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0235行初29号 原告熊德富，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原云阳县东风养殖场经营者。 被告云阳县北部新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望江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9500235676147985C。 法定代表人李大武，主任。 委托代理人熊道春，该委员会合同管理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薛刚，重庆竞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住所，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街道望江大道**社会信用代码11500235681468599D。 法定代表人黄启刚，主任。 出庭负责人彭勇，双江街道政法书记。 委托代理人解浩、李钦白，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熊德富诉被告云阳县北部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北部新区管委会）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追加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简称双江街道）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熊德富，被告北部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熊道春、薛刚，被告双江街道的出庭负责人彭勇及委托代理人解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熊德富诉称，原告户籍在云阳县。原告所居住的房屋及经营的东风养殖场均在拆迁范围之内。2018年3月中旬,由于修路工程迫在眉睫，在双方还没有就拆迁补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时，相关部门预付40万元补偿款后，原告积极配合拆迁办及相关部门的工作，同意将部分养殖房先行拆除后进行协商。2018年4月2日，原告签订《云阳县禁养区禽畜规模养殖场(户)拆除(关闭)实物复核认定及补偿明细表》；2018年4月24日，签订《东风棚改二片区养殖场(户)拆除(关闭)补偿协议》，该份协议既没有北部新区管委会签字盖章，也没有给原告本人备份。2018年3月31日，在原告没有接到拆迁通知且没有完成全部搬迁的情況下，拆迁办派员将原告堵在办公室,对原告住房及剩余部分养殖房进行强制拆除，原告紧急之时寻求公安机关保护，有报警记录予以佐证。从签订住房安置合同及养殖房补偿协议时间分析，被告既没预留搬迁时间也没下达限期拆迁通知，即对原告住房及养殖场实施强拆，随后补充协议。被告先实施强拆，后补充协议的行为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违反法律规定，且在客观上损害了原告的权益。综上,被告强拆行政行为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程序严重违法，造成原告重大损失，理应确认违法。现起诉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3月31日的强制拆迁行为违法。 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东风棚改二片区养殖场（户）拆除（关闭）补偿协议》（附件：现场丈量核实调查表，税务登记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2.东风养殖场手机照片； 3.农商行转账记录； 4.《云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云阳县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云府〔2008〕39号）和《重庆市政府信息公开领导小组办公室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渝公开办函〔2018〕462号）； 5.熊德富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诉求（2017年）； 6.《云阳县北部新区实施新县城规划建设项目征地补偿安置销号合同》（云双征字第〔2011〕121号）； 7.拨打报警电话截屏记录； 8.出庭证人证言书面质证意见； 9.熊德富陈述的事实经过； 10.《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双江街道东风村2组熊德富申请信息公开的回复》（云国土房管函〔2018〕293号）； 11.增改原养殖场损失第六项的赔偿要求； 12.2017年1月养殖场禽类的手机照片； 13.《云阳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征地补偿安置标准有关事项的通知》（云阳府发〔2013〕66号）； 14.《云阳县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云规划资源信字〔2020〕17号）； 15.《云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云阳县新县城迎宾大道至东风小学道路及管网工程（学子路）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的意见》（云国土房管预审〔2015〕9号）； 16.云阳县畜牧局受理通知书； 17.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 18.规划图。 被告北部新区管委会辩称，根据云阳县畜禽养殖污染整治方案和云阳县城北部新区控制性详细规划，涉案养殖场属于禁养区需关闭拆除或搬迁项目。拆除养殖场征得原告的同意，并未违背原告的意志强制拆除。原告所述强制拆除不实，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北部新区管委会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杭州至兰州线云阳至万州段高速公路工程变更及配套设施工程（云阳段）建设用地的通知》（渝府地〔2011〕193号）； 2.《云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云阳县征地补偿安置实施办法〉的通知》（云阳府发〔2008〕39号）； 3.《云阳县禁养区畜禽规模养殖场（户）拆除（关闭）补偿办法》（云农发〔2016〕150号）； 4.云阳县城北部新区控制性详细规划图； 5.《云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云阳县畜禽养殖污染整治方案的通知》（云阳府办发〔2016〕63号）； 6.《东风棚改二片区养殖场（户）拆除（关闭）补偿协议》（附件：实物复核认定及补偿明细表，现场丈量核实调查表，熊德富身份证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7.证人曾宪银、谭万军、余翔、钟选成、曾庆国、温定云的出庭证言； 8.补偿拨款凭证； 9.进帐单、借据； 10.结算票据、收据； 11.付款凭证。 被告双江街道辩称，一、本案原告与北部新区管委会签订了养殖场补偿协议，原告起诉的基础是基于双方的协议，故本案应当定性为行政协议纠纷。二、双江街道不是法定土地征收机构，也不是补偿协议的相对方，双江街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申请追加双江街道为本案被告，但并没有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诉称，其房屋和养殖场在2018年3月31日拆除，2020年12月1日申请追加，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三、原告在2018年4月24日签订养殖场补偿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原告的房屋和养殖场是自愿拆除，并不存在强制拆除。即使养殖场存在先拆后签情形，也不应认定强制拆除。原告诉称强制拆迁违法的理由不成立。四、从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看，双江街道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土地征收和拆迁主体。即使双江街道参与了拆迁工作，也是工作上的协调和配合。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起诉。 被告双江街道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 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 2.《东风棚改二片区养殖场（户）拆除（关闭）补偿协议》（附件：实物复核认定及补偿明细表，现场丈量核实调查表，熊德富身份证复印件，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补偿拨款凭证复印件）； 3.《土地管理法》《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条文摘录。 经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归纳如下： 原告对被告北部新区管委会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2，修高速公路征收原告住房是2008年就已经补偿，与本案拆除原告的养殖场没有关联。养殖场被拆除与征地文件无关。 对证据3、4、5、6，养殖场在2014年因征地已核实丈量，与2016年出台的养殖场关闭拆除补偿办法无关；养殖场是因修临时转换道被占用，不属于整治范围。 对证据7，被告方的工作人员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只有雇请的工人可以作证。要关闭拆除养殖场应该书面通知，原告有申辩的权利，有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被告在2018年3月31日强制拆除养殖场违法。 对证据8、9、10、11，原告没有收到那么多钱，已提交农商行的转帐记录供核实。 原告对被告双江街道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无异议。 对证据2，养殖场拆除后没有办法才在协议签字。 对证据3，与本案无关。 被告北部新区管委会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3、4、5、6、10、12、13、14、15、16，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2，照片系特写，无法确定真实性，即使属实也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对证据7，属手机截屏，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 对证据8、9，系原告的陈述，其中陈述被告强拆养殖场不属实。 对证据11，原告所列的损失赔偿清单不属于证据。 对证据17，请法庭审查确定。 被告双江街道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原告与被告北部新区管委会签订补偿协议，原告主张强制拆除不成立。 对证据2、10，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由法庭审查。 对证据4、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5、8、9、11，系原告的陈述，不属于行政诉讼的证据。 对证据7，手机截屏没有原始载体，不能确定该截屏的真实性。 对证据12，不能确定图片形成时间、拍摄人员及是否是涉案养殖场。 对证据13、14、15、16，不具有关联性。 对证据17，由法庭审定。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4、6、10、13、14、15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北部新区管委会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告双江街道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案件事实相关联，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日，原告熊德富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云阳县双江镇东风村5组经营云阳县东风养殖场，进行禽类饲养。该营业执照的有效期自2011年12月1日止。养殖场的建构筑物未办理用地审批手续。该养殖场从2017年7月未再饲养家禽。 2016年4月20日，《云阳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云阳县畜禽养殖污染整治方案的通知》（云阳府办发〔2016〕63号），对整治依据、整治目标、整治范围、工作任务、责任分解、工作要求等内容作出规定。其中整治范围规定，对象范围：关闭或搬迁全县禁养区内的畜禽养殖场（设计常年存栏量200头生猪当量以上）和养殖专业户（设计常年存栏量20-200头生猪当量），从严整治适养区、限养区的畜禽养殖污染。畜禽禁养区范围：（1）云阳县新县城建成区，各乡镇集镇居民区、文教科研区、医疗区等人口集中地区，重庆市云阳工业园区建成区及规划区；（2）集中式饮用水源保护区的一级保护区；（3）执行Ⅰ类、Ⅱ类水质标准的水域及其200米的陆域；（4）……。2016年11月22日，云阳县农业委员会、云阳县环保局、云阳县财政局联合作出《关于印发云阳县禁养区畜禽规模养殖场（户）拆除（关闭）补偿办法的通知》（云农发〔2016〕150号），对补偿资金来源、补偿补助对象、补偿补助项目、补偿实物认定、补偿补助标准、补偿补助程序等内容作出规定。涉案养殖场位于北部新区规划区内。 2018年3月14日，被告双江街道成立工作组与原告协商涉案养殖场的关闭拆除补偿事宜。当日，原告为配合工作组，主动要求先拆除公路外边的养殖场（养殖场分为三部分，公路外边为其中一部分），工作组雇请工人拆除了公路外边的养殖场。2018年3月15日，原告借支养殖场补偿款40万元。双方在协商过程中，被告雇请工人，原告指挥工人，双方共同将养殖场的蜂桶等物品转移到其它地方。同年3月31日，工作组雇请人员设备将余下的另两部分养殖场拆除，拆除时原告未在现场。 2018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对养殖场的实物进行复核认定并形成补偿明细表，养殖场补偿款合计为849720.28元。原告在该补偿明细表上签名。 2018年4月24日，原告与被告北部新区管委会签订《东风棚改二片区养殖场(户)拆除(关闭)补偿协议》。协议确定补偿原告养殖场总金额为849720.28元。该补偿款已经付清。 本院认为，《云阳县畜禽养殖污染整治方案》（云阳府办发〔2016〕63号）责任分解中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的责任为：按照属地管理原则，制定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工作实施方案并报主管部门备案，按期完成禁养区养殖场（养殖专业户）关闭或搬迁任务和限养区、适养区养殖污染整治任务”。《云阳县禁养区畜禽规模养殖场（户）拆除关闭补偿办法》（云农发〔2016〕150号）补偿补助程序规定，“（一）切块下达专项资金，由县财政会同县农委，按乡镇（街道）辖区内拆除（关闭）的畜禽规模养殖场的实际情况测算补偿补助费用，下达到乡镇（街道）包干使用。（二）规模养殖场完成拆除（关闭）和复垦后，由所在乡镇（街道）组织初验合格后，报县农业委员会组织环保、财政、国土等部门进行现场终验。终验合格后，由县财政拨付到乡镇（街道），再由各乡镇（街道）据实拨付”。本案中，涉案养殖场既在被告双江街道辖区东风村，也在被告北部新区规划区内。涉案养殖场的关闭拆除补偿，双江街道实施了关闭拆除，北部新区管委会签订协议实施了补偿。诉讼中双方均认为是协助配合对方，在无证据明确双方在涉案养殖场关闭拆除补偿具体分工的情况下，认定双方系共同的关闭拆除补偿主体。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涉案养殖场分为三部分，其中公路外边部分的养殖场系原告同意后拆除。余下两部分养殖场被告称原告同意后拆除，原告否认同意拆除且拆除时未在现场，原告是否同意拆除存在争议。因此，被告应当对其主张的原告同意拆除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在原告不同意的情形下要拆除余下两部分养殖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及《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的规定关闭拆除。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熊德富同意拆除，又未按上述法律法规规定的程序关闭拆除，因此被告拆除余下两部分养殖场的程序违法。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云阳县北部新区管理委员会、被告云阳县双江街道办事处拆除原告熊德富的余下两部分养殖场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两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海龙 人民陪审员  姚礼忠 人民陪审员  刘相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叶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