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刑初104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江，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河北省沧州市，大学本科文化程度，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7年2月24日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后因违反有关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情节严重，于2019年3月18日被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未执行）。因本案于2019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晓、朱晓玲，浙江杰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江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西检二部刑诉（2020）184号起诉书于2020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江及其辩护人刘晓、朱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以及退回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自2017年8月起，杭州重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重塑公司，住所地及实际办公地均在本市西湖区）所属的“车蚁金服”网上平台先后在徐青（另案处理）、邱平（已判决）的实际控制下对外吸收投资款。2018年6月6日，经徐振华（已判决）介绍，在被告人王江的指使下，缪圣淼（已判决）和邱平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杭州重塑公司的股份由缪圣淼和嘉丰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代持，并于次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由缪圣淼担任杭州重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到2018年8月9日，“车蚁金服”平台由被告人王江和邱平两方共同管理。期间，“车蚁金服”平台对外吸收投资款107817967.8元。2018年6月7日至7月间，被告人王江通过中间人徐振华及其雇佣的人员购买其他公司相关材料，制作成借款标的提供给平台。后平台吸收的部分投资款通过徐振华控制的南京赛胜建材销售公司等账户，最终流入被告人王江控制的宁波盛泰建材销售公司账户共计人民币11484010元。被告人王江将上述钱款用于个人还款，至今未能归还。综上，被告人王江集资诈骗的金额为11484010元，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金额为96333957.8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江的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江在缓刑考验期内犯新罪，应当对前罪和后罪的刑罚进行并罚。对此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同案犯供述与辩解、审计报告等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均有异议，具体而言：1.其未指使缪圣淼代持杭州重塑公司的股份，系缪圣淼自己持有股份；2.股权变更期间，“车蚁金服”平台由邱平管理而非其与邱平共同管理；3.其未向平台提供借款标的，亦未指使徐振华及相关人员为平台提供借款标的；4.其系受上市公司大股东委托而与平台方面洽谈收购事宜，在整个过程中仅系中间人。 辩护人提出：1.王江系受香港公司委托而代理P2P平台的收购事宜，收购后王江既无实际控制权亦未参与实际运营，其仅仅是代理人的身份；2.缪圣淼在平台无任何实际权力，对平台操作也完全不了解，平台核心账务权一直在邱平手中，王江无法通过安排缪圣淼来实现实际控制；3.本案无证据证明王江和邱平之间具有犯意联络，故股权转让后邱平涉及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应计入邱平名下；4.王江通过徐振华取得来自平台的保证金并由其使用，但徐振华募集资金完全是独立操作，募集的材料来源于邱平及徐振华自身，对资金的使用其有独立的决定权无需王江同意，无证据证明王江指使徐振华虚假挂标募集资金供王江使用。且徐振华欠王江巨额债务未还，不排除徐振华用非法所得钱款用来归还王江借款的可能性。综上，被告人王江以代理人的身份参与平台收购、安排缪圣淼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不能认定王江是平台的实际控制人，亦无证据证明王江与邱平具有犯意联络共同控制平台，而认定王江指使徐振华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仅有徐振华供述，不属于充分且排他的证据。故被告人王江的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 自2017年8月起，杭州重塑公司（住所地及实际办公地均在本市西湖区）所属的“车蚁金服”网上平台，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先后在徐青（另案处理）、邱平（已判决）的实际控制下对外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吸收投资款。后被告人王江在无偿债能力的情况下欲通过收购杭州重塑公司“车蚁金服”网上平台的方式吸收投资款。2018年6月6日，经徐振华（已判决）介绍，被告人王江指使缪圣淼（已判决）和邱平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杭州重塑公司的股份由缪圣淼和嘉丰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代持，并于次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由缪圣淼担任杭州重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1000万元的收购费用，被告人王江一直未按协议支付。自此到2018年8月9日，“车蚁金服”平台由被告人王江和邱平两方共同管理。 2018年6月7日至7月间，被告人王江通过中间人徐振华及其雇佣的人员购买其他公司相关材料，制作成借款标的提供给平台。后平台吸收的部分投资款通过徐振华控制的南京赛胜建材销售公司等账户，最终流入被告人王江控制的宁波盛泰建材销售公司账户共计人民币11484010元。被告人王江将上述钱款用于个人还款，至今未能归还。综上，被告人王江集资诈骗的金额为11484010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杭州重塑公司住所地位于西湖区；2018年6月7日，法定代表人由巫树天变更为缪圣淼；股东为法定代表人，杭州传贤公司占股40%，杭州今秋公司占股60%；杭州传贤公司的股份在2018年6月7日转让给了嘉丰新能源公司（占股100%），同年7月20日，嘉丰公司将股份转移给刘富彬和张文，法定代表人张延波；杭州今秋公司的股份在2018年6月8日转让给了缪圣淼（占股100%），法定代表人是缪圣淼。综上，缪圣淼通过杭州今秋公司占有杭州重塑公司60%的股份，嘉丰新能源公司通过杭州传贤占有杭州重塑公司40%的股份。 2.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于2018年6月6日在杭州签订，转让方为张某2、巫树天，受让方为缪圣淼和嘉丰新能源（上海）公司。协议约定转让款为1000万，且受让方需在2018年9月15日之前代杭州重塑公司所属Ｐ2Ｐ平台在交接日前的平台借款人向出资人偿付1.7亿元，前提条件是平台代收量不低于4亿元。 3.审计报告及补充说明，证明：经审计，2018年6月7日至同年8月9日，出借人在平台共计充值107817967.8元。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2月20日，王江控制的南京赛胜建材销售有限公司、扬州顺春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南京润洪源贸易有限公司、南京壅世朗建材销售有限公司、南京意品行农产品销售有限公司5个资金池账户，净流入38176352.9元（其中借款人账户净流入********.32元），净流出3815627.59元，其中净流出至邱平资金池1972.4万元（就低认定为返还给平台的资金），净流出至王江实际控制的宁波盛泰宝昌国际贸易公司和上海财虎金融信息服务公司共计11484010元，从该账户又流出至戴首豪410万，流出至于大成200万（后又流出至涂斌），流出至谈某210.1万元，流出至河北银行100万元，流出至陈某4100万元，流出至陈崇森100万元（最后流至缪某）。此外，扬州顺春公司账户在2018年6月打入中铁建业两笔资金共计870余万元，但中铁建业在6月22日和7月30日返还扬州顺春共计980余万元，后流入至宁波盛泰公司。另外，王江资金池账户（南京润洪公司账户）在2018年6月打入上海中汉国贸公司470万，上海中汉在7月27日和7月30日返还到南京润洪470万。 4.同案犯邱平的供述，证明：2017年12月，其经徐振华介绍从徐青处接手了杭州重塑公司并成为实际控制人。该公司的“车蚁金服”平台于2017年5月上线，由借款公司在平台挂标形成理财产品（年化12%左右），并通过网络向社会宣传来吸引不特定人群通过“车蚁金服”APP进行投资理财，平台从中收取3%的服务费。事实上，该平台的P2P理财业务未取得银监会的许可，且上标的约140家融资方都是其方自己注册的，在平台投放的标的也都是虚假的。后经徐振华介绍，王江多次与其协商平台转让事宜。徐振华告诉其，王江因为在征信上有问题，所以找来缪圣淼和上海嘉丰公司来持股。2018年6月6日，其与王江、缪圣淼、嘉丰新能源公司一个女性员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缪圣淼（王江向其表示缪只是代持股份）和嘉丰新能源公司以6:4的比例出资1000万元收购杭州重塑公司，3个工作日内支付收购款（但至今未付），且若2018年12月底前平台存量资金达到4亿，则嘉丰新能源公司帮其代偿平台的1.7亿坏账。合同签订次日，王江便安排缪圣淼和嘉丰新能源公司的人员完成了工商变更。此后，杭州重塑公司仍由其代为运营，公司的报销也需要其签字，但其除了部分坏账的借款仍在平台继续放标外，其余均由嘉丰新能源公司和缪圣淼进行放标，具体由徐振华及“阿雨”先后与其方对接发标事宜，借款方主要是南京、深圳的公司。2018年6月6日至7月底，嘉丰新能源公司方发标的金额在6200万元左右，相关公司的银行卡和U盾都在他们手里，钱款都被王江方拿走了。2018年7月，平台出现兑付困难后，王江等人陆续归还约1400万元到平台，尚有4800万未还。截止至2018年7月30日杭州重塑公司发布良性退出公告，平台共有4000余名投资人约2.3亿元的资金未兑付。 5.同案犯徐振华的供述，证明：其撮合了徐青与邱平以及邱平与王江、缪圣淼之间转让杭州重塑公司的交易。后一次交易发生在2018年6月，由邱平和王江在多次商谈后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受让方嘉丰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和缪圣淼是王江找来的。协议约定平台存量资金达到4亿元时，嘉丰公司需代偿平台1.7亿元的未兑付资金。协议签订后，双方变更了工商登记，王江也指使其租用了106家皮包公司用于发标从而逐步替换掉邱平所挂的标，租用公司的约200万元租金系王江支付（并提供了融资方名单予以佐证）。但因双方并不互相信任，故嘉丰公司挂标所融的资金系先打到其租用的公司账户，并经邱平同意后再转给王江，期间王江也转回过1000万元给邱平。相关转账的公司账户均系邱平和王江提供给其的。此外，2015年下半年因徐百灿想向王江借款1000万元但王江不同意，故由其出面向王江借款并在借到款项后全部转给了徐百灿。该1000万元与“车蚁金服”平台无关。周某从“车蚁金服”平台借走320万元系经过王江同意的。 6.同案犯缪圣淼的供述，证明：其因投资失败陷入财务困境遂答应老乡陈崇森给一家上市公司当法定代表人，并于2018年6月6日在王江的安排下与邱平等人在杭州江干一家咖啡店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其系王江推出去站台的，王江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双方约定由其方出资1000万收购杭州重塑公司，并约定邱平需要将平台的资金提到4亿，才算正式完成收购。后其就成了杭州重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占股60%），上海嘉丰公司另占股40%。为规避风险，邱平需提供5000万的风险保证金并分别打至合肥亮园贸易有限公司、南京的一家公司等。后因“车蚁金服”平台资金紧张，为维护公司稳定，其方陆续退换给邱平约2500万。剩下的钱款中，1800万元借给了宁波盛泰宝昌公司，320万元借给了周某，150万元借给了徐振华。“车蚁金服”平台爆雷后，其与王江、陈景树、陈崇森在上海商量对策，他们让其不要供认王江是老板并教其以“邱平和王江间口头协议约定邱平要给王江5000万元风险保证金，但王江已将2000余万元还给了邱平，另外2000余万元被借到了宁波盛泰宝昌等三家公司”等假话来应对公安机关的调查（其将相关对话进行了录音），并承诺若其坐五年牢就给其500万元（其中180万元分给陈景树和陈崇森，其拿320万元），后先给其100万元（其中97万元打给其弟缪某，另现金3万元）。周某向缪圣淼借款320万元的合同上的签名非其本人亲笔签署，其并不清楚周某向公司借款320万元的情况。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经徐振华介绍，邱平收购了徐青的“车蚁金服”平台，徐振华从中得到一笔中介费并分给其一部分，该笔资金被用于其和徐振华、徐某、田术刚合伙成立主营Ｐ2Ｐ软件开发的杭州纽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6月，王江来杭州寻求收购Ｐ2Ｐ平台。后经徐振华介绍，王江与邱平达成了收购“车蚁金服”平台的协议，王江为此还特地通过关系找到一家名为洲际油气公司的上市公司用于收购。此外，徐振华曾找其前妻的弟弟郑某做事，具体情况其不清楚。 8.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徐青和徐振华均系其堂哥。2017年12月，经徐振华的介绍，邱平以5250万元的价格从徐青处收购了经营Ｐ2Ｐ业务的“车蚁金服”平台，徐振华称从中拿到了260余万元的中介费，后由徐青、徐振华和其分掉了该笔钱款。 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6月30日，其在杭州重塑公司先后担任人力资源经理和总经理。杭州重塑公司负责“车蚁金服”平台（2017年6月12日上线）的搭建、运营管理及资金募集，而公司的财务、法务、风控以及借款方均由公司的股东（第二批股东是邱平）具体负责。公司通过多种渠道进行推广，吸引客户注册平台并进行投资，客户充值的资金通过第三方平台“宝付支付”转至借款方公司，但邱平所提供的借款方公司大多都是空壳公司。2018年6月，邱平与嘉丰新能源（上海）公司达成“车蚁金服”平台的转让协议，但收购方提出要将平台的在投金额提升至4亿元再接手。后嘉丰公司分别安排缪圣淼和邓某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ＣＥＯ。2018年8月，“车蚁金服”平台发生爆雷。 10.证人蓝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1月左右，其经杭州重塑公司总经理兰洋介绍到该公司担任运营部经理。杭州重塑公司经营线上Ｐ2Ｐ投资业务，其所在的运营部负责将投资标的挂至“车蚁金服”平台，再通过网络等渠道向市场推广，吸引不特定的投资人购买对应的理财产品，投资款通过第三方平台“宝付支付”转至相应的借款标的，到期后由财务对投资人的本息进行回款。公司的总经理先后由兰洋（2018年3、4月前）、陈某1（2018年3月、4月至6月中旬）、邓某（2018年6月下旬）担任。截止至2018年7月30日，公司未兑付的投资人有3900余人，未兑付金额2.3亿元。另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佐证上述事实。 11.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至2018年7月，其在杭州重塑公司的技术部工作。杭州重塑公司通过旗下的“车蚁金服”平台经营Ｐ2Ｐ理财业务，在线上发布理财标的供投资人进行购买，并按照合同的约定返还本息。2018年6月27日，缪圣淼、邓某接替陈某1成为了公司的管理者，但缪圣淼平时不太管事，都是听邓某的。另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佐证上述事实。 1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4月，其到杭州重塑公司担任高级人事专员。杭州重塑公司主营Ｐ2Ｐ业务，旗下有一款“车蚁金服”平台供投资人投资。2018年6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巫树天变更为缪圣淼，总经理也由陈某1变更为邓某。 13.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7年9月20日至2018年7月底，其到经营Ｐ2Ｐ业务的杭州重塑公司工作，先后负责在“车蚁金服”平台上上标和结算。其公司未设立风控部门。2018年6月，公司的总经理由陈某1变更为邓某，法定代表人也由巫树天变更为缪圣淼。 14.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8日至7月31日，其在经营Ｐ2Ｐ投资业务的杭州重塑公司工作，在运营部负责录入标的并将标的挂上“车蚁金服”平台，平台的借款公司主要是杭州的公司。 15.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嘉丰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的经理人。其于2018年3月成立了嘉丰公司，在2018年7月中旬前未实际经营，股东是其找来的洲际油气股份有限公司（系上市公司）和华夏银控控股有限公司（均于2018年8月初撤股），目前就只有其一个人。2018年5月，其朋友王江联系其希望其名下具有上市公司背景的嘉丰公司能出面为他收购杭州重塑公司站台，其不用负责实际经营，且若发展良好，可为嘉丰公司进行融资。王江还称他手中有洲际油气公司大股东的授权书。其考虑后予以同意，并在未告知洲际油气有限公司等股东的情况下于同年6月初向王江提供了嘉丰公司的公章用于签订股权收购协议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由嘉丰公司收购杭州传贤公司（占杭州重塑公司40%的股权）全部的股权，缪圣淼收购另一家公司占股60%，收购款1000万元，交接日是2018年9月15日，杭州重塑公司的业务量需达到4亿元。整个收购过程均由王江对接杭州重塑公司，但收购款一直未支付，嘉丰公司也未在“车蚁金服”平台上标，更未从中获利。2018年6月22日，嘉丰公司代王江支付过一笔律师费，具体由王江实际经营的中海万悦公司下属的上海财虎公司招商账户向其公司建行账户转账15万元并指定支付到相关公司。2018年7月下旬，因担心“车蚁金服”平台爆雷对嘉丰公司所属的洲际油气公司产生不良影响，其要求王江撤除了嘉丰公司在杭州重塑公司的股份。此外，其了解到王江欠谈某1000余万元。另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交易详情、嘉丰公司建行账单、中信银行账单佐证上述事实。 16.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经邱平安排，其于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担任杭州今秋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帮助邱平代持股份。同时，邱平提供给其巫树天的授权委托书，让其代巫树天签字成为了杭州传贤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邱平还让其办理了台州银行、中国工商银行、平安银行和民泰银行的卡供他使用。杭州今秋公司实际上是一家皮包公司。2018年5月，邱平称要转让杭州今秋公司，后安排其签字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并将杭州今秋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了一个姓缪的人，当时在场的还有王江和一个女性人员，其也因此了解到杭州今秋公司持有杭州重塑公司的股份。 17.证人邓某的供述，证明：2018年6月底，缪圣淼联系其让其到杭州重塑公司工作，帮助他一起处理公司的日常事务。杭州重塑公司名下的“车蚁金服”平台从事Ｐ2Ｐ金融业务，即通过在平台上发标来向不特定的投资人募集资金，再将资金借给需要融资的企业或个人，公司从中收取服务费，上述事务均由邱平负责。杭州重塑公司的股东是缪圣淼和上海嘉丰公司，但公司的财务报销均需经邱平同意，故其认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邱平。2018年7月底，其离开杭州重塑公司。 18.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6月初至7月中旬，其与赖某按照徐振华的要求，从事整理、打印和扫描徐振华做好交给他们的借款合同（用于在“车蚁金服”上进行发标）并使用徐振华提供的公司Ｕ盾、网银账号密码将账户内的资金转账至指定的杭州开牵、合肥亮园、扬州企和、南京天渠、南京赛胜等公司的账户，金额总计约2000余万元。2018年7月中旬，其将Ｕ盘交接给王江带来的三个人完成了交接。同月，徐振华将83.6万元转账至其账户并让其全部取出分别交给他妻子和吴某。此外，公安机关第一次联系其后，徐振华向其了解相关情况并要求其面对公安机关询问时要谎称对相关情况不知情。上述证言有证人赖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另有辨认笔录证实郑某辨认出老王即被告人王江，邱总即邱平。 1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其系中海万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王江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中海万悦公司的办公场地系从嘉丰新能源公司所租赁。该公司名下有集品吉能控股有限公司、集品吉能（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上海酒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尊梵贵金属有限公司、无锡莫兰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财虎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王江让其挂名股东，该公司未实际开展经营业务）等子公司。2016年后，公司的员工慢慢减少，最后只剩下几人。其曾将尾号3825的上海银行卡（该卡与上海财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系王江与其之间的个人借款）和中国农行乌兰浩特支行的银行卡借给王江使用过，并通过一张中国农行北京礼士路支行的卡帮助王江转账过几笔钱。谈某、戴首豪都是王江的朋友。另提供了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转账记录、情况说明佐证上述事实。 20.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其通过朋友吴家宝认识了吴某并通过吴某组建了技术、客服等团队，成立了杭州佰尚网络科技公司经营“周末理财”Ｐ2Ｐ平台。后其找了吴某、徐振华入伙，其占50%股份，徐振华和吴某占50%。刘某系其位于台州一家公司的财务人员，其曾向她借过一张中国工商银行卡使用。2018年6月左右，其因需要归还债务而经王江、徐振华同意向“车蚁金服”平台借款320万，该笔资金系转入刘某的中国工商银行卡。“车蚁金服”平台系经徐振华介绍而由邱平转让给王江的，且平台虚假标的的借款方系徐振华负责寻找（但王江对徐振华购买公司营业执照花费几百万非常恼火），平台资金也是徐振华负责管理，缪圣淼只是给王江站台的。此外，杭州佰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观建应该也向“车蚁金服”平台借过款，该部分资金应该是“周末理财”平台用掉的。另周某提供一份借款合同佐证其于2018年6月25日向平台借款320万元的事实。 2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周某经营的台州广源航道疏浚公司的员工。其尾号2645、4575的工商银行卡曾被周某用于转账。另提供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佐证上述事实。 22.证人缪某的证言，证明：其哥缪圣淼曾让其办理过一张工商银行卡并称会有一笔款项打进来。2018年7月31日和8月1日，该卡共收到97万元。此外，缪圣淼有一部黑色ｖｉｖｏ手机放在家里，里面有短信和录音。另提供反映当时王江、陈景树等人与缪圣淼的手机录音光盘。 23.证人谈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中铁建业供应链管理公司的总经理和实际控制人。张某1系其之前的助理，2017年到嘉丰新能源公司做总经理。张某1的公司和其公司都向中铁华商控股公司租赁同一楼层用于办公，王江的集品吉能公司于2018年3月左右亦搬至该楼层办公。2018年6月，其向王江借款870余万元，王江于6月19日、20日安排扬州顺春农业发展公司通过华夏银行向中铁建业供应链公司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499.9万元和371万元（共870.9万元）。2018年6月22日、7月30日，其使用公司账户先后转账至扬州顺春农业发展公司的华夏银行账户371万元、289.9万元、150万元、60万元（共870.9万元）。王江还向其个人账户打过几笔钱，具体有：2018年6月22日通过上海财虎公司转账至其个人账户65万，7月9日转账100万元，7月30日转账210.1万元，以上共计375.1万元。同年7月19日，其使用个人中国银行账户向上海财虎还款130万元。2018年7月23日，王江向其借款1400万并让其转账至王商彭的工行账户，目前王江尚欠其1000余万元未还。另提供中铁建业对账单及银行流水、中国银行账户明细佐证其与王江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 24.证人陈某4的证言，证明：其与陈景树同村。其曾在陈景树处上班并办理过一张尾号6108的工商银行卡借给陈景树使用。2018年7月30日，上海财虎公司转至该工商银行卡的100万元，其不清楚相关情况。另提供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佐证上述事实。 25.证人黄某、朱某等的证言，证明其等在杭州重塑公司名下“车蚁金服”平台进行投资的时间、金额、年化率以及损失等情况。 26.戴首豪的自书材料，证明：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王江多次向其借款。2018年6月，王江通过上海财虎公司向其归还共计1000万元，其将其中的500万元还给了提供借款的孟庆林（当时由孟庆林账户直接转账至王江指定的上海尊梵贵金属公司账户），其余部分支付给了尤骏枫作为补偿费。另提供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佐证上述事实。 27.孟庆林的自书材料，证明：2017年上半年，戴首豪向其借款500万元，其按要求直接将500万元汇款到上海尊梵贵金属公司的账户。2018年6月15日、6月20日，其共收到戴首豪归还给其的500万元。另提供银行账户明细佐证上述事实。 28.尤骏枫的自书材料，证明：2018年7月，戴首豪分四笔将540万元的分手费转账给其。 29.于大成的自书材料，证明：其于2012-2014年在其同学王江实际控制的集品吉能公司工作。期间，其办理过一张尾号5232的建设银行卡交给公司使用，后在离职时要回。该银行账户近300万元的进出款项，其不清楚具体情况，应该是他人使用其未拿回的网银U盾操作的。另提供建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佐证上述事实。 30.涂斌的自书材料，证明：其朋友樊某在2014年5月19日借款给于大成和王江人民币1700万元，钱款转至于大成的账户。2018年6月至8月，王江通过于大成的账户归还钱款共计200万元，还款的付款账户为于大成个人账户，非平台公司账户。另提供借条复印件、银行转账记录佐证上述事实。 31.张峡的自书材料，证明：其与王江于1988年12月8日登记结婚，2011年11月29日协议离婚，婚生子王某跟随其生活。位于潍坊××路××弄××号××室的房产系其于2015年使用其个人资金所购买，户主为王某。另提供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抵押合同、银行转账记录佐证上述事实。 32.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江系被动归案。 33.协助查封通知书，证明：公安机关对戴首豪等三人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罗秀路930弄130号的房产、孟庆林名下位于上海黄浦区中山××路××弄××号××室××房××路××弄××号的房产和王某名下位于上海潍坊西路×弄×号×××（潍坊路×××号×××室）的房产办理了查封登记手续；对谈某名下6217××××8479的中国银行账户（截止至2020年6月22日，余额476280.07元）、6228××××4172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截止至2020年3月12日，余额296122.29元）办理了冻结手续。 34.认罪认罚材料，证明：王江自到案后始终未认罪认罚。 35.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明：2017年2月24日，王江因犯职务侵占罪被上海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2019年3月，王江因在缓刑考验期限内故意违反有关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且情节严重而被裁定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3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江的身份情况。 37.被告人王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洲际油气公司系由香港中科石油气有限公司100%控股的广西正和投资有限公司控股的（占股34%）。2018年5、6月，洲际油气公司控股的子公司嘉丰新能源公司的总经理张某1称洲际油气公司有通过Ｐ2Ｐ金融进行融资的需要（第一次讯问时供述系洲际油气公司的大股东、实控人支成联系其欲购买Ｐ2Ｐ平台），故其代表洲际油气公司在徐振华的介绍下与邱平商谈收购杭州重塑公司及其旗下“车蚁金服”平台事宜。2018年6月6日，双方签订了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由其找来的缪圣淼占股60%，嘉丰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占股40%，收购价格1000万元（一直未支付），若2018年9月15日交接日时平台存量做到4亿，则未兑付的1.7亿元则由洲际油气公司承担。后虽然公司变更了工商登记，但未正式交接，人、财、物均由邱平掌控，“车蚁金服”平台的上标也仍由邱平、徐振华负责。因邱平对平台交接并不配合，故为降低风险，其方要求邱平支付5000万元的保证金。邱平予以答应，并由徐振华从“车蚁金服”平台吸收的资金中陆续拿出3000余万元给其方，具体向宁波盛泰宝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转账2000余万元（1000余万元被其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包括戴首豪1000万元、于大成100万元、河北银行100万元、谈某几十万元），向张某1转账800余万元，另周某借走了320万元（第一次讯问时供述转账至宁波盛泰公司的是2800万元，其返还的金额是1400万元，被其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后平台发生兑付风险，其主动退还给邱平约600万元，张某1退还了约400万元。此外，其向朋友王某2借款100万元并先后通过财虎信息金融服务有限公司的账户和陈崇森的账户转给了缪圣淼家人作为缪圣淼的律师费。另提供了一份香港中科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函，该函显示香港中科石油天然气有限公司系洲际油气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占股29.45%。 以上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被告人王江所提其系受上市公司大股东委托而与平台方面洽谈收购事宜，在整个过程中仅系中间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江系受香港公司委托而代理Ｐ2Ｐ平台的收购事宜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系王江主动联系其希望能以其担任总经理的嘉丰新能源（上海）有限公司的名义出面帮助他收购杭州重塑公司。而被告人王江就联系和委托其收购Ｐ2Ｐ平台的人员前后供述不一，在第二次讯问中供述称系洲际油气公司的大股东支成，在第三次讯问中又供述系嘉丰新能源公司的总经理张某1；同时，其对所谓的香港中科石油气有限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不但无法提供出具者的真实身份和联系方式，而且未能准确说明香港中科石油气有限公司与洲际油气公司的关系。综上，该授权委托书无法查验真伪，不能认定被告人王江系以中间人的身份参与杭州重塑公司“车蚁金服”平台的收购。被告人王江所提上述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应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王江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江安排缪圣淼作为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不能认定王江是平台的实际控制人，亦无证据证明王江与邱平具有犯意联络共同控制平台，而认定王江指使徐振华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仅有徐振华供述，不属于充分且排他的证据等意见。经查，同案犯邱平的供述证实杭州重塑公司转让给王江后，财务包括日常还款由其负责，但其和王江双方都有发标募集资金，Ｕ盾在王江等人手中，缪圣淼作为法定代表人、邓某作为ＣＥＯ负责财务报销等，即平台由双方共同管理且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钱款被王江等人拿走。同案犯缪圣淼的供述证实其系为王江站台而去杭州重塑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背后实际老板系被告人王江。“车蚁金服”平台爆雷后，王江等人还教其编造谎言应对公安机关的调查，为此给其100万元钱款。且其供述有证人张某1、缪某的证言予以佐证。同案犯徐振华的供述证实王江转接杭州重塑公司后，其为王江租用过106家公司上标存吸，租金由王江支付（并提供融资方名单予以佐证）。平台收购后资金控制权在邱平手中，但邱平通过其打给王江的钱款控制权则在王江的手里。其供述还有郑某、赖某的证言印证其二人帮助徐振华制作标的，并用四五个公司账户转账。证人郑某证实之后Ｕ盾被王江的人拿走。审计报告证实平台流入王江的资金池账户有3817万余元，返回邱平资金池有1972万余元，剩余1800余万元，其中1148万余元流入王江实际控制的宁波盛泰公司。从到案证据看，被告人王江出面收购平台，法定代表人和公司控股股东缪圣淼亦是替王江站台。后续平台的资金大部分流入到被告人王江处且戴首豪、涂斌、谈某等人均证实王江将平台资金用于归还其个人借款。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在2018年6月8日后，杭州重塑公司的“车蚁金服”平台系由同案犯邱平和被告人王江共同管理和控制。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述辩解，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就被告人王江的行为性质，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王江本人虽然实际控制有多家公司，但这些公司基本无实际经营，被告人王江并不具备相应的偿债能力；且其在收购杭州重塑公司“车蚁金服”平台的过程中，不仅未按协议支付1000万元的收购费用，而且未将从该平台获取的资金用于任何生产经营活动；在平台出现兑付困难后，被告人王江除将从平台吸取的部分资金转回至同案犯邱平的资金池外并无其他任何偿债行为，导致流入被告人王江实际控制的宁波盛泰宝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共计11484010元的资金被其用于其个人还款，至今未能归还。综上，被告人王江在收购杭州重塑公司“车蚁金服”平台之初即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通过杭州重塑公司“车蚁金服”平台向不特定人群非法吸收存款系其进行集资诈骗的手段行为，应纳入集资诈骗罪中作整体评价，不应再定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故对被告人王江应以集资诈骗罪进行定罪处罚。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手段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江同时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集资诈骗罪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王江在缓刑考验期内被撤销缓刑并犯新罪，应予以数罪并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江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与原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4日起至2032年1月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江退赔犯罪所得人民币11484010元，并发还给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颖 人民陪审员 林 伟 人民陪审员 俞 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欣鑫 22- 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