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刁猛，男，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男，196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先进交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高新区通顺路**青岛网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22325998665E。法定代表人：许慧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照苏，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道明，河南文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汇儒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区新华路******（7）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23212554856。法定代表人：张银刚，总经理。上诉人刁猛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先进交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交信公司)、被上诉人江苏汇儒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汇儒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0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刁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未认定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有汇款凭证、担保合同、银行流水、购车发票、车辆挂户协议等证据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对我方所举的证据的证明力未认定的理由，明显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涉案车辆的首付款是上诉人支付，是实际车主。对此，上诉人提供了：1、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凭证，证明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首付款；2、江苏汇儒公司、上诉人、浙江星都担保公司、刁猛签订的“车辆权属协议书”、汽车贷款担保协议书、汽车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担保承诺函、代付证明、转款委托书、请款单、农商银行扣款通知书、进账单、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客户回单、代偿证明、转账凭证等证据都充分证明涉案车辆是上诉人购买支付的车款；3、挂户证明，证明了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上诉人；4、涉案车辆现也是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上述证明能形成完成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是上诉人所有。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032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青岛交信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江苏汇儒公司未作答辩。刁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登记在被告江苏汇儒公司名下车牌号为苏Ｊ×××**沃尔沃牌牵引车；2、请求确认苏Ｊ×××**沃尔沃牌牵引车所有权人为原告刁猛；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为沃尔沃牌牵引车，发动机号为D13C460SEUV673341，车辆识别代号为YV2XG20C3HA803008。2017年3月30日，合肥海之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购车发票显示：涉案车辆的购买方为被告江苏汇儒公司，价税合计80万元整。2017年4月7日，被告江苏汇儒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和投保人就涉案车辆办理了首次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8日0时至2018年4月7日24时。2017年5月5日，江苏省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涉案车辆核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记载涉案车辆的车牌号为苏Ｊ×××**，车辆类型为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人为被告江苏汇儒公司。2017年11月20日，被告江苏汇儒公司与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青岛交信公司签订《快捷通客户服务协议》及附件，约定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根据青岛交信公司的授信额度，向被告汇儒公司发放鲁通A卡，据此被告江苏汇儒名下的车辆可以实行“先消费后缴费”的方式通行。在首交授信额度车辆明细清单（附件一）中，涉案车辆位列21辆车之中。因拖欠2017年12月-2018年3月车辆通行费，青岛交信公司将被告汇儒公司诉至本院。2018年6月7日，本院依申请查封了包括涉案车辆在内的被告江苏汇儒名下车辆。2018年8月2日，本院作出（2018）鲁0811民初6446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关于要求被告江苏汇儒公司支付高速公路通行费3186367.82元及其他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青岛交信公司申请执行。原告于2019年6月25日向本案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8月1日作出（2019）鲁0811执异899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不服，形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理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并于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据此，原告的执行异议能否成立，一般应以依车辆登记部门的登记进行判断。但是，实践往往先行。对于运营车辆而言，实践中确实存在着大量车辆挂靠、以及车辆使用人和所有人分离，导致所有人与登记人不一致的现象，因此，车辆登记仅具有推定效力，如果实际权利人有证据证明其为权利人，具有追及效力。具体到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所有人与登记人不一致，原告为所有人的事实。理由主要有以下几点：1、涉案车辆的登记、运营等手续统一在被告江苏汇儒名下。原告提供的购车发票，被告提供的行驶证、保险单以及《快捷通客户服务协议》均显示车辆所有人为被告江苏汇儒公司，而无原告作为所有人的记载。2、原告提供的《挂靠协议》不具有对抗登记的效力。该《挂靠协议》虽有原告及被告江苏汇儒公司签名，却约定由被告江苏汇儒公司偿付贷款，被告日常运营车辆，且被告江苏汇儒公司不收取管理费，不符合挂靠的构成要件；同时，该《挂靠协议》约定协议到期后为原告办理过户手续，且该协议只约束原告与被告江苏汇儒公司，不具有对抗登记和第三人的效力。3、现有证据无法确定涉案车辆由原告购买和出资。原告提供的《丰收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与挂靠协议之间的车辆价款、首付款数额等不能相互印证；原告的款项汇入了被告汇儒公司账户，而非汽车销售商；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其于2017年5月15日至2019年2月15日偿还了萧山银行的贷款，但无证据证明该还款与涉案车辆的关联性。同时，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车辆买卖合同等。综合上述理由，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其系车辆购买人、出资人，更不能确定其为车辆的所有人。综上，涉案车辆登记在被告江苏汇儒公司名下，由被告江苏汇儒公司经营管理和控制，亦即无论是登记，还是实际占有，对外公示的车辆所有人均为被告江苏汇儒公司。原告虽称其为车辆所有人，但其提供的证据既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系其出资购买，亦不足以证明其为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故原告关于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显示其对涉案车辆享有其他排除执行的权利。故原告的执行异议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刁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刁猛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加盖有浙江星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印章的“代付证明”一份，大致内容为该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代江苏汇儒公司客户刁猛向合肥海之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购车款77.3万元；2、2017年4月17日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入账通知书、客户回单联，显示当天由刁猛账户向浙江星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汇入77.3万元；3、2017年4月18日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扣款通知书，显示浙江星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合肥海之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账户汇入车款222万元；4、2017年4月18日请款单，款项内容为“客户刁猛、吴建忠、应序智车款”金额为220万元；5、2013年3月27日刁猛向浙江星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转款委托书，大致内容为刁猛委托该公司代为支付本人购车尾款至合肥海之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6、四份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特种转账贷方凭证，显示2018年6月14日、8月14日、10月12日、12月13日刁猛账户因“浙江星都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刁猛欠款”而分别接收转款5万余元。上诉人主张以上证据再结合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实涉案车辆是上诉人自己购买后挂靠在江苏汇儒公司。被上诉人青岛交信公司质证称，对于证据1，没有经办人签字，不符合法定形式，无法核实真实性；对于证据2至6，均为复印件，对于其真实性不认可，且以上证据无法显示付款金额为涉案车辆，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上诉人一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显示：1、2017年3月19日上诉人与浙江星都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都担保公司)签订“汽车贷款担保协议书”，双方约定上诉人委托该担保公司对车辆办理按揭贷款，该担保公司向上诉人推荐、上诉人认可的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城中支行申请贷款，贷款期限3年，首付4万，贷款本金76万元，该担保公司为上诉人的上述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责任，上诉人向该担保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等费用。2、2017年3月21日上诉人与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中支行(以下简称萧山农商行城中支行)签订“丰收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约定上诉人向合肥海之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沃尔沃12777CC牵引车VOLVOFM46062TB柴油型，交易总价为1104696.72元，上诉人自行支付首付款331696.72元，透支金额为773000元，上诉人办理后四位为4273的信用卡，用于办理该项业务，透支资金支付到浙江星都担保有限公司账户内，分期还款期数为36期，一个月为一期，每期偿还金额为借款本金/分期期数，支付手续费131410元，手续费还款期数为36期，一个月为一期，每期应支付手续费为手续费金额/期数(经计算为3650.2777777……)，本金和手续费首次还款日为2017年6月7日，以后每月7日前将当期应还的透支资金和手续费足额存入信用卡账户内，并授权债权人从中直接扣款受偿。该“丰收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第二部分“有关抵押担保的约定”约定，抵押人自愿向债权人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物名称为“沃尔沃12777CC牵引车VOLVOFM46062TB柴油型”，车架号码为YV2XG20C3HA803008，发动机号码为D13C460SEUV673341，即本案争议车辆，汇儒公司在该协议尾页抵押人处盖章。3、2017年3月30日销售方合肥海之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购买方江苏汇儒公司开具了涉案车辆的发票，价税合计80万。4、2017年4月17日萧山农商行城中支行通过刁猛账户向星都担保有限公司放款77.3万元，2017年4月18日，星都担保公司向合肥海之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款220万元，注明包括刁猛、吴建忠、应序智车款。5、2017年4月24日上诉人妻陈萌萌向江苏汇儒公司汇款20万元。6、2017年5月12日上诉人与江苏汇儒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约定上诉人自愿将涉案车辆以江苏汇儒公司的名义上户挂靠江苏汇儒公司，由江苏汇儒公司运营车辆日常使用，挂靠期限自2017年5月12日起至2020年5月13日至，上诉人支付首付款及上牌税费，挂靠期间车辆贷款由江苏汇儒公司支付，从挂靠车辆的营运收益中扣除，上诉人不需支付挂靠费，江苏汇儒公司全权负责车辆的运营，日常运营中产生的各种费用全部由江苏汇儒公司自理。7、上诉人后四位4273的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自2017年5月15日起，每月15号还款21472.22元，还手续费3650.27元。被上诉人青岛交信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4月7日江苏汇儒公司为本案争议车辆投保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保单载明号牌号码为苏J-＊新。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提交的各证据之间不能保持一致。1、上诉人与萧山农商行城中支行签订的“丰收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约定，上诉人所购车辆交易总价为1104696.72元，但其提交的涉案车辆的发票显示，涉案车辆价税合计为80万元；该合同约定上诉人自行支付首付款331696.72元，与其提交的向江苏汇儒公司转账首付款和上牌费用20万元不一致；2、上诉人与萧山农商行城中支行签订的“丰收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约定，上诉人首次还款日为2017年6月7日，以后每月7日还款，但其提交的其名下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首次还款是2017年5月15日，之后每月15日还款；3、上诉人主张其支付购车款的证据显示，2017年4月17日萧山农商行城中支行通过刁猛账户向星都担保有限公司放款77.3万元，2017年4月18日，星都担保公司向合肥海之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款220万元，2017年4月24日上诉人之妻陈萌萌向江苏汇儒公司汇款20万元，但上述转账时间均在涉案车辆开具发票、投保保险之后，且不是直接发生在上诉人与车辆销售方合肥海之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二、上诉人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其实际支付了涉案车辆的购车款，根据上述证据和其主张，上诉人对涉案车辆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1、为确定物权归属，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我国法律规定物权公示制度，即财产的取得、变动需要特定的公示方法向社会公开，始得产生法律效力，如果没有让他人知悉变动的表现方式，则可能损害第三人的利益，根据公示制度，当事人及第三人可以直接从外部认识物权的存在，使物权法系关系清晰透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动产物权的设立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即不动产物权以登记作为权利享有与变更的公示方法，动产物权以占有作为权利享有的公示方法，以交付作为变更的公示方法。法律通过赋予登记与占有、交付的公信力，使社会公众知悉物权的享有与变动情况。本案中涉案车辆登记在江苏汇儒公司名下，在人民法院查封该车辆之前，也由江苏汇儒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车辆，这足以使得其它民事主体相信涉案车辆就是江苏汇儒公司的财产，而上诉人并无任何可以使第三人相信其是车辆所有权人的外观表现形式。2、虽然上诉人与江苏汇儒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约定车辆实际产权属于上诉人，但该约定仅发生在上诉人与江苏汇儒公司之间，只能对双方产生相应的拘束力，对外并不能产生车辆物权归属于上诉人的法律效力。3、根据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支付首付款并办理信用卡贷款后，通过与江苏汇儒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由江苏汇儒公司实际支付三年信用卡贷款期间的还贷债务，以实现自己支付少量首付款和上牌费用的成本即可在三年后得到车辆完全所有权的目的，此种车辆所有权取得方法与一般完全以自有资金支付车款的购得方式存在不同。4、上诉人提交的其与萧山农商行城中支行签订的“丰收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抵押合同”显示，江苏汇儒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将涉案车辆作为抵押物为上诉人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说明上诉人已知道并同意江苏汇儒公司以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身份从事经济交往，相对应，在江苏汇儒公司因经济活动而对青岛交信公司负担债务时，也应以涉案车辆所有权人的身份偿还债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并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上诉人刁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刁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