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萍，女，197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丽，金华市金东区真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秀娟，女，196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金晨，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晓澜，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吕萍因与被上诉人包秀娟、黄晓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部分；二、驳回包秀娟要求吕萍与黄晓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三、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包秀娟、黄晓澜承担。事实与理由：1.包秀娟当庭陈述“款项为出借给黄晓澜放高利贷”，该陈述与其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第一行相吻合，足以证明借款是黄晓澜个人经营资金生意，而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经营。2.包秀娟当庭陈述汇入吕萍账户的95万元是黄晓澜指定要求汇入，在法律上讲属于指示交付，并不能推定吕萍知晓该款项的汇入。3.汇入吕萍账户的95万元，黄晓澜第二天就将该款全部汇入了自己的银行卡。吕萍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通过银行查询才知道前述事实，可见吕萍对包秀娟与黄晓澜之间的资金来往的确不知情。4.假设可以推定吕萍应当知晓包秀娟汇入吕萍的账户95万元，但包秀娟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相反，包秀娟起诉状中自认系黄晓澜个人经营的借款，当庭也自认95万元为指示交付，这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系黄晓澜个人债务。包秀娟也从未向吕萍主张权利，因此，包秀娟实际上也是认可该借款系黄晓澜的个人债务。5.这么多的借条和借款，都没有吕萍在借条上签字。6.吕萍和黄晓澜是再婚，也没生孩子，近百万元的借款已超过共同生活所需，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更没有用于共同经营，应属黄晓澜的个人债务。且吕萍与黄晓澜已于2019年4月8日登记离婚。据此，吕萍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吕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包秀娟辩称：一、吕萍所述其对95万元的汇款不知情是不实陈述。事实上，吕萍对于包秀娟与黄晓澜一直以来的借款往来都是知情的。包秀娟是首先认识吕萍，后通过吕萍接触黄晓澜的。包秀娟与黄晓澜的借款往来多次都是在吕萍经营的兰溪街店铺内商议的。从2016年3月26日17:06分发生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看出，其交易场所在金华市兰溪街860号，而该地址正是位于包秀娟经营的店铺隔壁。从侧面也可以印证黄晓澜时常在其前妻即吕萍的店铺内处理借款往来，因此吕萍不可能不知情。另外，该笔95万元借款汇入吕萍的账户后，第二日汇入了黄晓澜账户。根据现在的银行交易规则，如此大额的转账汇款只有在办理过大额支付工具的情况下才可以通过网上银行转账，否则均需账户本人到银行柜台办理。一审中吕萍表述，其账户开立后一直由黄晓澜保管也未办理过大额支付工具，因此，该笔转账仅能由吕萍亲自在柜台办理。二、吕萍即使作为账户出借人，也应承担民事责任。吕萍称只是向黄晓澜出借了银行账户，其对黄晓澜在使用该账户中的交易过程并不知情，但其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也是违反了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指出，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明确，借用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款人为共同诉讼人，这说明账户出借人需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即使在款项往来时吕萍与黄晓澜是夫妻关系，也不能作为可以随意出借银行账户的理由。除非吕萍也认可该银行账户是与黄晓澜共同经营、共同生活所使用。三、从法理上讲，因货币系种类物，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具有占有即所有的性质，一旦货币存放于银行账户，该账户的所有者即吕萍就应视为该货币的所有者，当吕萍取得该货币的所有权后，无论是委托黄晓澜管理银行账户，还是本人在控制银行账户后于第二日将款项汇给黄晓澜，都是其对自身所有货币的处分行为，都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黄晓澜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答辩意见。 包秀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黄晓澜、吕萍共同偿还吕萍借款本金1950000元并支付利息1372035.62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按约定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由黄晓澜、吕萍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黄晓澜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包秀娟借款：2015年11月24日150000元、2015年11月25日131500元、2016年1月8日100000元、2016年2月5日50000元、2016年3月23日200000元、2016年10月19日300000元、2016年11月7日100000元、2016年12月28日1000000元、2017年1月16日70000元、2017年3月23日299906元、2017年4月24日100000元、2017年7月20日400000元、2017年9月4日20000元、2017年9月5日20000元、2017年9月28日200000元、2017年10月24日150000元、2017年12月25日280000元，合计3571406元。其中，黄晓澜于2016年3月24日就2016年3月23日的200000元借款向包秀娟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包秀娟借到人民币?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借期自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6年4月24日止，利息为月利率1.5分，利息按月结算并付清”；黄晓澜于2016年3月24日就2015年11月24日的150000元借款及2016年1月8日的100000元借款向包秀娟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包秀娟借到人民币?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利息为月利率1.5分，利息按月结算并付清（付息日为每月24日前）”；黄晓澜于2016年12月28日就2016年10月19日的300000元借款、2016年11月7日100000元借款及2016年12月28日的1000000元借款向包秀娟出具了《借条》一份，载明：“今向包秀娟借到人民币?1400000元（大写壹佰肆拾万元整），借期自2016年12月28日起，利息为月利率2分，利息按月结算并付清（付息日为每月28日前）”。2015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黄晓澜多次向包秀娟还款：2015年12月16日50000元、2015年12月30日50000元、2016年2月23日60000元、2016年3月26日22500元、2016年9月27日250000元、2016年10月18日100000元、2016年12月8日50000元、2017年1月7日23000元、2017年2月6日28000元、2017年3月11日32200元、2017年4月8日40000元、2017年5月29日26000元、2017年6月3日20000元、2017年6月10日100000元、2017年6月23日600000元、2017年6月24日350000元、2017年7月29日20000元、2017年12月22日200000元、2018年2月4日4000元、2018年2月6日2000元、2018年3月13日8000元，合计2026700元。2018年10月29日，包秀娟向黄晓澜催讨欠款。2020年3月31日及同年4月1日，包秀娟又向黄晓澜催款，双方就还款进行协商，但未达成最终方案。另，黄晓澜、吕萍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5年3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4月8日登记离婚。包秀娟于2016年12月28日出借给黄晓澜的1000000元借款中有950000元汇入了吕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次日转出汇入黄晓澜的银行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黄晓澜向包秀娟借款共计3571406元，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剩余欠款金额，二为借款是否系黄晓澜、吕萍的夫妻共同债务。一、根据现有证据，除《借条》中涉及的部分借款约定了利息外，其余款项均未约定利息，故视为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主债务顺序抵充。黄晓澜向包秀娟还款共计2026700元，根据前述规定的债务清偿顺序抵充，截至2018年3月13日，黄晓澜尚欠包秀娟借款本金1783313.9元（其中160761.36元本金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另1622552.54元本金不计息）（详见计算清单）。1622552.54元借款本金虽未约定借款利息，但黄晓澜在包秀娟向其催讨后仍未予归还，黄晓澜依法应当按照年利率6%自包秀娟首次催讨次日起（即2018年10月30日）支付逾期利息；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包秀娟于2016年12月28日出借给黄晓澜的1000000元借款中的950000元汇入了吕萍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吕萍辩称其对该笔款项不知情，不予采信，该笔950000元款项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吕萍应对该笔借款剩余未还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950000元借款中尚欠160761.36元本金未还）。除此之外的其他借款，因属包秀娟与黄晓澜之间的频繁借款，借款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包秀娟要求吕萍对其他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包秀娟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晓澜、吕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共同归还包秀娟借款本金160761.36元并支付利息70413.48元（利息已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黄晓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归还包秀娟借款本金1622552.5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15471.66元（逾期利息已暂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此后按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包秀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黄晓澜、吕萍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88元（已减半收取，包秀娟已预交），由包秀娟负担6796元，由黄晓澜负担9892元（其中1161元由黄晓澜、吕萍共同负担），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二审期间，包秀娟向本院提供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提交移动微法院），证明在黄晓澜与包秀娟借款发生前，吕萍租用包秀娟位于金华市××街××号店面的事实。 吕萍对包秀娟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 吕萍、黄晓澜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吕萍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吕萍是否应对黄晓澜的案涉95万元借款中尚欠的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吕萍上诉主张，包晓娟知晓黄晓澜的借款系用于个人经营资金生意，吕萍对黄晓澜的借款不知情，且吕萍未在案涉95万元借款的借条中签名，故其不应对黄晓澜该笔借款中尚欠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包秀娟辩称，案涉95万元借款系汇至吕萍账户中，吕萍对该笔借款知情，吕萍应对该95万元借款中尚欠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经查，2016年12月28日黄晓澜向包秀娟出具的100万元借条中有95万元款项系汇入了吕萍的账户中，且在次日该笔款项转出汇入黄晓澜账户，该事实可以推定吕萍对该笔借款知情，可以认定该95万元借款系黄晓澜与吕萍的夫妻共同债务。吕萍称该账户由黄晓澜管理使用，其对该笔借款不知情，不符常理，且吕萍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推翻前述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吕萍应对95万元借款中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上诉人吕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钱 萍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周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