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云刑终1337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柒燕，女，1977年9月6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永州市道县，住永州市道县，因本案于2013年12月26日被富宁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期间潜逃，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进行追逃；2014年9月11日经富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10月28日被福建省南平市浦城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同日由富宁县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富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胡忠义，云南青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柒燕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9月24日作出（2020）云26刑初2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柒燕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周柒燕，听取辩护人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12月11日晚19时许，被告人周柒燕和程素昌（已判刑）打算共同将一个装有毒品的手提包从云南运到外省，二人带着装有毒品的手提包和二人三个多月大的小孩，坐上由程素昌驾驶挂云Ａ×××××牌照的丰田黑色轿车从楚雄出发前往广西方向。次日凌晨6时许，车辆途经文山州公安局禁毒支队联合文山州边防支队在富宁县的查缉点时，被公安民警示意停车检查，程素昌即调车逃跑，公安民警鸣枪示警并驾车进行追捕，在程素昌驾车逃跑过程中，被告人周柒燕将装有毒品的手提包丢出车窗外。该车行驶至剥隘大桥上时被公安民警拦截，周柒燕、程素昌被当场抓获。公安民警对程素昌驾车逃跑的路线进行巡查，在国道323线富宁县剥隘镇剥隘大桥至广西百色方向约800米处公路水沟内查获周柒燕在逃跑时丢弃的手提包，在手提包内发现毒品甲基苯丙胺片剂三袋共48砣，经称量净重9257.1克。被告人周柒燕在取保候审期间潜逃，于2019年10月28日被抓获归案。 原审法院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以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周柒燕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周柒燕以其对运输毒品的事不知情；在案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排出合理怀疑的定罪标准，不足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其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运输的犯罪事实为由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处。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直接定罪有欠妥当，一审量刑偏高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材料、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材料证实，2013年12月12日，文山州公安局禁毒支队联合文山州公安边防支队在富宁县进行查缉。凌晨6时许，前哨在剥隘大桥处发现一辆黑色轿车（云Ａ×××××）向广西方向驶去，查缉组即组织设卡检查，该车行驶到距设卡处有40米远的地方时，查缉民警手势示意停车后，该车立即掉头逃窜，在民警鸣枪示警后仍没有停下，查缉组民警开车追了100米再次鸣枪示警，该车仍没有停下。后前哨把车开到剥隘大桥上设卡拦截，但该车急速向设卡处驶来，似乎要硬闯过卡，民警又迅速鸣枪示警后，车辆才停下，查缉民警立即上前将车控制（车上有一男一女，女的带一个小孩），并责令车上人员开门下车接受检查，但两人紧锁车门不肯下车接受检查，大概两分钟后才将车门打开，查缉民警将车上人员程素昌、上诉人周柒燕控制，并在该车眼镜盒里查获毒品可疑物270余粒。检查完车辆后，查缉民警对该车逃跑的路线进行巡查，在距查缉小组设卡处2公里的排水沟里发现被二人丢弃的可疑行李包一个，经检查，包内有大量毒品可疑物。公安机关于当日对本案立案侦查。因上诉人周柒燕当时系正在哺乳自己婴儿的妇女，公安机关于2013年12月26日对周柒燕取保候审。后来，周柒燕在逃，被列为网上追逃人员。2019年10月28日，周柒燕被福建省浦城县公安局抓获归案。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民警从挂云Ａ×××××牌照的一辆丰田牌轿车后视镜上的眼镜盒内发现毒品可疑物一小袋，在副驾驶座位前的储物箱内发现现金50000元人民币，在该车上还发现白色ＯＰＰＯ牌手机一部、行驶证三张、驾驶证两张、居民身份证四张（其中,“万某”的身份证一张）、车辆高速公路过路票2张，在驾驶员脚垫上提取车牌两副；在剥隘大桥至广西百色方向800米处左侧水沟内发现一个手提包，包内装毒品可疑物3袋，其中，蓝色塑料袋内毒品可疑物9砣，黑色袋子内毒品可疑物14砣，黑白格子塑料袋内毒品可疑物25砣，一共48砣；在车辆号牌为云Ａ×××××的行驶证副页后发现银行卡3张，在车内车辆中控台处发现白色ＯＰＰＯ牌手机一部。公安机关对上列物品进行提取并依法予以扣押。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上诉人周柒燕及同案犯程素昌分别对公安机关在查缉过程中周柒燕丢弃的方格手提包及包内查获的毒品可疑物、毒品包装物、丢弃毒品的地点、运输毒品的车辆及毒品放置的位置、使用的假车牌“云Ａ×××××”及从驾驶员座位脚垫下查获的“粤Ｂ×××××”、“湘Ｍ×××××”车牌、车辆行驶证、丢弃装有毒品手提包的地点、在运输毒品车辆的眼镜盒内查获到的毒品可疑物、在该车辆储物箱内查获的运输毒品获取的报酬5万元人民币、用于登记住宿的“万某”的身份证、银行卡等进行了辨认。 4.称量记录、毒品取样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称量，从富宁剥隘至百色方向公路侧沟里提取的方格手提包包内毒品可疑物净重共计9257.1克，从中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经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上诉人周柒燕和同案犯程素昌是男婴的生物学母亲和父亲。以上鉴定意见已告知上诉人。 5.车辆卡口信息、高速公路过路票、“车辆活动轨迹”材料、“车辆产权信息”材料证实，“湘Ｍ×××××”丰田牌轿车所有人为何某，该车在2013年10月28日至29日的活动区间为砚山-文山-砚山；2013年2月5日至6日在镇康县活动。“粤Ｂ×××××”汽车为奔驰Ｓ320,实际所有人为深圳京武投资发展公司，该牌照挂丰田牌轿车于2013年12月1日在昆明市五华区，4日在漾濞县永平县，10日在楚雄市、昆明市西山区活动（其中，一张抓拍照片能清晰看出程素昌、周柒燕驾驶丰田牌轿车挂“粤Ｂ×××××”牌照）；“云Ａ×××××”汽车为长安牌汽车，实际所有人为徐伸友（昆明市官渡区），该车于2013年12月12日在富宁上高速公路；“湘Ｍ×××××”汽车于2013年12月7日在安楚高速楚雄站出，“粤Ｂ×××××”汽车于2013年12月9日、10日分别在安楚高速程家坝站出，“云Ａ×××××”汽车于2013年12月12日在罗富高速剥隘站出。收费站发票载明，车辆行车路线由程家坝至昆明西（2013年12月11日20：18：27），由小喜村至剥隘（2013年12月12日5：33：31）。 6.通话清单、手机信息提取笔录证实，经对157××××6502、188××××0517、159××××3207三个号码的通话清单进行查询，上诉人周柒燕、程素昌共用的手机157××××6502与周柒燕提供的杨德顺使用的手机188××××0517及杨德顺的同伙使用的手机159××××3270在2013年12月2日至12日期间有多次联系，通信地为昆明、临沧、楚雄。 7.住宿清单、照片、“万某被抢劫案”材料、公安机关对万某进行询问的笔录、“人员活动轨迹”材料证实，万某于2013年4月2日1时许向道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案称，其在道县文化路国土局门口被人抢走一个包，道县公安局于次日立案侦查。当地公安机关提交的户籍证明载明的内容与万某本人提交的一张近期补办的身份证复印件载明内容一致，且与现场从程素昌车上查获的万某身份证载明内容除有效期不同外，其余内容完全一致。2013年9月至11月，万某的身份证在云南省腾冲县砚山县有入住登记。2013年12月5日，万某的身份证被用于登记入住镇康县南伞云川招待所202房间；同月8日被用于入住楚雄市宏鑫酒店607房间和昆明市盘龙区好朋友酒店2101房间；同月10日被用于入住楚雄市雄彝大酒店518-1房间；同月11日被用于入住楚雄市。照片显示，2013年12月6日，上诉人周柒燕和其孩子到过南伞。 8.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本院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程素昌因本案于2014年11月27日被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程素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5月6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9.监视居住决定书、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证、入所健康检查表、收取保证金通知书、没收保证书决定书、在逃人员信息表证实,上诉人周柒燕于2013年12月1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其系哺乳期妇女，富宁县公安局于2013年12月2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并收取保证金7万元；因其在取保候审期间潜逃，富宁县公安局于2014年8月20日对其上网追逃，并于同月28日决定没收其缴纳的取保候审保证金7万元。2014年9月11日，富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周柒燕。2019年10月28日，周柒燕被执行逮捕。经入所检查，周柒燕体表无异常新伤痕，符合羁押条件。 10.户籍证明、现场检测照片、现场检测报告书、尿液检测结论告知书证实了上诉人周柒燕的身份情况，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对周柒燕及程素昌进行吸毒检测，程素昌结果为吗啡呈阳性，甲基安非他明呈阳性；周柒燕结果为吗啡呈阴性,甲基安非他明呈阴性。 11.证人证言 （1）证人苏某、施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二人是楚雄市索菲酒店的工作人员。2013年12月11日下午15时许，有一个抱着婴儿的女子来开房，她用“万某”这张身份证进行入住登记，她说她老公在外面停车。后来，苏某看见一个男子和这个女子乘电梯上楼。苏某还证实，当天17时许，那女的提着一些婴儿衣服往后面停车场出去，一直到第二天都没有见他们，房也没有退。施某从12张不同的女性照片中混同辨认出周柒燕就是抱着一个婴儿到索菲酒店用“万某”身份证登记住宿的女子。 （2）证人万某证实，2013年3月份左右，她的包在道县文化路上被人抢了，里面有她的身份证。同年8月份，其在云南省腾冲旅游时使用过身份证登记开房；同年11月至12月期间，其去过海南文昌一次，其余时候都是在湖南道县。 （3）证人何某证实，她是程素昌的妻子。车牌号为湘Ｍ×××××，这辆车是用她的名字落的户，其没有驾驶证，也不会开车，这辆车一直是程素昌在使用。程素昌没有跟他的姐姐或弟弟借过钱，其也没有向程素昌的银行卡或存折存过钱。 12.同案犯程素昌在侦查阶段供述，其与周柒燕为获取10万元的报酬而帮湖南省永州人杨德顺运输毒品。2013年12月11日下午18时许，在杨德顺的安排下，其与周柒燕将汽车停放在楚雄市汽车站附近的公路上，将车门开着就离开了。后来，其看见一个戴帽子的男子提了一个包放在其汽车的后排坐上迅速离开了，杨德顺随后电话告知他毒品是带到湖南永州的。其与周柒燕就驾车从楚雄出发，途中，其还打电话向杨德顺要了一些毒品自己吸食，杨德顺让其到昆明拿。到昆明后，其到红云路边向杨德顺的“小弟”拿了一小包毒品并进行吸食。后来，其驾车连夜出发，行至富宁县见有警察查缉，就调头逃跑，逃跑途中周柒燕将装有毒品的提包从副驾驶的窗子丢出去，随后二人就被抓获了。杨德顺让他的一个手下将5万元现金交给了周柒燕，周柒燕说这是杨德顺给的报酬，就是公安民警从车辆副驾驶储物箱内提取的那5万元人民币，剩下的5万元人民币报酬要等把毒品运输到湖南省永州后才给。被查获时其车上挂的那张牌照是在楚雄办的假车牌。住宿登记是周柒燕办理的，不知道是用谁的身份证进行登记。 13.上诉人周柒燕在侦查阶段供述，湖南省永州人杨德顺与其联系让其帮他运输毒品，并承诺给报酬10万元人民币。其同意并要求杨先支付点钱。2013年12月11日下午17时许，杨德顺与其电话联系后，其叫程素昌从宾馆开车出去买东西。程素昌将车停在楚雄市汽车站附近的公路上后，其叫程素昌将车钥匙留下去买东西，其打电话告诉了杨德顺他们所在的位置。后来，有一个戴帽子的男子提了一个包放在车辆的后排坐上，还拿了5万元钱给她，那男子即离开了。程素昌买东西回来后，二人就回宾馆收拾东西。当晚19时许，他们从楚雄出发，杨德顺电话告知程素昌毒品是带到湖南省永州的。到昆明时，程素昌单独离开过一段时间。当晚22时许，二人就从昆明出发前往湖南永州，途经剥隘大桥时见有公安查缉，程素昌就调头逃跑。逃跑途中其将装有毒品的提包从副驾驶的窗子丢出去，随后，二人就被抓获了。运输毒品的事是杨德顺与其联系的，她是在拿到毒品后运输的途中才告诉程素昌的。运毒报酬，杨德顺先给了5万元人民币，到永州后再付5万元。其到云南只带了一张身份证，但不是其本人的，是湖南一个叫“万某”的女子的，是其在湖南省道县的时候捡到的，在登记住宿时使用过。被查获时车上挂着的那张假车牌是在楚雄办的。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柒燕与程素昌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运送的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应依法予以惩处。关于上诉人周柒燕所提对运输毒品的事不知情；在案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排出合理怀疑的定罪标准，不足以证明公诉机关指控其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运输的犯罪事实，请二审法院对其从轻判处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合理怀疑，直接定罪有欠妥当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周柒燕被抓获后即供认了与程素昌共同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其供述运输毒品的路径、驾车逃窜时丢弃毒品的经过、使用他人的身份证入住酒店和使用假车牌运输毒品等事实，与程素昌的供述及本案其它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周柒燕和程素昌明知是毒品而进行运输的犯罪事实。其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周柒燕和程素昌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当，故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偏高的辩护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周柒燕参与运输毒品数量大，社会危害性极大，罪行严重。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运输毒品罪判处原审被告人周柒燕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王保安 审判员  林 江 审判员  陆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冯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