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宁顺平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630102757405421R，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柴达木路**（青藏高原农副产品集散中心配货区**）法定代表人：刘庆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军、解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绿谷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统一信用代码：91630102MA7574556W，住所，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昆仑中路****楼****div>法定代表人：叶会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乔，青海延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宁顺平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绿谷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谷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顺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庆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利军、解琛，被上诉人绿谷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平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青0102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顺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依法判令绿谷超市承担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顺平公司与绿谷超市自2017年11月15日签订《商品供销合同书》，以联营方式开展业务，经销散装杂粮。2019年01月01日双方又签订《商品供销合同书》，以购销方式开展业务，经营五常福兴大米、五常盛浪大米、塞外香大米。上述两份合同互不相扰，按合同约定进行价款结算。2018年08月，双方对账后绿谷超市支付了2018年01月-05月期间的联营货款56655元，之后2018年06月-12月期间的联营货款120003.45元一直未能支付。1、顺平公司认为，在合同履行期间绿谷超市欠款联营货款事实清楚，一审主张欠款时间段是2018年06月至12月的联营欠款，不能基于绿谷超市经营法定代表人和公司股东的变更，对顺平公司欠付款进行推诿不付。同时也不能基于一审法院以部分销售单因无绿谷超市对账结算单据，其诉求无法形成有效证据链为由，不予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联营销售是即时销售，记录于绿谷超市电脑销售系统，双方约定每月对账结算，而对账结算单是由绿谷超市提供出具，所以，一审法院未能就此事实予以核实，认定证据链不足的法定依据缺乏。2、顺平公司与绿谷超市合法签订的《商品供销合同书》有两份，顺平公司主张的是以联营方式经销产品的经销合同，一审未能就此份合同经营方式性质认定，区分双方之前所付款项到底是属于联营合同还是购销合同经销所得。作为绿谷超市同样也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基于两份合同共向上诉人支付款项财务证据，仅凭口头辩解就否认欠款事实，导致货款计算混乱错误。3、双方签订《商品供销合同书》是以购销方式、联营方式经销，签订期限内货款结算及欠款数额的认定，对合同双方都有约束力，顺平公司严格履行合同供货约定，而绿谷超市却违反合同约定不予付款，一审法院应该就双方供货、付款证据进行有效比对核实，从而依法公正判决。而不是对事实部分认定以偏概全，作出侵害顺平公司合法经济利益的判决结果。4、顺平公司为证明绿谷超市欠款及不同供销方式形成的账务确认书，作为有效比对证据，证实绿谷超市欠款联营货款未付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对此证据书写内容显现问题，是购销货款还是联营货款没有做出信服表述，同样，绿谷超市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不足。顺平公司提交绿谷超市欠付联营货款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商品供销合同书》，相关对账单也是双方合同主体签字盖章的。但是，针对《商品供销合同书》形成的财务凭据，从合同约定，财务付款，顺平公司完全依绿谷超市提供的合同经营模板履行，绿谷超市完全可以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完善的财务数据，就可以证明其是否存在欠款未付。双方出现争执纠纷欠款财务数据仅仅是6个月（2018.06--12）的财务数据，法院可以依职权要求绿谷超市提交。三、既然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的错误，导致对顺平公司证据认定缺失公正、公平，相应据此判决援引相关法律规定同样存在错误，为此，请求予以改正判决。绿谷超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顺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绿谷超市向顺平公司支付代销货款金额120003.45元；2．案件受理费由绿谷超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顺平公司与绿谷超市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商品供销合同书》，约定双方合作联营，顺平公司向绿谷超市提供散称杂粮，由绿谷超市进行对外销售，货物运输费用由顺平公司承担，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同时约定：结款日期为每月1号至10号到财务办公室上月销售对账，10号至15号付上月货款，特殊情况例外，遇节假日顺延。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扣点每月结款扣除、扣点7％，特价扣点3％。合同签订后，顺平公司开始向绿谷超市提供货物。2019年8月15日，绿谷生活超市进行了转让，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发生了变更，法定代表人由朱×变更为叶会龙。自2019年1月起，绿谷超市向供应商告知要求各供应商前来对账并签订《供应商账户确认书》。双方于2019年9月2日签订了《供应商账务确认书》确认截止2019年8月份绿谷超市与顺平公司未付货款金额为61062元。截至起诉之日，该款项已支付完毕。现顺平公司以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涉及联营合同的货款未予支付为由诉至法院，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顺平公司与绿谷超市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联营合同关系有顺平公司提供的联营合同、案外人朱×的陈述予以佐证，足以认定。在绿谷超市进行超市转让时，双方以《供应商账务确认单》的形式确认货款数额，并加盖盖章予以确认，此系双方对货款结算的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经庭审，双方对《供应商账务确认单》中涉及的货款61062元已结清的事实均无异议。《供应商账务确认单》既已确认欠款数额并已履行完毕，现顺平公司主张该《供应商账务确认单》中的货款仅为购销货款，并非联营货款，对此绿谷超市予以否认，结合顺平公司提供的“联营顺平粮油对账明细”及部分销售单因无绿谷超市对账结算的单据，无法确认联营货款数额，故顺平公司为主张案涉联营货款数额120003.45元所提供的证据未形成有效证据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原审法院对案外人马×进行的调查，其于2019年9月5日出具的条子对联营货款数额（扣除返点1000元）17070元进行了确认，绿谷超市对马×系超市会计的身份当庭予以认可，且该条子出具在账务确认单之后，故原审法院对该货款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绿谷超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给付顺平公司货款1707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顺平公司承担1158元，由绿谷超市承担192元，随前款一并给付顺平公司。二审对一审已经查明且双方均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关于对2019年9月2日顺平公司盖章确认的《供应商账务确认书》的认定问题；二、关于联营合同项下绿谷超市是否尚有未向顺平公司返还的销售款项的问题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对2019年9月2日顺平公司盖章确认的《供应商账务确认书》的认定问题关于该争点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证据提交。本院认为，2019年9月2日顺平公司盖章确认的《供应商账务确认书》载明：“截止2019年8月份我店与供应商未付货款金额陆万壹仟零陆拾贰元，此外我店与贵方再无其他债务”，绿谷超市依据该确认书认为双方之间无论是购销合同还是联营合同账目均已结清。绿谷超市的该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为：首先，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与特点，对于联营的账目，由绿谷超市打印并由其原法定代表人朱×签字确认的“联营顺平粮油对账明细”中抬头均明确写明“联营”字样，而2019年9月2日顺平公司盖章确认的《供应商账务确认书》抬头则写明的是“供应商”字样，供应商即购销合同项下的出卖人而非联营主体，故从文义角度分析，不能认定《供应商账务确认书》中确认的债务涵盖联营未返还的销售额。其次，2019年9月5日绿谷超市会计马×向顺平公司出具了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结算凭据，载明：“顺平粮油，2018.12.1-2019.8.31，共计18070，扣率金额1000元，实际应付17070元。”由此可见，对于联营的结算，均写明“联营”字样，同时，该结算凭据的形成时间在2019年9月2日《供应商账务确认书》之后，故《供应商账务确认书》应当仅系购销合同的确认，而不是联营合同。第三，在联营法律关系下，绿谷超市应当向顺平公司返还的款项实际为顺平公司在向绿谷超市交纳扣率后的自有货物销售额，顺平公司未将销售货物出卖给绿谷超市，不属于供应商，所以不同于购销法律关系的购销款项。归纳上述，《供应商账务确认书》仅系顺平公司与绿谷超市对双方购销合同的结算，不能同时作为对联营关系的结算。二、关于联营合同项下绿谷超市是否尚有未向顺平公司返还的销售款项的问题顺平公司在二审中举证主张：1.顺平公司销售单，拟证明：销售单系顺平公司向绿谷超市送货凭证，单据上有绿谷超市股东周先火、顺平公司代销员王×、司机杨×签字。2.银行流水明细与购销合同、联营合同分别的供货与支付明细，拟证明：绿谷超市已经支付的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和联营合同项下的款项，联营合同尚未支付的金额是120003.45元。3.视频资料，拟证明：本案诉讼前，顺平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庆明向绿谷超市法定代表人叶会龙主张联营合同项下的欠款120003.45元，叶会龙并没有否认该笔款项。4.证人卢×证言：卢×于2016年至2019年3月期间担任顺平公司销售经理，顺平公司与绿谷超市之间存在购销合同与联营合同两种销售模式。联营合同每个月1日到10日左右对账，每月由时任会计任红霞作出当月销售报表一式两份，由会计签字后交由朱×确认。2018年6月至12月期间的明细表没有朱×签字的原因是，朱×只有在付款后才签字，联营合同是陆续付款，所以这期间的一直没有付款所以就没有签字。5.证人杨×证言：杨×是顺平公司雇佣的送货人员，负责给超市送货，向绿谷超市送货当时是两个车四个人，分别是一个司机一个送货员，联营的货和购销的货都送，送到后，联营的货由顺平的代销员清点货确认后在销售单上打√确认，销售单上签的“杨”字就是我签的。6.证人王×证言：王×自2017年年底至2018年10月在顺平公司的联营点绿谷超市当代销员，负责收货与代销，销售单中的签名是王×本人所签。联营的货卖完之后就会联系顺平公司送货，王×没有参与过对账。绿谷超市质证认为：1.关于销售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顺平公司自行制作。2.关于合同供货支付明细与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合同供货支付明细系顺平公司自行制作，银行流水明细系个人账户，而不是公司账户，不能确定是双方之间供货、联营款项。3.关于视频资料，是顺平公司未经允许情况下录制的，对证据的合法性不认可，同时该视频资料并不能明确双方的账目。4.关于证人证言，可以证实联营的货物实际是由顺平公司自己的人员收货并经销，但不能证明实际经销数量。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顺平公司与绿谷超市之间的超市联营系超市方绿谷超市给销售商顺平公司提供柜台或经营场所，绿谷超市在顺平公司商品入店时不核查和登记数量，顺平公司派代销员参与商品销售，但销售活动由绿谷超市统一管理，商品销售的款项也由绿谷超市统一收取，在一个结算期间，绿谷超市按一定比例计算收取柜台或者经营场所费率的现在普遍超市联营模式。在这种联营模式下，双方在一定时期内的结算，是按照销售额来确定，销售款项由绿谷超市统一收取，顺平公司的代销员并不进行收款，故销售的数量与金额的账目由绿谷超市掌控。其次，根据已经由绿谷超市原法定代表人朱×签字确认的三张联营顺平粮油对账明细（2018.3.1-2018.3.31，2018.4.1-2018.4.30，2018.5.1-2018.5.30）以及由绿谷超市会计马×出具的顺平粮油凭据（2018.12.1-2019.8.31）可知，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双方没有对联营账目进行结算，而这期间绿谷超市在正常营业，因为销售账目由绿谷超市管控，故这段期间是否有联营营业额及具体销售数量和金额，应由绿谷公司提供账目予以举证证明。第三，顺平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销售单、送货司机证人证言、代销员证人证言、销售经理证人证言、视频资料，虽然均由顺平公司单方提供，但是视频资料中绿谷超市现法定代表人叶会龙并未否认联营销售款而仅仅表示不要再提该事项，同时，结合由绿谷超市会计马×签字的顺平粮油结算凭证，可以证明直至2018年12月顺平公司的商品仍在绿谷超市正常销售，而三位证人证言与销售单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在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联营供货的事实。根据上述，可以明确的是：本案联营合同中，供货数量由顺平公司管控，销售数量与金额由绿谷超市管控，故顺平公司无法提供由绿谷公司掌控的销售凭据及证据材料，同时，顺平公司也不可能强制要求绿谷超市在联营顺平粮油对账明细中签字确认，此即本案联营合同中双方交易存在的地位不对等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在本院释明绿谷超市进行举证证明销售数量及金额的情形下，绿谷超市均表示无证据提交，亦不能对此期间没有联营销售凭据作出合理解释，根据证明妨害规则，并结合顺平公司提供的书证、证人证言、视频资料，本院对顺平公司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对顺平公司所持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六份联营顺平粮油对账明细确认系由绿谷超市出具，对账明细金额计102933.45元，另有绿谷超市会计马×出具的结算凭据中确认的2018年12月的联营返款17070元，合计120003.45元，故绿谷超市应当向顺平公司返还的销售款项为120003.45元。综上，顺平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但未根据本案联营合同中当事人交易地位的优劣而分配举证责任，导致裁判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31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青海绿谷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西宁顺平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代销货款120003.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均由被上诉人青海绿谷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孙丰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马建霞附：本判决适用的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