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再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姜宏海，男，195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新河路**。法定代表人：陈有万，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薛毅，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刘定湘，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常德市公安局。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柳叶大道**/div>法定代表人：李忠，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优，该局法制支队大队长。再审申请人姜宏海因与被申请人常德市公安局武陵分局(以下简称武陵公安分局)、常德市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行终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20）湘行申708号行政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以来，姜宏海因田地补贴等诉求未得到满意答复，多次到市、省、北京上访。2019年3月9日晚，姜宏海与案外人胡七妹从常德租车前往湖北荆州，从荆州乘坐动车前往北京。3月10日14时许，常德市人民政府信访局等单位工作人员在动车上发现姜宏海、胡七妹，并劝其在石家庄下车。姜宏海、胡七妹自称去北京系委托律师维权，拒绝下车。2019年3月10日17时许，姜宏海与胡七妹在北京西站下车后，常德市人民政府信访局等单位工作人员将二人带到湖南省信访办在京分流点，继续做劝返工作，未果。当日21时许，常德市武陵区××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将姜宏海、胡七妹乘车带回常德。3月12日，武陵公安分局所辖芷兰派出所民警接到芷兰街道办事处移送的姜宏海、胡七妹，于当日进行受案登记，并对二人进行调查询问，后二人拒绝在调查笔录上签字，由两名办案民警签字注明。同日，武陵公安分局以告知笔录的形式告知姜宏海拟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姜宏海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由两名办案民警签字注明。当日，武陵公安分局经审批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姜宏海作出武公（芷）决字［2019］第0221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0221号处罚决定书），对姜宏海处以五日行政拘留，姜宏海拒绝签字，由两名办案民警签字注明。当日，武陵公安分局将姜宏海送至常德市拘留所执行拘留并通知其妻胡七妹，姜宏海拒绝在通知书上签字，由两名办案民警签字注明。该决定已执行完毕。姜宏海不服，向常德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常德市公安局受理后，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期限延长通知书》，以案件情况复杂为由，决定延长行政复议期限30日，并送达姜宏海。2019年7月22日，常德市公安局作出常公复决字［2019］0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0014号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0221号处罚决定书，并于次日以邮寄的方式送达给姜宏海。姜宏海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武陵公安分局作出的0221号处罚决定书；2.撤销常德市公安局作出的0014号复议决定书。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武陵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二、常德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首先，《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姜宏海居住在常德市武陵区××街道，且其所称去北京委托律师想要解决的纠纷亦发生在常德市武陵区，因此武陵公安分局在接到芷兰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的报案后进行管辖，符合规定。姜宏海认为武陵公安分局没有管辖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姜宏海具有自2011年以来多次到市、省、北京上访的经历。2019年3月9日，姜宏海与胡七妹租车到湖北荆州，从荆州乘列车前往北京。姜宏海在明知自己已经被列为包保维稳对象后，仍利用“两会”期间的重要时间节点进京，意图给地方政府工作人员施压，地方政府，地方政府工作人员在接到姜宏海已经乘车进京的消息后工作立即进京将其接回，防止姜宏海到北京非信访场所信访。故姜宏海具有扰乱机关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应予行政处罚。武陵公安分局经立案、调查、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后，作出对姜宏海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姜宏海要求撤销该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常德市公安局作为武陵公安分局的上级主管部门，具有对武陵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并作出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该局受理姜宏海的复议申请后，履行了立案、通知被申请人、延长申请期限等程序，作出了维持行政处罚决定的复议决定书，依法进行送达，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姜宏海要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姜宏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姜宏海承担。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2017年10月20日，武陵公安分局对姜宏海作出武公(芷)决字[2017]第503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姜宏海武陵公安分局芷兰派出所民警和芷兰街道办事处的工作人员一同处置非法上访人员胡七妹的过程中，采取喊叫、阻挡和推搡等方式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决定对姜宏海行政拘留七日。常德市公安局作出常公复决字[2018]第5号行政复议决定，予以维持。后，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湘07行终112号行政判决，驳回姜宏海的上诉，维持原判。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首先，姜宏海有扰乱机关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应予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行为，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姜宏海有多次到市、赴省的上访经历，其中，2017年10月，姜宏海还因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被公安机关处以治安处罚，且经过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一、二审，拘留七日的处罚均被维持。2019年3月，姜宏海在全国人大、政协“两会”召开期间，再次不听其所在基层党政组织的劝阻，脱离管控，租车至荆州乘火车前往北京，期间经多次劝返，仍执意进京，导致所在基层党政组织的多名工作人员不得不放下手头工作去处理姜宏海进京事宜，扰乱了单位正常工作秩序。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建议函、谈话材料、工作人员自述材料、照片、生效法律文书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故武陵公安分局经立案、调查、处罚前告知等程序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姜宏海处以治安拘留五日的处罚，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程序并无不当，处罚幅度适当。第二，武陵公安分局对该案有管辖权。违法行为人姜宏海的户口所在地为常德市武陵区，违法行为发生地也在常德市武陵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武陵公安分局有对其作出行政处罚的管辖权。姜宏海称武陵公安分局应有北京公安机关移送函才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另外，常德市公安局经过审查，对武陵公安分局的处罚决定予以维持，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宏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宏海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称：涉案行政处罚程序和内容均违反法律规定，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进京是为了找律师维权，并非上访，被申请人对申请人进行处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再审，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复议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武陵公安分局答辩称：该局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所作行政处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姜宏海的再审申请。常德市公安局答辩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姜宏海的再审申请。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并质证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诉0221号处罚决定和0014号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本案一审过程中，武陵公安分局提交了对姜宏海、胡七妹的询问笔录等，常德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答复书等作为证实其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对以上证据，姜宏海已充分发表质证意见。姜宏海虽提出质证意见否认以上部分证据的效力，但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其质证意见不能成立，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认证并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关于0221号处罚决定的合法性问题。首先，武陵公安分局具有作出本案处罚决定的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的规定，武陵公安分局作为姜宏海居住地的公安机关，具有对姜宏海作出治安管理处罚决定的主体资格及法定职权。《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二款系对违法行为地公安机关移交管辖程序的规定和要求，并非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行使管辖权的必要条件，姜宏海关于武陵公安分局不具有管辖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0221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该处罚决定并未认定姜宏海2019年3月进京系上访的事实，姜宏海关于其进京是准备与律师面谈的主张与0221号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不存在矛盾冲突。武陵公安分局所提供的经原审质证的对姜宏海、胡七妹2015年以来上访情况登记以及部分上访材料，武公（芷）决字［2017］第0856号、第5038号、第50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姜宏海、胡七妹的询问笔录，对谢腊生的电话询问记录，《关于姜宏海、胡七妹上访户在家做工作的情况说明》，谈爱勇、戴金伟、姚锐、杨卓惠等人的自述材料，芷兰街道维稳办处理建议报告以及芷兰街道办事处关于劝返姜宏海、胡七妹的情况说明等证据材料已经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姜宏海、胡七妹夫妇在多次因非正常信访被处罚的情况下，于2019年3月全国人大、政协“两会”召开期间，不听劝阻，采取迂回方式执意进京，致使基层党政组织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处理相关事宜的事实。再次，0221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姜宏海、胡七妹具有多次上访经历且被列为包保维稳对象。在地方政府工作人员对其信访需求多次处理答复并说明解释的情况下，姜宏海与胡七妹于“两会”期间，隐瞒躲避地方政府工作人员，采取迂回方式乘车进京，致使常德市人民政府信访局、常德市武陵区××街道办事处等机关工作不能正常进行，已经构成扰乱公共秩序的违法行为。武陵公安分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姜宏海作出0221号处罚决定，并无不当。最后，0221号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武陵公安分局在接到常德市武陵区××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报案后，经过立案、调查取证等法定程序，在全面履行告知义务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姜宏海及其妻胡七妹拒绝在告知笔录和家属通知书上签字，已由两名办案民警在告知笔录和通知书上签字注明。姜宏海关于武陵公安分局未向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关于0014号复议决定的合法性问题。常德市公安局受理姜宏海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对武陵公安分局0221号处罚决定进行审查，通知被申请人作出答复，经法定延期程序后作出作出0014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姜宏海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7行终29号行政判决。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姜宏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国艳审判员  李俊穎审判员  林 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唐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