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俊，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清，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莉英，女，197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芬，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阳，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爱琴，女，198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原审第三人：拉萨宝莲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桑**总部经济基地大楼******。法定代表人：周爱琴，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清，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及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北京市隆安（扬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俊因与被上诉人徐莉英以及原审被告周爱琴、原审第三人拉萨宝莲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莲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5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俊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徐莉英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蔡俊没有回购股权的义务。2016年6月20日，宝莲公司公布将终止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宝莲公司控股股东周爱琴承诺并同意收购包含徐莉英在内的未及时出席201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有股份，同时在公告中列明决定转让股权的股东应与公司联系人魏萍联系。徐莉英得知事宜后与魏萍联系决定转让股权，魏萍于2016年8月31日向徐莉英发送受让方为周爱琴的《股权转让协议》，后魏萍虽然在9月26日向徐莉英出新的《股权转让协议》，徐莉英决定不再向周爱琴转让股权。周爱琴有回购徐莉英股份的义务，而蔡俊没有回购的义务。徐莉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徐莉英认为不应仅判蔡俊承担清偿责任，周爱琴也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周爱琴与蔡俊系夫妻关系，也都是宝莲公司股东，两人还先后担任宝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莉英在以周爱琴、蔡俊为转让方的两份一模一样的协议上也均签字，只是与蔡俊签署在后，蔡俊实际给付了其中10万股股权款的给付。股权转让款系蔡俊和周爱琴夫妻共同债务，除应判令蔡俊给付股权转让款外，周爱琴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徐莉英多次到蔡俊的办公地或以微信的方式向周爱琴要求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时，周爱琴从未否认欠付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只是以资金紧张等理由拖延给付。因周爱琴与蔡俊系夫妻，徐莉英认为向谁主张都可以。周爱琴及宝莲公司述称，1.2016年6月20日，宝莲公司因新三板自行摘牌。周爱琴作出回购的承诺，因此所涉本案的股权回购主体是周爱琴。2.2016年7月8日宝莲公司受周爱琴委托向徐莉英发出回购协议，因为考虑到周爱琴没有能力回购全部股权，因此周爱琴在未征得蔡俊同意的情况下由宝莲公司魏萍又拟了一份收购人为蔡俊的协议发给徐莉英，但实际上回寄来的协议没有得到蔡俊的签字和确认，因此协议并没有成立。3.2016年9月28日，在第二份协议发生后，蔡俊成为宝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宝莲公司和周爱琴邀请蔡俊协助收购股权，并且按照要求实际支付了10万股的收购资金，蔡俊一直不知道股权收购为20万股。4.2016年9月26日徐莉英单方面签约后一直认可的收购主体是周爱琴，2017年蔡俊给付了10万股的收购资金前后，徐莉英一直认可仅周爱琴一人为股权收购方。徐莉英一审诉讼请求：1.周爱琴、蔡俊向徐莉英给付股权转让款126.8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以253.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止，以226.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6.8万元为基数；均按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给付利息）；2.诉讼费用由周爱琴、蔡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江苏宝莲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发布《拟终止挂牌及实际控制人同意收购公司股份事项公告》，决定对未及时出席该公司201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的股东所持股份进行收购，收购价格为该等股东各自受让或者增资取得公司股份时的价格。收购有效期限自本公告之日起至宝莲生物终止挂牌后三个月整之日止，股东在本期限内未与公司联系转让股份事宜，视为同意继续持有公司的股份，有效期之后，公司控股股份/实际控制人周爱琴女士不再受让该等股份。决定出让股份的股东在收购有效期内，与公司联系人魏萍联系股权转让事宜并出具取得公司股份的价格相关证明材料。2016年8月31日，宝莲公司联系人魏萍向徐莉英发送邮件，邮件附件为《江苏宝莲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徐莉英）》，并让徐莉英确认有关条款并补全徐莉英的个人信息和收款账号，签署之后邮寄，并要求徐莉英签字的时候拍照或录像一并邮寄。上述协议约定，徐莉英（甲方、转让方）持有的案涉公司20万股股份转让给周爱琴（乙方、受让方），甲方按12.68元/股的价格，转让价款总计253.6万元。本协议项下的股份转让价款于本协议签署生效后2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协议双方应于本协议签署生效且股份款全部付清后5个工作日办理股份过户手续，将乙方记载于标的公司股东名册。甲方应当于交易过户当日将股份凭证（股票或者出资证明书）背书转让交付给乙方，或者向标的公司缴销股票或者出资证明书后，由标的公司向乙方签发新的股票或出资证明书。乙方逾期支付股份转让款的，应按逾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协议自双方或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生效。后，徐莉英（甲方、转让方）与蔡俊（乙方、受让方）签署《江苏宝莲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除受让方是蔡俊外，其他约定内容与其与周爱琴所签署协议内容相同。徐莉英签名确认并拍摄视频邮寄。2017年1月19日、2017年7月26日，蔡俊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向徐莉英支付26.8万元及100万元，其中26.8万元的转账交易摘要为收购股权。另查明，2019年7月16日，周爱琴、蔡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周爱琴作为公司大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系代表宝莲公司与徐莉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蔡俊作为公司股东和前法定代表人，与周爱琴系夫妻关系。案涉股份转让协议本质为公司回购股权。一审认为，魏萍作为公告中确定的宝莲公司联系人，其先后向徐莉英发送《股权转让协议》，作出股东周爱琴或蔡俊收购徐莉英持有20万股股权的意思表示，且上述协议中关于股份转让双方、转让价款及支付时间、双方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明确，并在邮件中让徐莉英确认有关条款并补全个人信息及收款账号，签署后邮寄给宝莲公司。徐莉英签署后，周爱琴或蔡俊即应受股权收购的意思表示约束，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因先后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均是徐莉英转让同一份股权，周爱琴与徐莉英签订的协议成立在前，且未履行购买义务，而蔡俊与徐莉英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在后，蔡俊亦按约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应视作蔡俊按协议购买了徐莉英的全部股权。蔡俊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徐莉英要求蔡俊给付股权转让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徐莉英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蔡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莉英给付126.8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9月20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以253.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2017年7月25日止，以226.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26.8万元为基数；均按日万分之三计算逾期给付利息）；二、驳回徐莉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12元，由蔡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蔡俊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宝莲公司的信息，2016年9月28日之前宝莲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爱琴，当天变更为蔡俊，证明宝莲公司于2016年9月26日向徐莉英发送收购文件时，宝莲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周爱琴，周爱琴利用上市公司宝莲公司的名义向徐莉英发送了收购文件，当日的文件发送蔡俊并不知情。第二组证据：蔡俊向本院提交在工商部门调取的宝莲公司档案，主要包括：1.2020年10月16日调取的企业信息查询单一套，宝莲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等基本信息，其中至今徐莉英仍持有20万股，证实徐莉英的股权至今没有发生变更，还是处于原始持有状态，徐莉英的股权没有完成法定变更，股权应由周爱琴收购；2.宝莲公司第一届董事会第18次会议资料，内容为2016年5月16日董事会决定提请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终止公司挂牌，另外授权董事会全权处理终止挂牌后相关事宜，该决议董事会通过；3.宝莲公司2016年第三次临时股东大会资料，内容为2016年5月31日代表公司总股本88.59%的股东进行的临时股东大会最终以97.57%的绝对比例通过决议：终止公司挂牌和授权董事会全权处理终止挂牌后相关事宜。证据2和证据3是公告的前置法律文件，证实股东会决议的合法性，确定了公司的股权必须是在出让人和周爱琴之间进行流转的决议有效性。徐莉英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蔡俊的证明目的。蔡俊和周爱琴是夫妻关系，蔡俊也是公司股东以及公司董事长，发送文件是蔡俊的意思表示。2017年1月及7月合计向徐莉英支付10万股的股权转让款，实际履行了蔡俊和徐莉英之间的合同。对于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仅仅是针对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决议的内容并没有禁止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周爱琴的收购是其单方作出的股权收购要约，并不能证明股权的转让只能发生在周爱琴与其他股东之间。宝莲公司质证认为，宝莲公司作为正规的新三板上市公司，有符合公司法和证券法的规章做法，2016年9月26日蔡俊并非法定代表人，其身份决定宝莲公司通过邮箱发送的相关文件与其无关。周爱琴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蔡俊与徐莉英是否已就本案讼争的20万股权达成股权收购协议，蔡俊是否负有对剩余10万股股权转让对价支付义务？本院认为，蔡俊负有支付剩余10万股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理由：首先，宝莲公司公告的联系人系魏萍，实际也系魏萍向徐莉英两次发送电子邮件，加之，按周爱琴自认，周爱琴与蔡俊存在特定关系且均系宝莲公司高管，徐莉英有理由相信魏萍的行为系经股权受让人同意而为之。其次，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除受让方名称不同外，其他条款均一致，徐莉英按照魏萍的邮件要求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回传协议或签字视频即应视为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再次，虽然并无直接证据证明第二份协议系经蔡俊同意后发送，但其付款行为可证明其知情并认可协议内容的事实存在具有较大可能性，理应予以认定。退一步讲，即便魏萍发送第二份协议的行为未经蔡俊许可，但结合周爱琴与蔡俊的身份关系以及两人于宝莲公司所处的职务关系，徐莉英有理由相信周爱琴或魏萍具有代蔡俊签订案涉协议的代理权，案涉合同对蔡俊具有约束力。最后，对于蔡俊的付款行为性质问题，一审中，蔡俊自认系其自由买卖行为，即支付转让款系其购买徐莉英股份的行为，但仅限于10万股范围内，而二审中又改称系代周爱琴支付股权转让款，其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自圆其说，二审中的观点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故其支付款项系履行其与徐莉英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徐莉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符合法律规定，也具事实基础，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蔡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12元，由上诉人蔡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郑桂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