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11民初12612号原告：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解放西路**国金中心T1大楼**。负责人：夏尔琪。委托诉讼代理人：粟田丰，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章武，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住所，住所地在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劳动西路**大华宾馆**2505-2508div>负责人：李光佳。被告：周理，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佳，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被告：李光佳（曽用名李光家），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辰溪县。被告：陈力军，男，1981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原告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李光佳、陈力军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田丰、刘章武，被告李光佳并作为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及被告周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陈力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归还原告代偿款313555元；2、判令被告李光佳、陈力军对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被告周理及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第三人）委托合同纠纷案已经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1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及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5483号民事判决相继裁判。据裁判认定，被告周理作为原告为第三人指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代理第三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过程中，未经原告授权，分别于2013年4月19日、2013年4月22日自行从第三人负责人饶德宗处收取代理费10万元、30万元。虽然被告周理在收取前述40万元代理费后仅将10万元代理费支付给原告，但雨花法院及长沙中院均认为：“周理系《委托代理协议（民商诉讼）》中盈科律师事务所指定的代理人，也是盈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民商诉讼）》代表人，振兴公司有理由相信周理是代表盈科律师事务所向其收取代理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周理作为盈科律师事务所的代表收取上述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并据以认为原告有向第三人退还代理费的义务。同时，雨花法院跟长沙中院还认为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与原告及被告周理签订《律师变更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及被告周理向第三人负责人饶德宗出具《借条》的行为都构成债务加入，两被告均有连带退还代理费的义务。基于如上分析，裁判判令原告与两被告连带退还第三人代理费30万元。裁判生效后，因两被告一直未履行前述退还义务，在经多次沟通仍无果后，原告无奈之下只得独自承担，最后于2020年6月28日向雨花法院支付了各项费用合计313555元，其中退还代理费300000元、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支付迟延履行金7755元。另因被告周理拟变更执业机构至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原告与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被告周理以及第三人于2013年12月就被告周理代理的第三人与农行湘西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代理事宜签订《律师变更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其中第二条明确约定：“由于甲（本案第三人）乙（本案原告）双方已解除原委托代理协议，乙方（本案原告）不再为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根据湖南省司法厅律师工作处于2020年8月11日出具的《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基本情况表》显示，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目前共有三名合伙人，分别为被告周理、李光佳、陈力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连带责任中，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就本案而言，因原告与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已在《律师变更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对原告的责任进行免除，故即便裁判判令原告承担连带退还责任，但就原告与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的内部关系而言，原告并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原告现实际承担的责任已远超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依前述第一百七十八条之规定有权向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追偿。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被告李光佳、陈力军作为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其应对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四被告在明知自身有直接的、终局的退还义务的情况下，恶意逃避履行债务，最终导致本无需承担责任的原告对外承担了全部的退还责任，且至今未向原告归还代偿款。四被告的行为已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李光佳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追偿权纠纷应先确定按份比例才能追偿，如对内未确认按份比例则不能追偿，生效的民事判决均未确定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按份比例，原告根据与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内部合同约定确定原告没有责任，但该约定无生效判决的确认，原告要求确认内部份额的同时又追偿，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如确认了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份额，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所有合伙人包括现任和退伙的都是利害关系人，应当将这些利害关系人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原告要求被告李光佳、陈力军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对内不存在连带责任，应当是按份责任。3、案件受理费是法院确定的当事人应承担的费用，原告无权主张。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陈力军辩称，被告周理代理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的所有案件均发生于异动到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前，原告收取了相关的管理费，原告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对职业律师监管不到位，原告应当承担不低于50%的责任。2、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只能向连带责任主体追偿，根据生效判决，连带责任人是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原告不能直接向被告李光佳、陈力军追究责任。被告陈力军只是挂名的合伙人，不应承担责任。请求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1、2012年12月16日，案外人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振兴公司）与原告（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协议（民商诉讼）》及《委托代理其他费用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周理律师为甲方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西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湘西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代理人；双方还对权利义务、代理费及相关费用等进行了约定。此后，振兴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律师费100000元，该所开具了发票。振兴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周理作为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振兴公司与农行湘西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二审。2013年5月17日，因振兴公司未按规定交纳诉讼费用，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湘高法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按振兴公司撤回上诉处理。被告周理于2012年12月27日向饶德宗出具一份《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饶德宗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湖南振兴公司与湘西州农行借款纠纷案件用，该用途与委托合同和协议为准，并按照协议结算，以转账为准”。2012年12月28日，经饶德宗指定，梁小妹向周理转账支付了300000元。2013年4月19日，案外人振兴公司通过湘西鸿瑞有限责任公司向被告周理转账支付了100000元。2013年4月22日，被告周理就上述款项向振兴公司出具了一张《借条》，其中载明：“今借到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此款用于中国农业银行湘西分行与振兴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的办案费用，该借款用相关办案实际费用发票冲抵”。另被告周理还参与了案外人振兴公司与案外人花垣县中发锰业有限责任公司侵权纠纷一案的代理诉讼，亦向案外人振兴公司及饶德宗借款共计700000元。2013年12月，原告与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签订了一份《律师变更回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该协议的甲方为振兴公司、乙方为盈科律师事务所、丙方为安必信律师事务所，丁方为周理，其中载明：“因丁方变更执业机构，对相关业务交接及法律责任承担，四方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将签订于2011年8月29日、2012年12月16日的编号为（2011）盈长沙民字第244号、（2012）盈长沙民字第1215号原委托代理协议的签订主体变更为甲丙，其他内容不变，丁方作为主办律师继续办理该案；二、由于甲乙双方已解除原委托代理协议，乙方不再为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丁方调离乙方后，乙方原收取的律师费不予退还甲方；四、丁方负责协调本协议的签订，应当对本协议签订主体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案外人振兴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字或盖章确认。此后，被告周理从原告处异动到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后于2014年4月23日办妥了登记执业律师事务所为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证》。因案外人振兴公司与被告周理就相关费用发生纠纷，振兴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及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共同向其返还律师风险代理费1230000元及逾期利息等，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提起反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湘0111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原告应向案外人振兴公司退还300000元，被告周理依据上述《借条》、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依据上述《律师变更回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均构成债的加入，均应对上述退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判决：一、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及周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退还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50万元；二、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连带退还原告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30万元；三、驳回湖南振兴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反诉请求。原告及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均不服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湘01民终5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案外人振兴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原告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院转账支付了313555元，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湘0111执22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认该案实际执行的标的额为313555元，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原告向被告追偿未果，遂于2020年11月10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为普通合伙律师事务所，被告周理、李光佳、陈力军为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被告李光佳为该所负责人。以上事实，有：律师事务所执业许可证、本院（2018）湘0111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湘0111执22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终5483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其他费用协议》、税控发票、《2012年12月所律师提成表总表》、《律师变更回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网页截图、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原告已根据生效判决连带清偿了案外人振兴公司的退款及诉讼费等共计313555元，其有权向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追偿。依据上述《律师变更回执业机构代理案件转移协议》，原告与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三方约定变更原告与案外人的委托代理协议的主体为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原告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且已收取的律师费不予退还给振兴公司，但振兴公司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且事实上振兴公司向原告主张了退款的权利，并且已得到生效判决确认；同时该协议亦未约定由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承担对振兴公司的退款责任，生效判决亦认为由原告退还振兴公司300000元，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因债务加入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原告实际收取了振兴公司100000元的律师费，被告周理代理振兴公司的案件均发生于其异动到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前，原告收取了被告周理相关的管理费，且因原告管理不当致使被告周理以借款的名义收取律师费等具体情况，本院认为原告应对振兴公司的退款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份额，故本院酌定由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向原告返还代偿款2000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对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组织形式为普通合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律师事务所管理办法》第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普通合伙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对律师事务所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被告李光佳、陈力军作为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应对被告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代偿款200000元；二、被告李光佳、陈力军对被告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0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002元，由原告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负担1087元，被告湖南安必信律师事务所、周理、李光佳、陈力军共同负担19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战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晓纯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