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筑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长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6321917450R。 法定代表人：张朝晨，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浙江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相如，浙江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沪呈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金路******：91310120MA1HNEJ337。 法定代表人：谢树茂，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兆坤，上海劲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筑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筑承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上海沪呈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沪呈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3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杭州筑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上海沪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上海沪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于《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主体的事实认定错误。1、杭州筑承公司与上海沪呈公司之间并无任何法律关系，上海沪呈公司提供的《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并未加盖杭州筑承公司的公章，也未经杭州筑承公司任何授权，是上海沪呈公司与杭州蝶世绘优品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蝶世绘公司）工作人员朱晓敏双方之间的约定，杭州筑承公司并不知晓上述合同存在，只是应蝶世绘公司的要求帮其垫付的款项。2、一审法院认定“主体系由对方提出并确定，且最终的《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主体与付款主体、开票主体一致，均为杭州筑承，杭州筑承与蝶世绘存在关联，故本院认定主体为杭州筑承”，杭州筑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一，与上海沪呈公司沟通的是蝶世绘公司的员工朱晓敏，朱晓敏在杭州筑承公司并无股份也无任何职务，没有权利代表杭州筑承公司签订合同；其二，承揽合同是双务、有偿合同，上海沪呈公司提供的服务是展台搭建，其提供的现场图是为蝶世绘公司为展出家居品而搭展的展台，杭州筑承公司的经营范围并没有经营家居类产品，没有因为合同而获得任何收益，而蝶世绘公司却是获得合同利益的一方，所以本案的主体是蝶世绘公司。其三，每个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并不能因为有相同的股东而将其混同。二、一审判决对《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的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合同相对性，合同双方是上海沪呈公司与蝶世绘公司，杭州筑承公司在此中间只是帮助蝶世绘公司代付部分款项，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上海沪呈公司应该起诉蝶世绘公司。2、关于律师费损失，上海沪呈公司提供的未经盖章的合同中也并无约定律师费条款，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没有依据。综上所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沪呈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上海沪呈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州筑承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朱晓敏先是提出合同主体是蝶世绘公司，后又提出合同主体调整为杭州筑承公司，上海沪呈公司根据朱晓敏提供的杭州筑承公司的信息对合同的主体进行了调整变更。杭州筑承公司后以实际行动履行了合同，向上海沪呈支付部分款项，付款行为本身就是对合同的确认，再结合朱晓敏与杭州筑承公司的关系等，足以认定杭州筑承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展台搭建完成后，上海沪呈公司也是向杭州筑承公司出具了发票。杭州筑承公司主张上述款项是代蝶世绘公司代付，没有证据证明，且不合理。合同第十三条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综上，杭州筑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上海沪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杭州筑承公司支付工程款尾款人民币79500元；二、杭州筑承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1421.73元（自2019年4月6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以及自2019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以795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杭州筑承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65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杭州筑承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取消，上海沪呈公司明确变更对第二项诉讼请求的利息损失计算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作为利率计算标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沪呈公司通过与微信名“Amy蝶世绘德国JAB朱晓敏”微信联系，就制作及施工展台搭建事宜，多次微信沟通协商后，于2019年1月22日通过微信发送按照对方要求将甲方蝶世绘（香港）有限公司修改后为杭州筑承公司的《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该合约约定：杭州筑承公司作为甲方，上海沪呈公司作为乙方，项目内容：展台制作、搭建、撤展；开展时间：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4日；撤展时间：2019年3月4日；施工地点：北京·新国展。乙方负责为甲方制作及施工2019北京壁纸展中甲方所属展位，展位号E4D16，展位面积135M2。甲方出资展位施工（包括设计搭建和撤除展台展架，清理现场及垃圾用料、展馆电费管理费等）、装潢材料、设备安装租赁、专业人员现场服务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5900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甲方于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1月17日前），以电汇方式向乙方支付总额50%款项，计人民币79500元为首付款；展台搭建结束后30日内（即2019年4月5日）前，以电汇方式向乙方支付总额50%款项，即79500元为尾款。……等等。乙方上海沪呈公司盖章，杭州筑承公司未在上面签字盖章，但当日在微信中表示“收到”。2019年1月24日，杭州筑承公司通过转账向上海沪呈公司支付成功79500元首付款，并在微信中双方予以了确认。后杭州筑承公司未支付尾款，经上海沪呈公司多次催讨仍未支付，而上海沪呈公司已向杭州筑承公司开具发票。 2019年9月，上海沪呈公司曾向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但未予受理。上海沪呈公司陈述系因上述《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缺少甲方签字盖章所致，故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另查明，杭州筑承公司股东朱美如系蝶世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晓敏也系蝶世绘公司股东。 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交易明细回单、开票资料、快递面单、签收底单、《委托代理协议》等，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合同主体问题。《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虽然缺少甲方签字盖章，但上述合同主体问题系经双方在微信中协商确定，开始对方提供的基本资料信息主体是“蝶世绘（香港）有限公司”，后上海沪呈公司将合同发给对方后，双方就具体展台布置等事宜进行了协商，对方承诺在20号下午付款。后对方又提供了杭州筑承公司的开票资料，上海沪呈公司答应“我明天改下合同”，并于2019年1月22日重新发送了修改主体为杭州筑承公司的《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对方确认“收到”。杭州筑承公司支付了合约中的首付款79500元，上海沪呈公司也按照约定完成了展台制作、搭建等，双方都以实际行动履行了上述合约，因此，上海沪呈公司与杭州筑承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应该诚实守信，履行约定。关于杭州筑承公司提出其系代付代开行为，主体应为蝶世绘公司的辩解。虽然展台显示“蝶世绘优品”，上海沪呈公司与之微信联系的微信名为“Amy蝶世绘德国JAB朱晓敏”，但考虑到主体系由对方提出并确定，且最终的《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主体与付款主体、开票主体一致，均为杭州筑承公司，杭州筑承公司与蝶世绘公司存在关联，杭州筑承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辩解，故认定合同主体为杭州筑承公司。至于杭州筑承公司与蝶世绘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问题，可通过其他途径得以解决。上海沪呈公司按照要求依约完成了展台制作、搭建等工作，杭州筑承公司未按约支付尾款79500元，上海沪呈公司要求杭州筑承公司支付的主张，予以支持；上海沪呈公司要求杭州筑承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认为，该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上海沪呈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实际支出，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筑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沪呈公司尾款人民币79500元；二、杭州筑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沪呈公司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以7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6日起计至2019年8月31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杭州筑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沪呈公司律师费损失6500元；四、驳回上海沪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6元，由杭州筑承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杭州筑承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期间，上海沪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的相对方是杭州筑承公司还是蝶世绘公司。根据上海沪呈公司与朱晓敏的微信聊天记录，双方最终确定《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的合同主体为杭州筑承公司与上海沪呈公司，修改后的合同朱晓敏也确认“收到”。后杭州筑承公司按约支付了合约中的首付款79500元，上海沪呈公司也按照约定履行了展台制作、搭建等义务，并向杭州筑承公司开具了发票。杭州筑承公司自认已经收到上述发票并用于抵扣税款。《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载明的主体与付款主体、开票主体一致，均为杭州筑承公司，结合杭州筑承公司与蝶世绘公司存在关联，应认定杭州筑承公司为合同的主体。杭州筑承公司提出合同主体应为蝶世绘公司的意见，依据不足。上海沪呈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的实际支出了律师费用，《展览综合服务承揽合约》对此亦有明确约定，故原审予以支持正确。综上，杭州筑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6元，由杭州筑承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