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本福，男，1964年5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祥，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星，男，1981年10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大专文化，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锦邦，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本福因与被上诉人秦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4日，秦星向祥云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刘本福偿还欠付的劳务费565000元，支付相应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祥云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云2923民初1274号判决，刘本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于2020年3月18日裁定发回重审。祥云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19）云292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刘本福不服，再次提出上诉。刘本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针对一审被上诉人的主张，一审应查明涉及款项的性质、形成原因及欠款事实等具体内容。二、一审裁判不公。被上诉人主张其独立与上诉人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其应就相应主张提供证据。在案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被上诉人独立与上诉人建立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应当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退一步讲，若认定被上诉人独立与上诉人建立劳务关系，则其缴纳的保证金仅为19万元，不能按50万保证金进行裁判。若认定被上诉人系与案外人陈永春合伙，其缴纳的保证金便属于陈永春施工队缴纳的50万元中的一部分，则结算后上诉人支付给陈永春的款项也应当在本案中扣减。秦星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在本案中已经查明的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有单据记载向上诉人缴纳了保证金19万元，同时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了施工，之后经过双方结算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相应的欠条，在欠条结算后，向被上诉人支付了9万元，因此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以后出具了由其本人亲笔签字的欠条，确认了所欠的劳务费，对所欠劳务费应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与陈永春、王小松不是合伙关系，是雇佣关系，马绍庆是被上诉人借他的钱，与本案无关。秦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付的劳务费565000元，并支付以565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计算的自2014年8月1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刘本福承包了中缅葡贡友谊公路的工程，2013年12月28日，祥云县永兴工程建筑劳务服务中心（甲方）与陈永春（乙方）签订《中缅葡贡友谊公路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中缅葡贡友谊公司（二标范围内5公里）承包给乙方，工程内容为总平面中标段所示道路路基工程（包括素土夯实、碎石压实、路基排水沟），乙方支付甲方50万元定金，每公里包干价400万元，工程款按月进度的80%支付，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刘本福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乙方陈永春在合同上签字捺印。后陈永春及秦星将保证金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交给刘本福共计50万元，其中秦星本人向刘本福交纳了“中缅友谊葡贡公路履约金”共计19万元。之后，秦星等人完成了案涉工程的部分工作，经刘本福、秦星等进行核算，刘本福向秦星出具了欠条，欠条由秦星书写，载明“今欠秦星柒拾贰万元，已付陆万伍仟元，尚欠陆拾伍万伍仟元整，欠款在2014年6、7月两月内付清，其中6月份内付叁拾万元，欠款人刘本福”，刘本福签字后将欠条拿给秦星，欠条上载明的72万元由5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和22万元的修进场路施工费及停工损失构成。欠条上的“刘本福”及手印刘本福予以确认，对“刘本福”签名下方载明的“若逾期未付清，以及备注：欠款伍拾万元为中缅友谊公路履约金，贰拾贰万元为劳务费。欠款逾期未付清，则按月息百分之一支付利息”，刘本福不予认可，认为出具欠条时并未有该部分内容，系秦星在欠条出具后自行添加的。该备注内容系刘本福签名捺印后秦星书写上。欠条出具后2014年-2018年期间刘本福支付了秦星9万元。原告认为被告现尚欠565000元，经催要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解决。另查明，陈永春因死亡于2017年4月28日办理注销手续。对欠条的形成及出具情况，原告认为是原告与被告商谈之后被告出具给原告，被告认为是陈永春打电话给被告称他让原告过来打条子，被告签字后交给原告，让原告交给陈永春，欠条上“秦星”的名字可能是原告自己签上的，同时双方对欠条出具时陈永春是否在场陈述不一。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刘本福未提交证据。又查明，昆明资政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中缅葡贡友谊公路建设项目管理部与祥云永兴工程建筑劳务服务中心刘本福商定一致同意终止葡贡公路施工合同，约定刘本福本人及下属潘爱林、陈永春施工队完成的工程量及人员工资等其他费用，由刘本福负责处理，与管理部无关。刘本福以祥云永兴工程建筑劳务服务中心法人代表身份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本福与秦星达成协议后，秦星本人向刘本福交纳了“中缅友谊葡贡公路履约金”共计19万元，刘本福对欠条上的签字及手印均无异议，其应知道签名确认产生的法律后果，且在欠条形成后刘本福支付秦星9万元。同时，据马绍庆证实秦星去修路（靠近缅甸的一条路），主要是把路上的雪挖掉，大概挖了一个多月。综上，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对尚欠款项以欠条的形式进行了确认，刘本福否认欠条内容，认为欠条是出具给陈永春，并非出具给秦星，欠条上“秦星”二字是秦星自行添加的，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被告认为双方无事实劳务合同关系，应驳回原告诉请的答辩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刘本福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按约向秦星支付劳务费。秦星要求刘本福支付尚欠的565000元劳务费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秦星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欠条约定的最后付款期限为2014年7月份，但至今刘本福尚欠款项565000元未付，已构成违约，除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其违约行为给秦星造成的损失。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欠条上逾期付款利息部分系秦星在刘本福签名以后自行添加，刘本福对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其真实性存疑，秦星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损失如何计算，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部分支持。其次，刘本福认为还有其他人与秦星合作做工程，欠付款项是欠秦星等人，并非秦星个人，本院认为，在案证据中施工合同中载明的工程为中缅葡贡友谊公路及合同保证金50万元，合同终止说明中载明刘本福本人及下属潘爱林、陈永春施工队对完成的工程量及人员工资等其他费用，由刘本福负责处理，欠条中欠款款项包含了保证金50万元及劳务费用20余万元，欠条持有人为秦星，以及在结算后刘本福支付秦星9万元，同时结合马绍庆的陈述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秦星与刘本福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至于秦星与陈永春之间的关系，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综上，对刘本福的上述答辩观点，不予采纳。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本福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秦星劳务费565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原告秦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针对二审中当事人对本案欠条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欠条上的权利主体等案件事实争议较大，且存在当事人对同一案件事实前后陈述不一致等问题，本院向当事人出示2020年3月17日分别对秦星和马绍庆所做的电话询问笔录，并将两份笔录作为本案二审的证据。对秦星的所做的电话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陈永春与刘本福订立过一份合同，本案中涉及的工程就是基于刘本福与陈永春签的该合同；工程的合伙人有四个，王小松（音）、马绍庆、陈永春和秦星，四个合伙人之间无书面合伙协议，是口头约定，约定的内容为：刘本福这个工程，陈永春来做，但是资金不够，由秦星和马绍庆来出钱，陈永春和王小松负责现场管理；欠条为结算时所签，当时四个合伙人都在场，欠条上的钱是欠秦星的，最后由秦星来对马绍庆和王小松，陈永春没有出任何费用，不是该欠条的权利主体，王小松约定出资20万，但最后只出了9至10万，具体记不清了。对马绍庆所做的电话询问笔录主要内容为：中缅葡贡友谊公路工程秦星找到马绍庆要其出资入股，马绍庆同意并投资30余万元入股，买了一张10万多元的皮卡车；刘本福打欠条的时候秦星、马绍庆、陈永春、王小松都在现场；同意欠条由秦星统一向刘本福结算，其中有30万是要还给马绍庆的；陈永春没有出钱，王小松应该是出了几万块钱，具体不清楚；马绍庆本人清楚秦星在与刘本福打官司，同意秦星把钱要回来，然后再和秦星结算。针对秦星的电话询问笔录，经质证，上诉人对秦星陈述的与陈永春、马绍庆等人是内部合伙关系、与刘本福之间有一份劳务合同、欠条是秦星签订的、陈永春和王小松负责现场管理等内容无异议。但认为一部分钱是陈永春经手的，签合同的时候秦星不在场。被上诉人认可刘本福提交的合同是陈永春和刘本福签的，本案的欠条就是基于这个合同，但认为秦星与陈永春、王小松之间是雇佣关系。针对马绍庆的电话询问笔录，经质证，上诉人认可马绍庆关于与秦星、陈永春等人入股来做工程的事实和陈永春、秦星、马绍庆、王小松结算时全部在场的陈述内容。被上诉人认为马绍庆只是借钱给秦星。本院认为，本案在第一次审理时，当事人经通知后未能到本院参加二审接待，为进一步查清事实，本院通过电话联系的方式询问当事人及相关人员，形成电话询问笔录并录音。该笔录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内容，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进一步查明，秦星与刘本福签订的欠条是基于陈永春与刘本福签订的《中缅葡贡友谊公路施工合同》。欠条签订时，刘本福、秦星、陈永春、马绍庆、王小松均在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秦星能否主张欠条权利。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从以下方面进行分析认定：上诉人刘本福对欠条系本人确认签字无异议，对所欠款项金额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债的相对性，欠款应由陈永春来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欠条是打给被上诉人秦星的，秦星即是欠条的相对人；其次，从欠条签订的基础来看，欠条所依据的基础合同是陈永春与刘本福签订的《中缅葡贡友谊公路施工合同》。秦星能否以该合同为基础向刘本福主张欠条权利，应当结合本案中其他事实加以认定。根据已查明的欠条记载款项的构成是《中缅葡贡友谊公路施工合同》约定的履约金50万元和为履行该合同而遭受的损失22万元，秦星向刘本福支付履约金19万元，欠条出具后刘本福向秦星支付9万元等相关事实，本院认为，只有在与陈永春有约定的情况下，秦星才会向刘本福履行非本人为相对人的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也只有在基于对秦星与合同签订人陈永春有约定的认识下，刘本福才会向秦星出具欠条，并在欠条出具后向秦星支付部分款项。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刘本福、秦星、案外人马绍庆均做出过秦星与陈永春系合伙关系的一致陈述。刘本福关于欠条上“秦星”二字为事后添加，该欠条的权利人实际为陈永春，刘本福不应向秦星支付欠条记载的款项的主张，与其出具欠条后，向秦星付款9万元的事实相悖。另因本案欠条出具时，陈永春、马绍庆、王小松均在场，可视为知晓并同意由秦星向刘本福主张欠条权利，故本案秦星可单独主张欠条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秦星有权主张欠条权利，刘本福应当支付尚欠的565000元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本福关于秦星缴纳的保证金仅为19万元，不能按50万元进行裁判等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本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50元，由上诉人刘本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鲍 强审 判 员  段蓉晖审 判 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淑婷书 记 员  洪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