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环太土特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 法定代表人：贺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勤，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秀华，女，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原审第三人：成都环太康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少城路**附** 法定代表人：贺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蓝，女。 上诉人四川环太土特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环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秀华、原审第三人成都环太康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环太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7民初9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环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四川环太公司与康秀华于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四川环太公司不应支付康秀华1000元；2.由康秀华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错误，本案应当追加青羊区川物天宝经营部（以下简称川物天宝经营部）为本案被告。一审已查明2013年4月22日，康秀华与川物天宝经营部签订了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上个人信息及签字均系康秀华，且康秀华的工资是由川物天宝经营部经营者李莉支付，故应认定康秀华与川物天宝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川物天宝经营部及李莉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2.康秀华要求确认与四川环太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康秀华最迟应在2014年4月21日前提起仲裁，其在2018年1月31日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过仲裁时效，依法不应支持。3.四川环太公司未收取康秀华押金，不应当返还其1000元。川物天宝经营部与四川环太公司签订了经销合同，要求收取川物天宝经营部1000元保证金，因康秀华当时是川物天宝经营部导购，故四川环太公司向其出具了押金条。在四川环太公司与川物天宝经营部结算时，已将川物天宝经营部所有押金退还李莉，且在仲裁阶段川物天宝经营部负责人李莉将1000元押金带到仲裁委，要求返还康秀华，但康秀华拒收。综上，请求支持四川环太公司上诉请求，驳回康秀华的诉讼请求。 康秀华辩称，1.康秀华与四川环太公司于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四川环太公司应当退还康秀华1000元工作责任金及利息。康秀华于2013年4月19日通过四川环太公司人事管理浦俊招聘进入公司，在《员工应聘须知》上明确了公司情况、上班地点、工资发放时间、工龄工资每满一年10元，以及公司扣员工1000元作为工作责任金（每月扣200元）。后四川环太公司与康秀华签订了一份空白合同并安排其于2013年4月22日去公司门店上班到2018年1月。2.四川环太公司出具的康秀华与川物天宝经营部的劳动合同是利用康秀华入职时所签空白合同伪造的。3.康秀华自入职后从未离职，2013年5月至2014年3月12日的工资均由四川环太公司员工郑文平发放，5张工作责任金收条均由郑文平所写并加盖四川环太公司财务专用章。4.2017年9月工资明细的工龄工资一项显示40元，按照四川环太公司规定工龄工资每年10元的规定，康秀华从2013年4月到2017年9月工作已满4年，故康秀华于2013年4月起就是四川环太公司员工。 成都环太公司述称，1.康秀华与川物天宝经营部于2013年4月2日签订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中康秀华的签字和笔迹其本人均予以认可，康秀华并明确拒绝鉴定，故该合同真实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康秀华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9月1日前都是与川物天宝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2.康秀华与成都环太公司是2017年9月1日建立的劳动关系，康秀华在一审时就拒绝对该劳动合同鉴定，故该劳动合同及劳动关系应得到法律保护。3.关于收取的1000元押金，仲裁阶段川物天宝经营部负责人李莉将上述押金带到仲裁委，康秀华拒不收取并要求由四川环太公司归还，而不是实际收款人李莉归还，故四川环太公司不应当承担退还押金的责任。 康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康秀华与四川环太公司在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9日期间与成都环太公司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四川环太公司支付2013年4月22日至2015年10月12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540元；4.判决四川环太公司退还押金1000元，并付利息300元；5.判决成都环太公司支付康秀华五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8000元（3600元/月×5个月=18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2月20日，川物天宝经营部与四川环太公司之间签订经销合同，协议有效期为2012年12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川物天宝经营部于2012年5月16日成立，并于2018年6月13日注销，李莉为该经营部的负责人。 2.2013年4月22日，康秀华与川物天宝经营部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4月22日至2018年4月21日，岗位为门店促销员。经一审法院询问，四川环太公司代理人刘鲁生陈述其提交经销合同复印件、劳动合同复印件上加盖鲜章为李莉在本案仲裁受理后加盖的。 3.2013年6月13日、2013年7月12日、2013年8月4日、2013年9月2日、2013年10月12日，四川环太公司先后向康秀华出具收据，合计1000元； 4.2017年9月1日，康秀华与成都环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1日。一审庭审中，康秀华申请对合同落款签名进行鉴定，后撤回了鉴定申请。2017年9月20日，成都环太公司向四川环太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其代为发放康秀华2017年9月工资以及2017年9月社会保险。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期间，成都环太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 5.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3月12日期间，案外人郑文平向康秀华先后转账11次支付工资。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8月12日期间，案外人李莉向康秀华按月转账支付工资。2017年10月13日，四川环太公司向康秀华转账支付工资。2017年11月起由成都环太公司向康秀华转账支付工资。2013年1月至2014年11月，四川环太公司为郑文平购买社会保险。 6.2015年8月至2018年1月，四川环太公司为龙春梅购买社会保险。龙春梅为宽窄店的店长，由其统一对康秀华等人进行考勤。 7.2018年1月7日至2018年1月30日期间，康秀华与浦俊之间就离职以及离职补偿问题进行沟通，本案相关内容：1.康秀华于2018年1月14日起未上班，以未购买社会保险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浦俊称李莉为四川环太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萍的助理。四川环太公司代理人刘鲁生经一审法院询问认可浦俊身份为其办公室员工，之后成都环太公司代理人亦认可浦俊的身份为成都环太工作人员，李莉之前系公司员工，已经离职，之后自己经营食品经营部。 8.康秀华于2018年1月31日向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四川环太公司于2013年4月起与其建立劳动关系；2013年至2017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000元；退还押金1000元；确认解除与其之间劳动关系；向其支付4个月经济补偿金12000元。2018年7月9日，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超期未结案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康秀华是否与四川环太公司之间在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10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本案四川环太公司提交经销合同、劳动合同以证明康秀华系与案外人李莉经营的川物天宝经营部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康秀华对此予以否认，认为其入职系浦俊招用，并不认识李莉，工作期间其签署过空白劳动合同，工资由四川环太公司工作人员郑文平向其转账支付，四川环太公司也向其支付过一个月工资以及购买社保。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环太公司虽提交川物天宝经营部与康秀华签订的劳动合同，但康秀华自述工作期间签署多份空白的劳动合同，从该合同文本看，除康秀华个人信息与签名外内容由他人填写，合同落款处康秀华未签署时间且亦未按照落款标注文本逐页签字。结合已查明事实，康秀华工作岗位为导购员，其销售的是四川环太公司产品，工作责任金由四川环太公司收取后向其出具押金条，工资报酬一段时期内由四川环太公司工作人员郑文平发放。虽李莉个人在郑文平离职后向其转账发放工资至2017年8月，但鉴于四川环太公司、成都环太公司之间相互关联以及在工作人员、店销人员存在交叉用工情况。故参照《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确定与康秀华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为实际向其履行用人单位义务的四川环太公司而非李莉经营的川物天宝经营部，故对康秀华主张2014年4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与四川环太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对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0月12日，结合已查明的康秀华与成都环太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成都环太公司向四川环太公司出具的代付工资与代缴社保的函以及成都环太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转账记录，康秀华主张与四川环太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康秀华提交的收据上有四川环太公司工作人员郑文平的签字以及加盖四川环太公司财务章，故一审法院对康秀华请求四川环太公司退还押金1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康秀华请求四川环太公司向其支付2013年4月22日至2015年10月12日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争议申请仲裁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康秀华于2018年1月31日提出上述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康秀华主张成都环太公司相关诉讼主张，与其仲裁申请事项不存在必要关联性，因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康秀华应另行提起仲裁申请，本案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环太公司与康秀华之间于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四川环太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康秀华1000元；三、驳回康秀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 二审审理中，康秀华提交了以下证据：四川环太公司《新员工入职须知》、2017年3月16日、9月、10月工资表，拟证明其从2014年至2017年是四川环太公司的员工，四川环太公司提交的康秀华与川物天宝经营部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与成都环太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虚假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四川环太公司认为康秀华未提交原件，无法核实，内容也不清楚。成都环太公司质称，《新员工入职须知》一审已提交，不属新证据，也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一审时也未提交原件。对工资表的三性不予认可，无法核实证据来源，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结合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 本案二审期间，四川环太公司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2013年4月至2017年期间员工的工资表。二审另查明，康秀华提交的四川环太土特产门店2017年9月、10月工资表载明康秀华的工龄工资为40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康秀华与四川环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康秀华要求确认该期间与四川环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2.四川环太公司应否退还康秀华押金1000元。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2013年4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康秀华与四川环太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四川环太公司主张在上述时间段康秀华系与川物天宝经营部建立劳动关系，并提交经销合同、2013年4月22日川物天宝经营部与康秀华签订的劳动合同予以证明。康秀华对四川环太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主张其是为四川环太公司提供劳动。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康秀华工作岗位为导购员，销售的是四川环太公司的产品，2013年5月13日至2014年3月12日期间的工资均是由四川环太公司的工作人员郑文平向康秀华转账支付，四川环太公司对为何系其工作人员向康秀华支付工资并未作出合理的解释。虽然从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8月12日期间由案外人李莉向康秀华转账支付工资，而李莉系川物天宝经营部的负责人，但根据审理中康秀华与浦俊之间就离职以及离职补偿问题进行沟通中浦俊称李莉系四川环太公司法定代表人助理的相关内容，以及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李莉与四川环太公司之间并非如四川环太公司所述的仅是经销关系，故本案中不能仅以劳动合同来确定用工关系，而应结合相关证据来确认与康秀华建立用工关系的主体。二审中，康秀华提交工资表以证明其在四川环太公司的工龄为4年，虽然其提交的工资表系复印件，但因四川环太公司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工资表予以印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康秀华的入职时间并结合工资表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康秀华2014年4月22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与四川环太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对四川环太公司提出应当追加川物天宝经营部参加诉讼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四川环太公司提出康秀华要求确认上述时间段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因康秀华一直从事门店促销员至2018年1月，而四川环太公司、成都环太公司之间相互关联以及在工作人员、店销人员存在交叉用工情况，因此，康秀华于2018年1月31日申请仲裁主张相关权利并未超过仲裁时效。 （二）关于四川环太公司应否退还康秀华押金1000元的问题，康秀华提交的收据上有四川环太公司工作人员郑文平的签字，并加盖了四川环太公司财务章，四川环太公司称系川物天宝经营部缴纳的押金，但该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四川环太公司关于不应退还康秀华押金1000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四川环太公司退还康秀华押金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四川环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四川环太土特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人员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滕 洁 审判员 崔俊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董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