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12708号 原告：凯蒂罗兰（成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仁路********。 法定代表人：付洪强，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盛，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菲菲羊儿童乐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淞沪路******> 法定代表人：葛利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利民，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凯蒂罗兰（成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与被告上海菲菲羊儿童乐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菲羊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因工作原因，案件承办人由邓双双变更为罗秦瑶，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蒂罗兰成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其盛、被告菲菲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与菲菲羊公司达成的《工程合作协议》；2.判令菲菲羊公司向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支付设计款45万元；3.判令菲菲羊公司向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支付LOGO和形象设计费20万元；4.判令因菲菲羊公司违约，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损失的施工预期利润36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5日，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向菲菲羊公司发出订立《工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的要约，要约主要内容是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为菲菲羊公司的三个项目提供设计图，菲菲羊公司按约支付费用等。双方正式履约后，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第一个、第二个项目的整体装修设计方案发送给菲菲羊公司，其已完成约定内容，且菲菲羊公司表示接受，但菲菲羊公司未按约向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支付25万元，并不再履行第三个项目的约定，菲菲羊公司还应支付第三个项目的费用20万元。同时，菲菲羊公司委托的工作量未达到合同约定，应当支付LOGO和形象设计费20万元。菲菲羊公司将施工发包给了他人，致使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损失了施工预期利润36万元。综上，菲菲羊公司应向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支付101万元。 菲菲羊公司辩称，1.《协议》成立，但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无设计资质，《协议》无效；2.凯蒂罗兰成都公司的设计成果质量非常差，完全不能达到菲菲羊公司的要求。菲菲羊公司已支付25万元；3.菲菲羊公司已将三个店交由凯蒂罗兰成都公司设计，无需支付LOGO费；4.双方并未对施工进行任何约定，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也未投入成本，不存在预期利益；5.针对上海宝杨店，凯蒂罗兰成都公司的实际工作为提供了效果图、设计图，并未提供设计图预算、材料清单以及后续设计交底及设计指导工作，而菲菲羊公司仅采用了门头的部分设计，对于店铺内部设计大部分未采纳；6.针对南京龙湖江宁龙湾天街店，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实际的工作为提供了效果图和部分设计图，其设计一直无法得到菲菲羊公司认可；7.针对杭州临安店，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实际工作为提供了效果图，因无法得到菲菲羊公司认可，菲菲羊公司自行安排他人设计施工。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5日，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乙方）向菲菲羊公司（甲方）发出《协议》，主要载明：1.甲方委托乙方对甲方项目进行设计规划；2.甲方承诺在12个月内将三个项目委托给乙方进行设计规划。乙方应免除甲方的LOGO和形象提升的相关设计费，但未达到以上设计量时，则需另行支付室内装潢设计以外的LOGO和形象的相关费用（乙方提供LOGO和形象设计单独核算20万元）；3.甲方委托乙方的项目，按200元/平米或20万元/个支付给乙方；4.甲方对项目要求范围：店铺及店铺门头整体设计方案，装修材料明细、施工工期，核算人工费用，工程交付标准，现场监理等均由乙方提供；5.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对项目进行设计规划（不包含消防、空调、物业押金、家具、软装及装饰物），提供整套设计方案，效果图、平面图、线路图、上下给水图等；6.乙方提供设计方案及图纸预算和材料清单给甲方。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材料清单及施工进度支付相关的人工劳务费给乙方；7.甲方同意第一合作项目时，将15万元汇入乙方账户。第一个项目完成后，甲方再支付15万元给乙方，第二个项目启动时，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在第三个项目启动时，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项目工程验收后再行支付10万元。当日，菲菲羊公司收到《协议》后，向凯蒂罗兰成都公司转账15万元。2019年7月12日，菲菲羊公司向凯蒂罗兰成都公司设计师全成转账10万元。 协议达成后，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开始着手上海宝杨店的设计工作，由设计师全成负责设计工作，双方通过微信沟通设计要求、提交设计成果。其中，2019年7月16日，菲菲羊公司员工葛利民向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员工付兵发送微信称：“我和他也沟通了，我首先说，你第一个做的我是不满意的，我也付了设计费。第二个一共800平方，淘气堡放了500平方，剩下没东西了，主要是门头和收银台，把这个做做好。这两个做下来看吧。”付兵称：“这个LOGO做的还不错嘞，挺有个性的，而且这个识别度挺高的，大家一看就知道是这个品牌的LOGO，这个LOGO做的还可以。”葛利民回复：“跟他说嘛就用这个LOGO设计一个儿童乐园嘛。”付兵回复：“你要让你们工程部有些东西要和全成对接，因为有些事是工程部去干，他们这边本来画图就比较忙，很多事情和你们这边对接不起来哦，比如消防啊和商场这边对接，你这边要弄一个项目经理，或者工程部去对接。还有我听全成说，设计一个店嘛，设计好了以后，后边很多店按这个图去套图，现在每个店主题都不一样吗？”葛利民回复：“没有设计一个，就是那个宝杨也没有设计好呀LOGO，因为我们叫菲游乐，所以这套方案用到这边来嘛，设计一个做三个嘛是不是，其实宝杨那店设计中性的嘛，他就设计了一个电玩，我就不说了嘛，认了嘛”。 2019年8月7日，葛利民向付兵发送微信：“……那么我说那就这个就这个喽，这个就是宝杨店了，宝杨店就用这套方案了，但是南京他是主要就是儿童乐园，加小孩子的电玩一点点，那他这个东西就套不进去了”。 2019年8月13日，付兵向葛利民发送南京龙湖江宁龙湾天街店门头设计照片请其确认款式风格，葛利民回复：“可以的。”付兵称：“没有问题我就让他们调色上色了哦”。 2019年8月14日，菲菲羊公司向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发出《关于宝杨店设计图纸审核回复函》，主要载明：菲菲羊公司于2019年8月10日接收由全成设计师负责宝山宝杨龙湖店菲游乐设计图纸，经工程部审图后提出12项问题，请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前回复。 2019年8月15日，葛利民与付兵通过微信确认了南京龙湖江宁龙湾天街店设计图颜色，并进入下一步颜色深化。 2019年9月2日，付兵发出修改图，并称：“葛总根据你的要求修改出的图请再次确认南京龙湖。”葛利民回复：“你觉得这个好看不？我也看不懂了现在。往龙湖那边确认一下”。 2019年9月11日，菲菲羊公司向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发出《关于南京龙湖江宁龙湾天街设计图纸》，主要载明：菲菲羊公司于2019年4月25日与凯蒂罗兰成都公司签订设计合同，于2019年7月10日菲菲羊公司代表林琮堡、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代表全成一同前往南京龙湖江宁龙湾天街店现场勘查后启动设计规划，至今2019年9月11日还未能给出菲菲羊公司确认同意的设计方案。现招商方南京龙湖江宁龙湾天街通知菲菲羊公司交付设计图纸，如未能交付设计方案整套图纸将与菲菲羊公司解约。故通知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于2019年9月26日交付与菲菲羊公司确认同意后的商铺设计规划图，并要求出具设计方案四套以作备选。 2019年12月24日，菲菲羊公司向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发出《催告函》，主要载明：《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开展了三个项目的合作。第一个项目设计规划仅有部分符合要求；第二个项目设计严重逾期，导致招商方已通知解除租赁合同。基于前两个项目合作出现的各种问题，菲菲羊公司无法将原约定第三个项目交予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及全成设计，并要求凯蒂罗兰成都公司返还预付款25万元。 以上事实有《协议》《关于宝杨店设计图纸审核回复函》《关于南京龙湖江宁龙湾天街设计图纸》《催告函》、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凯蒂罗兰成都公司、菲菲羊公司争议的焦点在于《协议》的效力，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主张为有效的设计合同，菲菲羊公司认为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无设计资质，该设计合同无效。本院对争议焦点作如下评析： 1.关于《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的合同标的“室内装修设计”不属于建筑法所规定的建筑活动，不应当因资质等级问题导致合同无效。根据《国务院关于取消第一批行政审批项目的决定》（国发[2002]24号），自2002年11月1日起，室内装饰行业已取消资质审查，本案合同订立履行时，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承揽菲菲羊公司交付的设计工作已无需室内设计资质。综上，菲菲羊公司以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无设计资质为由主张《协议》无效于法无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上述评析，本案案由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 2.关于设计师全成的身份问题。双方均认可，上海宝杨店、南京龙湖江宁龙湾天街店均是由全成代表凯蒂罗兰成都公司负责设计工作，菲菲羊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杭州临安店的设计工作仍是由全成代表凯蒂罗兰成都公司进行的履职行为，并向其支付了价款。而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主张杭州临安店设计项目系全成与菲菲羊公司之间的私活，全成的收款行为与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全成的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其对外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产生法律效力，相应的法律责任应当由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承担。 3.关于《协议》解除问题。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与菲菲羊公司均确认《协议》未履行完毕，但对于原因及责任问题，双方争议较大。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主张菲菲羊公司将约定的第三个设计项目私自交由全成设计，从而减少了设计工作量，故未能继续履行合同的原因在于菲菲羊公司，基于此，菲菲羊公司还应支付LOGO和形象设计费20万元。菲菲羊公司则认为，由于凯蒂罗兰成都公司设计师全成提供的效果图不符合要求，故另行委托他人进行设计并发函要求终止履行合同。本院认为，合同的履行需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信任、忠诚程度等因素，在双方欠缺合意的情况下，若继续履行合同则会失去法律基础，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提出解除《协议》，菲菲羊公司也已发函要求终止合同，故本院对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关于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认。 4.关于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主张的设计费问题。设计合同是为装饰装修工程而作的设计成果，是承包方进行工程设计，委托方支付价款的合同，由此可见，在设计合同中，设计成果系十分重要的内容。本案中，双方约定应交付的设计成果包括提供整套设计方案，效果图、平面图、线路图、上下给水图等，但对设计成果的交付标准、各项目的支付条件并无详细约定，本院认为，对于设计成果的交付标准应以菲菲羊公司确认为准，也即支付的前提是委托方菲菲羊公司需有确认的行为，这也符合一般设计合同惯例。对于上海宝杨店项目，菲菲羊公司虽一直表示对设计成果不满意，但是菲菲羊公司在微信聊天中表示“宝杨店就用这套方案了”，在发出的《关于宝杨店设计图纸审核回复函》中也确认接收上海宝杨店菲游乐设计图纸，只是对部分内容需要修改完善，应当视为其对凯蒂罗兰成都公司设计成果的确认，由此，菲菲羊公司应支付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上海宝杨店项目设计费20万元。对于南京龙湖江宁龙湾天街店项目，菲菲羊公司认可收到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提交的效果图和部分设计图，但否认有过确认，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也无证据佐证其最终成果已获菲菲羊公司认可，故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主张全部设计费，显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但考虑到凯蒂罗兰成都公司的确在积极履行合同，并也实际履行了合同的部分内容，从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反映出，南京龙湖江宁龙湾天街店门头设计图、修改图等阶段性设计成果得到了确认。且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存在诸多因素，其中菲菲羊公司也存在一定责任，比如设计方案定位不明确、面临与招商方租赁合同解约风险，结合本案实际履行情况，酌情认定菲菲羊公司应支付设计费5万元。对于杭州临安店项目，因设计师全成的效果图并未被菲菲羊公司采纳，该项目的设计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故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主张支付全部设计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根据前述评析，菲菲羊公司应付设计费25万元，其已支付完毕全部设计费用，故对于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关于支付剩余设计费4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5.关于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主张的LOGO和形象设计费问题。如前所述，菲菲羊公司已将三个项目委托给凯蒂罗兰成都公司进行设计，而最终因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之间的《协议》解除，故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主张支付LOGO和形象设计费的条件并不成就，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6.关于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主张的施工预期利润问题。凯蒂罗兰成都公司主张的预期利润计算依据为菲菲羊公司将劳务施工发包给了他人，致使凯蒂罗兰成都公司损失了劳务施工预期利润36万元。据凯蒂罗兰成都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凯蒂罗兰成都公司并无劳务施工资质，其也并未实际进场为菲菲羊公司提供施工劳务，故其主张的预期利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凯蒂罗兰（成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菲菲羊儿童乐园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合作协议》； 二、驳回原告凯蒂罗兰（成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45元，由原告凯蒂罗兰（成都）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秦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徐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