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军，男，197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方伟，山东宪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朐县九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临朐县九山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吴艳，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军，山东德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秀军因与被上诉人临朐县九山镇人民政府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秀军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撤销沂水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3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地块二土地权属清晰，不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挖山毁林的侵权事实清楚，应向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地块二从历史上至今也一直由侯家官庄及村民占有使用，侯家官庄村委的承包合同和上诉人转包合同中土地范围也明确包含该地块，上诉人从2015年合法转包后，即采取铁丝网、水泥杆防护，进行经营管理，对此被上诉人及临界村也一直未提异议。最高院类似判决也认为原则上应将争议土地确权给长期管理使用土地的一方。换地协议中第四条约定“公路边排水沟以外有侯家官庄村栽树，谁栽归谁所有”，也能够看出，当时修路占地外的土地由侯家官庄村实际管理使用。2004年2月10日，由双方政府牵头，侯家官庄村与东苇场村签订了土地权属边界协议书，由边界邻村指界人、法定代表人、土地调查人员签字、村委盖章，并载明经现场调查，双方共同确认无异。该土地权属边界协议书明确载明涉案的地块二在侯家官庄村范围之内。上诉人确认诉求并非是确认与临朐县九山镇政府的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争议，而是认为临朐县九山镇政府修路侵害了上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案件争议不属于使用权归属争议，而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临朐县九山镇人民政府辩称，案涉地块二土地不属于侯家官庄村所有，该地块在换地和修路协议中已经明确归属山南××村××路，只是由于资金原因，修路宽度未能一次性到位，期间有侯家官庄村民无偿使用；本案首先应审查对案涉土地是否拥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权属不明确，不能认定财产权益的合法性。王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临朐县九山镇人民政府立即停止侵害行为；2.判令临朐县九山镇人民政府赔偿侵占王秀军林地给王秀军造成的经济损失30万元；3.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朐县九山镇人民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临朐县九山镇人民政府改扩建九山镇九抬路，新修路基于原始路进行修建，原始路宽4米，拓宽至6-8米，施工过程中侵占了本案的两地块。王秀军向一审法院申请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对其被毁损山林的损失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临沂恒泰森林资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2020年6月10日、2020年6月20日该公司在双方均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了现场勘验，现场属临朐县九山镇九抬路改扩建工程，涉案地块有两块，呈南北方向分布，其中地块一位于北侧，定位为东经188.503913度，北纬36.1122114度，地块二位于南侧，定位为东经118.499535度，北纬36.108045度。地块一总面积3165.64平方米，原始路长306.31米，宽4米，面积为1225.24平方米，经计算，被毁损土地面积为1940.4平方米，2.91亩；地块二总面积7079.35平方米，原始路长508.99米，宽4米，面积为2035.96平方米，被毁损的土地面积为5043.39平方米，7.57亩。花费评估费80000元。另查明，一审法院依王秀军申请到沂水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调取了2004年2月沂水县××镇××村与临朐县九山镇王庄村、苇场村的《土地权属界限协议书》各一份，该两份协议书均加盖村章，并由村法定代表人签字或盖章，指界人、调查人员签字。并对该两份协议书中的指界人王兆伍、侯元田、沂水县××镇××村时任法定代表人侯元桂及调查人员马瑞华做了调查笔录。查明，该两份协议书是2003年全国地籍调查时，经协议双方调绘、接边、吻合村界后达成的。另查明，地块一位于沂水县与临朐县边界，起止点与侯家官庄村与王庄村的《土地权属界限协议书》所附图及文字说明中的从山体与路的交汇点开始经过拐点2到拐点3的一段一致。该路段以路中心为界，地块一被毁损部分即为向沂水界扩展的部分。地块二为沂水县××镇××村境内的九抬路路段。九山镇政府提交的1993年12月20日，沂水县侯家官庄村与临朐县抬头村、涝洼村、小尧峪村、东苇场村、西苇场村代表达成的《修路占地双方协商处理意见》载明：九山镇山南五村积极要求修路，镇党委、政府同意修路，路线经过沂水县××乡××侯家官庄村山林一段，长520米，宽15米，计11.7亩。经侯家官庄村和山南五村村干部共同协商达成处理意见，一、土地利用地换地的办法，侯家官庄村将抬头西南山荒坡地一片和天水桥子前占地11.7亩，共计200亩左右的山荒划给南五村所有，南五村将涝洼村东北山可耕地划给侯家官庄25亩地，归侯家官庄所有。（孬好不讲）二、地面附属物全部是刺槐树，没有成材林，经双方协商南五村补贴侯家官庄村现金4100元正。一次付清，树由侯家官庄村负责砍掉，不能妨碍修路施工，四、公路修好后，不准在路面上栽树，公路边排水沟以外，由侯家官庄村栽树，谁载归谁所有。……另查明，涉案两被毁损地块系原告从沂水县××镇××村多位村民处转包而来。被毁损地块一位于王秀军从侯发旺处转包的林地内。2015年4月29日，侯发旺从沙沟镇侯家官庄村民委员会处承包包含该地块的山林58亩，承包期三十年，从2015年4月29日起至2045年4月29日止。承包费共72000元，分五次付清，分别于2015年4月29日、2021年4月29日、2027年4月29日、2033年4月29日、2039年4月29日支付，每次支付14400元。另合同第七条约定，承包期内如遇国家政策调整或山场被国家征用，侯发旺必须无条件服从，从征用之日起，本合同自行终止，侯家官庄村按上级赔偿总金额的10%提成。2018年1月6日，侯发旺将上述山林转包给王秀军，转包期限为27年，自2018年1月6日止2045年5月1日止。转包款每六年一付，分5次付清，前六年的价格为60000元，2021年后，其余四次价格按侯发旺与村委所签合同价格，由王秀军直接付给村委。转包期间的柴林收益归王秀军所有。在合同履行期内，若遇有关部门依法征地，本合同自动解除，征地收益归王秀军所有。另沂水县××镇××村民委员会和侯发旺均出具证明，被毁损地块一上的树木归王秀军。一审法院认为，侵害财产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首先，王秀军起诉要求赔偿其损失，其应当先举证证明其系涉案财产合法权利人，系被侵权人。对被损毁地块一，根据王秀菊举证系其从侯发旺处转包的，而侯发旺系从沙沟镇侯家官庄村民委员会处承包，根据一审法院从沂水县自然资源与规划局调取的2004年2月沂水县××镇××村与临朐县九山镇王庄村的《土地权属界限协议书》中确定的边界可知，该地块位于沂水县××镇××村境内，且九山镇政府在庭审中也认可系向沂水界方向拓宽了。九山镇政府对该《土地权属界限协议书》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证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王秀军作为该地块的山林承包经营人、地上树木的所有人对其损失要求赔偿并无不当。对地块二中被毁损山林，位于沂水县××镇××村境内，但九山镇政府提交了1993年的换地协议以证实九抬路侯家官庄村山林一段长520米，宽15米，共11.7亩已归临朐县九山镇山南五村。那么被毁损地块二是否完全包含于该11.7亩，15米的边界在何处，并不明确，该地块属于沂水县××镇××村还是临朐县九山镇山南五村原被告双方存在争议，王秀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被毁损地块二的合法权利人，故王秀军要求赔偿被毁损地块二的土地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该地块上树木的赔偿，因九山镇政府提交的1993年的换地协议中约定地面附属物刺槐树由南五村补偿侯家官庄村现金4100元，树由侯家官村负责砍掉。因九山镇政府主张换地15米宽，路仅修了4米宽，其余山林没有用到，那么其余山地上的刺槐有没有被砍掉，本案中被告毁损的刺槐系换地后砍掉又自然分生的还是未砍掉的不明，王秀军是否是该地块上刺槐的合法所有权人，证据不足，故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被毁损地块二中的铁丝网、水泥柱、围墙为王秀军设置，被毁损后王秀军要求赔偿，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次，王秀军要求赔偿其财产损失应当举证证实九山镇政府系侵权人。根据王秀军提交的证据结合九山镇政府提交的1993年换地协议，王秀军要求九山镇政府停止侵害、赔偿损失并无不当。最后，王秀军应当举证证实其因九山镇政府的侵权行为遭受的财产损失价值。临沂恒泰森林资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确定被毁损地块一的面积为2.91亩，九山镇政府抗辩评估公司在计算被毁损土地面积时仅减去4米硬化路面，没有扣除2米的路肩及排水沟，一审法院认为，通常山区道路除硬化路面还包含路肩和排水设施，九山镇政府主张扣除该部分面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扣除2米过宽，结合本案道路等级、原始路宽及周边地形，扣除1米为宜，即306.31平方米，0.46亩，扣除后为2.45亩。王秀军主张道路的边沟等也在其的承包范围内，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九山镇政府关于土地使用单价过高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评估公司以400元为基数，系根据现场土地类型情况，参照当地土地承包近期市场平均价格作出。九山镇辩称邻近山林的承包地价基本在20-30元/亩/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王秀军提交的承包合同中的价格系双方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的，因双方意思自治，可能并不与市场价格一致。虽然承包合同中的承包价格一直未上涨，但实际承包价格比2015年有所上涨。以承包合同中的价格确定原告承包地的损失并不准确。该承包合同中的价格现低于400元/亩，若高于400元/亩，是否也要以承包合同中的价格为准。故对被告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九山镇政府抗辩的评估公司以《临沂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为依据不当，一审法院认为，该标准是按照胸径大小将树木分为不同的规格类别，分别使用不同的价格标准，评估公司也是对选取地块上的刺槐胸径予以测量，数量予以统计，根据胸径大小使用相应规格的价格乘以各自的数量得出总值。与刺槐是人工栽植还是历史形成的无关，与长在山林地还是村庄和耕地中无关，与生长速度和存活率也无关，故对九山镇政府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九山镇政府抗辩的评估公司选取的四块标准地不当，一审法院认为在现场周围林相无差异的情况下评估公司在现场周围随机抽取四块标准地以此来确定被毁损地块上的苗木损失并无不当，且抽取四块标准地时双方相关人员均在场，故对九山镇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评估公司做出评估报告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九山镇政府提出的重新评估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经计算，确定王秀军的损失为：土地使用价值324841.57元/10.48亩×2.45亩=75941元，刺槐为2.45亩×7433元/亩=18211元。被毁损地块二中铁丝网12480元、水泥柱4000元、围墙780元。评估费被告负担21221元，以上共计132633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结果：一、临朐县九山镇人民政府立即停止对王秀军从侯发旺处转包的沂水县侯家官庄村山林的侵害行为；二、临朐县九山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秀军经济损失132633元；三、驳回王秀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秀军负担3236元，临朐县九山镇人民政府负担256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地块的被毁损山林，虽位于沂水县××镇××村境内，但临朐县九山镇人民政府提交的1993年的换地协议，能够证实因当时因修路换地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九抬路侯家官庄村山林一段长520米、宽15米，共11.7亩已归临朐县九山镇山南五村，符合换地协议。案涉的被毁损地块是否完全包含于该11.7亩，宽15米的边界在何处，并未明确，对该地块是属于沂水县××镇××村还是属于临朐县九山镇山南五村，尚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定王秀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系被毁损地块的合法权利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秀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王秀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