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19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富贵，男，196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生长，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子敬，福建科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荣铨，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福儿，男，197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沙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水珍，福建竞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姜吉清，男，197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沙县。 上诉人朱富贵因与被上诉人范荣铨、范福儿，原审被告姜吉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7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富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生长，被上诉人范荣铨、范福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水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姜吉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富贵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沙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7民初127号民事判决，驳回范荣铨、范福儿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范荣铨、范福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适用的法律是错误的。一、朱富贵与范荣铨、范福儿的交易行为因交易“标的”的不合法而无效。首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标的是富兴花园的两套“宅基地指标权”，而依据法律规定，宅基地使用权可以依法交易，但是，“宅基地指标权”说明范荣铨、范福儿并未取得依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而仅仅是指标，是一种权利的可能性。物权法定，既然还未取得真正意义的权利又怎能处置，即买卖或交易。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出卖、出租、赠与住宅后，再申请宅基地的，不予批准。”及富口镇政府、村委的有关规定，至今范荣铨、范福儿仍未取得下畔两套“宅基地指标权”，也未办理相关“宅基地指标权”的手续。因此，双方在订立《协议书》时，《协议书》实质上仅系双方订立合同的意向，并不具备合同交易的条件。二、范荣铨、范福儿以自己的行为放弃购买拟转让的“宅基地”，即无法履行与朱富贵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协议书”。依照范荣铨、范福儿与富口村委员签订的《征地协议书》第七条的规定“付款办法：有购宅基地的，安排宅基地前多还少补，不购宅基地的（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征地款）”。而范荣铨、范福儿已经于2017年11月6日，领受村里的征地款143040元（转入范福儿银行账户）。因此，依照该约定，范荣铨、范福儿已无权再购买两套的宅基地，即事实上无法向朱富贵履行关于宅基地买卖的“协议书”。在此情形下，朱富贵已经明知范荣铨、范福儿不能履行交付宅基地的义务，朱富贵依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也可以中止履行（付款义务）。综上，范荣铨、范福儿一审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范荣铨、范福儿的诉讼请求。 范荣铨、范福儿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审应当维持原判。本案范荣铨、范福儿系兄弟，朱富贵系范荣铨、范福儿的村主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转让标的系征地安置指标权，该安置指标权属范荣铨、范福儿财产性权利，依法可以转让，《协议书》还经过沙县富口镇富口村民委员见证，且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判决朱富贵支付范荣铨、范福儿安置指标转让款196960元；并以1969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支付范荣铨、范福儿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二、朱富贵所称的双方交易行为因交易“标的”不合法而无效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1.范荣铨、范福儿安置指标权的来源真实合法。范荣铨、范福儿是基于其2.4亩的承包地被征用而得到的安置指标权，属于范荣铨、范福儿合法性的私人财产。范荣铨、范福儿将安置指标权转让给朱富贵也是通过沙县富口村民委员会同意的。富口村委会转账支付的143040元依协议约定视为朱富贵支付安置指标转让款。一审的认定完全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2.本案的实际情况朱富贵未向法庭释明：范荣铨、范福儿自始至终都是要补偿金，而朱富贵是沙县富口村的村主任，为了完成征地任务，在与范荣铨、范福儿协商的前提下承诺支付范荣铨、范福儿36万元的征地补偿地，至于《协议书》的约定，完全是朱富贵与沙县富口村民委员会设定的格式版本，范荣铨、范福儿没有什么文化，基于相信朱富贵是村主任，且范荣铨、范福儿又写了欠条36万元的基础上，范荣铨、范福儿才与朱富贵签订了《协议书》。范荣铨、范福儿的承包地己确定被朱富贵及沙县富口村征用了，根据民法诚实守信原则，征地后的尚欠款项196960元，朱富贵应当继承履行合同。本案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无效情形。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71条、75之规定：“【财产所有权的定义】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个人财产所有权】公民的个人财产，包括公民的合法收入、房屋、储蓄、生活用品、文物、图书资料、林木、牲畜和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以及其他合法财产。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9之规定：“民事权利可以依据民事法律行为、事实行为、法律规定的事件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方式取得。综上，朱富贵陈述的标的不合法的观点没有法律依据。三、朱富贵陈述范荣铨、范福儿以自己的行为放弃购买拟转让的“宅基地”，即无法履行与朱富贵签订的宅基地买卖“协议书”的观点与事实不符。双方在签订《协议书》后有部分履行双方的协议，且因本案涉及范荣铨、范福儿的2.4亩标的物使有权己因征用行为转移到朱富贵管理的沙县富口村所有，范荣铨、范福儿完全丧失了原有的承包地，范荣铨、范福儿与朱富贵基于平等协商的原则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属民法保护的合法利益，理应得到支持。朱富贵分二次转账的合计163040元属朱富贵已经部分履行了合同。根据《合同法》第107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范荣铨、范福儿与朱富贵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即要求朱富贵支付范荣铨、范福儿安置指标转让款196960元；朱富贵应以1969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支付范荣铨、范福儿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姜吉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姜吉清未作答辩。 范荣铨、范福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富贵支付地基转让款196960元；2.判令朱富贵支付从2018年4月21日起，以尚欠宅基地转让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暂计至2020年2月20日的违约金为95062元）；3.姜吉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受理费由朱富贵、姜吉清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 范荣铨、范福儿系兄弟，共同承包位于富口村下畔的农田。沙县富口村民委员会为了加快富口村新农村建设需征收位于富口村下畔的农田，共征用43户49.6295亩。2017年10月20日，范荣铨、范福儿与富口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协议书》：1.沙县富口村民委员会征收范荣铨、范福儿位于富口村下畔面积为2.4亩的责任田。2.责任田征收标准按现行金沙园二期征地补偿标准执行（53000元/亩）。3.富口村民委员会在征用的2.4亩位置内优先安排给范荣铨、范福儿二套宅基地，每套按25万元供给（含国有费用10万元）。4.下畔有征地用于富兴花园建设的村民购买宅基地优惠办法：国有费用每套10万元必须交，另15万元宅基地款按征地每亩20%计算优惠。宅基地可转让。5.有购宅基地的，安排宅基地前多还少补，不购宅基地的，征地款于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月内付清。 同日，范荣铨、范福儿与任村委会主任的朱富贵签订《协议书》：1.范荣铨、范福儿同意将富口村下畔两套宅基地购买指标权以每套18万元，二套合计36万元的总价转让给朱富贵（2.4亩征地款、田租款等所有村委会优惠一并转让）；2.村委会支付至范荣铨、范福儿账户的款项须抵扣朱富贵应付的转让款，剩余转让款由朱富贵支付现金；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征地协议书》约定的款项7天内支付至范荣铨、范福儿账户，剩余转让款朱富贵在6个月内即2018年4月20日前付清;4.两套宅基地款由朱富贵向村委会交纳。姜吉清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富口村委会作为见证人盖章。朱富贵还于当日向范荣铨、范福儿出具欠条：欠范福儿下畔地基转让款合计人民币360000元，定于六个月内还清。如违约每日违约金200元，姜吉清作为担保人签字。2017年11月6日富口村委会转账支付范福儿143040元，2020年1月22日朱富贵支付2万元，合计163040元。 2019年6月28日，沙县发展和改革局对沙县富口镇富兴花园安置小区作出沙发改[2019]基字25号批复。2019年8月27日，沙县自然资源局作出沙划拨[2019]7号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并颁发建设用地批准书。 一审法院认为： 范荣铨、范福儿与朱富贵签订的《协议书》转让标的系征地安置指标权，该安置指标权属被征用人财产性权利，依法可以转让，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富口村委会转账支付的143040元依协议书约定视为朱富贵支付安置指标转让款。范荣铨、范福儿要求朱富贵支付尚欠的安置指标转让款196960元，予以支持。范荣铨、范福儿要求朱富贵按月利率2%支付依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超过协议书约定的月利率1.6%部分，不予支持。姜吉清作为担保人签字，但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视为连带保证，范荣铨、范福儿为此主张姜吉清对朱富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姜吉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朱富贵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范荣铨、范福儿安置指标转让款196960元；二、朱富贵应以1969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6%支付范荣铨、范福儿从2018年4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姜吉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姜吉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朱富贵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40元，由朱富贵、姜吉清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朱富贵向本院提交了：1.《关于范荣铨、范福儿征地协议书里优先安排两套宅基地的说明》《关于范荣铨、范福儿在本村已有住宅的说明》，拟证实范荣铨、范福儿因领到征地款，已经放弃了优先购买权；2.沙县人民政府《关于发放富口乡＜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批复》《关于沙县富口镇富兴花园宅基地安置条件的说明》《土地登记审批发证花名册》，拟证实富兴花园安置条件要符合一户一宅的规定。范荣铨、范福儿质证认为，证据1，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据2，没有出示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朱富贵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朱富贵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不履行与范荣铨、范福儿签订的《协议书》具有正当性。范荣铨、范福儿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范荣铨、范福儿与沙县富口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协议书》，沙县富口镇富口村征收范荣铨、范福儿位于富口村下畔的2.4亩土地，后范荣铨、范福儿与朱富贵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其富口村下畔两套宅基地购买指标权以36万元的总价转让给朱富贵（2.4亩征地款、田租款等所有村委会优惠一并转让），朱富贵亦向范荣铨、范福儿出具了欠条。朱富贵作为村委会主任，了解范荣铨、范福儿相关征地事宜，也清楚范荣铨、范福儿在该证地过程中所享有的权利，其与范荣铨、范福儿签订《协议书》，范荣铨、范福儿将其在征地中享有的两套宅基地购买指标权及2.4亩征地款、田租款等所有村委会优惠一并转让给朱富贵，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转让标的系征地安置指标权等财产性权利，并在同村村民之间转让，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和有关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朱富贵应当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向范荣铨、范福儿支付尚欠转让款及相应违约金。朱富贵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朱富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姜吉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朱富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 倩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