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谊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金海公路****楼**。 法定代表人：邱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美时馨颜国际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鲁店店文化街******** 法定代表人：黄春艳，职务不详。 上诉人上海谊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谊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美时馨颜国际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时馨颜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上海谊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中、郑航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美时馨颜公司，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谊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海谊羽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成都金怡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怡源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3月6日代上海谊羽公司向美时馨颜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春艳转款23笔共计1126840元，一审中上海谊羽公司不仅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更提交了对应客户入账通知，其中均明确载明系上海谊羽公司所支付保证金。该款项应当认定为上海谊羽公司所支付的保证金款项，而非一审法院认定金怡源房地产公司与美时馨颜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2.上海谊羽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销售确认书》实际系上海谊羽公司向合作商铺所在商业综合体的管理人成都世豪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豪资产管理公司）借阅取得原件，该《销售报表》统计并非上海谊羽公司单方面制作，而是具有客观性，能够证明商铺的盈利款项。一审法院在美时馨颜公司未作答辩的情况下，径行否认该证据真实性，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上海谊羽公司并非未达成合同中约定的对货品进行清点、对账结算的义务，而是由于这些工作需要美时馨颜公司的牵头才能完成。美时馨颜公司直接撤离致使清算工作无法展开，在合作终止后上海谊羽公司多次向其发函催促，但美时馨颜公司却故意回避，并未答复，美时馨颜公司故意阻却“退还保证金”条件达成，应当视为条件已经成就，美时馨颜公司应当向上海谊羽公司退还保证金。 美时馨颜公司缺席本案二审诉讼。 上海谊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美时馨颜公司退还品牌保证金100000元、道具保证金436240元、商品保证金1090600元，合计1626840元；2.请求判令美时馨颜公司向上海谊羽公司支付尚未分配利润165792.9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4日，上海谊羽公司与案外人金怡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上海谊羽公司从金怡源房地产公司处承租位于成都市剑南大道中段998号的成都××购物中心××层××号商铺，用于经营“Ｉａｍ心悦生活馆”，租赁期限为2017年2月15日至2023年3月31日。同日，上海谊羽公司、美时馨颜公司与金怡源房地产公司签订《世豪广场购物中心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美时馨颜公司承诺对上海谊羽公司与金怡源房地产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所涉的相关内容保密。 2017年，上海谊羽公司（乙方）与美时馨颜公司（甲方）签订《联营合作协议》一份，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案涉店铺品牌商标在中国的授权使用者，包含知识产权。2.乙方自愿与甲方联营合作，甲方授权乙方在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街××号××广场××平米）开设“Ｉａｍ心悦生活馆藏”门店，甲乙双方与世豪广场就该项目签订三方租赁协议。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经营结果，联营店铺均称为‘合作店铺’。3.甲方根据乙方所提供店铺区域的情况为合作店铺提供货品，并提供基础货架。乙方承担所有装修费用。店铺经营中产生的经营费用都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运营费用、房屋租金、员工宿舍租金、水费、刷卡手续费等）。4.货架费用和首批商品清单及价值明细表，乙方需在合作店铺开业后三日内签字认可，作为本合同附件，具备法律效应。5.甲方为乙方提供开业道具及根据销售需求调整的道具，乙方需按照500元／平米的标准缴纳道具保证金共计436240元，保证金不计息，合同到期时返还。如乙方在店铺合同期正常营业，则甲方无偿提供，合作到期后，由甲方进行处理；如店铺中途或提前关闭，则乙方需承担所剩未到期时间货架的费用，货架费用具体清单在店铺装修完毕五个工作日内由甲乙双方签字认可作为合同附件。关于联营分成营业额结算。联营分成及保证金：店铺开业起6个月内（按自然月计算），店铺人员费用由甲方承担（员工招聘由乙方负责），店铺销售额的68%由甲方享有，剩余32%由乙方享有。从店铺开业后第七个月起，工资由乙方承担，店铺销售额的52%部分由甲方享有，剩余48%的部分由乙方享有；经双方协商确认，本条最终由甲方视实际经营情况确定是否执行。合同签订后，乙方按以下标准向甲方支付保证金，保证金不计息，具体支付时间如下：（1）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合作保证金50万元，（2）剩余保证金乙方在商场租赁合同签订后一周内付清；合同结束后，乙方按照要求拆除装修、办理完结算手续、营业执照注销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退还保证金。按照实际租赁面积，保证金按照以下金额收取（人民币）：品牌保证金：100000元；道具保证金436240元；商品保证金 1090600元，合计1626840元。合作期限：以实际合作项目场地租赁协议时间为准，自2017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乙方不得再经销授权品牌的货品，由双方清点库存货品，库存货品由乙方退还甲方，运费乙方承担。合同期满后，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且已按照本合同的要求履行全部义务，及联营店铺的义务后，双方结清账款与各项费用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保证金退还（保证金不计利息）”。2017年1月26日，美时馨颜公司向上海谊羽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据》载明收到上海谊羽公司品牌保证金10万元、道具保证金40万元，共计50万元。 2018年1月2日，世豪资产管理公司作为上海谊羽公司承租的前述商铺的出租人，承接前述案外人金怡源房地产公司的权利义务。 后上海谊羽公司在该商场经营，因其经营的店铺销售业绩不佳，房屋出租人即世豪资产管理公司依照其与上海谊羽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于2018年6月20日解除其与上海谊羽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上海谊羽公司在2018年6月29日前撤除相关商品及道具。 2018年6月22日，上海谊羽公司向美时馨颜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函》载明：“甲乙双方联营合作以来，店铺销售最高业绩43万，最低19万，业绩没有达到预期效果。对于我司来讲，支付商场租金物业都已成问题；“心悦”店铺对于商场而言，业绩不达标，坪效太低，一直无任何措施整改。现于2018年6月21日对我司世豪心悦店铺打围停止营业，要求我司在2018年6月29日前撤出店铺货品及相关道具进行交铺。我司已无经营场地，无法继续合作，货品归属权是贵司，请贵司安排人员对店铺进行清算交接，退还我司缴纳的所有保证金。”2018年7月23日，上海谊羽公司向美时馨颜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美时馨颜公司退还保证金，办理店铺交接手续。 一审庭审中，上海谊羽公司为证明其向美时馨颜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626840元，举出金怡源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向美时馨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春艳”的银行转款记录23笔共计1126840元；世豪资产管理公司于2017年1月26日向美时馨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春艳”的8笔转款共计500000元，以及美时馨颜公司向上海谊羽公司出具的500000元保证金的收款收据；同时，上海谊羽公司举出其单方制作的2017年6月、7月及2018年6月的《销售确认书》，打印的2017年6月、7月及2018年6月《心悦成都店营业收入分成清单》，以此证明美时馨颜公司应向其支付2017年6月、7月及2018年6月的盈利收入。上海谊羽公司在一审中当庭陈述称，其向美时馨颜公司发出《告知函》后，上海谊羽公司并未对店铺的货物、货架等进行清点，亦未对利润等进行结算；上海谊羽公司现已将店铺清空腾退给出租人。 一审法院认为，上海谊羽公司与美时馨颜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系合同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执行。现上海谊羽公司称其已发函解除与美时馨颜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要求美时馨颜公司退还其已经缴纳的保证金1626840元。但上海谊羽公司举出的证据中，仅有美时馨颜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能证明美时馨颜公司收到上海谊羽公司缴纳的保证金500000元；上海谊羽公司举出的金怡源房地产公司于2017年3月6日向美时馨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春艳”的转款23笔共计1126840元的银行流水，该证据系案外人金怡源房地产公司与“黄春艳”的交易往来，并不能证明该款项系上海谊羽公司向美时馨颜公司支付的保证金。故一审法院依据上海谊羽公司举出的证据，仅能认定上海谊羽公司向美时馨颜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0元，对上海谊羽公司称其向美时馨颜公司共支付保证金162684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同时，按照上海谊羽公司与美时馨颜公司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协议解除后，双方需对货架、货品进行清点，对账结算无误，确认上海谊羽公司已经履行完毕自身的义务后，美时馨颜公司方能向上海谊羽公司全额无息退还保证金，现上海谊羽公司未举出证据证明其对商铺撤离前进行了相关的货品清点以及账目核算等，尚未达到《联营合作协议》约定的美时馨颜公司向上海谊羽公司退还保证金的条件。综上所述，上海谊羽公司请求美时馨颜公司退还保证金1626840元之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上海谊羽公司要求美时馨颜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6月、7月及2018年6月期间的营业利润之主张，因上海谊羽公司举出的《销售确认书》及《营业收入分成清单》均为其自行制作或者打印的清单，不能据此认定该数额为上海谊羽公司与美时馨颜公司经核算一致的盈利分成。故对上海谊羽公司要求美时馨颜公司向其支付营业利润165792.99元之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海谊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3元，由上海谊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海谊羽公司除对一审庭审中自己陈述记录错误的“利润进行计算”应当为“营业收入分成进行计算”有异议外，对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上海谊羽公司提交以下新证据：1.世豪资产管理公司与案外人就案涉店铺签订的两份《租赁合同》，拟证明案涉店铺从2018年6月起已经重新租赁给案外人，上海谊羽公司与美时馨颜公司之间的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2.2020年7月8日上海谊羽公司出具的《关于确认解除及相关事项的函》，以及向美时馨颜公司送达的EMS邮单，拟证明上海谊羽公司于2020年7月10日再次发函确认双方《联营合作协议》解除，并要求返还保证金和联营分成。3.金怡源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户通知23份，拟证明金怡源房地产公司确认2017年3月6日分23笔向美时馨颜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春艳个人账户支付的1126840元均系代上海谊羽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且每笔付款均有附言“上海谊羽借款支付心悦第二次保证金”。4.世豪资产管理公司内部《工作请示会签表》及10张中国农业银行客户收付款入户通知，拟证明上海谊羽公司向美时馨颜公司支付的首笔保证金50万元，同样也是由世豪资产管理公司向黄春艳个人账户支付。5.《世豪广场购物中心室内商铺物业管理协议》及《世豪广场POS数据采集合同》，拟证明销售数据由世豪资产管理公司采集，销售报告收入具有真实性；6.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世豪资产管理公司统计的《销售报表》14份，拟证明合作店铺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总销售收入为4157089.48元，按照32%的比例计算,上海谊羽公司应得联营分成款为 1330268.63元，扣除部分手续费和差旅费后,上海谊羽公司实际应分配金额为1241606.68元；7.租金发票七份，拟证明上海谊羽公司支付租金的情况，与世豪资产管理公司统计的销售额收入的10%相符，说明世豪资产管理公司提供的销售额金额是真实准确的；8.《项目明细账》及银行转款流水记录，拟证明美时馨颜公司实际支付的分配款为1075813.69元，剩余165792.99元未支付；9.《心悦成都店营业收入分成清单》25份，拟证明上海谊羽公司与美时馨颜公司合作期间按月对销售额分配，上海谊羽公司应分配金额以及扣款的情况。10.金怡源房地产公司工作人员刘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金怡源房地产公司受上海谊羽公司委托向美时馨颜公司支付保证金。 美时馨颜公司未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诉讼，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以上证据经本院审查后认为：证据1系案外人之间签订，与本案争议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并无美时馨颜公司签收该函件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与证据10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均予以采信。证据4与一审法院认定美时馨颜公司已收取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一致，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与本案争议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6、7、8、9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上海谊羽公司与世豪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之间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条，故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 1.2017年1月26日，上海谊羽公司通过世豪资产管理公司的银行账户，分10笔向黄春艳转账支付保证金共计50万元。同日，美时馨颜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收到上海谊羽公司品牌保证金10万元、道具保证金40万元，共计50万元。2017年3月6日，金怡源房地产公司受上海谊羽公司委托分23笔向黄春艳转账支付保证金共计1126840元。上海谊羽公司通过以上方式已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向美时馨颜公司支付保证金1626840元。 2.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案涉店铺总销售收入为 4157089.48元，在此期间美时馨颜公司向上海谊羽公司实际支付应分配收入1075813.69元。 3.2018年7月23日，上海谊羽公司向美时馨颜公司发送《律师函》，主要载明因美时馨颜公司未按约向上海谊羽公司分配销售额，违反合同义务并导致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要求美时馨颜公司支付应分配销售额并退还保证金，办理店铺清算交接手续。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1.美时馨颜公司是否应向上海谊羽公司退还保证金；2.美时馨颜公司是否应向上海谊羽公司支付销售收入。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保证金。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保证金的退还条件为“合同期满，上海谊羽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且已按照合同的要求履行全部义务及联营店铺的义务后，双方结清账款与各项费用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保证金。”根据查明事实，上海谊羽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美时馨颜公司发函表明因美时馨颜公司违约，导致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并要求退还保证金，应当视为上海谊羽公司向美时馨颜公司发出解除合同意思表示。美时馨颜公司缺席本案审理，放弃抗辩权利，故本院认定双方之前签订的《联营合作协议》于2018年7月23日解除，美时馨颜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约定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情况，故应向上海谊羽公司全额退还保证金1626840元。 关于是否应支付销售收入。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上海谊羽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能够证明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案涉店铺的销售收入共计4157089.48元。根据案涉《联营合作协议》，上海谊羽公司应享有销售收入32%利益，即1330268.63元，上海谊羽公司自认美时馨颜公司实际已经支付1075813.69元，故剩余应当支付254454.94元，上海谊羽公司仅起诉主张165792.99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海谊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依据新证据改变一审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 二、美时馨颜国际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谊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1626840元； 三、美时馨颜国际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谊羽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款项165792.9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9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933元、公告费560元，均由美时馨颜国际商贸（北京）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