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12民初3478号原告：李祥，男，199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织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龙，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144709。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露，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2011182163。被告：王国群，女，1972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杰，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93605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倩，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195250。第三人：何航宇，男，197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杰，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93605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倩，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1195250。原告李祥与被告王国群及第三人何航宇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露、陈龙，被告王国群及第三人何航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倩、吴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公司股东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款7500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同业拆借利率从2016年6月4日起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暂计算为14002.81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1月之前，被告与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的员工原告商议成立名为贵阳贵族港美发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族港股份公司），由同意组建企业的员工出资组建，能实际出资的就出资，无法出资的就从员工的工资里扣足投资款。2016年3月，原告入职贵阳贵族港美发店。被告与原告商议后，2016年6月4日，双方签订《公司股东协议》。协议签订后次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给王国群10000元，由于支付宝转账额度有限制，原告就在中国农业银行取款29000元，加上手上的现金21000元一共将50000元现金全部交给了王国群，剩余15000元的出资款，被告从原告的工资里扣除。原告履行出资义务后，被告并未按照约定成立贵族港股份公司，而是自己成立了贵州新发妮美容美发服务有限公司（现更名为贵州新发妮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发妮公司）。被告违约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投资款，但是被告均不予理会，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请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王国群辩称，1．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公司股东协议》是原告和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签订，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的投资人是何航宇。被告仅仅是负责经营管理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的经营管理人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将王国群列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诉称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成立公司，与事实不符，2019年9月25日原告向新发妮公司递交的《辞职申请书》及原告与新发妮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第一段、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约定，成立新发妮公司是经过原告同意的，并主要由原告、被告等人发起，且成立公司后原告在新发妮公司继续工作并参与新发妮公司的管理，在新发妮公司领取40000元的股东购车福利、享受新发妮公司付费的培训等，与原告所称被告擅自成立新发妮公司、违反协议约定的事实不符。3．原告所称通过支付宝、现金及被告从原告工资里扣除的方式支付了共计75000元的投资款与事实严重不符。实际情况是，《公司股东协议》约定投资款为75000元3股，但只收原告60000元3股，《公司股东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投资款38500元，欠付投资款21500元；2016年用分红抵扣投资款6800元，欠付投资款14700元；2017年用分红抵扣投资款5000元，欠付投资款9700元；《公司股东协议》签订信，原告仅实际出资38500元，用分红抵扣投资款11800元，至今尚欠9700元投资款，违约方是原告不是被告。且签订《公司股东协议》后，原告每年都从公司领取股东分红款，已经领取2.2万元分红，还有领取其也股东福利：如公司为其支付的购车首付款4万元、公司为其支付的培训费、生活费等，均已超过了原告实际支付的投资款。原告要求退回投资款于法无据。4．根据公司股东协议，原告严重违约，无权要求退回投资款，且原告严重违反竞业禁止协议，给新发妮公司股东造成损失。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第三人何航宇述称，1．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的实际股东为王国群、刘露、吴桃飞、刘德贵、王琴武、周辉、罗虎、何熙、温霞、王小敏，答辩人仅仅是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登记的负责人，未实际投资参与经营。2．原告诉称被告王国群未按协议约定成立贵族港股份公司，而是自己成立新发妮公司与事实严重不符。3．原告诉称通过支付宝、现金及被告从原告工资里扣除的方式支付了共计75000元的投资款，与事实严重不符。4．即使解除原告与贵族港签订的《公司股东协议》。根据合同法规定的合同解除的后果为互为返还，也应扣除原告已经实际领取的分红后再退还投资款，而不是全额退款。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王国群与第三人何航宇系夫妻关系。2014年9月10日，第三人何航宇作为投资人设立贵阳贵族港美发店，后该美发店拟改制设立为贵族港股份公司。2016年3月，原告入职贵阳贵族港美发店。同年6月4日，被告作为企业负责人与原告及案外人刘露、吴桃飞、刘德贵、王琴武、周辉、罗虎、何熙、温霞、王小敏等人分别签订《公司股东协议》。其中与原告签订的《公司股东协议》主要约定：一、贵阳贵族港美发店公司原由公司负责人王国群独资经营，公司全部资产为375万元；二、公司负责人王国群现将公司全部资产折合成公司投，总共150股，每股25000元，公司负责人王国群及全体员工一致同意以员工出资购股的方式入股组建股份合作制企业，企业名称为贵族港股份公司（简称企业），企业负责人为王国群；三、企业内部李祥出资75000元购买企业股份3股；四、现有资产和参与股东按实际投资作比例，按比例生产，投资，收益，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企业承担相应责任，企业以全部资产对企业债务承担责任；五、企业坚持入股自愿、股权平等、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六、企业股总额为全体股东认缴股本的总和，并由股东一次补足，股东一经入股，在企业办理工商登记后不得随意退股，全体股东在本协议签字后必须按协议认缴出资；七、股市（企业）成立后，一年内股东不得转让股份，一年后转让股份的股东必须经董事会同意，且公司为第一对象，受让金额按当时评估的市值计算并扣除店面折旧费；八、企业现分多店经营，股东必须听从企业负责人的安排，适应自己的岗位；九、本协议经订立协议的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书还对其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公司股东协议》的股东出资表中，被告作为股东类型中的“企业负责人”在股东签名处签名，原告作为股东类型中的“自然人”股东签名处签名按指印，被告签名处加盖了“贵阳贵族港美发店”印章。《公司股东协议》为一式两份，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的实际投资人何航宇在其中一份《公司股东协议》的首页手书载明“备注：出资的75000元人民币，只付款60000元人民币，还欠15000元人民币未补完整，订于2017年年底补完。签字手印为确定。”。贵阳贵族港美发店成立后实行分店经营模式，下辖三个门店，其中一门店名称为冬菊。2016年6月4日，原告（乙方）与“冬菊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甲方）签订《股东老师培训合同》，主要约定：一、股东李祥为培训老师，所有学习费用由甲方出资，个人费用、材料费由乙方自负；二、合同有效期跟随股东合同；三、劳动报酬实行我劳多得报酬方式，按照其他员工学习教学资费，合理出资相关费用；四、乙方若违反甲方股东合同及股东老师培训合同规定，乙方的股东分红、入股金额、甲方给乙方所有的学习费、生活费、培训费等一律清算给甲方，并赔偿甲方违约金10万元，并夫条件退出公司。五、乙方一旦离开，2年内不得在本公司3公里内从事相关行业，一旦有违反行为，违约金20万元。另查明，《公司股东协议》、《股东老师培训合同》签订后，2016年6月5日，原告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入股出资款10000元，同日还从银行取款29000元，庭审中，原告表示其取款后加上手中的现金21000元，其将该50000元现金支付给了被告。《公司股东协议》签订后，原、被告等人并未如约设立贵族港股份公司，被告于2018年10月22日登记设立了新发妮公司，被告为新发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虽非新发妮公司的股东，但原告仍在被告经营的美发店工作，领取工资，分取红利。对于《公司股东协议》载明的股款，除原告陈述的支付宝及现金支付的之外，原告采取用美发店分红后的分红款支付给被告，在其出具给被告的收条中载明“2016年进入冬菊（即贵阳贵族港美发店下辖门店）加入股东，投资3股资金欠王总21500元；2016年3股红：12000元，存款2800元，存款+分红=14800元，还股金6800元，欠股金14700元；李祥自己领走8000元”、“2017年未存，分红股10000元-领走5000元，还股金5000元，14700元-5000=欠9700元股金钱，私账15000元共欠王总24700元”。该收条中有李祥的签名捺印。根据该收条并结合《公司股东协议》中第三人宁航宇手书部分的内容，原告认购的3股股份共需支付股金75000元，但只支付60000元，在原告出具的收条中，其认可欠被告股款21500元，通过采取用分红款22000元支付股金的方式支付了股金11800元（即6800元+5000元），最终尚欠股金9700元未支付。为了公司更好发展，新发妮公司给予公司优秀员工及股东购车补贴，2018年12月26日，新发妮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合同《新发妮公司购车协议》，给予原告购车补贴40000元。还查明，2019年9月25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辞职申请书》，辞去其在新发妮公司的工作，同年10月8日，原告成立了个体工商户“贵阳市乌当区美塑理发店”，经营地址为乌当区温泉南路怡泉居商住楼****。原告辞职后，遂以其与被告当初签订《公司股东协议》后，贵族港股份公司却未成立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本院判决如前所诉。最后查明，贵阳贵族港美发店是个人独资企业，已于2020年6月28日办理了工商登记注销手续。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公司股东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被告作为贵阳贵族港美发店负责人并独资经营该美发店，其发起设立贵族港股份公司，原告作为拟入股股东，在该股份有限公司最终未能成立的情况下，原告已支付的股款是否应当由被告退还；3．原告已经缴纳给被告的股款金额如何认定。本案中，拟设立的贵族港股份公司是在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的基础上设立，该美发店工商登记的投资人、负责人均为第三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公司股东协议》所附股东出资表中，被告作为股东类型中的“企业负责人”在股东签名处签名，签名之上加盖了贵阳贵族港美发店印章。虽然被告不是贵阳贵族港美发店工商登记的负责人，但根据《公司股东协议》载明，其系贵阳贵族港美发店实际负责人并独资经营。因被告及第三人系夫妻关系，贵阳贵族港美发店虽已注销，但被告在贵阳贵族港美发店注销前代表该美发店与原告签订《公司股东协议》符合表见代理的特征，其效力及于第三人。由于《公司股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规、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并结合案涉《公司股东协议》的约定，应认定原、被告等人均是贵族港股份公司的发起人。但因贵族港股份公司最终未能设立，故原告的身份亦系认购股份的认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在股份公司设立过程中，发起人依法筹办公司设立的各种事务，发起人在公司设立过程中如何行为，直接影响到公司能否成立，以及成立以后公司的状况，发起人对设立股份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法定的责任。在筹办贵族港股份公司设立的各种事务之后，该股份有限公司最终未成立，故被告作为收取原告股款的发起人，在公司不能成立时应当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负连带责任以及对原告已经缴纳的股款负有返还股款并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连带责任。就本案来看，贵族港股份公司并未设立，原告与代表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的被告签订《公司股东协议》购买公司股份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原告诉请解除《公司股东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原告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同时，由于股份有限公司未设立，而《公司股东协议》符合解除条件已经解除，被告作为发起人收取了原告购买股份的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被告应将原告缴纳的股款退还原告。对于原告要求退还的股款金额问题，原告主张其通过支付宝转账方式及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共60000元，且尾款15000元系从工资中扣款缴纳，但其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现金支付的部分为50000元，也无法证明尾款15000元系从工资中扣款缴纳。本案中，第三人在《公司股东协议》中手书注明原告仅需支付60000元股款，而原告出具的收条中亦载明其欠被告股款21500元，结合被告在庭审答辩时认可收到原告缴纳的股款金额为38500元，故应认定原告通过支付宝及现金方式缴纳给被告的股款为38500元。因原告实际向被告缴纳的股款为38500元，对于其余股款，根据收条，原告系以分红款抵充股款，因《公司股东协议》已经解除，原、被告应当相互返还各自从对方处取得的财产，故抵充股款的分红款不应作为股款处理，原告应将分红款22000元返还给被告，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案中直接进行抵扣，故被告实际应返还给原告的股款为38500元-22000元=16500元。对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缴纳给被告股款后贵族港股份公司并未设立，被告占用原告资金期间造成原告利息损失，因《公司股东协议》已经解除，扣除分红款后，被告实际应返还原告的股款为16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返还股款应加算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故原告诉请被告从2016年6月5日其缴纳股款时起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三人与被告系夫妻关系，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系个人独资企业性质，已经解散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未举证证明贵阳贵族港美发店注销前已经进行了清算，且相关的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毕，故其仍应对美发店在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就本案来看，第三人在贵阳贵族港美发店成立后未参与经营，实际经营者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三人委托被告经营贵阳贵族港美发店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在管理贵阳贵族港美发店事务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债权债务的后果及于第三人，在贵阳贵族港美发店改制过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第三人亦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第三人在本案中对被告应当返还原告的股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李祥与被告王国群于2016年6月4日签订的《公司股东协议》；二、被告王国群、第三人何航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李祥股款人民币165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500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计算支付至16500元返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李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原告李祥负担825元，被告王国群、第三人何航宇负担1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国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毛宇迪书记员王礼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