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0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小洪，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现住福建省宁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志强，福建典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冬生，福建卓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现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原审第三人：覃英龙,男，195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化县。 上诉人赖小洪因与被上诉人王菊、原审第三人覃英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4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小洪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志强，原审第三人覃英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小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菊对赖小洪的诉讼请求；2.王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菊于2018年1月8日转账给覃英龙的30000元不能被认定为借款，银行转账凭证未注明用途系借款，赖小洪不知晓该笔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王菊应提供民间借贷债权凭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结算单》系覃英龙书写，赖小洪对《结算单》中载明的“借购房款：108000元……覃晨：30000元”不予认可。赖小洪在其与覃英龙离婚诉讼中提交《结算单》是为证明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婚后夫妻共同债务由赖小洪负责偿还”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包括《结算单》所列的“借购房款”和“自筹资金”。三、一审程序违法，《结算单》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王菊起诉时未提交《结算单》。一审庭审时，王菊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该《结算单》只作为参考，不作为证据提供，《结算单》未经质证。一审法院调取《结算单》和笔录也未经质证，程序违法。覃晨借款不能等同于王菊借款。 王菊未作答辩。 覃英龙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小洪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并赔偿因赖小洪恶意诉讼给王菊、覃英龙造成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一、针对王菊的30000元能否认定为借款问题的答辩。1.2017年4月，赖小洪为购房向潘晓琼借款15000元，覃英龙于2017年5月8日向王菊借款15000元归还潘晓琼。2018年1月在办理银行按揭时，因赖小洪系失信被执行人，银行只同意公积金贷款五十万，尚差六万元商业贷款部分不予办理。于是赖小洪向李晓娟借款20000元，向罗剑借款10000元，向覃晨借款30000元（此款由王菊账户转出）。因此前向王菊借款的15000元尚未归还，当时向覃晨提出借款30000元时，覃晨先表示拒绝，后考虑与覃英龙的父子关系及社会影响才同意出借，不存在虚构借款事实。2.赖小洪向法院起诉离婚时，起诉状写明“双方为支付购房首付款共同举债126000元”，赖小洪在《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中诉请“分割夫妻双方所确认的共同债务126000元”，上述内容系依据《结算单》条款所写，可以证明赖小洪向王菊借款的事实。3.赖小洪与覃英龙所经手的每一笔借款，债权人都未要求出具借据，且没有借据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4.王菊依法主张赖小洪还款合理合法。二、针对赖小洪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问题的答辩。1.赖小洪在离婚诉讼中已提交过《结算单》，《结算单》是赖小洪在离婚诉讼时主张财产分割、债务处置的凭证，赖小洪与覃英龙均在《结算单》上签名。因赖小洪曾将《结算单》作为证据提交，故覃英龙在一审时未重复举证，只作为参考提请各方注意。2.刘青的借款已于2018年6月30日归还了12000元，但《结算单》中仍写向刘青借款22000元，系因购房初期向赖美玉借款8000元后，为偿还刘青借款又再向赖美玉借款10000元，赖小洪担心覃英龙趁机修改《结算单》中其他内容，对覃英龙说“只要借款总数对得上就行了，不必再对《结算单》进行涂改”，故未对《结算单》上刘青、赖美玉的借款数额进行修改，这并不影响《结算单》真实有效性。三、针对赖小洪认为《结算单》不应作为证据问题的答辩。1.《结算单》系赖小洪与覃英龙离婚时财产分割以及共同债务等重大问题处置的重要依据。2.赖小洪在离婚诉讼中主动向法院提供《结算单》。3.覃晨与王菊系夫妻，借款无论出自谁的账户，都不影响借贷关系存在。 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小洪立即向王菊偿还借款45000元；2.赖小洪向王菊支付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以借款4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由赖小洪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相关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晨系覃英龙的儿子，王菊系覃晨的配偶。2017年4月17日，张继文向覃英龙转账支付15000元。2017年5月8日，王菊向覃英龙转账支付15000元。2017年5月10日，覃英龙向中国建设银行6259××××7021账户转账支付15000元。2017年7月9日，覃英龙、赖小洪向宁化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50080元，用以购买坐落于宁化县××镇××路富贵世家3幢1504号的房屋。2017年7月18日，覃英龙与赖小洪办理结婚登记。2017年11月12日，宁化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覃英龙、赖小洪出具了载有金额为24208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月8日，王菊向覃英龙转账支付30000元。2018年1月15日，宁化宁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覃英龙、赖小洪出具了载有金额为5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10月30日，覃英龙与赖小洪签名确认《结算单》一份，明确向覃晨借到购房款108000元的事实。2019年9月25日，覃英龙与赖小洪经宁化县人民法院诉讼调解离婚，并约定2017年5月8日向王菊借款的15000元由覃英龙负担的事实及“婚后夫妻共同债务由赖小洪负责偿还”等。王菊以其向覃英龙、赖小洪追讨欠款未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1.赖小洪是否应向王菊偿还于2017年5月8日发生的15000元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发生之缘由及用途虽无法查实，但覃英龙、赖小洪在宁化县人民法院生效调解笔录中认可该款项系借款，故认定该款项为借款。因该借款发生于覃英龙与赖小洪办理结婚登记以前，王菊亦无证据证明赖小洪追认该笔债务系赖小洪与覃英龙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不能认定该债务为赖小洪与覃英龙的共同债务。因此，赖小洪无需向王菊偿还于2017年5月8日发生的15000元款项。 2.赖小洪是否应向王菊偿还于2018年1月8日发生的30000元款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覃英龙与赖小洪确认的《结算单》虽未认定向王菊借到30000元，而仅确认向覃晨借到30000元，但根据夫妻一方以共同财产出借给他人系夫妻共同债权及结合覃英龙、覃晨、王菊之间的特殊关系，可认定《结算单》所载明的30000元即系覃英龙向王菊所借款项。该笔款项发生于覃英龙与赖小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与二人购房时间吻合，故认定该笔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覃英龙与赖小洪约定了婚后夫妻共同债务由赖小洪负责偿还，故赖小洪应向王菊偿还于2018年1月8日发生的30000元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赖小洪应向王菊偿还于2018年1月8日发生的30000元借款。该借款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王菊主张赖小洪支付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系因违约所造成的资金占用费损失，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计算之起算点应为王菊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7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赖小洪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菊借款30000元及支付自2020年5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尚欠借款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王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计462.5元，由王菊负担154.5元，由赖小洪负担30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20元，由赖小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赖小洪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及覃晨、王菊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拟证明王菊于2018年1月8日转款给覃英龙的30000元发生于王菊与覃晨登记结婚之前，该款应为王菊个人财产，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王菊与覃晨夫妻共同财产错误。2.结算单，拟证明（1）（2019）闽0424民初1803号覃英龙与赖小洪离婚纠纷，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夫妻共同债务只指“付晶5000元、上官春花3000元、叶建平10000元”，其他款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结算单》中载明的借购房款108000元包括李晓娟45000元、赖美玉8000元、叶德珠3000元、刘青220**元、覃晨30000元，而不是向覃晨借到购房款108000元。 王菊质证认为，对赖小洪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其出借的款项系赖小洪与覃英龙夫妻共同债务。 覃英龙质证认为，对赖小洪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夫妻共同债务包括借购房款108000元。 覃英龙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清流县人民法院证明书，拟证明赖小洪向王菊借款系因赖小洪无法办理银行贷款。2.民事起诉状，拟证明赖小洪已确认所借购房款属于共同债务。3.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拟证明赖小洪确认夫妻双方共同债务数额为126000元。4.王菊与覃晨结婚证，证明王菊、覃晨、覃英龙三者之间的关系。5.覃英龙与覃晨的聊天记录，拟证明（1）向王菊借款30000元的经过；（2）赖小洪知晓借款过程；（3）2018年1月15日交纳的60000元购房款资金来源。 赖小洪质证认为，对覃英龙提交的证据1-5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2、3、5与本案无关，证据4证明王菊转给覃英龙的30000元发生在王菊与覃晨结婚之前。 王菊质证认为，对覃英龙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认为，赖小洪与覃英龙对对方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王菊对赖小洪和覃英龙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将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分析认定。 二审审理查明，除赖小洪对一审法院认定《结算单》明确向覃晨借到购房款108000元的事实提出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对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10月24日，覃晨与王菊出具《情况说明书》一份，主要内容为：“案件涉及到的共同债务‘覃晨30000元’是由我(覃晨)的妻子王菊的账户转出的。也就是说王菊转出的30000元与结算单上的覃晨30000元是同一笔数字”。 本院认为，王菊主张覃英龙向其借款购房，提交2018年1月8日向覃英龙账户转款30000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为凭，覃英龙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并陈述王菊该笔转款就是赖小洪提交的《结算单》中所列的覃晨30000元借款；赖小洪否认两笔款项系同一笔款项，也不承认覃英龙借款的事实，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经审查，赖小洪签名确认的《结算单》载明覃晨30000元系借购房款，覃晨出具的《情况说明书》确认王菊于2018年1月8日转账至覃英龙账户的30000元与《结算单》中所列的“借购房款：108000元……覃晨：30000元”系同笔款项,赖小洪未举证证实覃晨另有支付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0000元系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30000元发生于覃英龙与赖小洪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覃英龙与赖小洪结婚购房出资，属于覃英龙与赖小洪夫妻共同债务。现王菊提出覃英龙与赖小洪在离婚诉讼中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夫妻共同债务由赖小洪承担，王菊主张由共同债务人赖小洪承担还款责任，系王菊对其自身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赖小洪关于其无需还款3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王菊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赖小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善坚 审 判 员 程哲明 审 判 员 林玮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谢明珠 书 记 员 王 倩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