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8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福州则徐中学，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王庄新村****。 法定代表人：傅传忠，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祺，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子祺，福建闽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荣花，女，198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翠婷，福建坤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福州则徐中学（以下简称则徐中学）因与被上诉人余荣花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20）闽0111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则徐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余荣花的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余荣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则徐中学因未张贴有关感应门的注意事项导致余荣花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1.因疫情原因，学校属于疫情封闭状态，老师也未通知余荣花5月14日到校提交照片。余荣花在未与老师提前联系的情况下，自行到则徐中学提交照片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重要原因。2.余荣花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安全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则徐中学感应门系大型铁门，门下带有滑轮，门边亦存在明显的车辆拍摄装置，且余荣花在案发前也看到学校保安从该门走出，应知晓该门并非人力开启。而余荣花自行靠近车辆拍摄装置并将手伸入感应门门缝中，系对自身安全缺乏审慎的注意义务的危险行为。且则徐中学感应门并不存在质量问题，系因余荣花靠近电动门后触发车辆感应系统导致感应门关闭，余荣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余荣花的损失金额存在错误。1.误工费方面，余荣花系保险行业从业人员，工资取决于其业绩，具有极其的不稳定性。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余荣花在休息期间依旧有工资收入，表明余荣花受伤后三个月有进行业务联系，不能认定受伤对余荣花的工作产生了实质性的影响。2.营养费方面，余荣花虽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但其并未达到伤残等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考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一审法院关于营养费的认定过高。 余荣花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1.余荣花系则徐中学2020届初三学生家长，因老师通知提交毕业照片，故其于2020年5月14日上午10时27分将照片送至则徐中学门口，余荣花通过微信向老师陈述将照片放置于原来与老师见面的校门口，老师也在微信中回复称该门口为东门口。2.余荣花在则徐中学东门口通过右手臂将之前所借的笔还给学校保安时，电动感应门突然关闭，导致余荣花受伤，电动感应门的关闭与余荣花手臂受伤存在因果关系，且则徐中学未张贴警示标示，存在过错。余荣花并未进入校门，在整个事故当中不存在过错；二、一审法院对余荣花的损失金额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1.误工费方面，余荣花因受伤导致工资收入减少，其有权主张误工损失。余荣花系保险行业从业人员，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工资的银行流水并以此主张误工费标准按每年236062.64元是合法合理的，依据医嘱主张误工天数为101天也有事实依据。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余荣花的误工损失为59594.91元并无不当。2.营养费方面，余荣花因则徐中学的过错受伤，且有加强营养的医嘱，一审法院支持余荣花营养费5305.49元并无不当。 余荣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则徐中学赔偿余荣花各项损失合计167721.8元，其中医疗费53054.86元、营养费根据医药费10%为530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24240元，交通费700元、误工费65321.44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元、后续治疗金12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荣花系则徐中学2020届初三学生陈婉婷的家长。因其女儿的老师通知需提交毕业照片，余荣花遂于2020年5月14日上午10时27分将其女儿的毕业照片送至则徐中学门口，并交由保安代为转交，同时余荣花通过微信向老师陈述将照片放置原来与老师见面的校门口，该老师在微信中回复称该门口为东门口；同日10时36分，余荣花又转回学校东门口向保安返还其所借之笔，此时则徐中学半开的校门突然自动关闭，导致余荣花受伤。余荣花受伤后被送入福州市第二医院急诊治疗，后急诊科拟“右侧尺桡骨中下段骨折”将其转入骨科入院治疗，入院初步诊断：1.尺骨干骨折（右尺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桡骨干骨折（右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3.前臂擦伤（右前臂软组织擦伤）；4.剖宫产个人史。2020年5月21日，该医院在全麻+神经阻滞麻醉下对余荣花行“右尺骨切复钢板内固定+右桡骨切复钢板内固定术”。经入院治疗11天后，余荣花于2020年5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1.尺骨干骨折（右尺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桡骨干骨折（右桡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3.前臂擦伤（右前臂软组织擦伤）；4.剖宫产个人史。出院医嘱：1.严格遵从医嘱继续后续治疗（不按医嘱诊疗极易造成严重不良后果，例如伤口感染化脓、骨折延迟愈合或不愈合、内固定术松动及断裂等），不适随诊，定期（每1月）复查……；2.注意防护，避免不当受力，患肢暂禁持重物，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持重进程；3.保持切口清洁干燥，定期换药至切口愈合，一旦出现明显红肿渗出，立即回医院就诊；4.建议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及护理；5.患肢肌力、关节功能锻炼；6.骨折愈合后，可考虑内固定物取出术。余荣花为此花费医疗费53054.86元。 另查，余荣花系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的保险代理人，该公司对其发放工资形式系按次月发放。余荣花自2019年5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总收入为242608.32元（含奖金收入），余荣花受伤后三个月的工资总收入共计5726.53元。余荣花受伤时，该东门口并未标注“小心，感应电动门危险”等字样，而在余荣花受伤后，则徐中学则在东门口右边门柱的左下角标注“此门仅供机动车辆入库，电动，行人禁止入内。小心感应电动门危险”，及在该右边门柱的正上方标注“注意！红外自动感应门，仅供机动车通行，未经许可禁止行人触碰，如有违反，后果自负。”的字样。2020年5月16日，余荣花以其被则徐中学学校的电动门夹伤为由向福州市公安局王庄派出所报警。此后，余荣花未对其伤情程度进行伤残鉴定;同时，审理中，则徐中学认为余荣花医疗费中存在部分非合理性费用，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则徐中学并未对该费用申请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应受保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余荣花受伤是谁导致，余荣花自身是否存在过错，造成余荣花何种损失。首先，余荣花在则徐中学东门口通过右手臂将之前所借的笔返还给则徐中学东门口的保安时，该电动感应门突然关闭，导致余荣花受伤，故余荣花受伤的结果系则徐中学电动校门关闭所致，两者存在因果关系，且则徐中学明知该电动门系属感应门，却未张贴有关感应门的注意事项，故其存在过错，应对余荣花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而余荣花在老师通知下将相片交至与平时老师联系的门口即则徐中学的东门口，且余荣花并未进入校门，故在此事故中余荣花并无过错，故则徐中学辩称其在此事故中并无过错，系余荣花过错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余荣花的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论证如下：1.医疗费。余荣花主张医疗费53054.86元，有相应发票及每日清单印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则徐中学认为余荣花医疗费中存在部分非合理性费用，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并未对该费用申请鉴定，故对其抗辩，不予采信。2.营养费。鉴于余荣花受伤，且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其主张营养费5305.49元，合法合理，应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余荣花受伤住院11天，确需支付伙食费，但其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50元，11天计550元。4.护理费。余荣花因右手臂受伤住院11天，住院期间确需专人护理，但其主张以每天240元计算，与其提供的医疗护理协议书及收款收据数据不符，故护理费应以实际支出2160元为准，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此外，余荣花还主张出院后需继续护理3个月，鉴于余荣花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出院后生活无法自理，仍需专人护理，故对余荣花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不予支持。5.交通费。余荣花主张交通费700元，虽未提供交通票据予以佐证，但该项费用属于必要性支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合理支出4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6.误工费。余荣花因受伤导致工资收入减少，其有权主张误工损失，因余荣花是保险行业从业人员，根据其提供的工资银行流水，其主张误工费标准按每年236062.64元标准，合法合理，可予以支持，其主张误工天数101天，有医嘱为据，亦予以支持。据此，余荣花的合理误工损失为59594.91元（236062.64元/365天×101天－余荣花受伤期间实际所发工资5726.5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规定，奖金计入工资总额，故则徐中学辩称奖金不计入工资总额，一审法院不予采信。7.精神损害抚慰金。鉴于余荣花的伤情并不严重，未构成伤残等级，故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8.后续治疗费。鉴于该项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故余荣花主张后续治疗费12000元，一审法院暂不予支持，余荣花可待该项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综上，余荣花的各项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3054.86元、营养费5305.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护理费2160元，交通费400元、误工费59594.91元，上述合项共计121065.26元。综上，判决：一、福建省福州则徐中学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荣花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21065.26元；二、驳回余荣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4元，减半收取计1827元，由余荣花负担508元，由福建省福州则徐中学负担1319元。福建省福州则徐中学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余荣花提交一组照片，证明其受伤后现状。则徐中学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所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所争议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纳。 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除“因其女儿的老师通知需提交毕业照片”之外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则徐中学主张余荣花自行靠近车辆拍摄感应装置并将手伸入铁门门缝，属于对自身安全缺乏审慎注意义务的行为，然则徐中学自认案涉事故发生前保安从该门中走出，在该门并未设置对行人的警示标识的情况下，则徐中学的该项主张显然不能成立。余荣花在则徐中学疫情封闭状态下并未进入校园，其受伤系因则徐中学的电动感应门突然关闭导致，故一审法院判令则徐中学就余荣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正确。 关于误工费。余荣花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受伤前工资及受伤后工资，则徐中学以余荣花休息期间仍有工资收入为由认为受伤对余荣花收入未产生实质性影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余荣花的合理误工损失为59594.91元，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一审法院根据医嘱认定余荣花营养费5305.49元，已臻合理，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则徐中学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1.31元，由福建省福州则徐中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筱洲 审 判 员 陈雁兰 审 判 员 符海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玲玲 书 记 员 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