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91民初1714号原告：王赞成，男，1938年4月3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13***9（9），港澳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M3***56。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名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秀卿，女，197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350************049。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涛，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学敏，广东广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福龙，男，1951年3月1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14***93（9），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M02***69。第三人：王凤玉，女，1950年3月2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74***61（7），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M08***45。原告王赞成与被告林秀卿、第三人陈福龙、王凤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19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9月28日、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赞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名君，被告林秀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义涛、肖学敏，第三人陈福龙、王凤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赞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0万元；2.判令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借款逾期利息（自起诉状送达被告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5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与原告系同乡，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其名下的卡号尾数为5609的中国建设银行卡（折）分别于2014年12月1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2月4日支付10万元、12月9日支付10万元、12月17日支付20万元，共计人民币50万元到被告名下尾号为0280的账户。双方对利息及还款期限均没有具体明确约定。被告至今分文未还，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特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林秀卿答辩称：一、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事实上，原被告双方并不认识，亦没有借款合意。原告现未能提供书面借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仅凭转账凭证主张系借款明显缺乏证据。而且，原告没有与被告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也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在出借款项后长达六年时间也不曾向借款人追讨过本息，显然不符合民间借贷常理。二、本案属投资款，且被告已全部退还完毕。1.涉案借款是原告代陈福龙向被告支付的投资款。如前所述，被告不认识原告，但认识原告妹妹王凤玉和原告妹夫陈福龙。被告是从事柴油买卖生意的，2014年因柴油买卖利润高，王凤玉与陈福龙想要参与投资并分享利润，故主动提出要向被告投资。被告在第一次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款项后，陈福龙告知该款项是投资款，分红利润直接向陈福龙本人支付。被告共计收到原告代陈福龙支付的投资款50万元及陈福龙本人支付的投资款65万元。2.被告已经退还115万元投资款。虽然柴油买卖生意经营很好，但被告并没有继续扩张经营规模，遂被告分笔向陈福龙退还投资款，具体如下：2015年2月6日退还30万元；2015年2月14日退还5万元；2015年2月15日退还10万元；2015年2月16日退还10万元；2015年2月17日退还20万元；2015年7月7日退还30万元；2016年3月29日退还10万元（其中，5万元是转账支付，剩余5万元是现金支付）。至此，被告已将本案全部投资款退还陈福龙。三、本案律师费系原告自行聘请产生，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陈福龙、王凤玉陈述：陈福龙、王凤玉是夫妻关系，其二人共同借给被告的钱与本案原告借给被告的钱无关。结合另案一、二审以及双方往来转账记录，陈福龙、王凤玉共向被告借款85万元，被告还给王凤玉22万元，还给陈福龙50万元，累计尚欠陈福龙、王凤玉15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至于能否达到相应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综合予以评判。对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评述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王凤玉手写对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群名为“黄律师团”），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三性不予认可。鉴于王凤玉本人在庭上认可该对账单系由其本人书写，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对账单所列有些转账的时间有误，由于该对账单是王凤玉当庭凭记忆所写，因时间久远产生遗忘或记忆差错符合日常生活经验，不影响对该对账单作为证据的确认，至于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赞成系第三人王凤玉的哥哥，第三人陈福龙、王凤玉是夫妻关系，被告与第三人王凤玉、陈福龙是同乡关系，原告与被告并不直接认识。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原告、陈福龙与被告的相互转账记录如下：原告累计向被告转账四笔共计50万元，分别为：2014年12月1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2月4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2月9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2月17日转账20万元（其中有6万元是陈福龙于当日9点26分转入原告账户凑足该款，相隔3分钟后于9点29分转入被告账户）。陈福龙向被告转账一笔，为2014年12月26日转账15万元。被告累计向陈福龙转账五笔共计75万元，分别为：2015年2月6日转账30万元；2015年2月14日转账5万元；2015年2月15日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16日转账10万元；2015年2月17日转账20万元。2015年3月份以后，陈福龙、王凤玉与被告仍有经济往来，其向被告转账记录如下：2015年3月23日陈福龙转账20万元，2015年5月4日王凤玉转账20万元，2015年6月17日陈福龙转账30万元；被告向陈福龙转账记录如下：2015年7月7日转账30万元，2016年3月29日转账5万元；2015年后被告也向王凤玉多笔转账总额超过20万元。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称被告本人没有直接与其协商借款事宜，其向被告转账50万元后，均是由其妹妹代为向被告追钱，其本人没有联系过被告。被告则确认其收到原告转账的50万元，但该款项不属民间借贷，而是受王凤玉、陈福龙指示转账给被告的。第三人陈福龙、王凤玉陈述称陈福龙收到被告于2015年2月6日以及2015年2月16日、17日转账合计60万元系被告用于向其兑换港币现金的款项，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认为从来不存在兑换港币的事实。王凤玉在其与林秀卿民间借贷案一审[案号（2020）粤0491民初533号，王凤玉请求林秀卿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及二审第一次开庭时，均未提及上述兑换港币的事实。另查明，（2020）粤0491民初533号王凤玉诉林秀卿一案的一审开庭过程中，王凤玉的代理人陈述“至于双方的借款关系，其实不止这四笔，总数大概有100多万，因为之前的借款已经还清，所以本案中未提交转账流水”“原告其实向被告转账100万元有余，部分流水系由原告老公向被告转账”。在该案二审开庭过程中，王凤玉亲笔手写对账单，载明陈福龙、王凤玉向被告共转账8笔，其中陈福龙向林秀卿转账7笔共115万元，王凤玉向林秀卿转账1笔20万元，合计135万元，其中对账单所列2014年12月4日10万、12月9日10万两笔与原告转账给被告的金额、时间相符；对账单所列2015年3月23日20万、6月17日30万两笔与陈福龙转账给被告的金额、时间相符；对账单所列2015年5月4日20万一笔与王凤玉转账给被告的金额、时间相符；对账单所列2015年12月26日15万一笔与陈福龙实际在2014年12月26日转给被告的一笔15万元金额相同，但年份有误；对账单所列2014年11月29日10万、2014年10月或2015年10月14日20万两笔与原告在2014年12月1日10万元、2014年12月17日20万元转给被告的两笔金额相符，但时间有误。陈福龙在庭审时陈述在2015年2月份之前，除了2014年12月26日的15万元借款外，其与被告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其本人没有联系过被告，都是通过王凤玉联系被告。此外，各方当事人均认为应当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本院认为，原告以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因原告以及第三人均为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涉澳民间借贷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鉴于各方当事人在庭审时均同意选择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本案主要争议点在于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根据以上规定，原告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应对其认为该转账是其他债务的抗辩承担举证责任。首先，原、被告之间没有借款合同，也没有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但原告提供了2014年12月1日至17日四笔共50万元的转账凭证，故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其次，被告抗辩其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该50万元是其与第三人王凤玉、陈福龙的投资款往来且已经偿还，并提出了相关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的抗辩意见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应以采纳。现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第三人向被告转账的性质问题。本案证据显示，至少在2014年12月至2015年间，不包括原告转账的50万元，第三人陈福龙、王凤玉曾四次向被告转账85万元，可见当时双方基于相互信赖存在交易合意。至于双方交易的性质，被告主张是投资款，而第三人主张是借款，因双方没有书面合同，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投资关系，依法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共享权益、共担风险的（合伙）投资关系，故第三人向被告的转账性质上应认定属于借款为宜。陈福龙与王凤玉是夫妻关系，陈福龙并不直接与被告联系，故对于被告而言，第三人陈福龙、王凤玉应视为一个整体，是被告的同一交易相对方。（二）关于被告与第三人是否存在以60万元兑换港币现金的事实问题。2015年2月份被告向第三人陈福龙转账五笔共75万元，第三人称其中有60万元为被告向第三人进行的港币现金兑换，但被告予以否认，认为从来不存在兑换港币的事实。王凤玉在其与林秀卿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一审[案号（2020）粤0491民初533号]及二审第一次开庭时，均未提及上述兑换港币的事实。因第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其相关陈述不合常理，因此本院对第三人的说法不予采信，应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不存在上述60万元兑换港币现金的事实。（三）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成立借款合意的问题。由于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无书面合同或欠条、借据等债权凭证，无法得出双方存在借款合意的直接判断，只能综合本案的证据进行认定。1.就该50万元转账，被告与第三人王凤玉发生借款合意或成立借贷关系的可能性较大。交易一般以双方相互信赖为前提。被告与第三人王凤玉比较熟悉，当时双方相互比较信赖，原告与被告并不熟悉也没有直接联系，对该款项既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还期，事后原告长达6年也没有向被告直接追讨过，在原告及第三人未能举证证明当时已经明确告知被告该50万元转账是原告本人借给被告的情况下，且因原告是王凤玉的哥哥，被告有理由认为该50万元是第三人王凤玉给其的借款（或所称“投资款”），即被告与第三人王凤玉发生借款合意或成立借贷关系的可能性更大，原告与被告发生借款合意或成立借贷关系的可能性较小。2.被告在2015年2月份的还款事实可以印证上述判断存在高度可能性。证据显示，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第三人陈福龙仅向被告转账借款15万元，但被告却向其转账还款75万元，其中差额高达60万元。如前所述，第三人关于兑换港币现金的说法不能成立，第三人对上述60万元的差额事实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因此，被告认为原告的该50万元转账属于第三人的投资款（借款），当时还款75万元已经包括了原告转账的50万元，其解释更为合理，具有高度可能性。3.第三人王凤玉在另案中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进一步佐证该判断。证据显示，第三人陈福龙、王凤玉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向被告转账4笔共85万元。而在王凤玉诉被告林秀卿偿还28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的另案中，第三人王凤玉的代理人曾在该案一审开庭过程中称“至于双方的借款关系，其实不止这四笔，总数大概有100多万，因为之前的借款已经还清，所以本案中未提交转账流水”“原告其实向被告转账100万元有余，部分流水系由原告老公向被告转账”；第三人王凤玉在该案二审开庭过程中曾手写对账单以证明其与陈福龙共计向被告林秀卿转账8笔共135万元借款，虽然该手写对账单有些笔数的转账时间有误，但转账总额、笔数与第三人及原告向被告的转账总额、笔数相符，且其中对账单所列2014年12月4日10万、12月9日10万两笔与原告转账给被告的金额、时间完全相符。可见，第三人王凤玉在另案中的陈述、手写对账单与被告相关辩解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原告转账的50万元属于第三人给被告的借款（或所称投资款）。第三人现称其借给被告的钱与本案原告转账无关，该说法与上述证据、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证据，被告的抗辩意见有较充分的证据证实，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予以采信。第三，原告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成立借贷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前所述，被告抗辩原告该50万元转账系其他债务，且提供了证据证明，原告应对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未能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赞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原告王赞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王赞成、第三人陈福龙、王凤玉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林秀卿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如波人民陪审员  陈 娟人民陪审员  黄惠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文思书 记 员  陈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