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9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拓格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通惠北路**恒源国际财富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雪菁，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贤道，男，198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胜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康丰路********> 法定代表人：黄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彦波，浙江麦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拓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格公司）、柯贤道因与被上诉人杭州胜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5民初11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拓格公司、柯贤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锡锋，被上诉人胜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彦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拓格公司、柯贤道上诉请求（变更后）：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拓格公司支付胜川公司货款989996.62元。事实和理由：一、胜川公司2018年6、7、8月份供应钢材的货款总额为1518296.62元，拓格公司已支付货款52.83万元，剩余货款金额为989996.6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第二条第1项约定：材料供应单价执行供货当日“西本新干线”网，所发布的杭州市建材市场建筑钢材行情价格上午第一次信息报价，付款按照月结方式，甲方按照网价减20元每吨（含运费）付给乙方，……；第三条第1项约定的交货地点为：……运至甲方的施工现场……。一审判决对合同约定钢材单价计算标准、单价包含运费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致使货款总额多计算8567.95元，且已付的2018年6、7、8月份钢材货款金额错误。二、合同约定的3元/吨/天利息性质系违约金，胜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拓格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判令驳回胜川公司关于利息（即违约金）的请求。一审判决拓格公司承担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就一审法院未查明的事实，恳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并在查明事实的基础支持拓格公司、柯贤道的全部上诉请求。 胜川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二、案涉货款并非对应6、7、8月，而是6、7、8、9月供应的钢材，合计结算金额1526864.58元，而非拓格公司所称的1518296.62元。三、拓格公司、柯贤道仅支付了20万元货款，并非其所述的528300元，其余328300元是拓格公司支付给胜川公司的利息。四、合同约定的3元每吨每天利息的性质并非违约金，而是双方对账期外，未付货款财务成本的负担。按照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胜川公司给予拓格公司一定货款账期，即每月25号为对账日，当月30号支付货款。账期外，如拓格公司仍不支付货款，应向胜川公司支付逾期货款的利息，利息是按照3元每吨每天计算的。拓格公司对此系明确知晓并认可，合同履行过程中，拓格公司也已经支付了部分利息。之所以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利息而不是违约金，是因为钢材贸易都是大额贸易，胜川公司本身也需要融资做钢材贸易生意。如拓格公司在账期内支付货款，则胜川公司的利润足以覆盖所有成本并产生利润；但如拓格公司未在账期内支付货款，则胜川公司将产生财务成本，该财务成本与拓格公司拖延支付货款的时间成正比。胜川公司为了避免因财务成本过高而导致亏本，才会在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由拓格公司承担账期外的财务成本。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拓格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胜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拓格公司支付款项1391227.7元（货款1326864.58元+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利息64363.125元，自2019年12月21日起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付款日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2、要求拓格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3、要求柯贤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4、由拓格公司、柯贤道承担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后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拓格公司支付货款1326864.57元，并支付货款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尚欠的利息49924.916元（该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货款1326864.57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6日起暂计至2019年12月20日按年利率23.68%计算的金额为109324.916元，扣除期间被告支付的利息59400元，至2019年12月20日尚欠利息49924.916元），2019年12月21日起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付款日的利息以货款1326864.57为基数按年利率23.68%计算。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16日，拓格公司（甲方）因涝湖村青湖养老院工程需要，与胜川公司（乙方）签订了《钢材供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从该工程开始至结束的所有钢材约500吨全部由乙方提供；材料供应单价执行供货当日“西本新干线”网，所发布的杭州市场建筑钢材行情价格上午第一次信息价报价，付款按照月结方式，甲方按照网价减20元每吨（含运费）付给乙方，即合同签订之日起供货，每月25号为对账日，当月30号之前付款，如甲方有资金困难的情况未能支付，则由甲方按照所欠款吨位每吨每天3元支付利息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胜川公司依约向拓格公司供货，被拓格公司支付部分货款。2019年4月9日，拓格公司作为欠款人、柯贤道作为担保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柯贤道（身份证：420281198207××××）代表拓格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09月10日期间因为新塘街道青湖养老院项目采购钢材需要合计从吴辉（342425198607162416）（胜川贸易有限公司）处采购钢材总计￥2103139.75元，其中分2次已支付合计：￥776275.17元、未付￥1326864.58元，因逾期产生的利息截止于2019年4月10日还有￥94660.00元未付，总货款发票已开￥1076275.17元，还有￥1026864.58元发票未开（利息无需开发票，开具现金收据）。本人承诺2019年4月30日前还清本息（利息按贸易合同约定，详见合同），如有逾期愿意承担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等由本人承担。另查明，胜川公司因本次诉讼产生律师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胜川公司与拓格公司签订的《钢材供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胜川公司依约向拓格公司提供货物，拓格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拓格公司尚欠原告货款1326864.57元，予以确认。胜川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3.68%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及支付律师费2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柯贤道作为保证人，对拓格公司应支付的货款、逾期利息、律师费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拓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胜川公司货款1326864.57元并支付利息49924.916元（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0日，此后利息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3.68%的标准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日）；二、拓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胜川公司律师费20000元；三、柯贤道对第一、二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5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751元，由拓格公司负担，柯贤道承担连带责任。 二审期间，拓格公司、柯贤道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西本新干线公布的杭州建材市场建筑钢材行情价格汇总，2018年8月10日西本新干线公布的杭州建材市场建筑钢材行情价格，证明：2018年8月11、12日系周末，无信息价，故2018年8月11日钢材单价应当按照2018年8月10日钢材单价确定；根据2018年8月10日钢材价格，胜川公司计算的该日钢材价格错误。2、民生银行、工商银行付款凭证，证明：拓格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1月2日支付5万元、2018年12月31日支付3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3万元、2019年8月17日支付10万元、2019年8月18日支付11.83万元，合计支付给胜川公司2018年6、7、8月份供应钢材的货款52.83万元。胜川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胜川公司没有在8月10日进行供货，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其中20万元是货款没有异议，且已在起诉时扣除；其余款项是利息，不能扣除。本院认证为：对拓格公司、柯贤道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将结合胜川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 胜川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送货单、西本新干线2019年9月10日钢材报价。证明：胜川公司于2018年9月10日送货给拓格公司以及6-9月的货款总额为1526864.58元的事实。2、微信聊天4张，证明：拓格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转账的5万、2018年12月31日转账的3万、2019年2月3日转账的3万、2019年8月17日转账的10万、2019年8月18日转账的11.83万均为利息的事实。3、交易明细，证明：拓格公司于2019年11月5日支付的59400元备注“9月底止利息”，表明案涉货款是有利息的，且拓格公司已经支付到了9月底。拓格公司、柯贤道质证认为：对送货单三性均有异议，对西本新干线2019年9月10日钢材报价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4张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根据微信聊天记录，胜川公司既有催讨利息也有催讨货款，而拓格公司于2018年7月31日支付20万元、2018年11月2日支付5万元、2018年12月31日支付3万元、2019年2月3日支付3万元、2019年8月17日支付10万元、2019年8月18日支付11.83万元均为支付货款，附言中已注明。对个人交易明细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利息系拓格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货款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即该利息的性质系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认证为：对胜川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将结合其他在案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9年8月16日，柯贤道向胜川公司工作人员吴辉发送微信称“上午我刚找朋友借了，利息等下先转你”。同日，吴辉向柯贤道发微信称“好的，那你现在把利息218363元打给我”。8月17日，吴辉向柯贤道发微信称“柯总，只收到10万利息”、“柯总，我利息还有11万多没收到”等。8月18日，吴辉向柯贤道发微信称“利息收到了”。 本院认为：胜川公司与拓格公司之间存在钢材购销合同关系。经双方对账，拓格公司、柯贤道向胜川公司出具欠条，认可未付货款金额为1326864.57元，并确认因逾期产生的利息截至2019年4月10日尚余94660元未付。现拓格公司、柯贤道就对账单中部分钢材价格提出异议，但该些对账单系经拓格公司盖章确认，胜川公司亦就相关钢材送货时间及价格确定依据作出说明，拓格公司、柯贤道在出具欠条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其仅以财务疏忽为由在诉讼过程中提出要求调整价格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拓格公司、柯贤道的已付款系用于支付案涉货款本金还是逾期利息，本院认为，拓格公司、柯贤道出具欠条时对未付款金额进行了确认，故在未有其他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此前支付的货款本金均已从应付款中予以扣减。案涉欠条出具后，拓格公司向胜川公司转账两笔合计21.83万元，鉴于《钢材供销合同》明确约定逾期付款需支付利息，拓格公司、柯贤道出具的欠条中也多次确认利息支付事宜；同时，该两笔款项支付之前，柯贤道曾在微信中明确表示系支付利息，该两笔款项的金额和支付时间也与胜川公司工作人员告知柯贤道的利息金额以及确认收到利息的时间吻合。据此，可以认定该两笔款项系用于支付逾期利息而非货款本金，故本院对拓格公司、柯贤道提出要求扣减货款本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是否过高。《钢材供销合同》约定“如甲方有资金困难的情况未能支付，则由甲方按照所欠款吨位每吨每天3元支付利息给乙方”，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约定以及对账单载明的钢材重量、欠款总额所确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并无不当，综合考虑钢材行业的特点和惯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02元，由上诉人杭州拓格实业有限公司、柯贤道负担。杭州拓格实业有限公司、柯贤道已向本院预交12877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沈 冰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