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1民初1375号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天水市天水经济开发区社棠工业园甘肃建投总部经济城。法定代表人：张克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彦，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甘肃西脉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雁南路**。法定代表人：张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兰钦,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薇薇,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五建）因与被告（反诉原告）甘肃西脉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甘肃五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俊彦、王辉，被告西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兰钦、胡薇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五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39933864.28元；2.确认原告对第1项请求的工程欠款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判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利息（自工程交付之日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请求的工程款数额减少50万元，即为39388864.28元。事实及理由：2014年10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F-2013-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西脉家园5号楼为33层商住楼，，地上**地下**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内所有内容；签约合同价为（费率招标），工程结算总价优惠率下浮5%；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同年12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F-2013-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西脉家园4号楼为33层商住楼，地，地上**地下**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内所有内容；签约合同价为（费率招标）；工程结算总价优惠率下浮5%。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2014年3月下旬5号楼开始实际施工，2014年7月上旬4号楼开始实际施工。由于被告无故拖延进度款及违反约定的承包范围，将本应由原告承包的内容（外墙保温、外墙涂料、窗户、单元门、分户门、户内木门等）对外再次分包。同时，被告违反约定指定供货商、指定品牌、指定价格，给原告的施工进度造成了巨大的压力，后原告在高利借贷的艰难情形下完成了施工任务，于2016年12月下旬完成了合同约定中5号楼的工程内容，于2017年11月中旬完成了合同约定中4号楼的工程内容。另外，在进场后，原告为被告在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外进行了西脉家园西门口道路硬化及围墙防护、值班房搭设，于2013年11月5日形成工程签证单一份，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待工程结算时一并计算工程费用。被告实际付款65360945.72元，经原告核算，4号楼原告结算价为53863740元，5号楼原告结算价为51431070元，共计105294810元。被告尚欠工程款39933864.28元。后原告以上门沟通、电话沟通及函告的形式多次与被告协商结算事宜，但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推诿结算。2018年7月21日，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形下外聘保安公司，强行占楼使用。现因被告拖欠工程款的行为，对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尤其是拖欠农民工工资，原告无力支付，造成重大的社会负面影响。据上，原告无奈之下，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西脉公司辩称，一、甘肃五建诉状所述内容与本案实际不符。本案工程项目西脉公司与甘肃五建在2013年时就已达成《协议书》，约定工程价款“按（2004）定额标准作为定额套用依据，施工期间政策性调价文件均不执行，工程总价款下浮2%”；付款时间为“10层以内不付款，10层以后付至70%，竣工验收后付至80%，结算完成后付至95%”。《协议书》签订后甘肃五建就已进场施工，后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因备案需要，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备案时间为2015年9月，该日期本项目工程已完成大半，因此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甘肃五建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二、西脉公司已超付本案工程款。根据西脉公司所作结算，4、5号楼甘肃五建承包部分的工程款共计为68408367元（该款项还应减去未完工程部分款项），而西脉公司的已付款已达到7200余万元，早已超过西脉公司所作结算，因此甘肃五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诉请不能成立。三、甘肃五建逾期完工给西脉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甘肃五建至西脉公司解除合同时尚有部分工程未完工，逾期达几年之久，甘肃五建的逾期完工行为给西脉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综上，甘肃五建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诉请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甘肃五建的诉讼请求。西脉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因工程延期竣工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2236650元；2.依法判令因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审理中请求数额变更为12463916元。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因承建西脉家园4、5号楼项目分别签订了二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合同约定5号楼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9月15日；4号楼项目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5月31日。上述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反诉被告因管理人员不到位、劳动力不足、材料供应不上、现场施工无统筹等问题导致工程工期严重滞后，经反诉原告多次催告但施工中的问题却未能予以解决，2017年底反诉被告不仅擅自停工，且以不答应其合同外条件就不复工、不交房作为要挟，经反诉原告多次向反诉被告发函要求复工交房但反诉被告一直未能复工，因反诉原告建设的经适房项目已向购房用户承诺了交房时间及违约赔偿标准，无奈反诉原告为了降低损失向反诉被告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并对未完工程量进行了公证，委托第三方对未完工程进行了施工。另外，根据反诉原告的结算，本案工程款支付早已超过双方约定的支付比例，且已超额支付。综上，反诉被告不仅逾期竣工达两年之久，且存在恶意拖延工期的行为，并给反诉原告造成了数千万元的巨大经济损失，该损失应由反诉被告予以承担，为此，反诉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反诉请求，望判如所请。甘肃五建就反诉辩称，西脉公司诉求不能成立，西脉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造成工程延误；西脉公司要求的赔偿数额不能成立，损失部分不成立；工期滞后的主要原因是西脉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及分包项目造成，损失需自行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西脉公司与甘肃五建达成《协议书》，约定“双方就4、5号楼施工达成协议；工程价款按（2004）定额标准作为定额套用依据，施工期间政策性调价文件均不执行，工程总价款下浮2%”；付款时间为10层以内不付款，10层以后付至70%，竣工验收后付至80%，结算完成后付至95%；约定该协议将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同期，甘肃五建出具《承诺函》，承诺：“施工前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共同协商认可的，将严格按《协议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执行。”2014年8月25日和11月6日，由西脉公司做出编号为GSXSD2014-16和编号为GSXSD2014-24的招标文件两份，招标文件第3.2.4条约定：投标报价应以招标文件和施工图设计为依据，根据“1.《甘肃省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DBJD25-44-2013）》;《甘肃省安装工程预算定额（DBJD25-45-2013）》以及配套执行的2013年兰州地区基价。本工程不进行冬季施工，采取暖棚法和蓄热法等特殊措施的冬季施工费不记取，扬尘污染治理费，中标后按兰建发【2014】375号文件执行；2.取费执行甘建价【2013】585号，按一类工程计取。一类材料价差执行兰州市2014年7、8月份指导价，规费不计入报价”。该两份招标文件，共包含两个标段（4、5、6号楼）。2014年9月15日和11月27日，就案涉项目4、5、6号楼形成《中标通知书》两份，招标人为西脉公司，中标人为甘肃五建。工程总价：费率招标；工程结算总价优惠率5%。2014年10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GF-2013-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西脉家园5、6号楼为33层商住楼，地上，地上**地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内所有内容；签约合同价为（费率招标），工程结算总价优惠率下浮5%；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6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6年9月15日。同年12月3日，原被告双方又签订合同编号为（GF-2013-0201）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西脉家园4号楼为33层商住楼，地上3，地上**地下**包范围为施工图内所有内容；付款方式为按月支付工程进度款；签约合同价为（费率招标），工程结算总价优惠率下浮5%；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时间为2014年12月10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6年5月31日。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2013年甘肃五建为西脉公司在合同约定工程范围外进行了西脉家园西门口道路硬化及围墙防护、值班房搭设，于2013年11月5日形成工程签证单一份，双方签字确认待工程结算时一并计算工程费用。2014年3月下旬5号楼开始实际施工，2014年7月上旬4号楼开始实际施工。施工中，西脉公司将甘肃五建施工范围内的部分工程内容（外墙保温、外墙涂料、窗户、单元门、分户门、户内木门等）对外分包，同时指定供货商、指定品牌、指定价格，并告知施工单位关于施工配合费按分项工程造价的3%计取，并计入决算。2016年12月30日，就案涉工程召开五方会议，要求建设单位于2017年5月31日交房，否则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甘肃五建自认于2016年12月下旬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5号楼的工程内容，于2017年11月中旬完成了合同中约定的4号楼的工程内容，即甘肃五建于2017年12月底停工时案涉4号楼、5号楼工程基本完工，剩予部分维修整改工程未完成。2016年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质量竣工（基础）验收，2017年进行了建筑节能工程竣工质量验收，结论为验收合格。2018年3月、4月西脉公司几次向甘肃五建发出关于尽快组织施工并交付使用的告知函和律师函，但甘肃五建未能全部完工，未整体验收交付。因双方对案涉工程总价款的结算意见不一致，也未能进行结算。在此情况下，2018年6月25日，西脉公司为防止迟延交房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向甘肃五建发出关于解除西脉家园4#、5#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的通知书。2018年7月11日西脉公司向兰州市公证处提出申请，公证处对西脉家园4#、5#楼剩余工程量及整改内容进行公证。西脉公司并于2018年7月22日对甘肃五建进行强制清场，将剩余未完工程交由第三方甘肃泓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完成，产生地上工程款220万元、地下工程、地下工程款128万元48万元，西脉公司并已支付。对该未完工程中，确不属于甘肃五建施工范围的双方协商确认为20万元。后西脉公司在2018年8月底安排住户入住。因西脉公司迟延给业主交房，西脉公司为此向案涉4、5号楼的业主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应迟延交房违约金，总计支付12463916元。关于案涉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甘肃五建在施工过程中确按2004年定额取费制作月工程量报表向西脉公司申报，西脉公司也进行了审核付款。但甘肃五建认为按2004年定额制作报表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其在施工中处于弱势，亟待工程款的发放，在按照2013年定额报送被拒的情况下，不得不按照西脉公司的要求以2004年的定额制表。西脉公司累计审核支付工程款70096777.72元，还产生各项扣款2476733元（其中钢材扣款1505472元、水电费扣款757361元、罚款及垃圾清运费213900元）。甘肃五建对已付款中石育宝（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个人向西脉公司的借款250万元不予认可；对2016年2月2日的借款40万元，认为是返还的保证金，不应作为已付的工程款，不予认可。审理中，甘肃五建认为，双方是经招投标程序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约合同价（费率招标）即2013年定额进行结算，《协议书》仅是意向协议，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西脉公司认为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只是备案需要，本案工程存在未招先定的问题，备案时本项目工程已完成大半，因此，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系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故应按《协议书》约定的2004年定额作为结算依据。为此，双方就应按哪份合同进行结算及按什么标准结算发生争议。因双方对案涉工程总价款均申请造价鉴定，但是按照2004年甘肃省的建筑工程定额标准还是2013年的标准进行鉴定及结算，双方意见分歧。本院依法委托甘肃广润工程造价管理有限公司进行案涉工程造价鉴定，先就两个标准均委托进行了鉴定。2019年12月3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后，原、被告双方均提出异议，后鉴定部门进行补充鉴定和答复，并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补充鉴定后的最终的鉴定报告，其中1.2004版定额，4号楼的造价：当期实际造价34574382.85元、外包工程实际造价6469812.7元、甲供材料造价4981937.43元；5号楼的造价：当期实际造价35511871.46元、外包工程实际造价7910535.53元、甲供材料造价6055549.12元。2.2013版定额，4号楼的造价：当期实际造价47524540.32元、外包工程实际造价5682991.24元、甲供材料造价4981937.43元；5号楼的造价：当期实际造价48312097.34元、外包工程实际造价6764850.64元、甲供材料造价6055549.12元。3.关于遗留未完工程，4号楼为1740000元、5号楼为1740000元（数额具体见鉴定报告）。本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报告进行了质证，甘肃五建对“遗留未完项目造价1740000元”仍有异议。还查明，甘肃五建在承建案涉工程过程中，因拖欠钢材款，造成自身违约损失300多万元；向第三人筹措工程垫资后产生高额利息。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的效力及案涉工程款结算的依据；2.西脉公司是否拖欠甘肃五建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及应否支付工程款利息；3.甘肃五建是否拖延工期给西脉公司造成12463916元的损失；4.甘肃五建就拖欠的工程款主张优先受偿权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协议书》的效力及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首先，本案中，2013年，西脉公司与甘肃五建达成《协议书》，就4、5号楼施工达成协议。后西脉公司于2014年8月25日、11月6日分别做出两份招标文件。2014年9月15日和11月27日，就案涉项目4、5、6号楼形成《中标通知书》两份，中标人为甘肃五建。2014年10月1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向建设行政主管部门进行了备案。2014年3月下旬5号楼开始实际施工，2014年7月上旬4号楼开始实际施工。上述事实可见，双方在进行招投标前就案涉工程已进行了协商并组织施工，完成了部分工程内容，虽系经招投标程序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备案合同），但存在未招先定等违反《招标投标法》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因此该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而双方2013年达成的《协议书》，系未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且对备案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进行了实质性变更，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工解释》）公布日期2018.12.29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所规定的黑合同，依法也应认定为无效。其次，关于案涉工程款结算依据的问题。因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协议书》均无效，不涉及哪份合同更优先的问题。西脉公司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建工解释（二）》）第十一条，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即按照《协议书》确定的2004年定额作为结算依据。但本案中双方实际进行施工建设的时间在2014年3月和7月，此过程中，新的《甘肃省建筑安装工程费用定额》即2013年定额已于2014年1月1日起实施，2004年定额已停止执行。用十年前的定额来确定十年后的工程价款明显不合时宜，必然造成承、发包双方利益的失衡，致使双方之间产生结算纠纷，进而导致甘肃五建在已基本完工的情况下怠予竣工并交付，既造成西脉公司向业主迟延交房的大量违约损失，也造成自身拖欠材料款的高额违约损失和垫资利息。基于以上事实，案涉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应当参照备案合同约定的2013年定额来确定更符合案涉工程的建设实际，也符合甘肃本地的建设工程定额的相关规定，也是西脉公司自身在进行招标时提出的定额标准。因此，西脉公司主张按照2004年定额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的理由，不予采信。本案中，案涉工程已由西脉公司强制清场并另行施工完毕后交付业主使用，应视为验收合格，根据《建工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甘肃五建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2013年定额主张结算工程价款应予支持。（二）关于西脉公司是否拖欠甘肃五建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及应否支付工程款利息的问题。1.根据鉴定结论，2013版定额，4号楼的造价：当期实际造价47524540.32元、外包工程实际造价5682991.24元、甲供材料造价4981937.43元；5号楼的造价：当期实际造价48312097.34元、外包工程实际造价6764850.64元、甲供材料造价6055549.12元；关于遗留未完工程价款，4号楼为1740000元、5号楼为1740000元。故案涉4、5号楼合计工程造价为95836637.66元。2.施工中产生各项扣款2476733元（其中钢材扣款1505472元、水电费扣款757361元、罚款及垃圾清运费213900元），甘肃五建对部分费用不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且上述款项内容，西脉公司均提供了相应扣款依据，且属实际发生，应予认定。3.西脉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70096777.72元，其中，甘肃五建对已付款中石育宝（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个人向西脉公司的借款250万元不予认可，但该款项确实用于案涉工程费用的支出，故应予计算在已付款中；对2016年2月2日的借款40万元，甘肃五建认为是返还的保证金，不应作为已付的工程款，但甘肃五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40万元应计入已付款中。4.关于遗留未完工程款，根据西脉公司与第三方甘肃泓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款及付款凭证，结合鉴定部门的划分，4号楼为1740000元、5号楼为1740000元，合计3480000元，因双方协商扣减其中并不属于五建公司施工范围内的项目价款为20万元，故未完工程款计为3280000元。5.关于分包配合费，根据西脉公司承诺按分项工程造价的3%计取。因4号楼外包工程实际造价5682991.24元，5号楼外包工程实际造价6764850.64元，合计12447841.88元，计算配合费为373435.26元。6.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为90079904.66元（95836637.66元-2476733元-3280000元），参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总价优惠率5%下浮工程款4503995.23元，实际最终的工程价款为85575909.43元，扣减已付款70096777.72元后，实际西脉公司还应向甘肃五建支付工程款为15852566.97元（15479131.71元+373435.26元）。7.关于工程款利息，因西脉公司于2018年7月22日对甘肃五建进行强制清场，将剩余未完工程交由第三方完成，后于2018年8月底安排住户入住，故从9月1日起应视为案涉工程交付使用之时，工程款利息应从该日计付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关于甘肃五建是否拖延工期给西脉公司造成12463916元损失的问题。甘肃五建即未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案涉工程，也未在双方会议纪要确定的2017年5月31日前交房，并在西脉公司多次发函后仍未全部完工和交付工程，违背合同约定和双方协定，致使西脉公司向业主承诺的交房时间无法履行交房义务，导致西脉公司向业主支付12463916元的违约金，故该损失系甘肃五建怠予履行自身义务所致，应由甘肃五建承担。（四）关于甘肃五建就拖欠的工程款主张优先受偿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根据《建工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案涉工程西脉公司于2018年8月底安排住户入住，从9月1日起应视为案涉工程交付使用之时，也系西脉公司应支付工程款之时，故甘肃五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截止期限应为2019年3月1日，因甘肃五建向本院起诉受理之日是2018年12月6日，未超过法定的六个月保护期限，故甘肃五建对其承建的案涉4、5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因西脉公司还应向甘肃五建支付工程款15852566.97元，但同时存在甘肃五建向西脉公司支付损失12463916元的情况，故甘肃五建主张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范围为3388650.97元。同理，对甘肃五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计算应按照该核减后的数额3388650.97元予以确定，即以3388650.97元为基础，从2018年9月1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告甘肃五建的部分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反诉原告西脉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甘肃西脉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15852566.97元；二、被告（反诉原告）甘肃西脉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即以3388650.97元为基础，从2018年9月1日起计付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三、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甘肃西脉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损失12463916元；四、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工程款3388650.97元范围内，对案涉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46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428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甘肃西脉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18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29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甘肃省第五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鉴定费521700元，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桂刚审判员  石 浩审判员  王 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闫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