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都江堰经济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江帆大厦**。 法定代表人：袁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炳银，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菡，四川炳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白果岗水力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蒲阳镇银杏村。 法定代表人：官忠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卿，四川原则（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都江堰大道建川.丽水青城.玫瑰苑商业街**。 负责人：何玉龙，行长。 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都江堰聚江电站，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聚源镇双合村v> 法定代表人：袁静，董事长。 上诉人四川省都江堰经济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白果岗水力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果岗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江堰市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都江堰支行）、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都江堰聚江电站（以下简称聚江电站）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38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经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经能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由专业担保公司出具保函后，白果岗公司在12个月内向经能公司付清全部补偿款，但四方签订的《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中，农行都江堰支行不认可前述方式，要求白果岗公司支付款项到银行，并继续承担担保责任，造成经能公司付款请求条件的障碍，造成经能公司迟迟不能实现三方协议的债权。2.经能公司与白果岗公司约定的付款条件是解除担保后12个月内，一审法院查明担保解除时间为2017年3月30日，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18年3月30日开始计算，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白果岗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并未否认四方协议的效力，在四方协议明确白果岗公司还款期限的情况下，经能公司怠于履行债权人义务，导致诉讼时效超过，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农行都江堰支行未向白果岗公司主张权利的情况下，白果岗公司的担保责任早已解除，不存在2017年才解除担保责任的情况。 农行都江堰支行、聚江电站未到庭陈述意见，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经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白果岗公司支付补偿款本金328万元，并从200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承担逾期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9月26日，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都江堰市支行（以下简称农发行）作为贷款人，聚江电站作为借款人，白果岗公司（当时名称为白果岗电厂）作为保证人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65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7年9月26日至2002年9月25日，保证期间约定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保证范围约定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合同落款由各方加盖公章。 同日，白果岗公司出具担保函，农发行按合同约定于1997年9月29日和1997年10月29日分两次向聚江电站发放了贷款，金额分别为45万元、605万元。 1997年12月26日，农发行作为贷款人，聚江电站作为借款人，白果岗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280万元，借款期限为1997年12月26日至2002年12月25日，保证期间约定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本合同到期的次日起两年内（2002年12月26日至2004年12月25日）”，保证范围约定为“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未约定保证方式。合同落款由各方加盖公章。同日，白果岗公司出具担保函，农发行按合同约定于1997年12月29日向聚江电站发放了贷款。后因政策原因，以上贷款转入农行都江堰支行。 2006年1月26日，都江堰市人民政府电气化办公室作为甲方，经能公司作为乙方，白果岗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第二条载明“乙方以各种形式投入白果岗电厂的财产均属于丙方所有。三方确认本协议第一条所列全部事项，丙方以现金方式给付乙方补偿，总计1130万元。”第三条载明“丙方支付补偿款的期限和方式：丙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乙方支付补偿款，具体如下：（1）在本协议签订后丙方按第三条第二款予以支付。（2）乙方负责使农行书面解除白果岗电厂为聚江电站（乙方下属企业）提供的贷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保证担保，丙方在担保解除后的12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全部余款，每月支付人民币94万元。聚江电站欠农行的贷款本息由其自行清偿。在白果岗电厂为聚江电站提供的贷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保证担保解除前，丙方不向乙方支付补偿款。”落款由各方签名并加盖公章。 2006年5月26日，农行都江堰支行作为甲方，白果岗公司作为乙方，经能公司作为丙方，聚江电站作为丁方签订了四方协议，协议第一条载明“甲方同意有条件解除乙方为丁方在甲方的930万元贷款本金及欠息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条件是乙方在约定期限内履行了三方协议要求的全部款项1130万元（乙方现已支付了75万元）的支付义务，同时收到丙方、丁方所找的成都合力创业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为丁方在甲方的贷款提供担保总额1200万元的正式担保函完善担保手续。满足以上条件后甲方以书面通知书告知乙方。”第二条载明“乙方必须将款项655万元划入甲方指定的丁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由甲方监督使用，保证聚江电站后期建设，如发现丙方、丁方将乙方支付资金用于非电站后期建设，或者出现与第三方的法律纠纷不能全额保证电站的后期建设，甲方有权终止丙方、丁方继续使用，并全部用于收回丁方结欠的贷款本息。其余400万元由乙方直接归还丁方所欠甲方借款本金。”第三条载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必须保证在2006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655万元，并按比例逐月支付，协议生效后先期支付100万元，余下400万元2007年归还甲方。乙方、丙方与都江堰市电气化办公室于2006年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作为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如出现了非乙方责任，乙方依法需承担丁方930万元贷款本金及利息的连带保证责任，代丁方清偿贷款本息债务的情况，甲方同意乙方以严格履行本协议约定的负担义务的方式承担保证责任。”第八条载明“本协议一经签订四方必须严格执行不得违背，如须更改必须四方同意方可协商变更，如一方违约给其他各方造成损失，将追究违约方的法律责任。丙方、丁方的违约行为，不影响本协议中甲方、乙方之间相关条款的效力。”协议落款由各方签名并加盖公章。 2015年9月16日，农行都江堰支行向四川省能言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回函》，载明“经我行核查相关信贷资料，白果岗公司并未完全履行我行与聚江电站、白果岗公司、经能公司于2006年5月26日达成的四方协议，即在2007年底由白果岗公司偿还聚江电站在我行的贷款本金400万元的还款义务。白果岗公司仅在2007年12月31日之前分三次偿还了聚江电站在我行的贷款本金共计72万元”。 2016年8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作为甲方（转让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第一条载明“甲方将其对债务人聚江电站共计4笔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本金人民币1320万元，利息20298694.12元。”第二条载明“主债权之从属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与该主债权对应的保证、抵押、质押等一切从权利，随主债权一同转让给乙方”。 2017年6月13日，信达公司出具《关于协助办理中国农业银行四川省分行营业部（西片区）资产包中四川省都江堰聚江电站债权转让后续事宜的函》，载明“我公司受让的贵行西片区不良资产债权中，聚江电站已与我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签订《债务重组合同》，并已按合同约定付清全部债务重组对价款”。 2018年11月5日，农行都江堰支行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我行原不良贷款法人客户聚江电站，我行于2016年8月17日将该客户的不良贷款整体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故聚江电站与我行已无债务”。 经能公司提交了2003年4月20日、2007年10月18日、2009年8月19日、2010年12月28日、2011年4月30日、2013年3月5日、2015年3月21日农行都江堰支行向聚江电站发送的7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03年的通知书记载了4笔贷款本金，分别为450万元、605万元、280万元、45万元，合计本金为1380万元，利息为3084745元；此后每年的通知书均只记载了本金和利息的总数；2015年的通知书记载为尚欠本金1320万元，尚欠利息17984452.9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效力问题。案涉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两份、《协议书》《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对各方产生约束力。 二、行为性质问题。本院（2019）川01民终1634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经能公司基于三方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本案中，即使四方协议约定的400万应由白果岗公司直接支付农行都江堰支行，综合考量协议前后内容，此仅系债务的履行行为，并不因此而否认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 基于上述认定，白果岗公司向农行都江堰支行付款的行为，实质是其基于三方协议在向经能公司履行，各方债权债务主体关系不发生变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故在白果岗公司未按照四方协议作出相应履行行为的情况下，其应当按照三方协议之约定向经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三、时效问题。白果岗公司在本案中提出了时效抗辩，经能公司反驳称时效应当从聚江电站债务了结时开始计算。 首先，基于上述认定，白果岗公司在未按照四方协议约定还款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其即不再对聚江电站或农行都江堰支行负有任何义务，而是应当依据三方协议向经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此时，各方之间的关系又恢复到由经能公司向白果岗公司主张权利，由农行都江堰支行向聚江电站主张权利之状态，其后农行都江堰支行一直向聚江电站发送催款通知，而未向白果岗公司发送过通知的事实也印证了这一点；据此，聚江电站于2017年与信达公司完成债务重组的合同行为也不应当对白果岗公司产生任何影响；故经能公司对于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其次，白果岗公司应当基于三方协议向经能公司还款，经能公司在本案中也正是依据三方协议进行主张，则关于白果岗公司还款期限的问题亦应当遵循三方协议之约定进行认定。（1）三方协议第三条载明“丙方支付补偿款的期限和方式：丙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乙方支付补偿款，具体如下：[1]在本协议签订后丙方按第三条第二款予以支付。[2]乙方负责使农行都江堰支行书面解除白果岗电厂为聚江电站（乙方下属企业）提供的贷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保证担保，丙方在担保解除后的12个月内向乙方支付全部余款，每月支付人民币94万元。聚江电站欠农行都江堰支行的贷款本息由其自行清偿。在白果岗电厂为聚江电站提供的贷款本金650万元及利息的连带保证担保解除前，丙方不向乙方支付补偿款。”根据该条款约定，白果岗公司应当在保证责任解除后12个月内向经能公司支付全部款项。（2）就保证责任解除时间，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3993号民事裁定书中已作出认定，案涉两笔保证分别于2004年9月26日、2004年12月26日自动解除，其后各方在2006年四方协议中虽仍有如何解除保证之约定，但该约定属认识错误，不影响保证责任实际上已经解除的客观事实。故按照三方协议之约定，白果岗公司最迟于2005年12月26日前应当向经能公司支付全部款项，相应时效应当从2005年12月27日起开始计算。（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1]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2]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3]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4]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在2006年四方协议签订后，白果岗公司履行了部分义务，应当视为其以行为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中断；同时，四方协议约定了其最后还款期限为2007年底，故2007年12月31日应当视为“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诉讼时效应当从2008年1月1日起计算，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4）经能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在2008年1月1日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故白果岗公司的抗辩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经能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3040元，减半收取16520元，由经能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经能公司要求白果岗公司支付补偿款本息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此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经能公司享有的债权。2006年1月26日，因经能公司兼并白果岗公司存在遗留问题，都江堰市电气化办公室、经能公司、白果岗公司签订三方协议，其中约定以“经能公司为白果岗公司解除其为聚江电站提供的贷款连带保证担保”为条件，白果岗公司补偿经能公司1130万元，支付时间及方式为担保解除后，白果岗公司每月向经能公司支付94万元。2006年5月26日，农行都江堰支行、白果岗公司、经能公司、聚江电站签订四方协议，约定农行都江堰支行有条件地解除白果岗公司为聚江电站所欠农行都江堰支行930万元贷款本息提供的连带保证责任，条件为：白果岗公司应支付给经能公司的1130万元中的400万元直接用于归还聚江电站所欠农行都江堰支行贷款、655万元划入聚江电站在农行都江堰支行开立的账户并由农行都江堰支行监督使用，同时收到经能公司、聚江电站所找的成都合力创业担保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式担保函。满足前述条件后，农行都江堰支行以书面通知书方式告知白果岗公司。本院认为，虽然三方协议与四方协议为不可分割的部分，但四方协议签订在后，白果岗公司1130万元补偿款的具体支付应以四方协议为准。 其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以经能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时作为起算时间点。根据审理查明事实，四方协议约定，白果岗公司应当于2007年底归还聚江电站所欠农行都江堰支行400万元贷款，但白果岗公司在2007年12月31日前仅偿还其中的部分贷款72万元，之后未再履行四方协议项下义务。经能公司主张其于2015年才得知前述情况，诉讼时效应自聚江电站清偿完毕债务的2017年3月30日开始起算。但四方协议明确约定白果岗公司应于2007年底归还农行都江堰支行400万元贷款，且该400万元包含在白果岗公司应当向经能公司支付1130万元补偿款内。因白果岗公司未按约还款，农行都江堰支行自2007年起至2015年间，多次向聚江电站催收，要求其偿还逾期贷款，经能公司自认农行都江堰支行向聚江电站催收的逾期贷款中包含白果岗公司曾提供担保的两笔贷款，并且7份《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为经能公司持有并作为经能公司主张本案债权的依据之一；同时，聚江电站为经能公司下属企业、经能公司在四方协议中同意将其部分应收赔偿款用于归还聚江电站所欠贷款、将部分应收赔偿款直接划入聚江电站账户等事实足以证明聚江电站与经能公司之间具有利益上的高度关联性。因此，经能公司在2007年底即知道或应当知道白果岗公司未按四方协议约定向农行都江堰支行足额偿还贷款400万元，其对白果岗公司享有的补偿款债权已遭受侵害，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点应为2008年1月1日。（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本案适用二年诉讼时效。（三）经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在2008年1月1日之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因此白果岗公司主张经能公司享有的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经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驳回经能公司起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438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省都江堰经济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3040元，减半收取16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40元，均由四川省都江堰经济能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盛梦娇 书 记 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