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民终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晋，男，生于1968年11月12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书洋，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健，北京金城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燕，女，生于1970年3月19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万康，男，生于1961年9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曹仁志，四川蒙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郑天然，女，生于1991年2月25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四川律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晋因与被上诉人曾燕、郑万康及原审第三人郑天然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1803民初1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曾燕、郑万康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燕、郑万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诉争房屋系曾燕、郑万康出资购买，以郑晋名义进行登记并代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诉争房地系郑晋而非曾燕、郑万康向原产权人购买。本案同时出现了两份落款时间均为2009年9月26日且内容基本一致的购房协议，但记载的买受人不一样，分别为郑晋和曾燕，“谁先谁后”根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更没有证据证明是曾燕先签订协议然后因为身份问题再以郑晋名义签订合同。根据司法实践，确定真实购房人除了缴款、占有等证据外，出卖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认定购房人的关键。出卖人马某文出具书面的售房证明，其中关键信息如下：（1）房屋的出售源于郑晋岳父岳母与马某文夫妻相识并介绍；（2）马某文明确购房人为郑晋而非曾燕等其他人，也未提及与曾燕签订购房协议；（3）郑晋支付款项且签字办理了民用水、电、气等一切过户手续。因此，马某文的证明显示，诉争房屋系郑晋购买，与曾燕、郑万康无关。另外，2009年9月26日郑晋与马某文签订诉争房屋的购房协议之后，马某文与郑晋又于2009年9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且曾燕在该协议上作为证人签字，2009年12月27日马某文与郑晋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可以证明马某文认可购房人为郑晋且曾燕予以确认。因此，根据马某文的证明以及事后补充协议的签订，可以证明真实购房人就是郑晋而非曾燕，一审法院所谓曾燕因为身份问题，故其先签订购房协议然后再以郑晋的名义签订购房协议的说法本身就没有依据，属于一审法院“主观臆测”。（二）诉争房地的款项系郑晋支付而非曾燕和郑万康出资。一审法院认定“曾燕、郑万康出资153万元，……，其中自筹资金53万元，向李某祥借款20万元、向郑某华借款80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诉争款项的支付主体，马某文在收条中载明“收到郑晋交来购房定金”、“收到郑晋购房款”、“收到郑晋交来房屋出售款”、“收到郑晋购房尾款”等字样，说明系郑晋支付而非曾燕支付。2.曾燕举示的银行流水、业务回单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的款项系曾燕、郑万康出资，更不能证明其中部分款项系其向案外人李某祥、郑某华借款所得，理由如下：（1）郑晋与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郑某涯、郑某利、郑万康以及第三人曾燕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1803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于2006年4月28日成立，购房之前，郑晋一直是公司大股东、法定代表人以及董事长，郑万康之妻曾燕负责财务，公司所收款项以现金形式交予曾燕或者打入曾燕指定的账户。可以证明曾燕及郑万康并非用其个人收入实际出资购房，该款项来源于公司经营积累，其中很大部分应属于郑晋的收入和权益。因此，可以看出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属于典型的“家族企业”,公司财物和股东财物混为一体，“私卡公用”特别是曾燕用其个人卡收支公司款项是“常态”，故本案中不能单纯凭曾燕个人银行卡的流水即认定款项系曾燕、郑万康购买诉争房屋之用。尾号为12410的农行卡实际就是物流公司用于代收货款、运费收入以及支出的公司卡，该卡中的资金并非曾燕的个人资金而是公司的资金。因此，该款项实际系郑晋购房进行的支付。（2）曾燕陈述购房款中部分系向李某祥、郑某华二人的借款，属于虚假陈述，系曾燕为了证明制作的“虚假证据”：第一，曾燕、郑万康举示的流水以及银行回单中无法看出转款人的账号和姓名，所谓李某祥、郑某华借款，是曾燕、郑万康自认，并无银行转款证据证明；第二，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某祥给郑晋转过款；第三，大额的借款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完全是曾燕让他人通过虚假证明故意匹配银行流水，制造其所谓借款的假象；第四，曾燕作为专业的财务人员，其个人购房不会将所借款项打入用作公司财务之用的私卡，然后再用该私卡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曾燕和郑万康出资153万元中的100万元系向李某祥、郑某华所借，根本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从评估费的收款收据看，抬头写的“进达物流”而非曾燕，这也与该款项实际系公司应分给郑晋的钱相吻合；同时，契税系购方所交，契约完税证上载明“郑晋”的名字而非曾燕，可以证明购房人系郑晋且系郑晋支付的购房款。因此，该款项应该系公司的资金与曾燕个人无关，属于公司代郑晋支付的购房款。二、一审法院依据《声明》认定诉争房屋系上诉人代持，同时完全无视形成在后的分家协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存在不公正。（一）一审法院单独采信《声明》认定房屋代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对于2010年1月16日的《声明》，郑晋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但对签名的背景进行了解释，签署声明系遭受曾燕的威胁，该声明中载明房产系郑万康、曾燕共同购买与事实不符。另，2012年2月20日郑万康与曾燕的签订的《离婚协议》明确了财产分割以及子女抚养费的问题，但对于诉争房地只字未提，该《离婚协议》以及离婚的相关材料可以反证该《声明》所记载的内容并非事实。诉争房屋2009年10月即己登记在郑晋名下，需要特别说明的是，目前这一类借名买房的案件法院基本形成一致意见，即借名买房行为在借名人和登记权利人之间成立的是债权关系，借名人只能对登记权利人享有债权请求权即请求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不能直接请求确认所有权。一审法院直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认定诉争房屋为郑万康和曾燕所有，是严重错误的法律适用和严重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不但不理会前述特殊背景，也完全忽视这种有悖常理的情况，直接依据该《声明》并结合此前关于出资的错误认识认定代持，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形成在后的《协议书》事实上再次确认了诉争房屋归郑晋所有，其本质属于家庭内部的分家协议，属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和意思自治的结果，一审法院对其解读错误。本案最关键的证据是2012年5月6日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实际是一份“分家协议”，由郑晋与郑万康签署，同时郑家其他全部兄弟姐妹，即郑某勇、郑某（己故）、郑某利、牟某琴均签字证明，诉争房地归郑晋一家所有，公司归郑万康一家所有。在其他兄弟姊妹见证下，2012年5月6日，郑晋与郑万康签订了该份《协议书》。虽然该份协议书仅有复印件，但一审质证时，曾燕、郑万康并未否认这份协议的存在以及其真实性，而且牟某琴和郑某利均作为证人到庭证明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以及其分家协议的性质，原件两份保管在牟某琴和郑某处，后因郑某过世且牟某琴年纪较大导致原件遗失，曾燕、郑万康认可该协议书的存在，虽然在庭审中陈述该协议书已撕毁，但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且从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可以看出，一审法院未认可该《协议书》分家协议的性质，但认为如发生房屋拆迁，双方可协商拆迁款的分配，或者另案主张，实际上又是认可了该份《协议书》本身的真实性。从内容上看，该协议开宗明义就表示“经甲（郑晋）乙（郑万康）双方协商关于名山县陵园路346号（原名山石丰橡胶厂）房产协商如下”，《协议书》至少明确了以下几点：第一，明确表示房主为郑晋，该房屋归郑晋所有；第二，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收取主体为房主郑晋;第三，房主郑晋向进达物流公司收取租金。2017年11月6日，郑某勇、牟某琴再次出具《证明》，描述了郑晋、郑万康两家就诉争房地签订《协议书》时的情形，该二人证明两家当时在分家时达成协议，物流公司归郑万康一家所有，诉争房地归郑晋一家所有，前述说法，牟某琴以及郑某利在当庭作证时再次予以确认。郑万康也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向郑晋支付了诉争房地租金，双方通过各自行为再次佐证了《协议书》的真实性和有效性。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在股权转让纠纷另案笔录中，郑万康以及曾燕均当庭表示该协议书系分家协议。关于该协议签订时曾燕是否认可该协议以及对本案审理结果的影响问题：第一，证人明确因为名山当地风俗，此种分家协议属于郑家内部事宜，因此，媳妇不签字是非常正常的，但并不等于曾燕不知晓以及不认可；第二，该内容系告知了曾燕，因此，不存在郑万康对夫妻共同财产擅自处分的问题，并非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最多算是债权；第三，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将这种代持的房屋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家协议也可以看作是一种诉争房屋的转让或者是物权确认，郑晋支付了合理对价、签订协议时完全是善意的，而且房屋早已登记在郑晋名下，因此，即使曾燕不认可郑万康单独处置存在瑕疵，也不能对抗善意取得人郑晋。三、郑晋一直对诉争房地进行控制并对其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享有完整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证明其物权人身份，判断郑晋是否为真实的权利人，除了需要考虑购房出资以外，谁实际对该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也是判断真实权利人的一个关键标准。一审法院对郑晋提交的关于其实际占有使用的证据予以了认可，但在事实认定中未予表述，甚至作出了“此房一直由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使用”的结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四、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存在重大问题，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起到了非常不好的社会效果和导向作用，有违中央反腐的大政方针，应予纠正。本案中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时显然并没有赋予曾燕、郑万康高于一般民事案件的原告举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曾燕、郑万康的证据显然达不到“充足确实”证明其系真实权利人的程度。五、现有证据不能得出郑晋是代持股结论。名山法院在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中的事实认定更符合一般的常识常理常情，请求予以采纳，纠正所有权确认纠纷中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同时，（2019）川180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书中证明双方认可在2012年5月6日以郑家六姊妹参加召开家庭会议的形式对股权转让等事宜进行协商处理，说明双方就股权以及房屋归属召开家庭会议并形成协议各方签字确认是事实，郑万康和曾燕事后称该协议作废，并未否认该协议真实性，另，所有权确认纠纷一审2017年12月12日笔录郑万康和曾燕也作出了一致表述，郑万康和曾燕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书作废。 曾燕、郑万康答辩意见：一、认定讼争房屋系曾燕、郑万康出资购买，以郑晋名义登记，完全是正确的。（一）关于谁是真正的买受人问题。本案同时出现两份《购房协议》，为什么会出现两份买受人不一致而内容一致的《购房协议》，曾燕、郑万康一审中作出了合理解释，而郑晋无法作出任何解释。（二）关于购买房屋的出资问题。第一次庭审中，郑晋承认购房款153万元都是曾燕、郑万康支付的，但认为后来分家分给他了。现在上诉又称自己才是实际出资人。其主要理由是卖方出具的收条上写的是“收到郑晋购房款”。但两份购房协议原件、评估费、过户契税及其他税费发票原件和这些收条的原件一直由曾燕、郑万康自己保管，曾燕、郑万康向法庭提交的大量出资证据及资金来源，足以认定讼争房屋系曾燕、郑万康出资购买。而郑晋根本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自己出过购房款。其中向郑某华借款80万元、向李某祥借款20万元的事实，在一审结束后郑晋向纪委举报郑万康，纪委也向这两个人调查核实过资金转款及归还情况，完全是事实。二、关于郑晋夫妇签署的《声明》问题。2010年1月16日，曾燕、郑万康要求郑晋夫妇签署声明。是在承诺物流公司每年绐予郑晋奖励的前提下，郑晋夫妇才签字的，郑某、王晓红、郑某利也以证人身份签字。明确了此房系郑万康、曾燕夫妇共同出资购买，所涉债权债务与郑晋、骆某瑾无关；此房产权今后归郑天然所有。三、至于郑晋原审中提交郑晋与郑万康签署的《协议书》复印件问题。事实真相是：2012年5月6日郑晋在离开公司后，失去了收入来源，找郑万康麻烦。为了安抚郑晋，郑万康才写了此协议书。而曾燕得知这一情况后，与郑万康大吵大闹。为此，5月8日，郑万康又找到郑晋，让郑晋夫妇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履行这份协议的前提是郑晋夫妇将郑万康、曾燕出资的购房款153万元支付给曾燕、郑万康，否则这份协议作废。出具《承诺书》后郑晋又反悔了，于次日即5月9日晚上酒后提刀跑到物流公司，要求将承诺书退给他，将房产证、土地证交给他，还惊动了派出所。在大家劝说下，双方撕毁了《协议书》和《承诺书》原件，郑万康将房产证、土地证交给郑晋。才平息了纠纷。原审中，曾燕、郑万康实事求是的承认《协议书》曾经存在过，但原件已经销毁作废。而郑晋则不讲诚信，不认可《承诺书》存在过。一大家人都知道，该房产是曾燕、郑万康夫妇出资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而且早就说好了以后归郑天然所有，涉及此房处置等有关事宜由郑天然本人决定。郑万康未经共有人同意，也未经郑天然同意，无权单独处分。所以说，不要说该《协议书》原件早已销毁作废，即便还有原件，也是一份无效协议。怎么能凭此内容违法、且原件已销毁作废的《协议书》复印件来确认讼争房屋属于郑晋所有？四、郑晋称“一直对讼争房地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不是事实。曾燕、郑万康购买讼争房屋后，用于物流公司，期间以郑晋名义出租少部分给他人使用，郑晋都是将租金交给了曾燕。只是在2012年双方发生矛盾后，曾燕、郑万康为了减少矛盾，才没有要求郑晋将租金全部交回。但不能因为曾燕、郑万康忍让，没有计较这点租金，房屋就变成了郑晋的了。五、关于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曾燕、郑万康原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大量基础事实证据材料：一是两份购房协议原件，二是购房款资金来源证据，三是支付“购房款的收据原件、付款转款凭据，缴纳各种税费凭证原件”，四是郑晋夫妇自愿签署《声明》，五是郑晋出租少部分房屋将租金全部交给曾燕的收据等等，这些证据互相关联，形成了无懈可击的证据锁链，已经达到了法律规定的“优势证据”的标准，足以证明讼争房屋是曾燕、郑万康出资购买，只是为了避嫌，才登记在郑晋名下。而郑晋根本提交不出任何直接证据，能够证明是郑晋出资购买的房屋。六、郑晋在上诉状倒数第二段中称“曾燕、郑万康本身就是长期担任名山当地实权部门（税务局）领导职务的国家公务员，如此判决将起到非常不好的社会影响和社会导向”即鼓励掌握公权力的公务员将在外的经营收入购房登记在他人名下加以隐藏，待退休后再确认所有权。”首先，此段表述事实上是认可了曾燕、郑万康购房登记在郑晋名下的事实；其次，法院判决是以查明的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与中央反腐没有关系。再次，郑晋一审败诉后，实名向省委督察组、纪检部门实名举报了，市纪委责成市税务局纪检组成立了专案组进行调查。尤其是对曾燕、郑万康购买马某文房屋是否属于巨额财产来历不明进行了认真调查，进一步查明了曾燕、郑万康向郑某华借款80万元，向李某祥借款20万元的事实，以及曾燕归还借款100万元本息的事实。既然郑晋举报信中称曾燕、郑万康购买马某文房屋，属于巨额财产来历不明，说明郑晋已经认可了曾燕、郑万康出资购房的事实。现在上诉又称是自己出资购买的房屋，这是自相矛盾。综上所述，原判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郑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郑天然述称：本案关键证据是郑晋及其配偶作出的《声明》。结合郑晋在庭审过程中陈述其重来么有出资，到后面称其有出资，而郑晋没有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分家协议》进行了充分认证，并未因为该协议仅有复印件就不予认定，而是假定了该协议真实存在的情况下，由于郑万康个人签字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的处置存在效力问题，不予确认该诉争房产归郑晋所有。（2019）川1803民初1283号案件是对股东资格的确认纠纷，且驳回了郑晋的诉讼请求，基于此，曾燕、郑万康未提起上诉。并不能证明双方就股权以及房屋归属召开家庭会议并形成协议是各方签字确认是事实，且该判决的表述是“更合理”，并未直接认定该诉争房屋属于郑晋所有。 曾燕、郑万康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位于雅安市名山区××镇××路××号房屋不动产产权属于曾燕、郑万康所有；2、诉讼费用由郑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燕和郑万康原系夫妻，郑晋是郑万康的兄弟，曾燕是环保局职工，郑万康是国税局职工，郑晋经营货运车辆。2009年9月26日，曾燕与马某文、程某珍签订《购房协议》，后因担心其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同日又以郑晋名义与马某文、程某珍签订《购房协议》。曾燕、郑万康出资153万元，购买了马某文位于雅安市名山区××镇××路××号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其中自筹资金53万元，向李某祥借款20万元、向郑某华借款80万元。2009年10月19日将房屋变更登记在郑晋名下，2010年1月16日，郑晋及其妻子骆某瑾出具《声明》：“郑万康、曾燕于2009年9月26日与马某文一家共同协议后，以郑晋名义购买××镇××路××号的房屋及土地。现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已办在郑晋名上。郑晋、骆某瑾特作以下郑重声明:1.此房产权系郑万康、曾燕共同出资所购,所涉债权债务与郑晋、骆某瑾无关；2.此房产权今后属郑天然所有,与他人无关；3.今后如果涉及此房产权处置或办理有关此房有关事项由郑天然本人决定；郑晋、骆某瑾应无条件协助予以办理。反悔,以房价按年利率20%赔付,付房价”。郑晋、郑万康的兄弟郑某、郑某利、弟媳王晓红以见证人身份在声明上签名。此后，此房一直由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使用。2012年2月，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发生股权变更，郑晋、骆某瑾的股权无偿转让给郑万康之子郑某涯，郑晋指责郑万康伪造股权转让协议书，郑晋、郑万康发生纠纷。2012年5月9日，郑万康、曾燕离婚，在离婚协议中未提及案涉房屋和物流公司。此后，郑晋持《协议书》复印件认为已通过“分家”取得房屋，郑万康、曾燕持《声明》原件、《承诺书》复印件认为房屋权属仍归自己。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继续使用案涉房屋到2017年10月9日，郑晋以雅安进达物流有限公司不缴纳租金为由关闭公司大门,双方再次发生纠纷，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对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时，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曾燕、郑万康实际出资购买房屋，以郑晋名义进行登记，郑晋代持房屋的事实通过《声明》的方式进行了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曾燕、郑万康要求确认房屋产权的主张，予以支持。郑晋认为案涉房屋系自己出资购买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郑晋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分家协议，自己分得案涉房屋、曾燕、郑万康分得物流公司的意见，因该协议书仅有复印件，郑晋陈述两份原件分别由牟某琴和郑某保管，均已遗失，如此重要的物品交由他人保管且同时遗失，明显有悖常理。即便该协议书原件依旧存在，曾燕从未认可该协议，郑万康个人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也存在效力问题。同时，从协议书复印件载明的内容来看，重点提出拆迁款的分配，无明确表述房屋与物流公司的归属，现该房屋尚未拆迁，郑晋以此主张房屋权属不当。若以后发生房屋拆迁，双方可协商拆迁款的分配，或者另案主张。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三人郑天然认为案涉房屋已经赠与了郑天然，房屋权属应归郑天然的意见。虽然郑晋、骆某瑾在《声明》中载明房屋归郑天然，但郑晋、骆某瑾是代持房屋，无权处分他人房屋，曾燕、郑万康也未与郑天然签订赠与合同，双方缺乏无偿给与财产和表示接受赠与的意思表示。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为保护权利人的物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确认位于雅安市名山区××镇××路××号房屋不动产产权为曾燕、郑万康所有。 二审中，上诉人郑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2019）川180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拟证明该案判决认定郑晋转让进达物流公司股权的对价是取得诉争房屋权属；二、本案一审庭审笔录，拟证明曾燕、郑万康表示2012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存在过；三、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案二审2019年9月18日的询问笔录，拟证明1、曾燕、郑万康承认其公务员身份，即使代持也是无效行为；2、郑万康认可签订分家协议的事实；三、司法判例，拟证明借名买房行为在借名人和登记权利人之间成立的是债权关系，曾燕、郑万康不能基于代持要求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以上证据经曾燕、郑万康质证认为：一、（2019）川180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是基于另外一个法律关系进行的审理，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且该内容系郑晋断章取义；二、协议书确认存在过，但已经进行了说明；三、该询问笔录与本案无关联性；四、我国并不实行判例法，不同案件作出不同判决属正常情况。 原审第三人郑天然经质证认为：（2019）川180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没有直接认定案涉房屋归郑晋所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一审庭审笔录不属于证据；三、因（2019）川1803民初1283号没有二审，但询问笔录载明系二审询问笔录，对合法性持异议，也不能达到郑晋的证明目的。如果有违法情形，应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四、司法判例不属于证据。 本院认为：一、郑晋提交的（2019）川1803民初1283号民事判决真实、合法，但该判决并未表述诉争房屋属于郑晋所有，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本案一审庭审笔录及司法判例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证；三、2019年9月18日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的内容与本案确认案涉房屋权属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 曾燕、郑万康在二审中提交了农业银行尾号为2410的银行卡在2009年9月、10月的流水、李某祥出具的《情况说明》、郑某华出具的《证明》，郑万康与马某文儿子马某元的电话通话录音内容，拟证明曾燕、郑万康借钱买房的事实已经纪委再次核实系真实情况。 以上证据经郑晋质证认为：一、银行流水并未备注为还款，可能系其他款项往来，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李某祥、郑某华应出庭作证，对其书面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三、卖房人是马某文，不是其儿子，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原审第三人郑天然对曾燕、郑万康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农业银行尾号为2410的银行卡在2009年9月、10月的流水加盖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名山支行的业务公章，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虽能够印证该卡在2009年9月、10月的期间的财务情况，但并不能证明该事实系经过纪委确认的归还李某祥、郑某华借款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李某祥出具的《情况说明》、郑某华出具的《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由于该二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本院不予采信；郑万康与马某文儿子的电话通话录音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 原审第三人郑天然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之规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该诉争房屋的购买是曾燕、郑万康的个人行为还是进达物流公司的行为？二、2012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否认定已将诉争房屋权属确认归郑晋所有？现分述如下： 一、2009年9月26日，曾燕与马某文、程某珍签订了一份手写的《购房协议》，同日，郑晋也与马某文、程某珍签订了一份内容相同的打印版《购房协议》，2009年10月19日，诉争房屋变更登记在郑晋名下。2010年1月16日，郑晋及其妻骆某瑾出具《声明》，载明“该诉争房屋以郑晋名义购买，系曾燕、郑万康出资，所涉债权债务与郑晋、骆某瑾无关；现房产证、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在郑晋名下，此房产今后属郑天然所有，此房权处置或办理有关事项由郑天然本人决定”等内容。从该《声明》记载的内容，能够清楚认定曾燕、郑万康已与郑晋、骆某瑾已对该诉争房产的购买及权属达成一致意见，即房产权属虽登记在郑晋名下，实则系曾燕、郑万康出资购买，且该房产的权属今后归郑天然所有。故在曾燕、郑万康离婚时，其二人认为该房产权属已经作出了处置，并未将该诉争房屋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并不能当然的认为《声明》记载的内容不属实。现郑晋主张，该房产系曾燕用进达物流公司的款项购买，属于公司财产的理由与该《声明》表达的意思不一致。郑晋虽主张该《声明》系受到胁迫所签，但从双方签订该《声明》后，仍友好管理公司事务的事实来看，受到胁迫的可能性不大。且郑晋作为一名成年人，清楚知晓签署该《声明》会带来何种法律后果，若签订《声明》的行为确非自愿，事后，必将积极采取相应行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但本案中，郑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曾对该书面《声明》主张过撤销。故郑晋提出该《声明》系受到胁迫所签的主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声明》载明的“诉争房产系曾燕、郑万康出资购买”的内容，郑晋主张系进达物流公司所购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2012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能否认定已将诉争房屋权属确认归郑晋所有的问题。首先，曾燕、郑万康在本案中未否认过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但由于该《协议书》现无原件，因《协议书》内容只涉及郑万康和郑晋两家人，记载如此重要内容的《协议书》原件应由其二人分别保管较为妥当。即使具有亲属关系的其他二人分别保管，同时丢失原件的几率也不大。加之，本案中又确实存在一份两天后由郑晋、骆某瑾署名的《承诺书》复印件，曾燕、郑万康称“《协议书》原件与《承诺书》原件同时销毁”的意见更符合常理。故，曾燕、郑万康认可《协议书》真实性的前提是《承诺书》也真实存在过，不能理解为因为曾燕、郑万康认可了《协议书》的真实性，郑晋未认可《承诺书》的真实性，认定《协议书》复印件真实而《承诺书》复印件不真实。其次，从《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当然的认定双方一致同意诉争房屋权属归郑晋所有。一审法院也说明，若今后确实发生《协议书》载明的房屋拆迁情况，双方可协商拆迁款的分配，或者另案主张。故，郑晋主张《协议书》已将诉争房屋权属确认归自己所有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上诉人郑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卫春 审判员  郑菲菲 审判员  文 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