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甘01民终3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玉水,男，195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晓磊，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定远乡定远村。负责人：刘善新，该分理处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城关镇太白东路。法定代表人：陈克枫，该行董事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林，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栎栋，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燕，女，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金玉水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徐燕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玉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金玉水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徐燕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玉水对于徐燕在2013年1月21日代理金玉水开立存款账户一事并不知情，一审法院认定金玉水在存款业务办理现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未核对被代理人及代理人身份证件便开立存款账户的行为违法违规，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作认定，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金玉水不在存款业务办理现场。2、金玉水并未领取编号为××定期储蓄存单内的187000元存款，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未尽到审慎义务，导致金玉水名下存款被他人冒领，应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应以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甘政司2017（文）鉴字第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储蓄存单及利息凭证是否为金玉水所签”这一待证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4、“笔迹鉴定”属于专门性问题，应通过“鉴定意见”这类证据予以证明。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书》仅属于书证，不能用于证明专门性问题。金玉水直到2016年才知晓名下有187000元存款及存款已被领取的情况，于2016年起诉主张权利并无不当。5、徐燕在庭审中作出前后不一的陈述，其利用职务便利支取涉案存款的可能性极大。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损害了金玉水的合法权益，请求支持金玉水的上诉请求。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徐燕辩称：我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没有从事过大堂经理职务，金玉水取款时我不在场也不知情，金玉水的诉称都是主观臆断且陈述先后矛盾，还款时间太久记不太清了，金玉水在一审庭审笔录中多次承认我已经归还其借款，追加我为被告不合适，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金玉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徐燕立即兑付金玉水定期存单本金187000元及利息20055元，合计207055元，利息计算至兑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徐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金玉水与徐燕公爹金俊鹏系邻居关系。徐燕原系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职工。2009年徐燕和丈夫金鑫想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入股，遂通过金俊鹏向金玉水借款180000元入股，入股后徐燕将其和金鑫的股金证交付给金玉水，2009年至2012年徐燕和金鑫的股金分红由金玉水领取。2、2013年1月21日，徐燕欲归还金玉水的借款，经核算，2013年180000元股金应得红利7000元。同日徐燕向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借款150000元，还有自己银行存款37000元，共计187000元，以金玉水的名义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办理了定期存款业务，存单凭证号：××，户名：金玉水，账号：0605********，开户金额187000元，存期三个月，自2013年1月21日至2013年4月21日止，该储蓄存款凭条客户签名为：徐燕。2013年1月26日，金玉水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账号为0605********定期储蓄存单被支取187010元，提前支取存款人姓名为“金玉水”，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于2013年1月26日10时57分22秒对户名金玉水、账号：0605********进行存款销户，同时对金玉水提供的本人身份证于2013年1月23日10时59分55秒进行联网核查，户名为金玉水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储蓄存款利息凭证（凭证流水号为：01351328）中客户签名：“金玉水”。3、2016年10月31日，金玉水向一审法院起诉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要求兑付账号为0605********定期储蓄存单的本金187000元及利息。2017年6月14日，经金玉水申请本院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2013年1月21日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定期储蓄存单（单号为：××）、2013年1月26日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储蓄存款利息凭证（流水号应为“01351328”，鉴定书中写为“01551328”）中“金玉水”的签名进行鉴定，2017年6月23日，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甘政司2017（文）鉴字第191号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两份检材中“金玉水”署名不是金玉水书写。庭审中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徐燕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特征比对表检材特征与编号不对应、特征比对表样本未注明出处、样本（4）流水号写错。庭审结束后鉴定人逾期未提交补充说明。4、2017年8月18日，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向榆中县公安局以被金融凭证诈骗报案，同年8月21日榆中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8月23日榆中县公安局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对2013年1月21日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定期储蓄存单、2013年1月26日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储蓄存款利息凭证中“金玉水”签名进行鉴定，2017年9月19日，公安部作出公物证鉴字［2017］3226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检材中“金玉水”签名与样本金玉水字迹是同一人书写。2018年7月13日，榆中县公安局以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被金融凭证诈骗案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作出榆公（经）撤案字（2018）2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是一起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本案金玉水自2013年1月21日由徐燕在被告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为其存入187000元定期储蓄存款后，金玉水与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2013年1月26日户名为金玉水、账号为0605********定期储蓄定期存单存款本息187010元被支取。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户名为金玉水、账号为0605********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定期储蓄存单（存单凭证号为：××）的存款187000元是否由金玉水本人领取，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储蓄存款利息凭证（凭证流水号为：01351328）中“金玉水”的签名是否是金玉水本人所签。一审法院经金玉水申请委托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金玉水不同年度定期储蓄存单上的签名与（凭证流水号为：01351328）中“金玉水”的签名进行鉴定。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在本案审理中向榆中县公安局报案，榆中县公安局委托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对该两份签名进行鉴定，两份鉴定意见不一致。庭审中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徐燕认为甘肃政法学院出具的鉴定意见中检材编号与检材特征比对标号不一致，比对样本未标明出处以及鉴定意见书中第2页样本（4）流水号错误，鉴定人出庭质证时承认检材编号标反了，且庭后未提交补充说明，依照《笔迹鉴定规范》中笔迹特征比对表的制作规范“对选取的检材和样本字迹也应标明其出处”规定，而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中对选取的样本并未标明出处，且文书编号、流水号存有瑕疵，本案需要鉴定2013年金玉水的签名笔迹，样本选材取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期间金玉水签名笔迹，较能客观反映签名笔迹的当时状态，而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选取样本中有金玉水2017年5月至6月书写材料进行鉴定，与客观实际不符，故对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甘政司2017（文）鉴字第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徐燕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徐燕申请调取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作出的公物鉴字（2017）3226号鉴定书，因该鉴定意见书经庭审质证，金玉水不予认可，且该鉴定意见书不属于民事司法鉴定范畴，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庭审中，一审法院向金玉水释明，因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甘政司2017（文）鉴字第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瑕疵，要求让其重新对（凭证流水号为：01351328）中“金玉水”的签名进行鉴定，但金玉水明确表示不予重新鉴定，认为甘肃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甘政司2017（文）鉴字第1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真实可信的。金玉水将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关于金玉水身份证是否在2013年1月26日取款时出示过的问题。根据《储蓄管理条例》“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储户提前支取的，必须持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办理；代储户支取的，代支取人还必须持其身份证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执行的若干规定》“储户支取未到期的定期储蓄存款，必须持存单和本人居民身份证明办理”。庭审中金玉水陈述其身份证2011年12月给徐燕给过，徐燕否认，但金玉水又陈述其在2013年1月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宛川分理处取过钱，因此，能够认定金玉水的身份证应由其于2013年1月期间持有，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柜员在为金玉水办理定期存款取款业务时，金玉水应在操作现场，并提供了存单和存款人的身份证明，由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对身份联网核查后办理了取款业务。关于金玉水2016年才开始主张权利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便金玉水的定期存款被别人冒领，但依据鉴定调取金玉水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的存取款凭条及金玉水银行流水，足以证实其于2012年至2014年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频繁进行现金存入、支取，且其在庭审中陈述2013年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贷过两次款，由此可知金玉水是清楚自己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的存款情况的，2013年已经知道自己存款被冒领，为何2016年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于理不通。庭审中，金玉水陈述其给徐燕、金鑫借款后，就持有徐燕、金鑫的股金证，并领取自2009年至2014年间徐燕、金鑫的股金分红。而徐燕提供证据自2013年3月，徐燕、金鑫的股金分红由徐燕领取。可见从2013年3月份开始，徐燕和金鑫的股金证由其本人持有。且庭审中金玉水一会说徐燕给其还款187000元不清楚，一会说徐燕以金玉水名义存款187000元，他本人没有领取，而是被他人冒领。庭审中，金玉水说徐燕、金鑫的股金证是他2015年归还给徐燕、金鑫的，与查明的事实不符。退一步说，徐燕、金鑫当时借款时，金玉水以徐燕、金鑫的股金证做抵押，并领取徐燕、金鑫的股金分红，在徐燕、金鑫没有还款情况下，金玉水能将徐燕、金鑫的股金证归还吗？可见2013年1月，徐燕偿还了金玉水借款本息187000元，金玉水归还了徐燕、金鑫的股金证，金玉水是明知的，于是就有了2013年3月份徐燕领取股金分红的事实存在。综合本案证据，金玉水主张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兑付其定期存款本金187000元及利息20055元的诉讼请求，因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予以采信；金玉水主张徐燕取走其存款应予返还，依据合同的相对性，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徐燕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玉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6元、鉴定费36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合计9006元，由金玉水负担。本院认为：金玉水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向其兑付金玉水定期存单本金187000元及相应利息，其起诉状载明的事实依据为：金玉水将现金187000元交由徐燕存入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后金玉水要求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兑付该存单时存款已被支取。在一审中，金玉水认为系徐燕支取了其定期存单中的存款，一审法院经其申请将徐燕追加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法院管辖。”本案中，依据徐燕和金玉水在一审中的陈述，案涉定期存单系徐燕以金玉水的名义在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开立，而非金玉水本人办理，金玉水亦陈述自该定期存单开立至存款被支取，徐燕始终未向其交付定期存单，故在金玉水和甘肃榆中农村合作银行定远分理处之间并不存在储蓄存款合同关系，金玉水并非与本案储蓄存款合同纠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起诉的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5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玉水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6元，合计8812元退还金玉水，一审鉴定费36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合计4600元由金玉水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雷 明审 判 员  苏 兵审 判 员  赵瑞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艺涵书 记 员  张 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