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川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简城建设西路。 法定代表人：罗解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道平，四川法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阳市万福龙君商行，经营场所：四川省简阳市石桥街道泛月路**（印鳌嘉苑）。 经营者：万爱平，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四川得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怀元，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旗，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祥菊，女，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上诉人四川大川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简阳市万福龙君商行（以下简称万福商行）、马怀元、谢祥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福商行对大川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福商行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仅凭万福商行、谢祥菊、马怀元的当庭陈述就认定大川公司，而非其个人，与万福商行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中，万福商行、谢祥菊、马怀元均未提交大川公司的授权，万福商行也未提交谢祥菊、马怀元具有表见代理的证据，大川公司也拒绝追认，且烟、酒、茶属于日常生活用品，本案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案涉烟、酒、茶用于了大川公司的业务接待。2.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而适用第六十条、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大川公司一审中提起了诉讼时效抗辩，一审法院置之不理。 万福商行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正确，本案中万福商行提交的送货清单载明了购买单位、时间、名称、单价等，有大川公司销售部负责人、其他人员签字确认，并且每次都是万福商行的经营者前往大川公司办公室送货时当场签字，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2.马怀元、谢祥菊作为销售部的销售人员和经办人员对买卖情况和所欠金额均没有异议，从马怀元、谢祥菊的行为可以明显看出是履行职务行为，且在一审中马怀元、谢祥菊承认在万福商行处采购的烟、酒、茶系用于大川公司业务接待，并非是个人使用；3.大川公司所称的万福商行、谢祥菊、马怀元未提供授权委托书的观点，这有悖现实交易习惯，也对作为个体工商户的万福商行要求过于严苛；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大川公司故意偷换概念，想当然的认为大川公司未给马怀元、谢祥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据此推断马怀元、谢祥菊为无权代理，认为一审法院为此做出了错误的判断，这是错误的；5.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大川公司与万福商行买卖发生的时间为2011年9月19日到2015年5月20日，万福商行一直在催款，并且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有催款时间，本案的诉讼时效一直在延续，并未超过。 马怀元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祥菊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万福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大川公司立即支付万福商行货款本金733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3302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截止2020年5月2日的利息为22357.11元）；2、依法判令马怀元、谢祥菊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19日至2015年5月20日，大川公司销售部在万福商行多次购买烟、酒、茶货物，用于大川公司业务接待，每次购买的货物由万福商行送到大川公司销售部办公室，由销售部总务人员谢祥菊、负责人马怀元或者其他人员（谢祥菊在办公室由谢祥菊签字，谢祥菊不在由马怀元签字，谢祥菊和马怀元均不在办公室时由办公室其他人员签字）在万福商行提供的载有送货时间、品名、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的工作笔记本上签字确认。经结算，马怀元、谢祥菊确认欠万福商行烟、酒、茶货款共计73302元。后因谢祥菊、马怀元先后从大川公司离职，万福商行催收货款未果引发本诉。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借款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是否存在及合同的相对方是谁？本案中，万福商行提供的送货清单，载明了购买货物的时间、名称、规格、数量、单价等内容，有大川公司销售部负责人、总务人员及其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且马怀元、谢祥菊当庭对买卖情况和欠付金额无异议；大川公司销售部系大川公司内设部门，负责对外联系接洽业务，其在一定时期内多次向万福商行采购烟、酒、茶货物，足以证明其采购行为是用于公司业务接待，销售部工作人员在送货明细单上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大川公司抗辩其与大川公司销售部的结算根据部门绩效按比例实行包干各项费用、由各部门去支付各种费用的意见，属于大川公司的内部管理规定，不能对抗外部应当承担的责任，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大川公司与万福商行存在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现万福商行履行了出卖人的供货义务，买受人应当按照货物金额支付货款。万福商行要求收回货款73302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马怀元、谢祥菊作为大川公司销售部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个人对外不承担责任。万福商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马怀元、谢祥菊对案涉货款作出连带偿还的意思表示，故对万福商行要求马怀元、谢祥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大川公司未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必然给万福商行造成一定的资金占用损失，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货款期限和逾期付款违约金，万福商行要求大川公司按照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对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支持万福商行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收取利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大川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简阳市万福龙君商行货款7330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73302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二、驳回简阳市万福龙君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6元，由四川大川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67元，由简阳市万福龙君商行负担329元。 二审中，大川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部门印章领取登记表、马怀元开给谢祥菊领取部门印章的委托书，拟证明：大川公司的销售部门，领有大川公司销售公司的部门印章和大川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该2枚印章在案涉合同发生期间均为马怀元、谢祥菊掌管、控制，马怀元、谢祥菊代表大川公司或以销售部名义对外购买案涉烟、酒、茶，应当加盖上述二印章之一，否则就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2.大川发文稿纸首页、（2012）16号文件，拟证明：大川公司下属部门招待费包括烟酒茶的购买不能对外赊账，若确有需要，须由行政办报总经理批准，由行政办与供应商签订合同，一年一结清，马怀元、谢祥菊知晓该规定，故案涉烟酒茶的赊买行为，应当由马怀元、谢祥菊个人负责，与大川公司无关。3.大川与案外人的招待消费协议，拟证明：同时期大川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业务招待的消费协议，均有大川公司行政办主任杨晓岚作为授权签字人进行签字，加盖大川公司公章，约定款项现结、月结，至迟年结，均未约定跨年或者跨数年结清，根据大川公司上述招待消费习惯，案涉合同不可能系马怀元、谢祥菊职务行为。4.万福商行一审提交的录音整理笔录、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本案诉讼前，马怀元也认为案涉货款不应找大川公司要钱，应找签字人谢祥菊等要钱，且大川公司在一审中提出了时效抗辩，但一审法院未予审理；大川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抗辩“如果案涉买卖属实，应由大川公司的销售部而非大川公司支付案涉货款。” 万福商行质证称，对证据1、2、3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系内部文件；对关联性也不予认可，跟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的录音证据，虽然马怀元说了这一句话，但是还有后续的话，大川公司断章取义；笔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应当予以采信。马怀元质证称，对大川公司证据1、2、3真实性不予认可，均系其内部文件；对其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案涉的买卖合同关系无直接的关联；即使大川公司证据属实，刚好印证了马怀元、谢祥菊系大川公司的员工，买卖合同是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谢祥菊质证称，对证据1、2、3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其不知情，且不能达到大川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中的录音，该录音系万爱平、肖勇、马怀元之间的谈话，不涉及到谢祥菊，对其真实性不清楚；关于笔录中的诉讼时效的问题，万福商行有联系过谢祥菊和马怀元。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大川公司提交的证据1、2、3均系大川公司内部文件或者大川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只能约束其内设部门、员工及合同相对方，不能约束万福商行，故上述证据与本案买卖合同无关，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能否达到大川公司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 本院二审另查明，大川公司提交的印鉴（章）领取登记表载明“四川大川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销售公司”印章由廖华茂于2017年1月15日交回，廖华茂签字确认。廖华茂在万福商行举证的记账本上多次签字确认。 再查明，2017年1月17日，马怀元与万福商行经营者万爱平通过短信发生如下对话：“由于公司今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工资已欠发一年多了，您以前支持销售公司所欠费用，我正在安排，争取分次支付给您！”万爱平：“朋友一场，别让我俩撕破脸来办这事吧？”马怀元：“公司正在结算！”。2017年8月8日，马怀元与万爱平通过短信发生如下对话：“马哥你上报我的货款没有？我活不下去啰。你就不理不问吗？不要弄得鱼死网破的对大家都难过哟。”“我是个体户很不容易啊！你再不帮我想点办法。你真的对吗？你就真的认为我是软弱无能吗？”马怀元回复：“企业困难，请你谅解！一定会逐步支付给你的。” 二审中，马怀元陈述其并未从大川公司离职，只是没有在销售部任职，大川公司对该陈述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主张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大川公司对案涉买卖合同发生期间马怀元、谢祥菊分别是其公司销售部门负责人和总务员的事实没有异议，马怀元、谢祥菊以大川公司销售部的名义向万福商行购买烟、酒、茶，并在万福商行的载有送货时间、品名、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的工作笔记本签字确认；除了该二人签字确认外，还有大川公司员工廖华茂及其他人员签字确认；在后续万福商行向马怀元进行催款的过程中，马怀元一直是以公司名义向万福商行作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之规定，谢祥菊、马怀元及其他工作人员的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大川公司承担。大川公司抗辩称系谢祥菊、马怀元个人与万福商行之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万福商行、谢祥菊、马怀元对此均不予认可，且万福商行记账本除了马怀元、谢祥菊签字确认外，还有大川公司员工廖华茂及其他工作人员签字确认，马怀元、谢祥菊、廖华茂均不是销售烟、酒、茶的经营者，其在一段时间内多次、大量地向万福商行采购烟、酒、茶用于个人消费，并在万福商行同一本销售本上接连签字确认，这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相反，大川公司销售部作为销售部门，大量购买烟、酒、茶用于公司接待符合日常生活习惯，故本院对大川公司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在一审中，万福商行主张谢祥菊、马怀元系履行大川公司的职务行为，并未主张谢祥菊、马怀元对大川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亦仅对谢祥菊、马怀元是否构成职务行为进行审理，现大川公司针对谢祥菊、马怀元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是针对万福商行的诉讼理由进行的抗辩，也不是针对一审判决论证进行的上诉，故该上诉理由偏离了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万福商行举证的其经营者万爱平与马怀元2016年12月6日到2017年12月17日的短信聊天记录，2019年12月18日万爱平及其代理人一起前往大川公司销售部负责人马怀元办公室催要货款的谈话录音，以及2020年5月7日万福经营部代理人与谢祥菊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看出，万福商行一直在催要货款，其诉讼时效并未超过。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元，由上诉人四川大川压缩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徐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