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1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李连田，男，1962年3月19日出生于山东省沂南县，汉族，农民，初中文化，住沂南县。2011年5月至2015年11月。2013年6月24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2019年7月17日被涉嫌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脱逃，7月21日被抓获归案，8月2日被逮捕。2019年12月17日，因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现服刑于临沂监狱。 指定辩护人张传臻，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审理的山东省沂南县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连田犯职务侵占罪、脱逃罪一案，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李连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追缴原审被告人李连田违法所得五十一万元退还沂南县苏村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宣判后李连田未上诉，人民检察院未抗诉。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2020年5月9日，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20年5月20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对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不停止原判决执行。因不能抗拒的原因中止审理，恢复审理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闫敬礼、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连田及指定辩护人张传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4年至2015年1月，被告人李连田利用其担任沂南县苏村镇李家庄村党支部委员、西李家庄村大组负责人的职务便利，私自决定将苏村镇西李家庄村63亩土地延包至30年给杜某2、黄某用于种植苗木，非法侵吞土地承包费51万元。2019年6月6日，沂南县公安局以职务侵占罪对李连田立案侦查，并于立案当日对李连田采取刑事拘留措施，同时对其实施网上追逃。2019年7月17日19时许，李连田在日照市被济南铁路公安日照站民警抓获并执行拘留措施。同月18日晚22时许，沂南县公安局民警在将李连田送往沂南县看守所羁押途中，其趁机跳车逃跑。同月21日15时许，李连田在青岛市黄岛区××镇××村陈某的工地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认定职务侵占罪的主要证据如下： 1、沂南县纪委监委卷宗 证实沂南县纪委监委对本案立案调查情况。 2、任职证明、任职文件。证实被告人李连田于2011年4月至2015年10月，西李家庄村大组负责人。 3、证人杜某1证实，“2014年1月18日…30万元借条”是李连田想把承包合同由5年延包到30年，想从杜某2那里先拿30万元，写了借条放杜某2那里，但杜某2认为没有签正式合同不给他钱。这期间，李连田从我这里拿了2万元说合同签订后顶承包费，还有一笔1.5万元是因为村里欠李某1的土地补偿款，李连田给李某1打了1.5万元借条，李连田分两次找我拿了这1.5万元。续签合同时，李连田当天拿走了3万元现金，剩余的51万元我怕李某4的签字不是当面签的就先只给了他30万元，留下了21万元当时未给。后来，李连田又从21万元里分两次借了6万元、3万元、孙某拿走7万元并写了“7万元借条”，该钱应该孙某是给李连田借钱担保，李连田跑路后，孙某去我那里问我要了多次承包费，我电话联系李连田，李连田同意给四、五万，孙某说不够，就拿走了7万元。这样算下来，他从我这支付了49.5万元。 5、证人杜某2、黄某的证实，签订土地延包合同已准备好了54万元承包费，当时李连田接了个电话说有事，先拿了3万元出去了，一会回来之后签了合同，我全额付了款，村里给开了54万元收款收据。 6、李连田向何某借款借条复印件、证人孙某的证言、何某的证言、农商银行存取款单据 借款复印件证实：法溪为李连田的2万元、5万元借款提供担保。 孙某证实，我是村会计，给李连田从一个叫“三”的那里担保借了7万元，李连田欠高利贷跑了，“三”天天找我要。我就找杜某1要承包费，杜某1问李连田后给了我2万元现金和一张5万元存单，我提出来给了“三”。 何某证实：李连田向我借款2万元、5万元，孙某为担保人。后来李连田跑了，孙某替李连田偿还了7万元。 农商银行取款单据证实，孙某从杜某1处取走承包费7万元，其中存单5万元是从农商银行取出后归还了李连田向何某的7万元借款。 7、证人李某1的证实，承包地上物赔偿款1.5万元，李连田给我打了1.5万元借条，后来给了我1万元，我拿着借条上杜某2苗圃要了5000元。 8、证人李某2证实了其父亲李连田外出躲债的事实。 9、土地承包合同、收款收据复印件、李某3的证言。证实村委与杜某2、黄某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5年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费16万元；及之后承包期限延包至30的合同、承包费共计70万元及缴纳54万元承包费的收款收据。李某3的证言证实：续签土地承包合同上的“杜某2”、“黄某”是我父亲杜某1让我代签的名。 10、证人李某4的证实，我是李家村支部书记，2013年11月30日西李家村与杜某2签了5年期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费16万元属实，对延包期限至30年，延包费54万元的合同不知情。 11、提取笔录、借条复印件 沂南县监委从杜某1处提取借条七张，证实李连田2014年1月18日向杜某1借款30万元，2月21日借款2万元，4月2日向李某1借款1.5万元，7月14日向杜某1借款6万元，2015年1月10日借款3万元，孙某借款7万元。 12、被告人李连田的供述与辩解 我欠银行贷款和高利贷还不上了，就想着把村里“武家林”地块的64亩土地转包出去，收了承包费个人先用着，好缓解或解决我个人债务问题。通过杜某1联系承包给了杜某2，但是镇里不同意签30年的承包合同，和杜某2先签了5年的土地承包合同，收了16万承包费入账交经管站代管。为了方便自己用钱，虽然镇里不同意，但我答应杜某1可以签3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先后从杜某1那里以打借条的方式预支了多次承包费：“2014年1月18日…30万元借条”，是分两次拿的，第一次十几万元，第二次十几万元，落款时间即是第二次拿钱的时间。“2014年2月21日…2万元借条”，落款时间就是拿钱的时间。“2014年7月14日…6万元借条”是我从杜某1那里拿了5万元现金，约定用两个月，利息1万元，所以打了6万元借条。“2014年元月10日….3万元借条”是续签30年承包合同时，我从杜某2拿了拿的3万元现金，同时我让会计孙某给打了54万元收据，落款时间是2014年2月10日。“2015年1月28日…7万元借条”是我同意让孙某从杜某1拿的现金，也用于还了我欠账。每次从杜某1那里拿钱，我都给杜某1打借条，拿多少钱给杜某1打多少钱的借条，打借条拿钱实际是预支的杜某2的土地承包费。 （二）认定脱逃罪的主要证据：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人陈某、李某2、朱某的证言，被告人李连田的供述等。 原审认为，被告人李连田利用职务之便，侵占集体财产，数额巨大；其在被采取拘留措施后送往看守所羁押途中脱逃，其行为分别构成职务侵占罪、脱逃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犯有数罪，应数罪并罚。依法判处：一、被告人李连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 二、追缴被告人李连田违法所得五十一万元退还沂南县苏村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抗诉称，本案一审判决未将前罪的缓刑予以撤销与后罪数罪并罚，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人李连田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沂南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4日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至2016年6月23日。李连田在2014年至2015年1月。利用职务之便利非法侵吞土地承包费51万元，构成职务侵占罪，属于在交通肇事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当撤销缓刑，数罪并罚。 原审被告人李连田对抗诉意见无异议，对脱逃罪的辩解同原审意见。对职务侵占罪，辩解为只从杜某2处拿了3万元，与杜某1之间是个人借款。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被告人认罪态度好；2、其到案后即供述了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缓刑的事实，主观上没有逃避处罚的意思；3、在其服刑期间积极改造，悔改真诚。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再审查明，被告人李连田在担任沂南县苏村镇李家庄村党支部委员、西李家庄村大组负责人期间，因其拖欠外债无力偿还，欲将其本村的“武家林”地块64亩土地利用职务便利对外承包，收取承包费用于缓解其个人债务，便通过杜某1联系将该地块承包给杜某2经营。2013年11月30日，李连田与杜某2、黄某夫妇协商一致签订该地块的承包协议，期限5年，收取承包费16万元，于2014年1月10日入村集体账务并交镇政府代管。此后，李连田多次找杜某1沟通将该地块承包期延长到30年，希望从杜某2处预支30万元承包费，并提前开具了30万元的借条一张存于杜某1处，因未签订正式合同，杜某2拒绝支付该款项。之后，李连田从杜某1处以借条的形式预支2万元，称可从承包费中扣除。又从杜某1处支付应由村集体承担的本村村民李某1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1.5万元。 2014年5月份，李连田在未经村集体研究亦未至镇政府备案，私自拟定承包合同，私自加盖村委会公章，伪造了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李某4的签字，与杜某1、孙某至杜某2处与其签订本村“武家林”地块期限为三十年的承包合同，合同落款日期提前至原承包合同签订的2013年11月30日，总承包费75.6万元，实际收取70万元，扣除先前支付的16万元，杜某2一次性支付现金54万元，李连田当场从中取3万元，三人携剩余的51万元返回。后杜某1以未见到李某4的亲自签字为由，付给李连田前期所书写欠条的30万元，剩余21万元放于其处。此后，李连田又分别于2014年7月14日、2015年1月10日共从杜某1处支取承包费9万元后外出躲债。在此期间，孙某因给李连田担保借款，于2015年1月28日从杜某1处支取承包费7万元偿还了李连田的债务。上述款项均未入村集体账务。综上，李连田共计非法侵吞村集体土地承包费51万元。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一致。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与原审一致。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连田利用职务之便，侵占集体财产，数额巨大；其在被采取拘留措施后送往看守所羁押途中脱逃，其行为分别构成职务侵占罪、脱逃罪。其所犯职务侵占罪系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原审未将前罪的缓刑予以撤销与后罪数罪并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正当，本院再审予以支持。其辩解与杜某1系借贷关系，不能认定为侵占集体财产的意见，经查，本案相关书证虽然以借条形式体现，但依据李连田在沂南县监委调查期间所作的供述，结合证人杜某1、杜某2、孙某等人的证言，能够证实其从杜某1处支取的款项均系杜某2的土地承包费而非个人借款，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9）鲁1321刑初642号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追缴被告人李连田违法所得五十一万元退还沂南县苏村镇李家庄村民委员会。” 二、撤销本院（2019）鲁1321刑初642号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被告人李连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已羁押1日，即刑期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2022年7月19日止。）”。 三、撤销本院（2013）沂南刑初字第193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李连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的缓刑部分。 四、原审被告人李连田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犯脱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与前罪有期徒刑二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九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先行羁押的3日、犯职务侵占罪被先行羁押的1日，共计4日予以折抵，即刑期自2019年7月21日起至2024年4月16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苏建斌 审 判 员  高同伟 人民陪审员  肖春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徐家祥 书 记 员  马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