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姜君负担。姜君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玉河林场与孙景河签订的造林管护承包合同无效。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994年7月20日，玉河林场与姜君、李春军、吕树国、吕学春、张秀清签订集体承包玉河林场毛楞沟造林经营合同书，约定：一、毛楞沟资源现状。毛楞沟位于玉河林场东北部的福利村东南，距场部约20公里，为两个经理林班，总面积303公顷。1、一林班：天然林30公顷（山背附近），属软扩混交林密度0.3-0.5,幼令约20年，荒山、疏林地（密度低于0.2）102公顷，农田20公顷,合计:152公顷。2、工林班；天生林30公顷，属软扩混交林,密度0.3-0.5荒山、疏林地121公顷，共计151公顷。二、荒山造林。对现有的223公顷荒山、疏林地，乙方要在10年内包造林绿化，保证成活、成林（保存率要在85%以上），待成熟釆低时按出材数量甲、乙双方衬行2：8分成。三、天然林管护。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包毛楞沟天然林管护，管用由乙方承担，承包期间，生产经营活动需要采伐天然现林时，在保证更新执行《森林采伐更新技术规程》前提下，出材量甲乙双方按比例分成，承包后釆伐恢复的第二代天然林木时，按3：7比例分成。四、各项费用。1、管护费用：本合同期一律由乙方支付。2、造林费用：合同期内由乙方负担。3、抚育采伐费用：甲乙双方以实际发生的直接生产按上述各分成比例分配法。五、合同有效期。合同期为造林绿化期（10年），加落叶松一个成熟期（40年），即50年。合同期满后，乙方营造的未成林人工林按现值作价，甲方以九折收购或续签合同，保证森林的不断延续。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呈报主管部门批准后生效，并由公证机关公证，费用乙方承担。六、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和其上级主管部门及法律公证处各份。附：毛楞沟造林经营图。双方当事人、主管部门签字盖章。该合同签订后，合同双方已按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并且乙方内部协商确定姜君负责一林班152公顷。1997年期间，孙景河与姜君因签订流转合同包含林地具体数量多少，发生争议。1997年期间，玉河林场以姜君等人已将303公顷转让给孙景河经营为由，又以1994年7月20日相同日期、相同的四至、相同的数量等玉河林场为甲方，孙景河为乙方重新签订《造林、管护承包合同书》。姜君本案诉讼已获得吕学春、吕树国、李春军、张秀清的委托授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关于玉河林场与孙景河签订的303公顷林地造林管护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玉河林场、孙景河均承认玉河林场与姜君等五人1994年7月20日签订的《集体承包玉河林场毛楞沟造林经营合同书》有效。玉河林场与孙景河后签订的合同覆盖其与姜君等人签订的前一份合同，仅管护条款有所增加，其余内容基本一致。玉河林场与孙景河签订合同的理由是姜君等人已将303公顷林地全部转让给了孙景河，为了“完善承包合同”才重新签订《造林、管护承包合同书》。玉河林场、孙景河明知姜君等人对案涉林地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玉河林场完善承包合同理应与第一承包权人姜君等协商解决，在即未与姜君等人协商同意，也未解除合同，其与孙景河串通签订新的承包合同，已构成对姜君等人的利益损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应当认定玉河林场与孙景河签订的《造林、管护承包合同书》无效。另外，姜君与孙景河因林地流转产生的纠纷不属于本案确认之诉的审理范围，双方可以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姜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判决：一、撤销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9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玉河林场与孙景河签订的《造林、管护承包合同书》(毛楞沟1、2林班共303公顷)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玉河林场，孙景河各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玉河林场，孙景河各负担50元。本院再审查明，姜君于2020年5月21日去世，其儿子姜冬冬作为法定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姜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孙景河与玉河林场签订的造林管护承包合同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孙景河与玉河林场签订造林管护承包合同书的基础是原承包人姜君、吕树国已将其二人承包玉河林场的303公顷林地经营权转让给孙景河。孙景河为此在一审期间举示1997年12月21日与姜君签订的合同，证实姜君将其承包的152公顷林地经营权转让给孙景河。姜君举示一份1997年12月25日与孙景河签订的合同，证实姜君将其承包152公顷林地中130公顷林地经营权转让给孙景河。但因孙景河对姜君举示的这份合同真实性持有异议，一、二审法院均未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因此，姜君据此主张孙景河与玉河林场签订的造林管护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综上，玉河林场与孙景河签订的造林管护承包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一审判决驳回姜君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属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9451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黑龙江省延寿县人民法院（2018）黑0129民初1714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姜冬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凤良审判员  李秀华审判员  刘显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张萌萌书记员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