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子午，男，197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莉莉，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之江路度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越、贾品，浙江丰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子午因与被上诉人周莉莉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8民初6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子午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周莉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认定事实不清。1、未追加杨义望为第三人，致使关键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中，金子午和周莉莉均认可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均与杨义望有重大关联，周莉莉提交的证据3、补充证据1-4等均与杨义望有关，为查清事实金子午也向法院申请追加杨义望为本案第三人，甚至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也大段描述了周莉莉与杨义望之间的关系，以及周莉莉与杨义望关于离婚财产的处置。可见，杨义望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人物，法院应当追加杨义望为第三人，但是法院却拒绝追加杨义望为第三人。在法院未追加杨义望为第三人的情况下，在本案几个关键款项：（1）2011年8月11日杭州柏源节能工程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源公司）向杭州华邦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转账（以下简称华邦公司）251243.28元（备注“代周莉莉付税费”），（2）2013年12月22日周莉莉向金子午转账的47万元，是否为金子午与周莉莉之间的借款的认定上出现了重大错误。柏源公司向华邦公司转账的251243.28元，在附言中明确写明“代周莉莉付税款”，且柏源公司也已说明系按照金子午指示代周莉莉付税款，另该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杨义望与周莉莉2009年协议离婚时的房屋归属相关，应当被认定为金子午对周莉莉的借款。而2013年12月22日周莉莉向金子午转账的47万元，由于是周莉莉和杨义望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以至于周莉莉在起诉时都没有提起这一款项。由于该47万元是周莉莉通过金子午归还对杨义望的欠款，也应当由杨义望出庭说明情况，但在一审中法院也没有查明这一事实。2、金子午和周莉莉之间的款项往来金额认定不清。金子午主张的已转账给周莉莉的款项除251243.28元以外，剩余款项是281001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剩佘借款141001元”。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遗漏了金子午转账给周莉莉的140000元，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另，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认定：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金子午向周莉莉的转账金额共计363901元存在错误（第4页第2段）。凭双方提交的款项往来明细，金子午转给周莉莉的总金额为532244.28元（包括柏源公司的251243.28元），无论如何都无法计算出363901元这一金额。二、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013年4月26日，周莉莉指示案外人李建秋向金子午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即便该款项实际未折抵金子午此前转账给周莉莉的款项，因金子午和周莉莉之间并没有关于该50万元借贷的合意，则金子午对周莉莉的为欠款。根据欠款的诉讼时效起算的规则，诉讼时效从开始欠款之日起算，因此50万元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3年4月26日起计算诉讼时效。鉴于周莉莉在本案起诉时（2019年12月20日）才向金子午主张权利（超过6年），周莉莉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周莉莉早已丧失了本案的胜诉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且周莉莉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 周莉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理由如下：一、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金子午委托周莉莉收款，委托收款的意思表示，事实清楚，不需要追加杨义望为第三人。本案委托收款事实已由生效的法律判决确认，那么除非金子午能举证证明其确有不返还周莉莉款项的依据。但事实上，除案涉50万元，金子午举证证明其汇给周莉莉款项金额远低于周莉莉举证证明汇给金子午款项的金额，就排除了周莉莉欠金子午款项未归还的可能性，基于此，一审判决正确。金子午认为杨义望与本案有重大关联，但杨义望之所以会出现在本案中，是因为金子午认为其不返还周莉莉款项的抗辩事由中，有称金子午为周莉莉支付的款项，但周莉莉却认为该些款项为用于周莉莉，而非为案外人杨义望支付的，因此，本案仅需查明该些款项是否与周莉莉有关。金子午称第一笔未查清的款项是2011年8月11日柏源公司向华邦公司转账251243.28元，该款支付时备注了“代周莉莉付税费”，则该款是否与周莉莉有关？高达25余万的税款，收款对象是房产中介，根据常识，只能是与房产有关的税金。但在2011年8月11日，根据周莉莉与杨义望离婚协议，归周莉莉所有房产是杭州市××路××号××路××号××幢××单元××室，但该房的产权登记人是周运佐而非周莉莉，且该房面积132.4平方米，在2011年，不论如何也不可能需交高达25万余元的税金，故“代周莉莉付税费”肯定不是为周莉莉支付的款项。相反，在周莉莉与杨义望的离婚协议中，云龙十一景名邸1幢2单元2502室房屋归了杨义望，但仍登记在周莉莉名下，2011年4月2日由杨义望委托金子午代为办理房屋交接手续，2010年12月31日开具的发票显示购房款为8221001元，因房屋面积超过140平米，契税按3%缴纳，应纳税款为246630.03元，如加上委托华邦公司办理房产证需要支付的代理费用，则总计需要支付25万余元的款项，故而支付该款真实原因应当是该套登记在周莉莉名下的房屋需要办理房产证，才会注明“代周莉莉支付”，但该款绝非是为了周莉莉垫付的款项，可见，无需追加杨义望为第三人，也能查明该款与周莉莉无关。退一万步说，即使该款是为周莉莉支付的，那么也是应当由该款的权利人另行向周莉莉主张权利，且查明周莉莉确需向该权利人还款时，权利人才有权主张将该款与本案所涉款项抵冲。金子午要求追加杨义望为第三人的另一个理由是2013年12月22日周莉莉汇给金子午47万元是由金子午代为交付给杨义望款项，但金子午确实收到了周莉莉汇来的47万元，金子午抗辩称其代杨义望收取款项，则金子午就应对主张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比如杨义望出庭为其作证，而无需追加杨义望为第三人。二、金子午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说法亦是于法无据。周莉莉委托金子午接收款项，但两人并未约定金子午将款项交付给周莉莉的时间，直到周莉莉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时，周莉莉方知悉委托金子午收取的款项尚未归还出借人，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 周莉莉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金子午归还委托收取的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照LPR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金子午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4月26日，周莉莉向案外人李建秋借款50万元，李建秋按其指示向金子午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当日，周莉莉向李建秋出具借条一份。2017年4月5日，李建秋向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浙0327民初2969号]，诉请周莉莉、杨义望、金子午、李小春偿还上述5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苍南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判决：周莉莉于该判决生效十日内偿还李建秋借款50万元并支付利息；驳回李建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8年1月19日，该案执行立案，案号为（2018）浙0327执651号。2018年5月11日，苍南县人民法院将周莉莉列为失信被执行人，该案履行情况为全部未履行，具体情形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 另查明，周莉莉的前夫杨义望与金子午系亲戚关系。周莉莉与杨义望于1989年4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09年6月24日登记离婚。双方离婚协议书载明：座落于杭州市××路××幢××单元××室房产归杨义望所有；座落于杭州市××路××号××路××号××幢××单元××室房产归周莉莉个人所有，该房产现有银行贷款到期后由杨义望归还。2011年9月，周莉莉、杨义望作为卖方将建国路云龙十一景名邸1幢2单元2502室房产转让，转让总价1000万元；2014年7月，周莉莉的父亲周运佐作为卖方将学院路78号文三路387号Ａ幢××单元××室房产转让，转让总价270万元。 再查明，2010年至2013年期间，金子午多次向周莉莉转账，转账金额共计363901元。2013年12月22日，周莉莉向金子午转账47万元。另，2011年8月11日，柏源公司向华邦公司转账251243.28元，备注“代周莉莉付税费”。2020年4月20日，柏源公司出具《代付款说明》，说明上述251243.28元系受金子午委托支付，并按金子午要求备注“代周莉莉付税款”。该笔款项应由周莉莉直接归还金子午。 一审法院认为：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周莉莉向案外人借款，由金子午代为收款，金子午收到款项后应转交周莉莉。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周莉莉与金子午未约定交款时间，金子午辩称诉讼时效应自金子午收到款项之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确认本案债权未超出诉讼时效。关于周莉莉的民事行为能力，金子午辩称周莉莉已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金子午辩称涉案款项是周莉莉归还给其的款项，对此，该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柏源公司向华邦公司转账251243.28元，无法认定为周莉莉向金子午的借款；金子午主张的剩余借款141001元，周莉莉称该银行卡实际由杨义望控制，且部分款项实际为金子午代杨义望支付的抚养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但周莉莉于2013年12月22日向金子午转账47万元，已经足以覆盖金子午所主张的141001元借款；另，关于该笔47万，金子午辩称该款系周莉莉归还给杨义望的款项，由金子午代为收取，但并未提供初步的证据证明其所述事实，该院难以采信。故周莉莉在本案中主张金子午归还委托款项5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周莉莉主张的利息，该院认为，周莉莉与金子午未约定付款时间，周莉莉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金子午催讨过该笔款项，故该院仅支持自起诉之日起按LPR计算的利息。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金子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莉莉5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未付款项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周莉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子午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金子午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原审法院。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浙江省苍南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7民初2969号生效判决，周莉莉向案外人李建秋借款50万元，并指示李建秋向金子午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由此可见，案涉50万元系金子午基于代为收取借款事实而取得，该50万元应归借款人周莉莉所有。关于该借款50万元的用途问题，金子午主张系周莉莉归还其的款项，对此周莉莉不予认可，鉴于金子午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此达成合意，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双方之间其他款项往来的性质认定及处理，可另案处理。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未约定金子午收取借款50万元后交付周莉莉的时间，故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债权未超出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金子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金子午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