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镇排岭北路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277042723542。负责人：陈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叶，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福珍，女，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碧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闵诗银，男，198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叶，女，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盐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淳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福珍、闵诗银、王小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4民初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淳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闵诗银、王小叶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由陈福珍、闵诗银、王小叶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事故系闵诗银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发生的，系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无证驾驶行为，不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范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人保淳安公司仅在交强险限额内对第三人的人身损害承担垫付责任，对财产损失不承担垫付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人保淳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陈福珍车辆维修费、医疗费用和伤残赔偿金错误，人保淳安公司仅承担垫付责任，且保留在垫付后向被上诉人闵诗银和王小叶追偿的权利。2.鉴于事故发生时，闵诗银系无证驾驶，属重大违法行为，严重损害公共秩序，应是保险责任法定免责事由，即使被列入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也仅是对法律法规的重复，保险公司不负有法律上的说明和提示义务。因此，一审判决人保淳安公司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错误。陈福珍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闵诗银、王小叶承担赔偿责任。陈福珍辩称，闵诗银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失，但其违法行为应由相关部门处理，不应作为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保险理赔与否应取决于订立合同时是否明确告知投保人不得无证驾驶等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须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作解释说明，让其明白含义及法律后果，保险人负有证明责任，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而保险公司提供的载有“王小叶”签名字样的投保单及免责声明书经鉴定，均非王小叶本人所书写，应视为保险公司未证明其就保险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闵诗银、王小叶均未作答辩。陈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于陈福珍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216876.70元，由人保淳安公司在机动车保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闵诗银、王小叶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诉讼费用由闵诗银、王小叶、人保淳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12月2日15时40分，在翁金线海盐县××街道庆丰加油站，闵诗银驾驶浙ＦＤ××**小型轿车转弯时与直行的陈福珍骑行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人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2018年12月7日，海盐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闵诗银驾车转弯未让直行且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负事故全部责任，陈福珍无责任。三、车辆投保情况：闵诗银所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淳安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相应的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四、陈福珍概况：陈福珍户籍所在地为浙江省海盐县××镇××村场**，事发时已经年满54周岁，事发前陈福珍在海盐宇星螺帽有限责任公司上班。五、就医情况：事发后，陈福珍在海盐县中医院住院以及门诊治疗，其中住院天数共计为26天。另陈福珍在海盐邦尔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六、陈福珍的伤残以及三期情况：2020年3月6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嘉兴（新联）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陈福珍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遗留右膝关节功能丧失达25%以上，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陈福珍伤残程度系本次交通事故完全作用。陈福珍交通事故后的误工费建议为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为三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二个月。七、医疗费：陈福珍提供病历资料以及医疗费发票一组，据此主张医疗费35547.50元。人保淳安公司认为应当扣除相应非医保费用3515.95元。所核定的非医保费用未超10000元，可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先行赔付，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另，陈福珍提供的收款收据用于购买护理垫、便盆的费用，因陈福珍未提供相应的医嘱证明，故对所涉费用33元不予确认。经审核，确认医疗费为35514.18元。八、营养费：陈福珍请求1800元（900元/月×2个月）。被告方对此无异议，故对此予以确认。九、住院伙食补助费：陈福珍请求390元（15元/天×26天）。被告方对此无异议，故直接予以确认。十、残疾赔偿金：陈福珍请求120364元（60182元/年×20年×10%）。陈福珍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十一、精神损害抚慰金：陈福珍请求5000元。人保淳安公司不同意本项损失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本院根据受害人的受害后果以及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本项损失为5000元。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有权选择本项损失的赔偿顺序，现陈福珍明确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故对于人保淳安公司的抗辩不予采信。十二、误工费：陈福珍请求36085.20元（6014.20元/月×6个月）。人保淳安公司认可150元/天。根据陈福珍受伤前的收入情况，确认本项损失为36085.20元。十三、护理费：陈福珍请求12960元（144元/天×3个月）。人保淳安公司认可120元/天。陈福珍的计算标准和方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请求的金额予以确认。十四、鉴定费：陈福珍请求2600元。对此予以确认。十五、交通费：陈福珍请求1000元。人保淳安公司认为具体由法院酌定。根据陈福珍就医的地点、次数情况，酌定本项损失为500元。十六、车辆维修费：陈福珍请求1130元。人保淳安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事故认定书所载以及陈福珍提供的证据，对本项损失予以确认。十七、已垫付情况：事发后人保淳安公司、王小叶未垫付，闵诗银已经垫付3000元。十八、其他情况：人保淳安公司抗辩称，根据涉案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的约定，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事发时，闵诗银系驾驶证被暂扣期间，符合上述保险合同条款所约定的商业三者险拒赔情形，故本案商业三者险拒赔。人保淳安公司提供的有“王小叶”签名字样的投保单、免责声明书，王小叶对此有异议，否认上述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笔迹鉴定。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对此进行鉴定，该所经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以及《投保人声明》上“王小叶”签名字迹均不是王小叶所签。王小叶为此支付鉴定费4800元。王小叶认为根据鉴定意见，该鉴定费应当由人保淳安公司承担。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焦点是人保淳安公司关于商业三者险拒赔的抗辩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淳安公司虽提供了有“王小叶”签名字样的投保单、免责声明书等证据，但是经鉴定，该签名并非王小叶所书写，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应视为人保淳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就该保险拒赔的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对人保淳安公司关于保险拒赔的抗辩不予采信。本案是一起由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碰撞引发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侵权人按照事故责任予以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中，闵诗银驾车转弯未让直行且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负事故全部责任。故确认对于保险之外的损失，应由闵诗银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事实的认定，陈福珍的损失共计216343.38元，人保淳安公司作为承保肇事机动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陈福珍方承担赔偿责任，即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陈福珍12113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113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福珍92613.38元。至于鉴定费，因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因由闵诗银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计2600元。至于王小叶，作为车辆所有人，陈福珍未能举证证明其存在过错，故对于陈福珍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人保淳安公司共计应赔偿陈福珍213743.38元；闵诗银共计应赔偿陈福珍2600元，因其已经垫付3000元，二者相抵，其已经多垫付400元。为简便计算，由人保淳安公司共计赔偿陈福珍213343.38元，闵诗银多垫付的400元，由双方自行结算，即由人保淳安公司直接支付闵诗银400元。对于陈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淳安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陈福珍陈福珍因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213343.3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陈福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2元，由陈福珍负担12元，由闵诗银负担730元；王小叶因申请笔迹鉴定支出的鉴定费4800元，由人保淳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淳安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道路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交强险承保系为了更好地保障交通事故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除了能证明损失系受害人故意造成的之外，保险公司均应予以赔偿。本案中，无证据证明本次交通事故系受害人故意造成，故人保淳安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查明的事实与在案证据，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驾驶员闵诗银为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辆。驾驶证暂扣期间系在一定期间内对闵诗银驾驶资格的限制，但其资格受限制并不等同于其资格丧失或者未取得驾驶资格。另外，保险公司将上述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需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人保淳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一审判决人保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人保淳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淳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瑾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金傅祥书 记 员  邵 洁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