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3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红冠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城头镇海城路**元洪京东数字经济产业中心**108-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MA2XPRK247。 法定代表人：陈建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榕城、谢旸超，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凯乐制粉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平度市大泽山镇棣家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83864099618Q。 法定代表人：张学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贤娟，山东元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州红冠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凯乐制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6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1）解除上诉人红冠公司与被上诉人凯乐公司的买卖合同；（2）判令凯乐公司立即返还红冠公司支付的货款1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付款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凯乐公司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凯乐公司至今未向红冠公司交付货物，凯乐公司与案外人江某串通合谋，隐瞒该事实。本案中，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等证据材料已经具备买卖合同的要素，能充分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已成立并生效。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向红冠公司交付合格标的物是凯乐公司的最基本义务。而凯乐公司违背该基本义务，至今未向红冠公司交付合格货物。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应当由凯乐公司承担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交货义务的责任。如果凯乐公司未能完成举证，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合同义务审核不当，对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适用错误，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错误。 二、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的分析判断明显违背法律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凯乐公司陈述其通过江某来完成发货义务，而江某陈述其不确定是否有发货。可见，江某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第三人，其为凯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其与凯乐公司有利害关系。江某为自身利益，不惜作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将其陈述作为凯乐公司是否已履行发货义务的单独根据，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规定，本案中，江某的陈述多是猜测、推断或者评论性语言，部分陈述也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其行为已违反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明知江某的陈述有违法之处，不但不加以制止，还给予采纳，一审法院的作法明显不当。 三、江某与凯乐公司串通合谋，意图侵占财物，红冠公司将另案起诉。如构成犯罪，红冠公司将刑事报案并追究有关人员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江某与凯乐公司串通一气，与红冠公司部分员工里外勾结、中饱私囊。经调查发现，与江某有关的数笔交易均有此情况。红冠公司已在搜集证据并将另案起诉，如发现有关人员构成犯罪，将向公安部门刑事报案，以正法纪。 综上，凯乐公司违背诚信原则，不讲商业道德，与江某合谋串通，隐瞒事实真相，扰乱了正常的法庭秩序。一审法院对案件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凯乐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双方当事人通过案外人江某交付货物，一审时江某已出庭作证，对其身份和交货事实进行确认，双方已清结货物与款项。双方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上诉人红冠公司提交的合同没有原件，复印件上显示的被上诉人凯乐公司公章是虚假的，故红冠公司的诉请没有证据支持，应当予以驳回。 二、江某与凯乐公司只是简单业务关系，不存在串通合谋，若红冠公司主张江某和凯乐公司构成刑事犯罪，也应遵循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 红冠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红冠公司与凯乐公司于2017年6月3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凯乐公司承担返还红冠公司支付的货款1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依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由付款之日起计至凯乐公司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凯乐公司负担。 一审认定，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红冠公司分九次向凯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15万元。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1月12日期间，凯乐公司作为销售方多次向购买方红冠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为谷物细粉、小麦粉，价税共计1203758.25元。2019年7月25日，红冠公司向凯乐公司邮寄发出“关于催告发货之函”，要求凯乐公司收到函件三日内以书面的方式明确其发货状态（包括具体交货日期、预计到货日期等）；如若上述期限内未接到凯乐公司任何形式的回复，将视为凯乐公司未履行该次交易项下的发货义务。 一审认为，因红冠公司提供的《买卖合同》系复印件，且凯乐公司予以否认，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现红冠公司诉请解除《买卖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根据红冠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增值税发票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交易面粉的买卖关系。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凯乐公司是否已经履行发货的义务，红冠公司主张其陆续向凯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15万元，但凯乐公司未履行发货义务。凯乐公司辩解其已经通过案外人江某完成了发货义务，双方货款两清。按照红冠公司陈述其在未收到凯乐公司货物情况下，仍然在将近四个月期间内九次向凯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15万元，明显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双方买卖面粉数量300吨，货款高达115万元，属于大宗商品交易，双方不仅没有签订正式规范的买卖合同，且红冠公司在支付全额货款后长达两年多时间才发函催告发货并提起本案诉讼，亦有违常理。凯乐公司关于通过第三人参与居间买卖、货款两清、交易已经完成的抗辩理由，结合相关书证、证人证言综合分析判断具有高度可能性。故红冠公司主张凯乐公司应当返还货款115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红冠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57元由红冠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红冠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民事调解书、协议笔录、民事起诉状，拟证明2017年案外人江某同样利用红冠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而货物实际属于案外人在使用，江某自愿主动承担支付货款义务，而本案中，红冠公司已全部支付货款，未收到凯乐公司交付的货物，不排除凯乐公司与江某串通侵害红冠公司的利益；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江某也注册有一家面粉销售为主的公司，若凯乐公司仅是发货给江某，属于凯乐公司与江某之间其他法律关系，并不构成对红冠公司买卖合同关系的履行，凯乐公司至今未履行对红冠公司的交货义务。本院认为，上述与本案待证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庭询中，上诉人红冠公司确认2017年6月28日至2017年11月16日期间系通过案外人江某介绍被上诉人凯乐公司进行面粉交易，但未指定江某为案涉货物的收货人。 本院认为，首先，经法院释明，上诉人红冠公司明确陈述其仅持有《买卖合同》复印件而无原件，被上诉人凯乐公司否认其曾于案涉合同上加盖公章，案涉合同真实性无法查实，在案证据无法证实双方确实曾签订案涉合同，故红冠公司诉请解除案涉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红冠公司向凯乐公司付款、凯乐公司向红冠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同时结合证人江某证言，可推定双方之间面粉交易已经完成。红冠公司四个月内九次向凯乐公司支付货款后，又于付款后一年八个月才主张未收到货物，不符合交易惯例，对此红冠公司亦未作出合理解释，故红冠公司诉请凯乐公司返还货款并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最后，红冠公司主张凯乐公司、江某以及红冠公司部分内部人员合谋串通侵占红冠公司财产，不属于民事纠纷处理范畴，红冠公司可另行处理。 综上，红冠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157元，由福州红冠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青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