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岱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西园一路******。 法定代表人：冉贞君，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向阳，男，197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丽云，女，197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淳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丽惠，女，1980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上述四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张洋，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淳安康盛毛细管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康盛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汉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严、方尧兵。 上诉人浙江东岱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因与被上诉人淳安康盛毛细管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康盛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康盛公司在一审中虽然提交了《产品购销合同》用以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但对合同的履行情况并未进行举证。康盛公司提供《债权债务结算协议、还款协议》用以佐证合同当事人对于债权债务进行过结算以及债务加入情况，但其陈述的事实极不符合常理，又未能说明合理理由，证据疑点极大。第一，《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4月10日，反映出2017年东岱公司为向康盛公司出卖标准阴极铜而签订合同，双方对标的物、数量、单价、交货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的事实。但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7日”，结算方式是“款到发货”，康盛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向东岱公司先支付货款。结合《结算、还款协议》中的表述，双方经过结算“截止2018年6月底东岱公司尚欠康盛公司电解铜428吨，折合人民币2000万元”，双方的交易模式应该是康盛公司已支付过货款，而东岱公司并未交付电解铜。但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进行调查，康盛公司既未提供合同约定的磅单或其他交付货物的单据，也未提供其向东岱公司付款的证据来印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反映东岱公司确有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从康盛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始于2014年。假设东岱公司分批交付货物，则在东岱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的情况下，康盛公司不停地履行付款义务极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调查和说理。第二，康盛公司提供的《结算、还款协议》是东岱公司为了配合康盛公司进行审计而盖章。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之前提是东岱公司与康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财务账目显示，两家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康盛公司已经支付货款，东岱公司欠428吨货物未予交付的事实。一审判决以林向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向康盛公司足额供货为由，未采信其抗辩意见。林向阳认为，康盛公司的主张是东岱公司未履行交付428吨电解铜的合同义务，折合人民币2000万元，应向其返还，本案返还合同中多付货款的举证责任应在康盛公司而非东岱公司。一审判决说理逻辑错误，认定的证据和案件事实与客观事实也大相径庭。第三，东岱公司向电解铜生产厂家所购买的货物已经全部由康盛公司收取，完全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二、在本案事实存疑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要求康盛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据，或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一审过程中，林向阳对《产品购销合同》、《结算、还款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在康盛公司未能就合同履行情况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要求康盛公司提供相应预付款的汇款凭证或汇款记录，或对2014年8月至2018年6月期间康盛公司的付款及税票抵扣情况进行调查取证，以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仅凭单次的《产品购销合同》和一份疑点重重的格式《结算、还款协议》下判，事实认定与案件真实情况不符，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采信的关键证据，其效力应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进行评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纠纷，在合同当事人东岱公司缺席，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仅凭《结算、还款协议》认定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进行过结算，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作为债务人加入其中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常理。林向阳原为康盛公司的员工，仅负责铜材的采购工作，公司用一份预先打印过的格式结算还款协议让其和其配偶、小姨子也加入债务，且承担的是一笔高达2000万元的巨额债务。在正常情况下，具有正常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绝不可能作出如此非常人之举动，其中是否存在胁迫、欺诈的因素应进行调查。林向阳等认为该份协议无效，不能约束林向阳等人。 康盛公司答辩称，一、康盛公司已补充提交向东岱公司支付款项的所有付款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且康盛公司已向东岱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东岱公司称康盛公司应提供磅单或交付货物的单据实属无稽之谈，是东岱公司应举证其已交付了对价货物，虽然有部分货物为康盛公司自提，但东岱公司在未将所有款项全部用于支付给供应商的情况下，康盛公司不可能提全货物。东岱公司在枉顾事实的基础上，通过不正当手段从康盛公司取得所谓的全部交货的无效证据。本案中，林向阳非常清楚康盛公司的管理漏洞，由于电解铜价格波动很大，且每天都会产生大量交易，当铜价较低时业务员是有权限多下釆购订单的，林向阳作为公司员工期间，先通过系统上传虚假订单，骗取康盛公司向东岱公司支付货款，再利用其实际控制的东岱公司将资金挪作他用，最后利用仓管员引用釆购订单依据“实收”数量生成采购入库单，财务依据釆购入库单结算。经核对发现，采购订单供应商与实际送货供应商存在159次不符现象，最终导致未到货物越积越多，且每笔付款难以对应每笔货物。林向阳通过康盛公司管理上的漏洞，多年来以上述手法操作，直至未付货物越来越多。康盛公司于2018年6月发现后，一直催促林向阳将货物补齐，最后林向阳在确认无力偿还的情况下才与其亲属共同签下《债权债务结算、还款协议》。二、东岱公司称《结算、还款协议》是其为配合康盛公司进行审计而盖章，并非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康盛公司若是审计需要，那么只要东岱公司在《结算、还款协议》上盖章即可，为何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等也在协议上签字。事实真相是康盛公司发现林向阳这一行为后，积极与林向阳沟通如何还款，在其明确表示暂无力偿还时，康盛公司才要求林向阳等自然人一并加入《结算、还款协议》中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三、东岱公司称其向电解铜生产厂家购买的货物已全部由康盛公司收取与事实不符。东岱公司成立至今只与康盛公司发生过贸易往来，只要调查东岱公司的银行流水就能查明康盛公司支付给东岱公司的款项与东岱公司支付给第三方公司用于购买电解铜的款项，从而核对出东岱公司收款后并没有把全部款项用于购买电解铜，该部分差额实则被林向阳通过其期货账户亏掉了一部分，另一部分林向阳通过往来款形式将款项支付到其实际控制的淳安千岛湖鑫银设备有限公司账户及浙江林晟有机肥有限公司账户占为己用。四、一审法院的程序并无不当，因林向阳无法解释康盛公司付款和东岱公司到货部分差额的去向，《结算、还款协议》是林向阳在确认无力偿还的情况下与其亲属自愿签署，林向阳称该份协议是受胁迫、欺诈所签署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及相关法律驳回东岱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康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共同支付货款19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266万元）；2.诉讼费用由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起，康盛公司向东岱公司采购电解铜，业务模式为：康盛公司预付货款后，由东岱公司到电解铜生产厂家付款提货后发往康盛公司所在地淳安县千岛湖镇，最后开票结算。2018年12月29日，经康盛公司与东岱公司结算，截至2018年6月底，东岱公司尚欠康盛公司电解铜428吨未提供，折合人民币2000万元。康盛公司及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遂达成一致的意见，将前述所欠的电解铜以金钱形式偿还，偿还金额即2000万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如一期未按期足额还清，债权人有权就全部欠款主张权利，并就欠款从2018年1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利息。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均自愿作为债务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捺印。东岱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6日返还货款100万元，剩余1900万元一直未能按约偿还，故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康盛公司与东岱公司存在电解铜买卖业务。林向阳抗辩，东岱公司与康盛公司之间的账面显示，两家公司之间不存在欠款情况，签署案涉债权债务结算、还款协议系为了配合康盛公司审计，但林向阳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经向康盛公司足额供货，且若是为了康盛公司审计，也是东岱公司的义务，林向阳及曹丽云、曹丽惠作为债务人在协议上签字捺印，不合常理，故对林向阳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本人在债权债务结算、还款协议上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二人抗辩签字系受胁迫，但未提交有效证据，对该二人的抗辩，该院亦不予支持。双方应按约履行2018年12月29日达成的债权债务结算、还款协议。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自愿作为债务人与东岱公司负担本案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康盛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康盛公司货款19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7%计算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为26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100元，减半收取750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0050元，由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负担。 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2014年到2017年东岱公司与康盛公司的往来明细；2.2014年到2017年东岱公司对外采购标准电解铜的明细；共同用以证明东岱公司与康盛公司签署的买卖合同项下电解铜的开票数量差额仅为48吨，并非还款协议中的428吨。 3.2014年8月到2017年12月东岱公司对外采购标准电解铜的采购清单；4.2014年8月到2017年12月东岱公司对外采购标准电解铜的《产品购销合同》；5.2014年8月到2017年12月东岱公司对外采购标准电解铜的购销合同对应发票（光盘）；共同用以证明2014年8月到2017年12月，东岱公司与康盛公司发生买卖合同以来，东岱公司均已按照付款金额实际开具增值税发票；东岱公司与康盛公司之间买卖的电解铜由东岱公司向上游供应商采购，并由康盛公司自行向各个供应商自行提取货物；东岱公司已将向康盛公司收取的货款支付给各个实际供货公司，进行电解铜交易；东岱公司对外采购的电解铜总吨数为10283.8845吨。 6.2014年8月到2017年4月东岱公司与康盛公司的采购清单；7.2014年8月到2017年4月东岱公司与康盛公司的订货单及产品购销合同；8.2014年8月到2017年4月东岱公司与康盛公司购销合同对应发票（光盘）；共同用以证明2014年8月起，东岱公司与康盛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约定由康盛公司向东岱公司购买电解铜，由康盛公司向指定仓库自行提取，并按照实际磅单重量结算；东岱公司为康盛公司开票的电解铜总吨数为10332.157吨。 9.林向阳与康盛公司会计徐红女的QQ聊天记录；10.康盛公司采购东岱公司电解铜的入库单；11.康盛公司与东岱公司的货款对账单；12.2017年11月29日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共同用以证明2020年5月，林向阳与康盛公司的会计徐红女对康盛公司向东岱公司采购电解铜的入库单及货款对账单进行了核对，入库单显示康盛公司共向东岱公司采购并实际入库了电解铜10334301千克；根据货款对账单显示，截止到2017年11月29日康盛公司与东岱公司的开票金额与付款金额的差额最终为128000元，而东岱公司已根据对账结果把上述款项归还给康盛公司；2017年11月29日之后，东岱公司与康盛公司再无资金往来及货物交易。 13.林向阳与杭州茂兴物流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鲍燕的QQ聊天记录；14.杭州茂兴物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共同用以证明康盛公司向东岱公司采购的电解铜，绝大部分均由康盛公司自提；康盛公司通过委托杭州茂兴物流有限公司到指定地点自提货物。 15.证据材料移交清单；16.东岱公司财务交接单；共同用以证明2018年12月12日，康盛公司因内部审计需要从东岱公司取走了双方往来记账凭证，并一直未归还东岱公司，因此东岱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无法对双方往来情况进行核对，导致举证不能；本案一审判决后，康盛公司才把东岱公司的记账凭证交还回来。 17.林向阳全日制劳动合同三份，用以证明林向阳在2018年之前是康盛公司员工，接受康盛公司的工作任务指派完成工作，并非买卖合同的主体或交易对象，更不存在有债务加入意思表示的事实；2018年之后，林向阳与康盛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 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在二审期间还申请本院向杭州茂兴物流有限公司调取其代康盛公司提取货物的提货单据等相关凭证；向浙江富冶集团有限公司、浙江江铜富冶和鼎铜业有限公司调取东岱公司购买电解铜的发货凭证；并申请对康盛公司的付款凭证、东岱公司的收款凭证、康盛公司的电解铜入库凭证进行审计。 康盛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4年至2018年的打款凭证，用以证明康盛公司再次期间向东岱公司支付采购款45900万元。 对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康盛公司对证据1、2认为康盛公司未作确认，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东岱公司一直在强调开票数量，并非实际到货数量，其提供的证据脱离事实，由此证明还款协议内容不真实亳无依据。对证据3、4、5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康盛公司收到发票与货物是否实际入库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林向阳任康盛公司采购部员工时，利用公司管理上的漏洞，虚构事实骗取公司货款。对证据6、7、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康盛公司支付给东岱公司或者通过第三方公司支付给东岱公司总的用于购买电解铜的金额，与东岱公司向电解铜供应商支付购买电解铜的总金额一致，林向阳避重就轻地一再强调发票全部开具给康盛公司，以康盛公司管理上的漏洞来掩盖其通过东岱公司侵占康盛公司资金的事实。对证据9、10、11、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林向阳通过不正当手段从康盛公司财务人员处获取信息，为系统导出后的表格，其中的数据及信息均可以更改，并不是原件资料；林向阳作为康盛公司员工期间，先通过系统上传虚假订单，骗取康盛公司向东岱公司支付货款，再利用实际控制的东岱公司将资金挪作他用，最后利用仓管员引用采购订单依据“实收”数量生成釆购入库单，财务依据釆购入库单结算。对证据13中鲍燕的身份无法核实，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5、1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018年12月，由于东岱公司对康盛公司的欠款无法归还，故康盛公司将东岱公司的记账凭证拿走审核，取得手续合法。对证据17的真实性无异议，林向阳确为康盛公司员工；东岱公司从成立之初，其两名股东就不知情，均为林向阳实际控制，林向阳一边作为康盛公司员工提交虚假订单，另一方面作为东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将康盛公司支付给东岱公司的货款转移至个人期货账户或通过往来款形式支付到其实际控制的淳安千岛湖鑫银设备有限公司账户及浙江林晟有机肥有限公司账户占为己用，其行为已被公司调查清楚，林向阳若非自愿偿还欠康盛公司的款项，早应向公安机关反映《结算、还款协议》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林向阳始终在与康盛公司周旋，想尽一切办法拖延，故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对康盛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对其中2014年12月1日44280.60元、2015年9月17日170万元、2015年9月18日170万元、2015年9月21日170万元有异议，认为付款主体不是康盛公司，对其余付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康盛公司累计支付给东岱公司购买电解铜货款45900万元，付款凭证显示累计付款金额为44100万余元； 本院认为，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二审提交的证据1、2、3系其单方制作，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4、5、9、13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核实，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对证据6、7、8、12、14、15、16、17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0、11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申请调查和审计的事项属于当事人举证范畴，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康盛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之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康盛公司与东岱公司均认可双方在2014年8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存在买卖业务关系。对于康盛公司二审提交的打款凭证，东岱公司确认其中44100万余元是康盛公司在上述期间向其支付的货款。康盛公司主张东岱公司未足额供货，应返还货款2000万元，提交了双方及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共同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结算、还款协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陈述及工商登记信息、双方所签购销合同等证据，东岱公司法定代表人冉贞君与曹丽惠系夫妻，分别持有东岱公司60%和40%的股权；林向阳与曹丽云系夫妻；曹丽云与曹丽惠系姐妹；林向阳在康盛公司与东岱公司案涉买卖业务存续期间系康盛公司负责铜材采购的员工，作为康盛公司经办人与东岱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同时又协助东岱公司做销售业务。因此，林向阳理应知晓康盛公司与东岱公司案涉买卖业务的具体情况。《债权债务结算、还款协议》签订于康盛公司与东岱公司买卖业务结束之后，明确了东岱公司欠康盛公司货物的数量及其折价金额，并约定分期偿还及逾期还款的计息标准等。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作为债务人签订该还款协议的法律后果。在无证据证明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系受欺诈、胁迫而签订该协议，东岱公司等关于是为了配合康盛公司审计而盖章的抗辩既无证据佐证，亦与常理不符的情况下，应认定协议内容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康盛公司的相关诉请并无不当。东岱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00元，由浙江东岱实业有限公司、林向阳、曹丽云、曹丽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