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24民初3584号 原告：嘉兴航太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西塘桥街道海塘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3076389065。 法定代表人：姜海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杨、万剑飞，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嘉兴震辰五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海盐县秦山街道丰山村新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4068389913K。 法定代表人：张云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培、黄轶云，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嘉兴航太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嘉兴震辰五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嘉兴航太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5日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燕芬独任审判，于2020年10月19日、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叶杨、被告委托代理人马洪培、黄轶云到庭参加二次庭审，原告法定代表人姜海雳、被告法定代表人张云飞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嘉兴航太精工科技有限公司起诉称，2020年4月10日，双方签订《外销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号：20AP-60008)，约定原告向被告定作自攻钉2000000个，具体定作款式的设计图纸已经附在合同中，合同金额20000元，交货日期2020年5月20日，且合同第4条“违约责任”约定了“如供方延期交货或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供方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损失及赔偿因此而给需方造成的其他全部损失（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外商索赔及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制作的部分产品或全部产品都不符合设计图纸以及相应规范的偏差标准，因此被告未能在交货日期完成交货，应视为严重违约，合同目的由此无法实现。此后，原告不得不转而高价向案外人定作、采购同款产品以向国外采购商供货，故此形成了差价损失。 2020年4月24日，双方签订《外销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号：20AP-60011)，约定原告向被告定作螺钉、自攻钉、干壁钉，具体定作款式的设计图纸通过双方业务人员的电子通讯方式已经进行了传输，合同金额221852.14元，交货日期2020年6月10日。且合同第4条“违约责任”约定了“如供方延期交货或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供方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损失及赔偿因此而给需方造成的其他全部损失（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外商索赔及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制作的部分产品或全部产品都不符合设计图纸以及相应规范的偏差标准，因此被告未能在交货日期完成交货，应视为严重违约，合同目的由此无法实现。 2020年3月23日，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号：20-ARVEX-0318)，约定原告向被告定作螺丝、自攻钉，具体定作款式的设计图纸通过双方业务人员的电子通讯方式已经进行了传输，合同金额385413.48元，交货日期2020年5月20日，且合同第4条“违约责任”约定了“如供方延期交货或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供方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损失及赔偿因此而给需方造成的其他全部损失（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外商索赔及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合同签订后，被告未能在交货日期完成交货。经过多次沟通和确认后，双方确定可以继续安排货物出运，被告提出需要变更付款方式才愿意安排出运，因此原告在2020年9月8日修改了《购销合同》（合同号：20-ARVEX-0318)的付款条款，变更为“出货前根据实际交货数量货值全额预付定金”，被告于2020年9月9日盖章确认并以照片形式发给原告。此后原告支付了定金387971.44元。2020年9月10日上午，原告委托物流公司宁波港东南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货车抵达被告指定的装货地点准备进行货物的装柜出运，但是被告拒绝装柜，货车等待到上午9点15分左右，空载返程。被告的相应行为属于拒绝交货，应视为严重违约，合同目的由此无法实现。 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外销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号：20AP-60008)、《外销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号：20AP-60011)、《购销合同》（合同号：20-ARVBX-0318)；二、被告就《外销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号：20AP-60008)向原告赔偿损失3300元、违约金4000元，就《外销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号：20AP-60011)向原告赔偿违约金44370.42元；三、被告就《购销合同》（合同号：20-ARVEX-0318)向原告赔偿单倍定金387971.44元；四、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分别以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损失、违约金、单倍定金为基数，自各合同解除之日起按LPR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五、被告承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18000元、保全保险费1200元；六、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被告嘉兴震辰五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1、对于解除合同号为20AP-60008、20AP-60011的二份合同无异议，但解除后的处理应按照原、被告双方口头协商及被告书面确认函的意见，由原、被告双方就损失各半承担，原告需赔偿被告4万余元；2、不同意解除合同号为20-ARVEX-0318的合同，因该份合同项下定作物已完成生产，原告亦到厂方验收合格，但因在实际装箱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就前二份合同（60008、60011）的损失一并支付给被告，双方发生争执，原告撤回了车辆，导致定作物无法外运，合同无法履行，现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愿意承担逾期交货的法律责任，但具体是否解除由法庭裁量，如法庭认为要解除，被告也予以接受，但请求对违约金进行核减；3、第三、四、五项诉讼请求并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合同继续履行就不存在赔偿原告单倍定金387971.44元的理由，即使合同解除，也不应将货款总额作为定金要求赔偿，按照司法解释等的规定，定金不应超过合同标的额的20%，其他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律师费、保险费等都不应得到支持；4、原告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实际损失，与第四项、第五项诉讼请求不兼容，且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只能择一主张。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外销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号：20AP-60008）一份（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且从合同内容看实质为定作合同，合同中附有定作产品设计图纸等的事实； 2、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外销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号：20AP-60008）（复印件）、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份，证明因涉案20AP-60008合同解除，原告向第三方重新定作产品，额外支出了3300元的事实； 3、《外销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号：20AP-60011）一份（复印件）、产品设计图纸七页，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从合同内容看实质为定作合同，双方对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的事实； 4、《购销合同》（合同号：20-ARVEX-0318）一份（复印件）、产品设计图纸五页，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从合同内容看实为定作合同的事实； 5、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打印件），证明原告向被告表示如被告拒绝交付20-ARVEX-0318合同项下定作物，则原告将按照定金罚则向被告主张款项的事实； 6、退款凭证一份（打印件），证明被告向原告返还20-ARVEX-0318合同项下单倍定金387971.44元的事实； 7、宁波港东南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的证明书一份，证明被告存在拒绝交付20-ARVEX-0318《购销合同》项下定作物的严重违约行为的事实； 8、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打印件）、法律服务委托合同、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支付律师费18000元的事实； 9、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一份（打印件）、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单三份、浙江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三份（打印件），证明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支付保全保险费1200元的事实； 10、产品设计图纸一份（复印件）、网页截图两页（打印件），证明20AP-60008合同项下定作物为通用标准件，适用标准为德国标准DIN7983—1990的事实，故产品并非为原告定制，有另行销售的可能性； 11、产品设计图纸七页（复印件）、网页截图三页（打印件），证明20AP-60011合同项下定作物为通用标准件，适用标准为美国ASMEB18.6.3-2013的事实，故产品并非为原告定制，有另行销售的可能性； 12、证人许某的证言，证明关于20ＡＰ-60011合同的处理，双方并没有形成类似各自承担一半的合意的事实。证人陈述：原告法定代表人系证人姐夫；证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一起去被告法定代表人办公室进行商谈；原告的意见是把货拆开来挑拣，好的货先出掉，拆除、分拣、重新包装的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开始要求一起出货，后同意好的货先出，但提出损失问题，具体的损失数据证人没听懂；关于问题货物本身的损失没谈。 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3、4、5、6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中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认可，银行回执和发票的三性由法庭核实，被告已根据20AP-60008合同生产完毕，原告没有必要对外采购，即使真实，违约金和实际损失原告也只能主张一项；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仅能证明物流公司到被告厂里提货，不能证明被告拒绝交货的事实，物流公司的集装箱在被告处停留一小时，被告法定代表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协商另两份合同的赔偿问题，要求原告付款，在争执中是原告要求集装箱车辆空车驶回；对证据8本身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要求被告承担的话，不应分合同收费、收费项目及标准过高；对证据9的三性无异议，但对要求被告承担不予认可；对证据10中产品设计图纸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网页截图不认可，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亦不认可，合同项下产品均是定作物；对证据11中第35、65页的产品设计图纸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外同证据10质证意见；对证据12，首先因证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关系，证言不能完全作为定案的依据，其次证人讲到原告认可包装、人工等费用由原告承担，故请法庭在最终裁判时对此予以考虑，另对原告的待证事实不认可。 被告为证明其反驳主张，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1、2020年8月14日20AP-60008合同变更确认函一份，证明原、被告就该合同沟通后形成各自承担一半作为解决处理标的物的方法的事实； 2、2020年8月14日合同变更确认函一份，证明原、被告就20AP-60011、20-ARVEX-0318二份合同协商变更交付时间、地点、付款方式等，但实际操作过程中双方仍未按照变更确认函操作的事实； 上述两份确认函被告没有盖章确认后发回原告。 3、产品照片一组、货物清单一份，证明案涉三份合同签订后相关定作物均已生产完毕、包装完成，并且拍了照片发给原告，故不存在原告需向第三方重新定作的情况； 4、微信聊天记录五页，二页是原告业务员和被告业务员的聊天记录，证明被告就20AP-60011合同已完成生产、向原告确认发货时间，但原告未后续通知，导致本案争议的产生，三页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和被告法定代表人聊天记录，证明双方约定损失各承担一半，即每人71244除以2，原告再加上10000元，故原告共需承担45622元的事实。 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该两份证据的主要内容是与被告协商确定涉案三份合同的后续变更，但被告并未签署变更文件并发送至原告，因此，这属于原告的要约，是未经成立、未生效且对双方均未产生法律约束力的文件，其中对20AP-60008合同，被告提出双方应当按照各自承担损失的一半作为解决纠纷的最终处理方案缺乏事实依据，且该合同所需产品原告已通过第三方采购向外方供货，该合同已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对20-ARVEX-0318合同和20AP-60011合同，合同项下产品外方未要求原告交付，不排除另寻其他供应商的可能性，且不排除外方对原告进行相应索赔的可能性，该二份合同同样不具有继续履行的可能性和必要性；对证据3，因原告未进入过被告的厂区，故对此不清楚，无法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确实是在双方沟通过程中形成，但相应的具体内容应当纳入案件整体予以考量。 本院认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3、4、5、6，因被告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2中的合同，因涉及到案外人，本院暂无法确认，对银行回执和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判定损失时予以考虑；对证据7、8、9，因被告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其待证事实将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对证据10、11中被告无异议部分设计图纸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他材料无法确认；对证据12，本院将结合案件审理情况综合予以考量和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因原告对其三性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能否证明其待证事实，将在本院认为中进行分析和说明；对证据3无法确认；对证据4，因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合同号为20AP-60008的《外销货物采购合同》一份，由原告向被告采购十字槽半沉头自攻钉200万件，总价款20000元，交货时间2020年5月20日，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如供方延期交货或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供方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损失及赔偿因此而给需方造成的其他全部损失（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外商索赔及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20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20AP-60008合同变更确认函》一份，载明“在上述订单生产确认过程中，因双方都存在沟通确认问题导致最终大货产品的K值无法达到客户所需要的确认值，因此该批货物已经和最终买家确认取消”、“截止8月14日双方沟通结果……各自承担一半作为解决此批货物的方法……”、“针对上述变更内容，烦请贵司盖章确认连同新变更的《合同》以及委托‘海盐翼宏精工有限公司’对变更后合同出运货物的交付、结算和开票进行操作，相关银行信息确认一并先回传0573-82274650，原件烦请贵司以快递方式寄给我司，我司将在收到贵司传真和原件后三个工作日内如约进行操作”等，但后被告并未盖章回传。原告认可当初确实就合同解除答应承担一半损失，即货值的一半计10000元。2020年8月26日，案外人浙江全友标准件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开具了23300元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2020年9月11日，原告向该案外人支付了23300元，原告对此陈述为，因涉案20AP-60008合同解除，原告向该第三方重新定作产品，为此多支付了3300元。 2020年4月24日，原、被告签订合同号为20AP-60011的《外销货物采购合同》一份，由原告向被告采购热处理十字平头钣金螺钉等共计14879500件计27个规格，总价款221852.14元，交货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如供方延期交货或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供方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损失及赔偿因此而给需方造成的其他全部损失（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外商索赔及需方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费用），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因有几个规格的产品需要整改，故没有按期出货。2020年8月20日，双方最终确认6个规格因尺寸偏差不能出货，其他合格的产品先行出货，因之前已经完成包装，且合格与不合格的相互混装，故需拆除包装、分拣并重新包装，原告认可该部分费用由其承担，庭审中陈述该部分费用大概在4800元。2020年8月21日，被告向原告发送损失清单，要求原告承担不能出货部分货值的一半损失，即35622元，原告对此不予同意，后双方未再协商，案涉产品至今尚在被告处，也未进行分拣和重新包装。被告在庭审中表示，该货值损失当时意思是要原告先行支付掉。 2020年3月23日，原、被告签订合同号为20-ARVEX-0318的《购销合同》一份，由原告向被告采购总金额共计385413.48元的螺钉等产品，付款条件是出货前根据实际交货数量货值全额预付定金（原告陈述此付款条件系双方于2020年9月9日确认），违约责任由违约方承担，如供方延期交货或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供方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损失及因此给需方造成的其他全部损失（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包括外商索赔及需方为实现债权支出的费用），交货时间2020年5月20日，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未能在交货日期完成交货，但双方经沟通确定可继续安排货物出运。2020年9月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该合同项下全额价款的定金387971.44元。2020年9月10日，原告委托物流公司至被告指定的地址装货出运，但被告提出原告应先行支付20AP-60008和20AP-60011两份合同的损失4万余元，原告不同意，后原告让车辆返回，并向物流公司支付费用1660元。被告后于同日退回原告387971.44元。该合同项下的产品至今尚在被告处。 2020年8月14日，原告曾就20AP-60011、20-ARVEX-0318二份合同向原告出具《合同变更确认函》一份，就交付地点、时间、数量、付款方式、开票等诸多事项予以变更，并要求被告三个工作日内盖章回传，但被告并未盖章回传。 另查明，涉案产品原告系用于出口，20AP-60011、20-ARVEX-0318两份合同原告没有向外商供货，目前外商尚未向原告索赔，故实际损失尚无法确定，但后期不排除外商索赔的可能。涉案产品已生产完毕，其上均没有特殊的定作标识，被告可以另行销售，但能否销售出去不确定，故被告的损失目前也无法确定。 再查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18000元、保全保险费1200元。 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对于解除合同号为20AP-60008、20AP-60011的二份《外销货物采购合同》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一、合同号为20AP-60008、20AP-60011的二份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问题，即原告主张的损失、违约金能否得到支持；二、合同号为20-ARVEX-0318的《购销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以及解除后的违约责任问题；三、原告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律师费、保全保险费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解释和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就20AP-60008合同，双方对于被告未按期交货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于造成被告未按期交货的原因存在争议。原告主张被告生产的产品不符合要求，因此未能如期交货，应视为严重违约，合同目的由此无法实现，故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及原告另行采购形成的差价。但被告认为其生产的产品出现问题系双方原因，并提供了原告向被告发送的《20AP-60008合同变更确认函》为证。本院认为，从《合同变更确认函》的内容来看，原告在函中明确确认“因双方都存在沟通确认问题导致最终大货产品K值无法达到客户所需要的确认值”，且认可“各自承担一半作为解决此批货物的方法”，原告庭审中陈述一半是指货值的一半计10000元，该内容与被告的陈述相符，故该份合同的解除，原、被告双方均有责任，且责任程度相当，对合同解除所引起的损失，双方应各半承担。 其次就20AP-60011合同，本院认为，从案件审理的情况来看，被告应当就合同的解除承担违约责任，具体理由如下：1、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2020年6月10日，但因产品的尺寸等问题，被告未能及时交货；2、2020年8月20日，双方经协商，让符合要求的21种规格的产品先行出货，这是为继续履行合同、减少双方损失的一种较为合理的方案，原告为此也愿意承担产品分拣、重新包装等费用，但被告之后要求原告先行支付未能出货的6种规格产品货值的一半，原告不予同意，直接导致合同未能部分履行，且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由原告承担货值一半系经双方协商一致。故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该两份合同对供方的违约责任，均约定“按合同总金额的20%赔偿损失”，根据两份合同双方的违约责任情况、原告的实际损失及外商索赔风险、被告标的物积压的风险及合同的约定，本院酌定由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3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20-ARVEX-0318合同经双方协商一致变更了交付期限，在原告已支付全额货值并前来装运的情况下，被告却要求原告先行支付另两份合同项下的损失，且该损失目前也没证据证明经双方协商一致由原告支付，该要求显然缺乏依据，不能成为20-ARVEX-0318号合同出货的前提，被告的行为直接导致该合同未能履行，且目前已远远超过交货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合同应予以解除。 对解除后的违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该合同的解除系被告违约，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本案中，20-ARVEX-0318合同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定金，原告选择适用定金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但全额货值的定金明显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20%，故对原告诉请的要求被告赔偿单倍定金387971.44元调整为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定金77594.29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向被告主张以损失赔偿、违约金、定金为基数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保全保险费，涉案三份合同中均有约定，但本案原告诉请并非全部得到支持，故本院酌定由被告偿付原告律师费4405元、保全保险费294元，对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案涉的三份合同应予以解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30000元、返还定金77594.29元，偿付原告律师费4405元、保全保险费294元。对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嘉兴航太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嘉兴震辰五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外销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号：20AP-60008)、《外销货物采购合同》（合同号：20AP-60011)、《购销合同》（合同号：20-ARVEX-0318)； 二、被告嘉兴震辰五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嘉兴航太精工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返还原告定金人民币77594.29元，合计人民币107594.2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被告嘉兴震辰五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偿付原告嘉兴航太精工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4405元、保全保险费人民币294元，合计人民币469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请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091元，财产保全费2813元，合计6904元，由原告嘉兴航太精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14元、被告嘉兴震辰五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 判 员 王燕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晓娟 书 记 员 陶沈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