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02民初27号 原告：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上西则天路北段川港汽车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800756608534N 法定代表人：李世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勇，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税国民，四川力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元市信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元市东坝文化路金鹰小区**门面。 法定代表人：邓櫆，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四川广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驰公司）诉被告广元市信远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信远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于2019年7月18作出（2018）川0802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顺驰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9）川08民终15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川0802民初507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顺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锡勇、税国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邓櫆、委托诉讼代理人母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顺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信远公司返还原告顺驰公司超付工程款3206650元及利息（从2015年7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返清之日止）。事实及理由：原、被告分别于2007年至2008年期间共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四份，约定由被告信远公司承建原告顺驰公司川港汽车城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等工程，工程竣工后于2015年7月21日，经原、被告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05万元，期间原告顺驰公司共计向被告信远公司预付工程款6256650元。2016年11月，原、被告因建设施工合同发生纠纷，经一审、二审、再审，最终判决驳回被告信远公司主张原告顺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 被告信远公司辩称，原、被告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原告顺驰公司向被告信远公司支付的600余万元不全部是工程款，其中包括原告顺驰公司转款给被告信远公司并委托被告信远公司代为支付原告顺驰公司对外的债务，且被告信远公司在收款后，也按原告顺驰公司的要求将款项支付给了相关债权人。同时，原告顺驰公司还从被告信远公司处借了部分款项。对于委托代付和借款，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顺驰公司以借条的形式确认了被告信远公司帮其代付及借款的金额为3815000元。该款应从原告顺驰公司向被告信远公司支付的6256650元中扣除，下余2441650元才是原告顺驰公司实际已支付被告信远公司的工程款。而原告顺驰公司应付被告信远公司的工程款为305万元。故原告顺驰公司以其超付被告信远公司工程款3206650元属被告信远公司不当得利，并要求返还的事实不成立，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顺驰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07年8月13日、10月16日、12月16日，被告信远公司与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源实业）分别签订三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信远公司承建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1#、2#、3#、4#、5#楼的大板玻璃、外墙铝塑板的指架（托架）的制作、安装，铝塑板、大板玻璃的安装等工程；竣工日期分别为：2007年10月3日、12月22日，2008年1月20日；承包方式为：固定价（包工包料包安全）；工程款支付：按施工进度每月底报完成工程量报表，经审核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支付，待验收合格后支付15％，留5％保修金为一年。3#楼工程总价约50万元，1#、2#楼工程总价约120万元。2008年12月9日，被告信远公司与通源实业签订《“川港汽车城”围墙承包协议》，约定由被告信远公司承建通源实业川港汽车城的围墙工程；工程总价约120万元；工期从2008年12月8日至2008年12月28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付款方式：工程开工后逐步付款，完工后付款达到95％，扣除5％质保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信远公司按约施工，完成上述合同约定工程的施工义务，并将工程交付通源实业使用。 2009年2月26日，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川工商)名称变核内字[2009]第81号企业名称变更核准通知书，核准通源实业企业名称变更为被告顺驰公司。 2009年3月3日，通源实业股东李旭光与李世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持有的850万元股金中的460万元人民币股金转让给李世平。同日，该公司股东大会会议决议：同意上述股权转让，选举李世平为公司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旭光为公司监事。 2015年7月21日，原、被告共同对被告信远公司施工工程进行结算并编制了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大板玻璃、铝塑板安装及其附属工程的工程决算书，确认被告信远公司施工的工程价款为305万元。 另查明，2007年4月3日至2009年8月28日，原告顺驰公司分20次，累计向被告信远公司转款6256650元。2008年2月29日，通源实业向被告信远公司出具盖有通源实业印章的借条一份，载明：“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截止2008年2月29日，共向广元市信远装饰公司借现金叁百捌拾壹万伍仟元（￥3,815,000.00元）整，借款人：广元市通源实业有限公司，2008.2.29”。 2016年11月，本案被告信远公司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将原告顺驰公司起诉至本院，要求其支付工程款758000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虽然双方通过结算，原告顺驰公司应付被告信远公司工程款305万元，并已向被告信远公司转款6256650元，但原告顺驰公司向被告信远公司出具借条借款的3815000元应予抵扣，遂作出(2016)川080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顺驰公司给付被告信远公司工程款608350元。判决后，原告顺驰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3815000元为借款不当，应予纠正。但从转款情况可以看出，被告信远公司与原告顺驰公司之间在签订建设工程合同前已经存在经济往来关系，原告顺驰公司所出具的3815000元借条是对2008年2月19日前双方多次经济往来结算总金额的确认，被告信远公司也未就该借条另行主张权利，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建设工程法律关系外的经济关系的结算了结。原告顺驰公司将双方两种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主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从双方往来的总金额6256650元中扣除已结算了结的3815000元债权债务，认定剩余的转款金额为已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遂作出（2017）川08民终7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判决后，本案原告顺驰公司不服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的总价款305万元及原告顺驰公司向被告信远公司已付款6256650元均无异议，虽通源公司（现顺驰公司）于2008年2月29日向被告信远公司出具了借款金额为3815000元的借条，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借条属另一法律关系，现双方当事人对该借条的性质认定产生争议，原告顺驰公司对该借条所载金额是否实际发生亦产生质疑，故被告信远公司主张在原告顺驰公司已付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借条借款金额3815000元的证据不足，但被告信远公司可持该借条另行主张权利。二审判决在原告顺驰公司已付工程款中抵扣借条借款金额3815000元有误，现原告顺驰公司已超额支付工程款，故对被告信远公司请求原告顺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川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734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6）川080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驳回本案被告信远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8年9月，原告顺驰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信远公司返还原告顺驰公司超付工程款3206650元及利息。 2019年11月4日被告信远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原告顺驰公司，本院以（2019）川0802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顺驰公司向被告信远公司归还借款608350元，原告顺驰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3815000元为借款的组成事实不清，基于何事由转款6256650元的事实未予查明，对（2018）川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未予引述等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本院（2019）川0802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发回本院重审。目前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2016）川0802民初5097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8民终734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0802民初6448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8民终号民事裁定书，通源实业向被告信远公司出具的借条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原告顺驰公司以不当得利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在庭审中又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但在本案受理前，信远公司已经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向顺驰公司主张权利，并经本院（2016）川0802民初5097号、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8民终734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再391号民事判决。从一、二审、再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工程总价款为3050000元，顺驰公司已向信远公司付款6256650元，顺驰公司在与信远公司签订协议前已经向信远公司转款2700000元，双方在合同签订后到顺驰公司出具借条期间，顺驰公司已转款5445000元。本案原告顺驰公司主张被告信远公司返还的款项3206650元实际包含在签订协议前后顺驰公司向信远公司的转款2700000元、5445000元中，由于案涉工程款按合同约定是按施工进度逐步支付，不需预付，原告不能证明其超付的款项就是预付工程款，且超付的款项中包含其他经注往来，双方实际以借条的形式予以转换确认。因此，原告对超付的款项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诉讼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顺驰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是否成立。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构成要件中无法律上的根据是不当得利的前提条件，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利益受损还要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虽确认原告顺驰公司应付被告信远公司工程款3050000元，并确认原告顺驰公司已向被告信远公司转款6256650元，但对其差额3206650元，被告信远公司主张系原告顺驰公司转款给被告信远公司并委托被告信远公司代为支付原告顺驰公司对外的债务，且被告信远公司在收款后，也按原告顺驰公司的要求将款项支付给了相关债权人，被告信远公司并未占有该款，而从中获利。并提供了原告顺驰公司以借条方式向被告信远公司出具的对截止2008年2月19日前双方多次经济往来结算的3815000元借条的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顺驰公司对该差额主张是预付工程款。但按照合同约定，案涉工程款是按施工进度逐步支付，不需预付。且原告顺驰公司既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将付款方式由按施工进度逐步支付变更为提前预付，也未举证证明其向被告信远公司所转全部款项的性质是预付工程款。虽然原告顺驰公司对3815000元借条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来否定该借条的真实性。鉴于该借条系原告顺驰公司出具并加盖有原告顺驰公司公章，在原告顺驰公司不能举证否定该借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对借条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为此，原告顺驰公司3206650元的款项没有受损。结合双方的转款情况来看，原告顺驰公司在与被告信远公司签订合同前就已经在向被告信远公司转款。应当认定双方之间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之外，还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原告顺驰公司向被告信远公司转款6256650元中除了支付工程款外，应该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故在原告顺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向被告所转款项性质及该借条所涉款项性质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原告顺驰公司超付金额属于预付的工程款。原告顺驰公司对其已付款中扣除应付工程款3050000元后的差额3206650元主张为超付工程款，是被告信远公司的不当得利，证据明显不足。故对原告顺驰公司要求被告信远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320665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借条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对借条的性质认定产生争议，对是否实际发生产生质疑，可持该借条另案主张权利，鉴于本案被告信远公司已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原告顺驰公司，故本案不再处理双方多次经济往来结算的3815000元借条的事项。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2532元，由原告广元市顺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俊 人民陪审员  王治平 人民陪审员  魏志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琼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