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9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梁科智，男，199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炫儒，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北京市中银（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昌乘，男，198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丽明，广西济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罗南，男，199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一审第三人：童建光，男，199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流市。 上诉人梁科智因与被上诉人谢昌乘及一审被告罗南、童建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科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88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二、三项，并依法改判。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承担本金归还及支付利息义务， -2- 一审法院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之规定，本案明显有悖于民间借贷常理，不符合借贷关系成立条件。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经济往来，且双方也并不相识，不存在借贷的基础关系。被上诉人所谓三次通过一审第三人转款给上诉人的金额均非被上诉人转给一审第三人的初始金额不一致，严重不符合借贷习惯。被上诉人第一次通过一审第三人罗南10万元，罗南又转款给上诉人9.2万元，中间差价8000元；被上诉人第三次转款给一审第三人童建光6.6万元，童建光当日又转款5.3万元给一审第三人罗南，罗南旋又转款42990元给上诉人。这三笔被上诉人所谓转款与实际金额相差31010元，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明显不符，一审法院只是查明了转款数额，却没有对转款的性质进行查明。其次，上诉人与一审第三人罗南、童建光等人有多笔经济往来，上诉人转款给罗南、童建光等人的数额完全超过了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的借款，一审法院对此没有进行查明和认定。即使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事实成立，则上诉人转给一审第三人的款项明显多于被上诉人所转，故上诉人事实上也已经偿还完毕款项，不存在仍欠钱的事实。另外，即使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事实成立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的实际借款与借条款项不一致，系被上诉人预先扣除高额利息的砍头息行为。短短16日上诉人需偿还本金的20%的利息。根据合同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及《（2018年）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依法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规定：符合下列条件两项以上，案件数达到第1、2项规定一半以上的，也可认定为职业放贷人（1）借条为统一格式的；（2）被告抗辩原告并非实际出借人或者原告要求将本金、利息支付给第三人的；（3）借款本金诉称以现金方式交付又无其他证据佐证的；（4）交付本金时预扣借款利息或者被告实际支付的利息明显高于约定的利息的；（5）原告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或到庭应诉时对案件事实进行虚假陈述的。本案中，被上诉人转账给一审第三人再转款给上诉人的过程中，预先扣除髙额利息，上诉人也进行抗辩被上诉人并非实际出借人，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述 -3- 足以说明被上诉人系非法职业放贷人，已经涉及刑事犯罪，请求法院移交公安部门侦査。再次，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査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本案证据链并不充分，案件事实仍需被上诉人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目前存在以下法院未查证的事实，即被上诉人借款来源、主张之借款为何要通过一审第三人转账给上诉人、为何转账时不签署借条及上诉人转款给一审第三人罗南、童建光的转账系已经抵消借款的事实。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未能査清,査清上述问题,是本案借贷关系是否仍真实存续的关键，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判决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是不公平的。 谢昌乘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是公正的，应当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中谢昌乘与梁科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梁科智借到谢昌乘的款项共计174000元。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谢昌乘与梁科智之间存在借款的的事实，谢昌乘在一审中如实陈述借款的经过，一审第三人罗南、童建光也如实陈述了谢昌乘与梁科智存在借款的事实；再结合谢昌乘一审提交的证据转账记录、借条证实梁科智借到谢昌乘款项174000元的事实；及证据聊天记录、还款记录及录音证实谢昌乘多次向梁科智催款，梁科智向谢昌乘偿还部分借款的事实，以上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谢昌乘与梁科智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正确、公正，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梁科智提起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梁科智的上诉请求。梁科智在上诉状事实与理由第二页第二段第三行“即使法院认为民间借贷事实成立，则被告转给第三人的款项明显多于原告所转，故被告事实上也已经偿还完毕款项，不存在仍欠钱的事实。”这一句话已经充分的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梁科智本人也承认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已经偿还了本案的借款174000元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已经偿还了本案的借款。至今为止，梁科智没 -4- 有偿还本案的借款，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已经偿还本案的借款。综上，梁科智借到被上诉人本金174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 一审第三人童建光陈述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罗南未作陈述。 谢昌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梁科智偿还借款本金174000元及相应利息给谢昌乘，利息的计算：以174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本案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梁科智支付谢昌乘已支出的律师费5000元；3.案件的诉讼费用由梁科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昌乘与罗南、童建光是朋友关系，谢昌乘通过罗南、童建光介绍与梁科智认识，梁科智以经营生意急需资金为由向谢昌乘提出借款。谢昌乘是通过罗南、童建光作为中间人转款的方式借款给梁科智，第一次，谢昌乘于2019年9月3日先汇款10万元给罗南，罗南再于当日将9.2万元转给梁科智。第二次，谢昌乘于2019年9月12日汇款3.3万元给童建光，童建光于当日再汇款3.3万元给梁科智。第三次，谢昌乘于2019年9月13日汇款6万元给童建光，童建光于当日汇款5.3万元给罗南，罗南再于当日汇款42990元给梁科智，梁科智通过第三人共收到谢昌乘的借款是167990元。梁科智于2019年10月8日书写《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今借到谢昌乘174000元，于2019年10月24日还清”，梁科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梁科智于2020年3月至5月通过手机微信和支付宝共转款18000元给谢昌乘（分别在2020年的3月17日转款5000元、3月18日转款2000元、3月23日转款7000元、2020年4月1日转款2000元、5月17日转款500元、5月23日转款1500元）。梁科智与罗南、童建光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谢昌乘通过手机电讯联系的方式多次向梁科智追讨欠款，双方就欠款的偿还方式进行了协商。 一审法院认为，谢昌乘通过第三人向梁科智汇出了借款，梁科智借到款后书写了《借条》给谢昌乘，借条明确了借款的金额和还款期限，还款期满后，谢昌乘、梁科智就还款的方式进行多次电话沟通协商，梁科智也偿还了18000元给谢昌乘，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确实充 -5- 分，梁科智向谢昌乘借贷的事实清楚，梁科智向谢昌乘借到174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该院予以认可。梁科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借条》是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的，因此对梁科智认为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和敲诈勒索刑事犯罪的答辩主张，该院无法认定。谢昌乘诉讼请求借款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但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就借款约定了利息，梁科智也对利息支付予以否认，双方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因此，该院认定谢昌乘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谢昌乘、梁科智既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没有约定逾期利率，借款逾期梁科智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本院确定梁科智应从2019年10月25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谢昌乘。梁科智已偿还谢昌乘的18000元，按照还款时间先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超出部分偿还本金，经核算至2020年5月23日梁科智尚欠谢昌乘的本金为161922.6元，计算方法如下：梁科智2020年3月17日、18日两天转款7000元，2019年10月25日至2020年3月18日共146天时间，4176元（7000-174000×6%×146÷365）支付利息，2824元（7000-4176）偿还本金；梁科智2020年3月23日转款7000元，2020年3月19日至23日共5天时间，140.69元[（174000-2824）×6%×5÷365]支付利息，6859.31元（7000-140.69）偿还本金；梁科智2020年4月1日转款2000元，2020年3月24日至4月1日共9天，243.1元[（174000-2824-6859.31）×6%×9÷365]支付利息，1756.9元（2000-243.1）偿还本金；梁科智2020年5月17日转款500元，2020年4月2日至5月17日共45天时间，应支付的利息为1202.5元[（174000-2824-6859.31-1756.9）×6%×45÷365]，500元转款不足支付利息；梁科智2020年5月23日转款1500元，2020年5月18日至23日共6天时间，862.83元[（1202.5-500）+（174000-2824-6859.31- -6- 1756.9）×6%×6÷365]支付利息，637.17元（1500-862.83）偿还本金。因为没有双方约定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对谢昌乘要求梁科智承担案件律师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科智偿还借款本金161922.6元给谢昌乘。二、梁科智从2020年5月24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谢昌乘。三、驳回谢昌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元，减半收取计1940元（谢昌乘已预交），由梁科智负担1500元，谢昌乘负担4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谢昌乘于2019年9月3日、12日、13日通过一审第三人罗南、童建光向梁科智转款167990元。双方最初有投资的意向，且梁科智亦有分红给谢昌乘，后谢昌乘退出投资。同年10月8日，谢昌乘、梁科智双方在一审第三人童建光在场的情况下进行结算，结算后梁科智立写涉案《借条》给谢昌乘收执。 还查明，就本案款项，谢昌乘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梁科智归还借款本息。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双方达成还款意向，谢昌乘于同年3月24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同年3月30日作出（2020）桂0981民初429号民事裁定准许谢昌乘撤诉。撤诉后，梁科智于同年3月至5月向谢昌乘归还借款18000元。因梁科智未继续还款，谢昌乘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谢昌乘与梁科智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谢昌乘与梁科智之间在本案中的经济往来，虽通过谢昌乘先转账给一审第三人罗南100000元、童建光33000元、60000元，再由一审第三人罗南、童建光向梁科智转账完成，梁科智收到款项167990元，但经谢昌乘与梁科智双方进行结算，梁科智于2019年10月8日立写涉案《借条》给谢昌乘收执，并于2020年3月 -7- 至5月期间向谢昌乘还款18000元，至此，双方之间已形成借贷合意，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谢昌乘与梁科智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梁科智上诉主张其与谢昌乘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涉案借款本金的问题。本案中，梁科智于2019年9月3日、12日、13日通过一审第三人罗南、童建光分三次向谢昌乘借款167990元。同年10月8日，经双方结算，梁科智向谢昌乘出具涉案《借条》，该《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谢昌乘174000元，于2019年10月24日还清”的内容，梁科智在上述借条上签名并捺手印。结合谢昌乘与梁科智在借贷本案借款之初，曾有投资意向的事实，谢昌乘与梁科智之间的结算应有其他经济往来因素在其中，才形成涉案《借条》中双方确认的借款174000元的事实。排除梁科智有在被胁迫情况下立写借条的因素，梁科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立写借条的法律后果，故上述《借条》的立写应为梁科智自愿所为。至此，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74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梁科智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已扣除了砍头息实际交付167990元，即使认定存在借贷关系也仅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67990元的证据不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梁科智支付给罗南、童建光的款项应否为归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梁科智在上诉中自认其与一审第三人罗南、童建光之间存在有多笔经济往来，既然其与一审第三人罗南、童建光之间存在经济往来，那么在无其他证据佐证其支付给一审第三人罗南、童建光的款项即为归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梁科智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梁科智曾有直接向谢昌乘归还本案借款18000元的事实，其若是归还本案借款，完全可以继续向谢昌乘直接支付款项，而无须绕过一审第三人罗南、童建光去向谢昌乘归还本案借款。故梁科智向一审第三人罗南、童建光支付的款项不属于归还本案借款，谢昌乘对此亦予以否认。梁科智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科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 -8-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梁科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江永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莫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