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3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明，男，1983年1月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宾，女，1985年6月10日出生，高山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与黄伟明系夫妻关系。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初云婷，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宁，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英，女，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秀丽，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伟明、高宾因与被上诉人周桂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伟明、高宾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仅根据《借款协议》认定了周桂英向黄伟明出借150万元的事实，而未对黄伟明基于《合作协议》对周桂英享有150余万元债权的事实予以认定，进而对黄伟明抵消债务的抗辩请求没有采纳。一、周桂英与黄伟明签订的《借款协议》不能完全涵盖和充分揭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周桂英向黄伟明出借150万元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借款用途是双方合作的“白茶金库”经营项目。双方除签订《借款协议》外又签订了《合作协议》，对借款用途以及不能如期还款的后果进行了约定、《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鉴于乙方（黄伟明）的入股资金150万元系向甲方（周桂英）借款，如果两年无法偿还给甲方（周桂英），则本次甲乙双方的合作关系终止，相当于自始至终本合作项目由甲方（周桂英）独自经营。”《借款协议》和《合作协议》签订后，黄伟明已如约将150万元借款全部投入到“白茶金库”经营项目中，对此可以证明的是，周桂英与黄伟明曾经进行过一次对账，双方签字捺印确认截止2020年1月9日黄伟明的出资为1504288.80元。目前的情形是黄伟明未如期还款而周桂英亦起诉要求还款，《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条件已经成就，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关系终止，“白茶金库”经营项目视为自始至终由周桂英独自经营，那么黄伟明所投入的150万元构成对周桂英的金钱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周桂英与黄伟明互负到期债务，且均为金钱债务，在黄伟明提出债务抵消请求的情况下，依法应当与对周桂英150万元的债务相抵消。二、一审判决书利息计算方式有误。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关于利息的计算起始日期为2019年11月10日，但是周桂英对黄伟明的150万元借款是分两次转账到黄伟明账户，第一次是2019年11月9日转账100万元，第二次是2019年12月10日转账50万元。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该50万元借款应从2019年12月11日开始计算利息而不是从2019年11月10日起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周桂英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周桂英的诉求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案涉的民间借贷关系独立于周桂英与黄伟明的合伙关系，且该笔债权应该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故本案应依据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另，案涉借款协议也没有涉及二人之间的合伙事宜。三、上诉人对于案涉基础法律关系前后存在矛盾，一审中对于借贷关系持否认观点，二审在上诉状中又承认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诉称的“基于合作关系对周桂英享有150余万元债权”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自周桂英与黄伟明合伙经营白茶金库以来，黄伟明在开业10天左右就私自转移了茶叶等物品，导致合作处于停滞亏损状态。这与本案争议的借贷事实没有关联，双方之间不存在互负到期债务的事实。第四，《合作协议》第四条后半句“如果两年内无法偿还给甲方，则本次甲乙双方的合作关系终止，相当于自始至终本合作项目由甲方独自经营”，既明确了二者合伙关系的终止条件，又明确了周桂英未放弃向黄伟明主张债权的权利。首先，该约定是双方合伙关系终止的成就条件，但该条件尚未成就。其次，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两年时间未到，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无法偿还，并且根据周桂英诉前查封的情况可知，上诉人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偿还该笔借款，因此周桂英基于上诉人未按借款协议履行而起诉主张债权。最后，该约定并没有载明二年内上诉人如果无法偿还该笔借款视为周桂英自愿放弃债权。周桂英另案起诉解除合伙关系是基于上诉人在合伙期间存在根本性违约行为导致二人合伙目的无法实现，严重损害了周桂英的投资入伙的利益。综上，周桂英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充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周桂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伟明偿还原告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0日起按月息0.8%计算，逾期利息月息0.8%计算，违约金按0.03%计算）；2.被告高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等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9日，原告（乙方）、被告黄伟明（甲方）、高宾（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5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1月10日至2021年11月10日止，借款利率按每月0.8%计算，甲方于每月10号前向乙方支付利息，借款到期时还清本息；甲方如不能按期付息，乙方有权随时收回借款；甲方不能按期付息还本，逾期利息按照约定的借款利息计算，还应承担0.03%的违约金以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等费用。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9年11月9日、2019年12月10日先后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被告黄伟明借款1000000元、500000元。 另查明：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于2020年3月5日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 庭审中原告提交2020年2月25日聊城市启胜非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金额4250元的现代服务*服务费、2020年5月12日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具的金额40000元的法律咨询*律师费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申请诉前保全支付担保费4250元、因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0元。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并称担保费应根据最后的案件判决结果进行承担，而收取的律师费没有明确的收费依据，可能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可能，因此被告不应承担。 审理中，原告于2020年6月15日撤回要求被告承担保函费4250元、律师费40000元及违约金按照0.03%计算的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将借款1500000元支付给被告黄伟明，被告黄伟明收到借款后，未按期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承担保函费4250元、律师费40000元及违约金按照0.03%计算的诉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黄伟明偿还原告周桂英借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11月10日起按月息0.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高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黄伟明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黄伟明、高宾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2020年1月9日周桂英书写的证据一份（手机照片打印件），原件曾在（2020）鲁1502民初4985号案件中出示过，证明：黄伟明已经实际投资超过150万元，并根据合作协议之约定，150万元应予以抵消。被上诉人周桂英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补充协议是黄伟明与周桂英于2020年1月9日签订的，双方合作经营白茶金库项目，也就是后来成立的山东行好远商贸有限公司。鉴于当时签订合作协议时，公司的名称还没有批准，双方共同约定合作商贸公司，前后共出资430万元，其中黄伟明与周桂英各出资165万元，另外100万元系公司向周桂英个人借款，而黄伟明出资的165万元中的150万元系向周桂英所借，二人在山东行好远商贸有限公司中各占股份50%，至今黄伟明仍在山东行好远商贸有限公司中享有50%的权利。山东行好远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周桂英的儿媳妇曹言言，名义股东为曹言言和高宾，实际股东为黄伟明和周桂英。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黄伟明因与周桂英合伙投资“清铧股份”白茶金库经营项目，向周桂英借款150万元，并与周桂英签订借款协议。周桂英按借款协议约定分别于2019年11月9日、2019年12月10日向黄伟明账户转账100万元、5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黄伟明、高宾上诉称“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在黄伟明两年无法偿还借款150万元的情况下，白茶金库项目由周桂英独自经营，因此，黄伟明与周桂英互负到期债务，依法应予抵消”，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系黄伟明与周桂英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二人合伙经营白茶金库经营项目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借款最早发生在2019年11月9日，至今尚不足两年，故周桂英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在黄伟明未按期偿还利息的情况下，主张提前收回借款，并无不当。黄伟明应当按借款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0.8%支付利息。因此，黄伟明、高宾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二上诉人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但对于50万元的借款利息起算时间表述有误，应当从借款次日即2019年12月11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387号民事判决； 二、黄伟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桂英借款15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0日起按月息0.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1日起按月息0.8%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高宾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周桂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黄伟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黄伟明、高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徐红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肖军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