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0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马边中益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马边彝族自治县民建镇光明村**。 法定代表人：候大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男，1980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军，男，198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宜化集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平湖大道**。 法定代表人：瞿定军，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彬涛，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土家族，住武汉市江夏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万立，男，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四川马边中益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宜化集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益公司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3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宜化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宜化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中益公司所提交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因不可抗力而无法履行，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月10日后因道路运输等原因致使矿石供应被迫停止，但并不构成中益公司逾期供货。因中益公司并无逾期供货的违约事实，因此也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应部分解除的条件。宜化公司起诉时并未主张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已超过宜化公司的诉请。案涉道路已通行，中益公司也已具备履行合同的条件，因此案涉买卖合同并无解除的必要。2.案涉《购销合同》第八条第3项约定退还款项时为“无息退还”，因此一审判决支付利息存在错误。 宜化公司答辩称：1.中益公司混淆了不可抗力的含义，根据中益公司的陈述在2018年5月2日中益公司就已知晓马边县持续交通管制，但其仍在2018年7月与宜化公司签订案涉买卖合同，因此政府交通管制的因素并非不可预见。且2018年7月至12月期间，中益公司在向宜化公司交货，说明中益公司是能够克服客观情况的。中益公司主张发生了不可抗力但并未提交有关权力机关出具的不可抗力证明，也未通知宜化公司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是收货方式为自提，中益公司到马边县城的道路是可以正常通行的，中益公司可将货物运至马边县城。中益公司一直拖延履行合同是因其将货物高价卖给其他公司。宜化公司起诉后，中益公司仍拒绝沟通协商解决，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也构成违约。中益公司所提交的照片均为复印件，其并未举示原始载体，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定性准确。2.案涉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届满后，虽双方未续签合同，但中益公司在合同届满后持续在供货，宜化公司为减少损失才继续收货。宜化公司主张退还货款是因为中益公司根本违约，退款前提是解除未履行部分的合同，因此一审判决并未超过宜化公司的诉请。3.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无息退款前提是发生不可抗力，因本案并不存在不可抗力，因此一审判决中益公司承担利息是正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宜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益公司返还款项1033539.76元及利息（以1033539.7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并由中益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1日，江楠代宜化公司向中益公司转账200000元，同日，中益公司向江楠开具收据，注明该款项用途为投标保证金。2015年6月8日，中益公司向宜化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载明，宜化公司中标50万吨磷矿采选项目井巷掘进支护施工工程“第二标段”和“第三标段”，履约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共计2000000元。2015年7月3日，宜化公司向中益公司转账工程保证金1800000元。2015年7月27日，中益公司向宜化公司出具金额为2000000元的保证金收据。 2018年5月29日，经中益公司、宜化公司结算，确认中益公司应退还宜化公司保证金2000000元及其他款项593960.46元，共计2593960.46元。 2018年7月17日，中益公司、宜化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载明，截止2018年5月29日，中益公司应付宜化公司工程款（包括退还保证金）共计2593960.46元，经双方协商，中益公司以磷矿石抵工程款给宜化公司；货物由宜化公司自提，提货地点为中益公司马边县城货场（地址：马边县××）；中益公司每月按照一定数量发货，直至把价值2593960.46元的矿石发完为止；因非中益公司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含不可抗力、意外事件、情势变更、停水、停电、停产等情形），中益公司有权要求宜化公司顺延履行期限；合同有限期暂定为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如遇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则本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双方据实结算，剩余预付款宜化公司可以留作今后购买中益公司矿石的预付款，也可要求中益公司无息退还。 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1月10日，中益公司向宜化公司供应价值共计1560420.7元的矿石，剩余价值1033539.76元的矿石未供应。 一审法院认为，《购销合同》系宜化公司、中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购销合同》是基于中益公司向宜化公司归还项目保证金及其他款项而签订，该合同约定的中益公司的供货义务实际是以矿抵债的还款行为。在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中益公司尚欠宜化公司的款项金额为1033539.76元，也未提供相应价值的矿石，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购销合同》约定，有限期暂定为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在实际履行中，中益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后未再继续供应矿石，其履行行为已超出双方约定的履行期限，《购销合同》的签订系中益公司为偿还款项而签订的以矿抵债协议，中益公司逾期供货，实则为逾期还款行为，案涉合同未履行部分已达解除条件，一审法院认定中益公司收到宜化公司诉状副本之日即2019年7月7日，案涉合同未履行部分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合同未履行部分解除，中益公司应向宜化公司支付未履行部分的合同款项1033539.76元，故对于宜化公司要求中益公司支付款项1033539.76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中益公司辩称其未按约履行供货义务系因不可抗力，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通告、照片等证据。一审法院认证，上述证据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查证；且案涉合同约定收货方式为宜化公司在马边县自提，故马边县出境通道、马边县域及周边修路及限行情况等与中益公司不能履行案涉合同之间无关联性；上述证据内容也不能证明中益公司主张的事实系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综上，对于中益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中益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中益公司逾期付款给宜化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予以赔偿。中益公司应向宜化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自合同未履行部分解除之日即2019年7月7日起，以款项1033539.7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于宜化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四川马边中益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宜化集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款项1033539.76元及利息（利息以款项1033539.7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湖北宜化集团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宜化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中益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通知尽快提货的函》、邮件交寄单及邮件送达记录；拟证明2020年10月30日，中益公司向宜化公司邮寄函件要求其履行提货义务；2.照片4张；拟证明中益公司有能力继续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经质证，宜化公司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的范畴，其邮寄时间是在二审开庭前5天，宜化公司有理由相信中益公司是为了二审庭审而制作的，该证据因宜化公司还未收到，故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2的真实性也无法核实，不能达到中益公司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中益公司所举的前述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购销合同》系中益公司、宜化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买卖合同系因中益公司差欠宜化公司款项而签订的以货抵债的合同，双方均认可中益公司现尚有金额为1033539.76元的货物未交付。在二审中，中益公司主张其与宜化公司联系后，宜化公司怠于提货，致使货物未能交付；同时还主张案涉《购销合同》是因不可抗力而无法履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宜化公司按中益公司的通知时间提货，中益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在宜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前，其曾通知宜化公司前来提货而宜化公司怠于提货。其次，案涉买卖合同的有效期为2018年7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同时还约定如因不可抗力、意外事件、情势变更、停水、停电、停产等原因，中益公司可要求宜化公司顺延履行期限。中益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在合同有效期届满之后，在本案诉讼之前，其曾向宜化公司主张过顺延履行期限。第三，案涉买卖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如遇不可抗力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则本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双方据实结算，剩余预付款乙方可以留作今后购买甲方矿石的预付款，也可要求甲方无息退还。”，即便案涉买合同确实存在中益公司所主张的不可抗力而无法履行，根据合同约定，则合同也已终止。合同终止后，宜化公司有权要求中益公司退还未履行部分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中益公司向宜化公司退还1033539.76元货款并无不当。 至于中益公司主张宜化公司起诉时并未主张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解除已超过宜化公司的诉请，以及一审判决判令中益公司支付利息存在不当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一审判决主文中并无任何判令解除案涉买卖合同的内容。其次，合同终止后，中益公司理应及时向宜化公司退还未供货的案涉货款，但中益公司一直未予退还。2019年6月21日，宜化公司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2019年7月7日，中益公司收到起诉书副本，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从2019年7月7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益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452元，由上诉人四川马边中益矿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