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桂执复173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人）：北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北海市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罗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颖峰，广西现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北海市金属材料公司。住所地：北海市四川路**。 法定代表人：梁海成，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北海市南方贸易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体育路** 法定代表人：吴安崇,该公司负责人。 被申请人：北海市南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西南大道中安小区** 法定代表人：刘祥，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明海，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刘祥，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 复议申请人北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建公司）因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北海中院）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桂05执异5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北海中院查明，市建公司与北海市金属材料公司（以下简称金属材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1996年4月18日作出（1996）北经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金属材料公司于本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归还借款300万元给市建公司，本案诉讼费28010元由金属材料公司负担。市建公司申请执行，北海中院于1996年4月29日立案号（1996）北执字第42号。 另查明，金属材料公司与北海市南方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公司）、北海市郊区小岭村经济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小岭公司）及冯绵忠、谢守信、李正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北海中院于1995年5月28日作出（1995）北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其中判决南方公司返还金属材料公司1171700元及该款利息的60%计114861.75元，以后利息另计。本院（1995）桂民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上述对南方公司的判项。金属材料公司申请执行，北海中院立案号（1996）北执字第10号。2001年5月10日北海中院作出（1996）北执字第10-3号民事裁定，查封南方公司所有的位于北海市平方米的土地［建设用地许可证，证号：北土建（九三）字第451号，建设用地规划证，证号：（九三）132号，以下简称涉案土地］。 2001年9月25日，市建公司向北海中院申请，同意以金属材料公司在该院执行的南方公司涉案土地使用权按第二次公告拍卖价110万元作价以物抵债接受该案土地使用权。同年9月26日，北海中院作出（1996）北执字第49号民事裁定，将涉案土地作价1122406.40元以物抵债给市建公司。同日，北海中院作出（1996）北执字第49-3号民事裁定，以执行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295万元以物抵债，余下债务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中止（1996）北经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 2001年9月26日，北海中院作出（1996）北执字第10-4号民事裁定，以被执行人冯绵忠、谢守信的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拍卖涉案土地不成交，经申请执行人金属材料公司的债权人市建公司申请以物抵债给市建公司，及被执行人李正下落不明，被执行人小岭公司也无财产可供执行为由，中止本案执行。2004年4月25日，北海中院再次向被执行人发出限期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的通知，逾期申请执行人未能提供。2004年6月9日，北海中院作出（1996）北执字第10-5号民事裁定，再次终结（1995）桂民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的执行。 2007年2月2日，市建公司与南方公司达成执行和解清偿协议，约定南方公司在2007年3月1日前支付65万元给市建公司，抵偿（1996）北执字第49号民事裁定所确定的全部债务，2007年2月8日前南方公司一次性支付15万元给市建公司，余款50万元在2007年3月1日前一次付清，市建公司在收到南方公司的首次付款15万元后，由市建公司提请法院解封涉案土地还给南方公司，刘祥作为南方公司代表在协议上签字。同日，市建公司向北海中院申请撤销（1996）北执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2007年2月12日，北海中院作出（1996）北执字第49-1号民事裁定，认为上述以物抵债裁定尚未交付执行的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与南方公司自愿协商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履行，申请执行人市建公司申请撤销（1996）北执字第49号民事裁定书为由，裁定撤回该院（1996）北执字第49号民事裁定。 还查明，南方公司于1992年3月26日成立，为国有企业，主管部门为北海市国家安全局，1998年12月25日申请注销。2008年2月29日，北海市国家安全局出具证明称：南方公司于1992年3月26日经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由于历史原因，当时个人不能办企业，因此该局虽为主管部门，但实际出资人及经营者均为刘祥。1993年3月，刘祥个人出资以该公司的名义购买了位于茶亭路的9.3亩土地［建设用地许可证号：北土建（九三）字第451号］。1999年，国务院要求党政机关必须与所办企业脱钩，该局申请注销了南方公司，在企业注销清算中，没有将刘祥个人出资购买的该土地纳入清算范围。2002年11月29日，该局书面向刘祥承诺，如今后刘祥转让该土地，该局可向其出证明，证明该土地属刘祥所有。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08年3月24日出具证明：根据北海市国家安全局来函证明，南方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刘祥，主管部门没有出资，企业已清算完毕，尚余土地归出资人刘祥所有。刘祥于2007年3月以自然人独资的方式申请设立南方贸易有限公司，其本人要求由新公司承接原南方公司的资产及业务。涉案土地1993年12月7日办理了北海市建设用地许可证（北土建（九三）字第451号），登记于南方公司名下。2010年12月3日，北海市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编号：ＢＧＤＪ2010-0002888）显示，上述土地经政府审批，已过户至南方有限公司名下，2011年4月6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北国用（2011）第××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6208.4平方米。 北海中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追加、变更当事人必须坚持合法性原则，即必须要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作为前提，同时还要遵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提出追加请求的主体亦应限制在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的范围内。本案中，根据各自的执行依据，市建公司享有对金属材料公司的债权，而金属材料公司享有对南方公司的债权，但市建公司并不能因此取代金属材料公司的申请执行人地位，并在金属材料公司执行南方公司一案中径行申请追加被执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代位权适用于到期债权的行使，实体上需要通过诉讼程序主张，不适用于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且无论是现行的民事诉讼法，还是《变更、追加规定》等，都未明确在追加被执行人程序中可以适用代位权。鉴于市建公司不具有程序意义上的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主体资格，对其申请应不予受理。关于北海中院是否依职权追加南方有限公司及刘祥为被执行人的问题，根据现行法律、司法解释规定，追加被执行人除依申请执行人申请外，执行法院亦可在查清事实后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依职权直接裁定追加，故该院可在执行实施程序中审查决定是否追加本案被执行人。 综上，市建公司提出的追加申请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市建公司的追加申请。 市建公司申请复议称，北海中院（2020）桂05执异59号执行裁定认定理由不当，请求撤销该裁定，追加南方有限公司、刘祥为被执行人。事实和理由：1、金属材料公司与南方公司、小岭村公司及冯绵忠、谢守信、李正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对南方公司享有到期债权经北海中院生效（1995）北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确认，金属材料公司据此申请强制执行。而在其公司与被执行人金属材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其公司对金属材料公司享有到期债权，并向法院申请执行。2、南方公司与南方有限公司虽然登记为不同的公司，但承担民事权利和义务的主体均为自然人刘祥，刘祥对两公司享有全部民事权利和承担无限民事责任并且南方有限公司无偿接收南方公司上述涉案土地。按照《变更、追加规定》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追加南方有限公司、刘祥为被执行人。由于金属材料公司处于歇业状态，无人管理公司事务，无法提起追加被执行人申请，其怠于行使权利导致市建筑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其公司有权比照该规定代其提出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另一方面，南方公司的财产在执行期间变更到南方有限公司名下，法院依职权应追加无偿接受财产的当事人为被执行人，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北海中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适用于到期债权，实体上需要诉讼程序主张，不适用于执行程序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不当。此外，在复议期间，金属材料公司已经同意追认市建公司的申请，并且将其对南方公司的债权也转给了市建公司，因此，已不存在北海中院认为所谓法律程序问题。 南方有限公司及刘祥答辩称，1.南方有限公司与南方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民事和法律主体，市建公司申请追加南方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错误。南方公司于1992年3月6日成立，是北海市国家安全局下属国有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吴安崇，1998年12月申请注销登记，1994年4月清算完毕。南方有限公司成立于2007年3月1日，是民营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刘祥，南方公司与南方有限公司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民事和法律主体；2.金属材料公司对南方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南方有限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没有任何商事行为和业务来往，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另申请执行人金属材料公司与被执行人南方公司、冯绵忠、谢守信、李正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对南方公司享有到期债权，该到期债权由北海中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1995）北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即广西高院（1995）桂民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确认，南方公司负有金属材料公司借款连利息共约127万元，于1993年12月，南方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北海市平方米土地，建设用地规划证号为：北土建（93）字第451号，因南方公司对金属材料公司有到期债务，2001年5月10日，北海中院作出（1996）北执字第10-3号裁定查封上述土地当时该土地评估价为140.3008万元，两次拍卖未成交。金属材料公司的债权人市建公司申请，愿意以该第二次拍卖底价1122406元接受南方公司所欠金属材料公司的债务。2001年9月6日北海中院作出（1996）北执字第49号裁定，将南方公司上述土地以物抵债给市建公司。至此，南方公司已清偿金属材料公司债务。同日，北海中院作出（1996）北执字第10-4号裁定，中止执行广西高院（1995）桂民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现市建公司称金属材料公司仍对南方公司有到期债务与事实不符，称南方有限公司、刘祥对金属材料公司有到期债务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南方有限公司取得北国用（2011）第××号土地使用权合法，是善意取得，不存在无偿继承南方公司资产。因南方公司对金属材料公司有到期债权务，北海中院于2001年作出9月6日（1996）北执字第49号裁定，将南方公司上述土地按第二次流拍价1122406以物抵债给市建公司。至此，该土地权属市建公司。直到2007年2月，市建公司愿意以65万元价格将该土地卖给刘祥。事实上，登记在南方有限公司名下证号为北国用（2011）第××号土地使用权，是刘祥以65万元人民币向市建公司购买，并依法缴纳税金、支付办证及其相关费用，刘祥将该土地使用权以股东出资登记在南方有限公司名下属合法善意取得，并非市建公司认为是南方有限公司无偿承接南方公司资产及业务。综上，南方有限公司没有无偿承接南方公司任何土地及资产，市建公司申请追加南方有限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市建公司的复议请求。 南方公司、金属材料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对北海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市建公司的前身为北海市建筑工程公司，于2019年11月27日经北海市行政审批局审批变更。 还查明，市建公司已向北海中院申请将其变更为该院（1996）北执字第10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北海中院已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案号为（2020）桂05执异128号，该案正在审查中。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市建筑公司申请追加南方有限公司和刘祥为被执行人是否符法律规定。 根据查明的事实，市建公司与金属材料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金属材料公司与南方公司、小岭村公司及冯绵忠、谢守信、李正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分别系北海中院执行的两个案件，即（1996）北执字第42号和（1996）北执字第10号案件，市建公司虽然是金属材料公司的债权人，但对于（1996）北执字第10号案件来说，其不是申请执行人，同时，市建公司虽然是南方公司的到期债权人，其也不是（1996）北执字第10号案件申请执行人金属材料公司的权利承受人，根据《变更、追加规定》第一条“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变更、追加当事人。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市建公司在（1996）北执字第10号案件中申请追加南方有限公司及刘祥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北海中院认为其不能替代金属材料公司在该执行案件中径行申请追加南方有限公司及刘祥为被执行人，其不具有程序意义上的申请追加被执行人的主体资格，并驳回其异议申请并无不当。至于市建公司主张其已向北海中院申请将其变更为（1996）北执字第10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北海中院已经立案，但尚未审结并予以确认。因此，市建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北海中院（2020）桂05执异59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市建公司的复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北海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桂05执异59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秀萍 审 判 员 杨家杰 审 判 员 易凤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罗翠莲 书 记 员 黄红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