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刑终958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冲，男，199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捕前住河北省石家庄高新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8日被取保候审，于2020年6月19日被逮捕。原羁押于石家庄市看守所。2020年10月20日经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9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冲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10月16日作出（2020）冀0191刑初18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冲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李冲，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1月23日22时36分许，在石家庄高新区上，范某（李某之妻）因驾驶汽车倒车与后方驾驶汽车的被告人李冲发生矛盾。后李某伙同米某数次对被告人李冲实施殴打。被告人李冲电话报警，李某、米某等人离开时，李冲企图阻止对方离开。后双方再次发生口角，李冲从地上捡起砖块（李某在公安机关询问时承认其面部损伤并非李冲用砖块击打所致），后李冲与李某等人撕扯后一同倒地并扭打在一起，后双方被旁人劝开。李某于2019年11月24日凌晨到石家庄医结合医院检查并住院，医嘱建议陪护一人，其当日在该院进行ＣＴ检查，该院11月25日出具的诊断证明书显示诊断或印象为“右侧鼻骨骨折”，李某于2019年11月25日出院，支付门诊及住院费计2429.15元。李某于2019年11月26日在石家庄市第三医院进行ＣＴ检查，支付检查费396元，该院ＣＴ检查报告印象为李某双侧鼻骨及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2019年11月26日，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受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委托对李某伤情进行鉴定，经2019年11月26日对李某查体并结合李某病历、2019年11月24日石家庄医结合医院ＣＴ片、2019年11月26日石家庄市第三医院ＣＴ片、2020年3月5日石家庄市第三医院ＣＴ片作出鉴定意见，结论为：1.根据检验所见及病历记载李某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2.外力致李某双侧鼻骨及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鉴定标准。 另查，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显示，2019年11月23日22时51分，李冲拨打110电话报警称其被五六个人殴打；李某一方亦报警称有三人打架并被打伤。李冲事发后于2019年11月24日到石家庄市医院就诊，该院诊断证明书显示李冲全身多处皮肤挫伤。2020年4月14日，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李某、米某结伙殴打李冲为由，分别对李某、米某处以行政拘留十二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告人李冲的供述。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23日22时25分许，我开车行驶到石家庄高新区长江大道天山海世界西进口主干道时，前方有辆车堵住了，一直在倒车也不走。我就下车问前车司机怎么开的车。前车司机是个女的，她说倒车呢！说话态度不好，我就返回了车上，打着车火时车身向前挪动了下，我车就不动了。这时，前方车副驾驶位置男子下车过来通过我驾驶门车窗就开始拉拽我并用拳头打我头。随后，他们过来好几个人把我车门一起挤住不让我下车。后来我强行下车后，对方主要是两个男的先后多次对我头部身上用拳头巴掌打，还用脚踹我。在场群众劝开后，对方几人向西辅道离开，我不让他们走，上前拦他们。对方两个男子继续对我拳打脚踢。当时，我很生气就随手从地上捡了一个砖头冲过去，群众及时劝阻，我把砖头扔在了地上。过程中，我和对方两男子都倒在了地上，对方矮个男子在我身下用手搂住了我脖子，对方高个男子在我上面继续打我。现场还有群众在拉拽我胳膊，我一直没有动手打对方。后来被群众拉开，就没有再打。我脖子处和胳膊上有抓痕，没有看到对方人有明显伤。我在车内被打时，对方矮个男子拉拽我过程中，导致我驾驶门一侧倒车镜固定处松动，方向盘前方平台靠边处有明显剐蹭痕迹。我怀疑是对方矮个子男子通过车窗向室内打我时他自己磕碰造成的伤。被打时我脖子上双龙圆形玉坠找不到了。 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23日22时许，我和我媳妇范某，米某、他媳妇秦某饭后开两个车去天山海世界。我和米某都喝了点啤酒，范某和秦某两人没有喝酒，她俩人开的车。秦某的车在前面已经拐进了天山海世界西进口辅道上，我媳妇范某开车因前面围挡没有拐进辅道，想倒车。这时，后面过来一辆白色轿车顶在了我们车后，我媳妇就按喇叭倒车，后面车就没怎么动。后车司机下车上前就问我媳妇怎么开车的！我媳妇说要倒车，让他车让下。我听见对方司机说话挺冲：“那你倒吧”！他就返回坐在他车上，开车慢慢向我车尾部靠近，还故意打开远光灯，没有让的意思。我喝了点酒也比较生气，我就从副驾驶位上下来到后车驾驶门位置，和对方司机说：“女的开车，你让下怎么了”，对方说我媳妇说话冲。之后我俩就争吵起来，我就从车窗伸手拉拽对方司机衣领，对方司机就开始推搡，我就开始使用巴掌扇了对方头部几下。对方司机想开车门，让我用身体顶住了。后来，对方司机挣脱开门下车后，我俩就相互打起来，被旁人拉劝开了。对方司机说话骂骂咧咧，我就又上前扇了他脸部几巴掌。再之后，我们就往西侧走，他喊着不让我们走，我又上前踹了他一脚。对方司机捡起一块砖头冲过来，被群众拦住了，砖头没有砸到我。他往前冲劲儿，导致我和对方司机两人倒地，对方司机骑在我身上用拳头打到了我鼻子，后来被现场人群拉劝开。对方看我鼻子流血了，他就往回边走边打电话。再之后，就没有再打起来，我们几个人就先去医院检查去了。 3.证人闫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23日22时50分许，我从留村地铁Ｂ口出来，走到石家庄高新区长江大道和天山大街西北角路口往西50米左右路边停车位置的时候，看到有人打架。我看到路边位置停着一辆白色轿车，在主驾驶旁边位置，有两名男子正和另一名穿白色短袖的男子拉扯，其中一名男子挥着拳头击打穿短袖男子，不停打穿白色短袖男子的头部，还用巴掌扇穿短袖男子的脸。打了一分钟左右，那名穿短袖男子始终比较克制，没有还手，只是在和对方争论什么。接着我和路人把双方拉开了。双方从车旁往西走了十来米，走到非机动车道位置。双方一直不停争论什么。那名穿短袖男子说你们谁也别走等我朋友来了再解决。不久，开始打人的那名男子突然抬脚踹穿短袖男子的腹部，接着挥拳头不停击打穿短袖男子的头部，并扇了这名男子的脸几巴掌。我和路人赶紧过去把双方拉开了，穿短袖男子说你们打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打人的男子对穿短袖男子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穿短袖男子听后很生气，就从路边捡起块砖头，朝对方挥了一下，但好像没有打到，两个人就扭打到一起了。接着开始和打人男子在一起的一名男子冲过来打穿短袖的男子，还有一名女子也冲过来踹了穿短袖男子两脚。后来，开始打人的男子把穿短袖的男子按倒在地上，双方拉扯到一块了。路人把双方拉开了，我就赶紧报警了。打架的双方我都不认识，被打的男子上衣穿白色短袖，开始打人的男子偏胖，后来动手的男子偏瘦。还有就是动手的那名女子个子不高、偏胖。另外还有一名女子和开始打人的应该是一起的，瘦高个，她没动手。 4.证人范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23日22时多，因为我开车拐不进去天山海世界西进口辅道，我要倒车，后面有一辆白色轿车，我就按喇叭慢慢倒了两次。后面车司机就下车走到我驾驶门位置，问我怎么开的车？我说倒车啊，让他动下车。该司机说：好，你倒吧！他就返回上车又将车往前开了下不动了。我老公一看这种情况，他喝了点酒很生气，就下车去了后面车驾驶门位置，我听见我老公说女的开车，让对方司机动下车！随后他俩就撕扯起来，当时米某和秦某也在后面车驾驶位置，具体怎么打的我没看见，我就赶紧下车了。我下车后，对方司机已经下车了，说话骂骂咧咧很难听，我老公李某就上前向对方头部扇了几巴掌，还向对方身上踹了几脚。对方司机说谁也别走，来人先收拾你们俩男的，再收拾你们俩女的。米某也上前扇了对方头部两下，踹了两脚。期间，我和秦某，还有群众也拉劝。我们要离开，对方司机一直不让我们走，往前走时他们三人打没打没注意，我们走到辅道西侧时，对方司机捡了一块砖头冲上来，米某上前阻挡，后来他们三人都倒地了。我看见对方司机在上面用手掐住我老公脖子，用拳头向我老公脸上打了几拳，我上前拉拽不动对方司机就用脚踢了对方身上两脚。再后来，我们和群众拉开后就没有再打。因为我老公鼻子流血了，我们就先去医院去了。 5.证人米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23日22时许，我和我媳妇秦某，还有朋友李某和他媳妇范某四人饭后开两车去天山海世界。当时，我和李某都喝了点啤酒，车是我媳妇和他媳妇开的过去的。我车在前面，我媳妇停好车后，下车看到后面李某和他媳妇车还停在天山海世界西进口拐角处。李某正站在他后面白车驾驶室位置和该车司机相互通过车窗撕扯，李某用手拉拽对方司机衣服并使用手向对方头部打了几下。我和我媳妇秦某过去也挤靠住了车门，并向前伸手拉拽李某胳膊了。对方司机挣脱下车后，说话很难听，李某就借酒劲向对方司机头部扇了两三次，踹了几脚。现场有群众和我们一直是拉劝。对方司机嘴上不依不饶，仍然骂骂咧咧，还骂我媳妇她们，我很生气，就上前也扇了对方司机头部几下，向对方身上踹了几脚。群众再次劝开后，我们要离开，对方司机仍骂骂咧咧还威胁我们，不让我们走。我们走进西进口辅道西侧时，对方司机从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冲上来，我上前拦阻，因速度快，对方司机、我和李某都倒地了。倒地后对方司机和李某在地上扭打起来，我们和群众赶紧上前拉劝开了。李某起身后，鼻子就流血了。对方司机边打电话边往东走，我们也就往西先带李某去了医院。 6.证人秦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23日22时多，我们开车去天山海世界，我开车拉着我老公米某在前面将车停在了天山海世界西进口辅道边，下车后看到范某开车在进口拐弯处停着，李某下车去了他车后面白车驾驶室位置，我和米某也赶紧过去了。李某对对方司机说：她是一个女司机，和你说了往后倒倒车，你还往前顶！之后他俩就争吵起来，我看见李某就将手伸进驾驶室内，拉拽对方司机，并用拳头打对方司机头部。对方司机要下车，我和米某赶紧靠上前依靠住了车门，米某就伸手拉李某胳膊，防止他们下车再打起来。对方司机挣脱开下车后，说话很难听一直说叫人过来等威胁的话，李某就上前又向对方司机头部扇了几巴掌，我们在场的人，还有群众都上前拉劝，对方司机继续冲我们骂骂咧咧。我老公也很生气，就上前向该司机头部扇了两巴掌，李某向对方司机身上踹了几脚。我们要离开，对方司机不让我们走。之后，对方司机在地上捡了一块砖头冲上来，我老公就上前阻挡，对方司机和我老公米某、李某三人就顺势倒在了地上，我老公起身后，对方司机和李某在地上还扭打在一起。群众上前拉开后，就没有再打。期间，我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了。我们看见李某鼻子流血了，我们就步行先去了省二院。 7.李冲行车记录仪拍摄的视频、米某提供的手机拍摄的视频。证明案发过程的部分情况。 8.石家庄医结合医院病历。证明李某门诊及住院诊疗情况。 9.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冀石鉴伤检字［2019］115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根据检验所见及病历记载李某损伤的性状、特征，符合钝性外力所致；2.外力致李某双侧鼻骨骨折及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其损伤程度已达轻伤二级鉴定标准。 10.石家庄市医院出具的李冲的诊断证明。证明李冲全身多处皮肤挫伤。 11.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石高公（珠）行罚决字［2020］0074、007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李某、米某被行政处罚的情况。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冲及其辩护人虽辩称李冲未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但综合本案证据判断，可以认定李某的损伤系与李冲发生肢体冲突过程中造成的事实，且被告人李冲主观上有伤害被害人的故意，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辩护人还提出虽然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李某伤情为双侧鼻骨及右侧上颌骨额突骨折，属轻伤二级，但石家庄医结合医院在鉴定前对李某诊断结论为右侧鼻骨骨折，其伤情不构成轻伤，故不排除李某事后二次受伤的可能，鉴定意见不应作为认定李某伤情的依据。原审法院认为，医院并非专业的伤情鉴定机构，其作出的诊断结论不足以作为判断被害人伤情程度的依据，被害人的伤情程度应根据伤情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判断，故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案中，因行车问题发生纠纷后，李某伙同他人先行对被告人李冲多次殴打，其对案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且李某的伤情为轻伤二级，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被告人李冲虽构成故意伤害罪，但犯罪情节轻微，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 对于李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可认定的损失为：医疗费2825.15元（根据其提供医疗费票据确定）、护理费200元（未提供出院后需继续护理的证明，按住院2日，每日100元计算）、误工费180元（未提供出院后的误工期限证明及证实其收入的充分证据，按住院2日并参照上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折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按住院2日，每日100元计算）。以上共计3405.15元。其主张的精神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其主张的其他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认定。李冲的行为虽造成李某人身损害并产生经济损失，但李某对案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应减轻李冲的赔偿责任，故李冲对上述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即1702.5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遂判决： 一、被告人李冲犯故意伤害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李冲于本判决生效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1702.58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冲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其没有打被害人李某，不排除李某的伤是自己在车门撞伤的，李某的第一次住院结果达不到轻伤鉴定标准，不排除李某事后二次受伤的可能，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 经审理查明，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上诉人李冲没有新证据提交。 对于上诉人李冲提出的其没有打被害人李某，不排除李某的伤是自己在车门撞伤的，李某的第一次住院结果达不到轻伤鉴定标准，不排除李某事后二次受伤的可能，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李冲因倒车问题与被害人李某发生冲突，李某伙同他人先行对上诉人李冲多次殴打，后上诉人李冲与李某扭打在地，致李某脸部受伤，李某到医院就诊，后经鉴定其伤情属轻伤二级，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相关证据证实，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李冲构成故意伤害罪，判处免于刑事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量刑适当。故上诉人李冲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冲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李某对案件的发生有重大过错，可酌情对上诉人李冲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情况，上诉人李冲虽构成故意伤害罪，但犯罪情节轻微，可依法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李冲的行为造成李某人身损害，对于李某由此产生合法的经济损失，上诉人李冲应予以赔偿，考虑到李某有重大过错，应酌情减免李冲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处上诉人李冲承担50%赔偿责任，即1702.58元，合法合理，应予维持。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李冲犯故意伤害罪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冲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李冲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淑秀 审 判 员 王明哲 审 判 员 霍晨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莎 书 记 员 王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