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洪芳，女，194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宗文，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廉，男，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高唐县，现在聊城监狱第七监区服刑。 上诉人张洪芳因与被上诉人张义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洪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177793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有部分约定利率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按照原告陈述的每笔借款所包含本金及利息数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亦不能得出借条上的数额，三张借条上所记载数额的合法性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虽然有部分约定利率超出法律规定，但超出年利率36%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借款合同效力，即便需要依照法律规定对数额进行调整，但不影响借条对借款事实的证明力。三张借款凭证是双方对以往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而形成的，所以相应的以往借款凭证原件已被张义廉取走，根据上诉人留存的以往借款凭证复印件所记载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计算出的数额与三张借款凭证上的数额基本相符。上诉人已就借款事实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则认为“三张借条上所记载数额的合法性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进而不支持上诉人该三笔借款，实属错误。 被上诉人张义廉答辩称，不欠上诉人的钱。借条是张义廉写的，但是这些条都是作废的条。双方当事人在一个小区住，并且是邻居，前期关系很好。张义廉与张洪芳原来有一点经济来往，后来都清了，但是条没有还给张义廉。之后上诉人天天找张义廉闹，张义廉没办法才给张洪芳打了条。张洪芳骗了张义廉两套房子，都没有给钱。后来上诉人找张义廉说这些条给十多万就行。 张洪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借款1,777,93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洪芳与被告张义廉原系邻居关系，2009年11月19日张义廉向张洪芳借款60,500元，约定月利率4%。2010年1月22日，张义廉向张洪芳支付利息后，在借条上加注了“利息已清伍仟壹佰陆拾壹元整”的字样。2012年10月4日，张义廉向张洪芳借款2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张义廉还款后收回原件，张洪芳持有复印件。张义廉于2013年7月17日向张洪芳出具了520,067元、729,145元借条各一张，两张借条均于大写金额下方写有“1.2”字样；张义廉于2013年7月25日向张洪芳出具448,218元借条一张，在大写金额处写有“1.5”字样。张洪芳在原一审时称该三笔借款大部分系现金交付，庭审中称三张借条系由张义廉此前借款本息结算后转换而来，但根据原告所述每笔借款所含本金、利息数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不能得出借条上的数额；原告提供的部分所谓原始借条中，有的显示月息为3分、4分，原告始终未能说清三张借条的具体转换过程。因张洪芳经常去高唐县公安局反映张义廉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2014年12月10日，双方就2013年7月张义廉向张洪芳出具的借条等纠纷达成还款协议，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张义廉亦持有张洪芳出具的借条，张洪芳认可因张义廉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双方至今未结算，张洪芳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张义廉亦未提出反诉。另，张义廉所辩称的汪庄回迁楼抵顶债务，系张义廉将其位于汪庄村的平房院落部分出售给刘洪泉、部分抵押给张跃珍后，因张义廉未按约交付房产以及返还借款，由张洪芳代张义廉向刘洪泉和张跃珍返还了购房款和借款；该处院落拆迁时，张义廉以其母亲田玉珍的名义签署拆迁协议，张义廉又与张洪芳签订协议，约定将拆迁安置楼房以及拆迁安置款转让给张洪芳，用于抵顶上述关于汪庄平房院落的债务，并由田玉珍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同意转让。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洪芳向被告张义廉主张的2009年11月19日借款60,500元，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借款并已实际交付，虽约定利率超出年利率36%部分无效，但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按年利率36%计算，本金60,500元自2009年11月20日起至2010年1月22日止的利息应为3,872元，因此，张义廉多偿还此区间的利息1,289元（5,161元-3,872元），依法应抵扣后期借款本金，余欠本金应为59,211元（60,500元-1,289元），一审法院对本金59,211元及此款自2010年1月23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于2012年10月4日借款，被告认可属实，但辩称已经返还借款并收回了借条，且原告所提交的借款凭证系复印件，原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或者理由推翻被告上述辩称，该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所主张的2013年7月17日520,067元、729,145元借款以及2013年7月25日448,218元借款，被告辩称原告未实际支付。原告在原一审时主张大部分系现金交付，本次庭审中，则主张系由张义廉此前借款本息结算后转换而来，原告的陈述自相矛盾。即使三笔借款确由此前借款转换而来，原告对具体转换过程也负有举证义务，但原告始终未能说清具体转换过程，并且原告提供的所谓原始借条，有部分约定利率明显超出法律规定，按照原告陈述的每笔借款所包含本金及利息数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亦不能得出借条上的数额。因此，三张借条所记载数额的合法性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原告所诉该三笔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张义廉提交的张洪芳向其出具的借条，张洪芳认可因张义廉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双方至今未结算，不同意在本案中处理，张义廉亦未提出反诉，因此，被告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义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洪芳借款本金59,211元及此款自2010年1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洪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01元，由原告张洪芳负担19,488元，由被告张义廉负担1,313元。 本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张洪芳提交了2013年7月17日借条中520,067元、729,145元借款和2013年7月25日448,218元借款金额形成的明细表，表中显示三张借条中的金额分别由不同的初始借款本金，按照月利率1.2%和1.5%的标准，将每月的利息逐月累加到本金，计算至借条出具之日而来。按照张洪芳提交的计算明细及过程，计算的数额与借条中的金额分别存在21元、26元和89元的误差。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2013年6月17日，张义廉为张洪芳出具718,370元的借据一张，张洪芳陈述在该借据的基础上，张义廉于2013年7月17日出具729,145元的借据，该借据中的借款本金分别为2010年2月14日的293,500元，2010年6月17日的126,736元和2012年10月4日的20,000元。2013年4月17日，张义廉出具497,335元的借据；2013年6月17日张义廉出具512,382元的借据，张洪芳陈述，在此基础上，张义廉于2013年7月17日出具520,067元的借据，该借据中的借款本金为2010年1月22日的300,000元。2013年6月25日，张义廉出具441,595元的借据。张洪芳陈述，在此基础上，形成2013年7月25日448,218元的借据，该借据中的借款本金为2010年2月14日的361,000元。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洪芳持有的2013年7月17日和7月25日的三张借据中的借款是否实际交付。从本案争议的三张借据的形成过程分析，在张义廉出具三张借据之前，存在向张洪芳出具借据的事实，能够认定三张借据中的数额是由先前的借据经过结算而形成。张义廉辩称是受张洪芳胁迫而出具借据，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其向张洪芳出具三张借据，应认定是真实意思表示，结合双方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的内容，本院认定张洪芳与张义廉之间因借据而形成借款合同关系。 关于借款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虽然借据中有明确的数额，但综合分析张洪芳提交的书面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借据中的金额是由初始出借本金数额，经过将每月利息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累计而形成，即借据中的借款金额是由“利滚利”结算而来。对于因“利滚利”计算而增加的借款，因其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导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不对等，本院无法予以确认。虽然张洪芳提交的前期借据上标注有“已清、供参考”等字样，但结合该部分借据上存在多次钩划时间且有“利润”已清的表述，张洪芳陈述的该部分借据中的借款并未偿付，只是进行结算的依据，与张义廉陈述该部分借据中借款已经偿还相比较，更具有高度盖然性。从张洪芳提交的计算明细表分析，结合最初的借款凭证，本院认定2013年7月25日448,218元借据的借款出借时间和本金为2012年2月18日的361,000元；2013年7月17日出具520,067元借据的借款出借时间和本金为2010年1月22日的300,000元；2013年7月17日出具729,145元借据的借款出借时间和本金为2010年2月14日的293,500元，2010年6月17日的126,736元和2012年10月4日的20,000元。关于三笔借款利率，结合三张借据中的记载及数额的来源，本院认定为月利率1.2%。 综上所述，张洪芳向张义廉出借款项并约定利息，具备事实依据。在多次结算后，张义廉向张洪芳出具借据，双方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张洪芳在二审中对借款的交付及借据的形成补充提交了证据，各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达到支持其部分上诉请求的证明目的。 综上，张洪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高唐县人民法院（2019）鲁1526民初30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张义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洪芳借款本金1,101,236元及利息（利息分别以361,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8日起；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22日起；以293,500元为基数，自2010年2月14日；以126,736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7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4日起；均按月利率1.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四、驳回张洪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801元，由张义廉负担19,890元，张洪芳负担9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1元，由张义廉负担19,890元，张洪芳负担9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徐红杰 审判员  刘晓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肖倩 书记员袁新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