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4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巧合，男，198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兴全，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英，女，与蒋兴全系夫妻关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建工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府青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薛庆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四川照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文巧合、蒋兴全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建工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文巧合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蒋兴全和二建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14859.76元，并从2016年3月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蒋兴全、二建公司承担鉴定费3000元；3.上诉费由蒋兴全和二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保某等人的工资文巧合已经支付完毕，文巧合亦对蒋兴全在一审中提交的7000元收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应计入蒋兴全代文巧合支付的款项。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工程早在2016年3月即已完工，文巧合主张自2016年3月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蒋兴全辩称，蒋兴全不差欠文巧合任何费用，文巧合也没有将工程做完，蒋兴全在2015年10月以后组织对应当由文巧合施工的部分进行了施工，故文巧合没有权利主张工程款。 二建公司辩称，文巧合与蒋兴全的争议与二建公司无关，二建公司与文巧合没有合同关系，依法应当驳回文巧合对二建公司的诉请。 蒋兴全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蒋兴全不向文巧合支付任何费用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文巧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有误，文巧合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项目责任书的约定完成施工工作，而是由蒋兴全组织施工并向业主单位交付工程。案涉工程交付后的维修维保工作，也是由蒋兴全组织完成。虽然双方签订的责任书中对施工范围有约定，但当时蒋兴全已经安排了案外人对17号楼1至3楼，商业附属楼和18号楼的1层进行了施工。因蒋兴全与二建公司变更了协议，故蒋兴全实际是将13、14、17、18栋楼水电工程交由文巧合施工。文巧合进场后，蒋兴全依约陆续支付工程款，但文巧合挪用工人工资并失去联系，2015年10月，劳务人员不得不向相关单位反映情况，二建公司要求蒋兴全出面解决工人工资支付问题。蒋兴全就安排工人继续对项目进行施工。因文巧合失踪，蒋兴全请文某承担了文巧合应当完成的主管部分，并支付了18000元。2016年2月3日因工人需要领取工资，蒋兴全与工人对项目工钱进行结算后工人出具了《情况说明》，其中刘某、杨先丁和黄某除生效判决认定的劳务费用外，文巧合退场后还分别欠其27580元、21750元和21860元。文巧合未参与项目移交验收，证明其未施工完毕，相关证人也能证实该事实。蒋兴全因维保支付费用76000元，蒋兴全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证据。二、一审认定文巧合将工作施工完毕的认定有误，《结算面积书》是蒋兴全书写，但落款时间不是其书写，且内容是两个人完成的施工面积，并非文巧合一个人完成。负责考勤的工人与文巧合有亲属关系，所以文巧合持有考勤表，实际文巧合早在2015年10月即离开工地。2015年12月蒋兴全支付文巧合5万元的原因是文巧合以其家庭困难为由请求蒋兴全的帮助，相关费用也是蒋兴全的儿子支付的，不是蒋兴全对文巧合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推测蒋兴全组织的其他项目施工没有任何依据，对蒋兴全维保证据不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0月前，蒋兴全是案涉工程的介绍人，之后即由蒋兴全直接组织施工，还另行支付了151644元工人工资。三、一审认定单价错误，文巧合未能完成施工，按约只能以单价的60%主张款项。文巧合还应依约支付蒋兴全为其垫付的劳务费。据此，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文巧合辩称，从工人起诉文巧合的生效裁判中可以证明文巧合一直组织工人施工，多个证据均能证明文巧合独立完成了施工的内容，请求驳回蒋兴全的上诉。 二建公司述称，蒋兴全的上诉与之无关，其不应承担向文巧合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文巧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蒋兴全及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464212.24元及资金利息48742.28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从2016年3月至起诉之日），并由蒋兴全及二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均由蒋兴全及二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文巧合增加要求蒋兴全及二建公司承担鉴定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2日，文巧合作为乙方与蒋兴全作为甲方签订《凤凰城项目责任协议书》，约定：1、蒋兴全将华侨凤凰国际城三期15、16、17、18栋楼水电工程分包给文巧合施工；2、本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施工；3、乙方若有意选好做的项目或留首尾，推卸难做项目，甲方有权把完成的工程项目，按合同单价的60%结算；4、本工程无预付款支付，未竣工之前甲方支付乙方价款的方式是以当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实际合同价款支付给乙方（预埋8元/平米，二次配管7元/平米，给排水7元/平米，穿线按开关箱，装开关插座桥架放电缆试水试电7元/平米，其他零星工程2元/平米）。当月的进度款在项目支付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质保金和安全保证金10%在支付进度款时相应扣除，待竣工验收完毕支付至总工程款的95%。剩余5%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两年，期满全额返还。当月的工程量需经甲乙双方现场人员确认，并经业主方项目经理、施工长、结算员及有关人员签名才能作为支付依据；5、结算总额=乙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合同单价。合同签订后，文巧合组织工人进场，对13、14、17（除1-3层）、18栋（除1层）水电工程进行施工。2016年9月28日，蒋兴全向文巧合出具《结算面积书》，载明：“今与文巧合郫县华侨凤凰城三期：13、14、17、18栋面积共计53000平方米。（除17栋1、2、3楼和18栋的一层楼）。这是项目部结算面积为准”。现文巧合认为其已完成全部施工工作，但蒋兴全未支付全部费用。蒋兴全认为文巧合仅完成部分施工工作。故文巧合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成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更名为成都建工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6月18日，蒋兴全与二建公司签订《水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协议书》，约定：二建公司将其承建的华侨凤凰国际城三期13#、14#、17#楼及旁独立商铺、18#主楼正负零以上及全部地下室含主楼相应地下室水电工程分包给蒋兴全施工。分包范围：（1）给排水系统预留洞及安装；（2）消防消火栓喷淋系统的预留洞及防水套管安装；（3）电气消防系统线管的预埋配管安装；（4）强电公共部分管线预埋安装、强电应急部分穿线灯具安装、住宅部分电线管的预埋、桥架安装；（5）室户内强、弱电箱的安装；（6）弱电（电视、电话、宽带、对讲）线管的预埋，桥架安装；（7）户内空调套管、透气管的预留预埋；（8）室外雨水管安装、避雷、接地焊制；（9）电缆敷设及室内穿线；（10）洗泵管的安装与拆除；（11）地下室车位上方给水主管的橡塑保温；（12）商铺店招电源；（13）塔楼电梯前室及一层大堂部分的普通照明、应急照明；（14）雨水、废水、污水管必须接入总平第一个雨水井、污水井、污水井或散水沟。合同价款：暂估268万元。水电单价按33.5元/㎡（建筑面积），零星用工技工120元/工日。 案涉项目13#、14#楼于2016年3月竣工验收，17#、18号楼于2015年10月竣工验收。建筑图纸显示13#、14#楼地上总建筑面积24626.28㎡、17#的地上总建筑面积20476.14㎡、18#的地上总建筑面积14292.49㎡，合计59394.91㎡。其中，17号楼1-3层建筑面积为4073.52㎡。经文巧合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协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18栋1层房屋建筑面积进行鉴定。2020年5月21日，四川协合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川协合鉴字（2020）123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8号楼首层建筑面积为453.72㎡。2020年7月9日，该鉴定机构出具《补充鉴定说明函》，载明：原鉴定意见书（报告文号∶川协合造价字（2020）第123号）第2页中第三条鉴定过程第（一）款鉴定依据中第4条"《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有误，现经鉴定人员核实后更改为“《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及相关补充解释说明”。关于“鉴定结论意见”的补正∶1.18号楼首层建筑面积的补充鉴定结论如下：原鉴定意见书（报告文号∶川协合造价字（2020）第123号）第4页中“……18号楼首层建筑面积的鉴定结论为453.72㎡”，现修正为“……18号楼首层建筑面积的鉴定结论为290.43㎡。修正原因：参考《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及相关补充解释说明进行修正”。鉴定中，文巧合支付鉴定费3000元。 因文巧合拖欠工人报酬，保某、刘某、林某等23名工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判决文巧合向23名工人支付相应报酬。在上述案件判决书中载明：1、蒋兴全代文巧合支付工人工资如下：康显贵37**元、康强3750元、吴帮才2200元、杨宗浩9300元、周志勇4300元、曹永和6500元、郭超3500元、林某42000元、蒋中强74000元、保某4000元、聂治付3200元、陈发广3000元、刘某20500元、徐勇坤10100元、伍李6200元、伍德全4800元，合计201100元；2、“第三人蒋兴全述称，自已系介绍文巧合从事华侨凤凰城（三期）项目的部分水电安装工程，自已收取百分之七点五的信息介绍费。工程中涉及的工人、工资发放、质量、精度均由文巧合负责。后因为文巧合拖欠工人工资未支付，工人集体到项目部讨要，自己与华侨凤凰城项目部协商后，将文巧合应得最后一笔工程款，用以支付文巧合欠条上所载的工人的部分工资”。 包含蒋兴全代付的工人费用201100元在内，文巧合认可蒋兴全共计支付1491100元。其中，2015年12月，蒋兴全向文巧合支付50000元。除上述费用外，根据蒋兴全提交的收条及保某的证人证言，蒋兴全还另行支付工人工资8500元。以上共计1499600元。 一审当庭，为证明文巧合、蒋兴全各自完成的工程量，文巧合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2015年3月至2016年1月的工人考勤签到表；2、证人保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蒋兴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其向文某支付给、排水主管费用的收据；2、证人刘某、林某、黄某、文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 一审法院认为，文巧合与蒋兴全签订的《凤凰城项目责任协议书》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文巧合系个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案涉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文巧合施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已经交付使用，蒋兴全仍应参照合同约定向文巧合支付工程价款。 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文巧合所完成的工程量。文巧合认为其完成了所有的工程。蒋兴全认为文巧合仅施工至2015年10月，2015年10月以后的施工均由其组织完成。对此，一审法院评议如下：首先，文巧合应当完成的施工内容已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蒋兴全也于2016年9月28日向文巧合出具《结算面积书》，其中并未提及自己进行了施工；其次，文巧合提供了考勤签到表证明其组织工人施工至2016年1月，结合蒋兴全2015年12月向文巧合支付款项的事实，足以证明文巧合一直组织工人施工；再次，蒋兴全主张其在2015年10月后组织人员施工，但除提交工人的证人证言、收条等证据外，未能提交如施工日志、考勤表等客观反映施工情况的证据。而从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蒋兴全从二建公司承包的工程，除文巧合进行部分施工外，还有他人进行施工，不能排除其组织工人进行其他部分施工的可能。另，蒋兴全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过文巧合进行维修；最后，在工人提起的诉讼中，蒋兴全认为其只是介绍人，也从未提及自己组织工人施工。综上，文巧合提供的证据能够高度盖然证明其完成了相应施工，对其提出的完成施工工作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文巧合完成的工程面积为55030.96㎡（59394.91㎡-4073.52㎡-290.43㎡），乘以单价31元/㎡，总工程价款为1705959.76元。减去蒋兴全已支付的1499600元，蒋兴全还应支付206359.76元。因文巧合与蒋兴全并未结算，蒋兴全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对文巧合提出的支付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鉴定费3000元，由文巧合和蒋兴全各承担1500元。文巧合主张的其他鉴定费，因其鉴定结论未被一审法院采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建公司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其不应当对文巧合承担付款责任。因此，对文巧合要求蒋兴全与二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蒋兴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文巧合支付工程款206359.76元及鉴定费1500元，以上共计207859.76元。二、驳回文巧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文巧合负担4500元、蒋兴全负担4500元（此款已由文巧合垫付）。 二审中，蒋兴全提交以下证据：1.2015年10月10日文巧合出具给周传彬的借条，借条同时载明款项是蒋兴全支付给周传彬的，证明文巧合在2015年10月后无法联系到，因此这个款项由蒋兴全进行的清偿。2.周传彬与蒋兴全的短信聊天记录，证明2015年10月后的工作由蒋兴全实际完成，文巧合并未完成2015年10月后的工程量。3.文某于2020年12月12日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中说明了文巧合2015年10月后的工程并未完成，是由蒋兴全完成的2015年10月后的工作，蒋兴全安排文某案涉工程的维修维保工作以及施工。4.杨宗浩、康显贵、刘某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蒋兴全代文巧合垫付了部分款项，且部分工人出具了收条。 文巧合质证认为，证据1是真实的，文巧合也确实没有向周传彬偿还3500元，但该款是蒋兴全代还款的内容是何人书写不能确定；证据2的号码确实是周传彬的手机号码，但是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蒋兴全的证明目的，蒋兴全与二建公司有合同关系，双方有联系实属正常；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证据4不能确认真实性，且从落款时间来看，工人已经在当时向文巧合提起诉讼，而诉讼中已经扣除了蒋兴全支付的款项。二建公司质证认为，二建公司不是当事人，证据1的签字无法核实，如果签字是真实的，反映的内容是蒋兴全帮文巧合还款3500元；证据2短信无法确认是否由周传彬发出，从内容来看是通知蒋兴全进行维修，对证据3的内容无法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文巧合确认了借款的事实，也自认没有向周传彬还款，文巧合有周传彬的联系方式，完全可以对相应事实予以核实，法庭也给予文巧合核实反馈的时间，文巧合没有反馈，法庭综合款项数额等因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后文予以评述。对于证据2，因文巧合认可相关号码为周传彬的手机号，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能否达到证明目的，将在后文综合评述。证据3因文某在二审中并未到庭，书面证言中使用了大概、听说等不确定的词语，不予采信。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从落款时间来看，刘某等人在2016年11月2日已经向原审法院起诉文巧合支付劳务款，在该案诉讼中刘某等人对文巧合欠付的金额和蒋兴全代付的费用进行了明确。因此即使该证据为真实，蒋兴全也无法证明其向刘某等人支付的款项是属于代文巧合向刘某等人支付的款项，故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伍李等23人于2016年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向文巧合主张参与案涉工程施工而应获得的劳务费，原审法院追加蒋兴全作为该23案第三人。在2016年10月26日的询问中，蒋兴全回答法庭关于其与文巧合的关系时陈述“这个工程是我在二建取得的，然后我分包给文巧合做工程，一个平方33.5元，我得2.5元，其他的是文巧合得”。在上述23案庭审中，蒋兴全陈述“这个工程是我介绍被告去做的，其他的所有都是被告在处理，我对下面的23个工人一个都不认识，只有最后一次发工资的时候，由于被告不在，项目是通知我过来，喊我处理。我看了条子后，才晓得被告欠了工资没发，我才代付了一部分。其他的东西，我都不清楚。”蒋兴全当庭提交了统计表，伍李等人的代理人确认伍李等人领取了蒋兴全提供的表格中的钱，相应的钱支付文巧合欠条上的款项，其诉讼金额扣除该笔费用后支付。蒋兴全表明“是我和项目上根据文巧合的欠条发的”，针对法庭关于“你和被告结算过没有”的提问，蒋兴全答“我们双方也结算了，我结算的是5.3万平方米，该面积是项目上和我核算的面积，但是被告对面积不认可”。 伍李等人在前述诉讼中提交了文巧合2016年2月5日出具的单据，载明“本人于2013年-2016年1月31日此分包华侨凤凰城（三期）13#、14#、17#、18#楼水电安装工程现已完工。由于项目部资金不到位，导致拖欠工资共计397393元……”，原审法院根据欠条和蒋兴全代为支付的款项金额判决文巧合分别向伍李等人支付相应报酬。 再查明，双方签订的项目责任协议书中约定“乙方若有意选好做的项目或留手尾，推卸难做项目，甲方有权把完成的工程项目，按合同单价的60%结算”“如发现乙方有拖欠工人工资现象，甲方有权代乙方支付工资并收取10%的劳务费”。 还查明，本案系发回重审后再上诉的案件，在本院前次二审过程中，蒋兴全申请二建公司工作人员王鹤翔到庭，王鹤翔在该次作证表示2015年10月的时候有蒋兴全班组的工人堵门的情况发生，工人表示找不到文巧合，其向蒋兴全打电话了解情况，蒋兴全表示钱给了文巧合，堵门之后一直到2016年维保期间，断断续续看到文巧合两三次。2016月2月3日工人写《情况说明》时王鹤翔也在场。 一审中，蒋兴全申请刘某、林某、黄某等证人到庭，刘某到庭陈述其2015年10月之后就不在案涉工地做工，林某到庭陈述其不清楚2015年10月之后由谁在施工，黄某陈述2015年10月因没有拿到工资找过文巧合，蒋总承诺说的找他。蒋兴全还提交了工人签名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相关工人承诺其从案涉工程开工到2016年2月3日从事安装工作，累计工资数额，目前不含2016年春节已收到工资还剩余工资数额，本次春节收到的工资数额。同时承诺今后不再和文巧合发生相关费用，由蒋兴全全权负责，也不得以个人名义对项目相关单位造成损失，联名追讨文巧合法律责任。 二审中，蒋兴全陈述案涉工程其分包给了文巧合、文某二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文巧合、蒋兴全均系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双方签订的《凤凰城项目责任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当前案涉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则文巧合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向蒋兴全主张相应的费用。根据各方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 关于文巧合的施工面积如何认定的问题。蒋兴全主张2015年10月，文巧合即已经离开工地，由其组织工人继续施工，故原审认定文巧合的施工面积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蒋兴全否认《结算面积书》的落款时间由其书写，但在2016年11月的庭审过程中，其表达了和《结算面积书》中同样的意见，因此《结算面积书》的落款时间是否由蒋兴全本人书写，不影响本院对《结算面积书》记载内容的采信。虽然《面积结算书》记载为“今与文巧合……”，但该结算书由蒋兴全书写，不能仅因一个“与”字即认定是蒋兴全与文巧合共同施工的意思，应当结合全案证据综合认定。在2016年11月的庭审中，蒋兴全从未提到文巧合在2015年10月之后即离场的事实，相反，其称“这个工程是我介绍被告去做的，其他的所有都是被告在处理，我对下面的23个工人一个都不认识，只有最后一次发工资的时候，由于被告不在，项目是通知我过来，喊我处理。我看了条子后，才晓得被告欠了工资没发”。蒋兴全在2016年11月的庭审中的陈述表达了只有最后一次发工资的时候才知道文巧合欠薪的意见，该意见与蒋兴全在本案诉讼中关于文巧合2015年10月离场，之后均由其组织工人施工的陈述截然相反。而从当前证据来看，无论是文巧合出具给工人的欠条还是工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落款时间都是2016年2月，而王鹤翔的证言也不能证明文巧合自2015年10月后就离开工地，相反王鹤翔表述看到过文巧合两三次。工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没有表达2015年10月后文巧合即离场的意见。蒋兴全对两次庭审中完全矛盾的陈述无法作出合理解释，而文巧合提供了工人考勤表、蒋兴全2015年12月向其付款的凭证等证据，亦与文巧合在2016年2月5日向伍李等人出具的单据相互印证。蒋兴全认为2015年12月向文巧合支付50000元不是工程款，而是因其儿子同情文巧合关于儿子生病的陈述由其儿子支付，对此蒋兴全也不能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主张。即使认定蒋兴全代文巧合偿还周传彬3500元，也不能反推出文巧合2015年10月即离场的结论。周传彬与蒋兴全的短信来往中并没有文巧合离场的内容，而蒋兴全与二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蒋兴全主张周传彬为水电工长，则双方有短信讨论工作事宜属于合理范畴，并不能推翻蒋兴全在2016年11月庭审中的自认。虽然一审中蒋兴全申请了3个工人到庭，但3个工人的证言都不足以证明文巧合在2015年10月后即不再组织施工。虽然文某也有证言称代文巧合进行了部分施工，但鉴于蒋兴全与文某存在分包关系，仅凭文某的证言不足以推翻蒋兴全在伍李等案中的自认。因此，蒋兴全主张文巧合2015年10月后即离开工地，由蒋兴全负责施工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从《结算面积书》的记载来看，能够排除17栋1、2、3楼和18栋的1楼不是文巧合施工，原审根据相应的图纸面积和鉴定意见，认定文巧合施工的面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文巧合结算单价如何认定的问题。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责任协议书应属无效，即使蒋兴全主张价格条款为结算依据，但因文巧合实际施工的楼栋与项目责任书中约定的楼栋并不一致，而蒋兴全在上诉状中自认其安排案外人对17栋1、2、3楼和18栋的1楼进行施工，且本院亦在前文中认定文巧合完成了约定的施工内容，故对于蒋兴全要求按照单价的60%计算文巧合应得款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蒋兴全已付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对于双方一致认可的1491100元，二审不再予以认定，对于双方有争议的款项，本院评述如下：1.对于蒋兴全主张应当扣除质保费用的问题。文巧合对其施工内容有相应质保义务，本院予以确认。但本案中对于蒋兴全主张76000元的维保费用，文巧合不予认可。因蒋兴全未提起反诉，本院不能径行认定相应费用的发生是属于文巧合施工不合格所致，不能径行认定蒋兴全主张的质保内容即属于文巧合的质保范围，且应当由文巧合承担质保责任，故对蒋兴全主张扣除维保费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对于蒋兴全主张代文巧合履行生效判决的问题。伍李等23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亦作出判决由文巧合向伍李等人支付劳务费。蒋兴全作为上述案件的第三人，应当清楚裁判结果。蒋兴全主张代文巧合向23个工人中的部分人员部分履行了生效判决中应当由文巧合履行的义务，但蒋兴全没有证据证明系文巧合委托其支付，蒋兴全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文巧合也对蒋兴全代为支付的主张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认定。3.对于蒋兴全主张另行向工人支付的88746元亦应从文巧合的费用中扣减，但其不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88746元的费用实际发生，以及上述费用与文巧合的关系，原审未予扣减并无不当。4.对于蒋兴全主张代文巧合向文某支付25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蒋兴全与文某存在分包关系，本院已经认定文巧合完成了全部施工，仅有文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的发生需要扣除文巧合的应得工程款，故原审对上述费用不予扣除亦无不当。5.对于2015年12月文巧合收到的50000元，前文已经进行了论述，应当计入蒋兴全向文巧合支付的工程款。6.对于蒋兴全向保某支付的1500元，保某在一审到庭作证时已经认可收到相应款项，且保某与文巧合存在亲戚关系，原审对该笔费用予以认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7.对于蒋兴全向蒋中强支付的7000元，因蒋中强未实际到庭，收条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10月，当时蒋中强亦已向原审法院起诉文巧合，在该案诉讼中蒋中强对文巧合欠付的金额和蒋兴全代付的费用进行了明确。因此即使该证据为真实，蒋兴全也无法证明其向蒋中强支付的款项是属于代文巧合向蒋中强支付的款项，故文巧合上诉认为不应扣除7000元的理由成立。8.前已论述，文巧合向周传彬借款3500元应当计入蒋兴全代文巧合支付的费用。9.对于蒋兴全认为其垫付201100元工人工资，依约应当抵扣10%劳务费的问题。前文已经论述，案涉责任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双方关于10%劳务费的约定实则为对于乙方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而产生的违约金的约定，该约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且综合前述，能够认定蒋兴全尚差欠文巧合款项，故蒋兴全要求抵扣2011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经品迭后蒋兴全还应向文巧合支付209859.76元。因蒋兴全与文巧合均附有结算义务，原审认定鉴定费两人各负担一半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文巧合主张二建公司应当向其承担支付责任，其援引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但二建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根据合同相对性，文巧合要求二建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 综上，蒋兴全欠付文巧合工程费用209859.76元，客观上会给文巧合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蒋兴全与文巧合均有结算义务，综合全案本院认定从文巧合起诉之日起，即2018年9月1日起，向文巧合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具体计算标准是，以209859.7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以209859.76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所述，文巧合、蒋兴全各有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个别款项认定不当，又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本院对蒋兴全应当支付给文巧合的费用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蒋兴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文巧合支付工程款209859.7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以209859.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自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09859.7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文巧合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文巧合负担1500元，蒋兴全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6元，文巧合负担4568元，蒋兴全负担891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