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68号中铁瑞城大厦A塔第11层。 负责人：李云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四川中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冀平，四川中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华支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武侯区领事馆路7号保利中心西区1栋1单元16楼1601号。 负责人：唐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德，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大人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华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大人保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5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光大人保不承担赔付责任或者减免光大人保的赔付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大地财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新疆喀什噶尔河流域克孜河中游段夏特水电站枢纽工程1标段施工工程商业保险项目共保协议》（以下简称《共保协议》）第六条（三）第2、3款的约定认定不清。1．《共保协议》第六条（三）3款第三小条的约定是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条件是必须先履行《协议》中第六条（三）2款约定的通知义务。本案中大地财险未履行通知义务，该条款约定的条件不成就，未产生效力。2．一审已经查明大地财险未按照《共保协议》履行通知义务，侵犯了光大人保的合法权益，应减免或适当减轻光大人保承担的赔付责任。3．从条款文义角度进行解释，应认为报损金额超过五万元的保险事故，大地财险有义务通知且征询光大人保意见，这是达成赔案最终处理意见的前提条件。4．双方在《共保协议》第五条约定了责任比例，光大人保对自己的利益保障体现在通知义务及发表意见权利的条款中，即使约定双方意见不一致时以甲方意见为准，但亦未完全剥夺光大人保发表意见的权利，光大人保未获通知因而未能发表意见时，最终赔案的意见对光大人保应无法律上的约束力。二、本案中被保险人的所涉案的事故是否是保险事故、是否属于意外保险理赔的范围，大地财险并未实际查清，也未尽到审慎的注意审核义务。大地财险单方面决定赔付50万元对光大人保来说是不公平的。 大地财险辩称，根据《共保协议》大地财险虽然承担通知光大人保的义务，但是义务仅限于查验，因光大人保不同意处理该案，双方对处理有不同的意见，根据共保协议的约定，大地财险有权做出处理结果。一审法院的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光大人保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大地财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光大人保支付大地财险赔偿金400000元，及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时为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光大人保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大地财险（甲方）与光大人保（乙方）签订《共保协议》，主要约定：保险费总计140011.15元；本项目各共保人按各自共保份额承担保险合同规定的保险责任并享有相应的权益，甲、乙双方保险责任与保险费的分配为：甲方20%、乙方80%；其中第六条（三）共保赔案处理：2．现场查勘和损失通知第二款：对于理赔总额超过5万元的事故，甲方应当在收到通知后1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共同查勘，并由甲、乙双方共同理算；3．赔案处理及权限：第二款对于报损金额不超过5万元的赔案，光大人寿保险同意由大地财险代表全权处理。第三款当共同保险人对赔案的处理意见不一致时，赔案的最终处理意见以甲方的为准。《共保协议》上有大地财险及光大人保的公司公章。协议签订后大地财险将保险费的80%支付给光大人保。 2018年10月3日，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夏特水电站枢纽公测恒项目部与乌恰县公安局合沙鲁边境派出所共同开具《事故证明》，载明：2018年9月28日早上9点35左右施工八队现场负责人向登珍到现场查看工作情况，下车后在路上行走时不小心摔倒，胡德东（单位工作人员）听到摔倒后立即放下手头工作产看情况，发现向登珍躺在地上说头晕，9时40分项目部安排车辆组织人员将向登珍送到医院，10时20分左右送到医院，经过医院40分钟的抢救治疗，宣布人员死亡，12时47分项目部拨打110告知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夏特水电站枢纽工程项目部有一名施工人员在乌恰县人名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1时10分左右刑警治安大队人员赶到现场，查看死者遗体后联系克州公安局法医到现场查验死者遗体，经过克州公安局法医的鉴定，死者向登珍后脑肿胀，其余地方无明显外伤，手脚无打斗痕迹，排除他杀和自杀可能，克州法医认为死亡原因可能是在跌倒时摔断后脑大动脉血管造成颅内出血死亡。《事故证明》上有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夏特水电站枢纽工程项目部及乌恰县公安局合沙鲁边境派出所的公章。 2019年4月9日，大地财险向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转账500000万元，并在转账摘要注明“共保赔款”。 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向大地财险投保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大地财险当庭撤回对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对于共保协议中第六条（三）3第二款、第三款的理解，大地财险认为第三款的共同保险人对赔案处理意见不一致时以大地财险的意见为准没有报损金额的限制，而光大人寿保险认为该条的第二款载明报损金额不超过5万元，应当然认为第三款的限定金额为5万元。而且大地财险未按照第六条（三）2中的约定收到超过5万元理赔事故后一个工作日通知光大人寿保险进行共同查勘和理算，光大人寿保险不应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第六条（三）第二款约定，对于报损金额不超过5万元的，光大人寿保险同意大地财险全权处理。结合第三款，双方对赔案处理意见不一致时以大地财险的意见为准，应理解为报损未超过5万元时，直接由大地财险全权处理，光大人寿保险没有发表处理意见的权利，超过5万元时光大人寿保险可以发表处理意见但如有不同仍需以大地财险意见为准，故光大人寿保险关于没有限额的抗辩不符合条款设置的逻辑。其次，第六条（三）2．约定超过5万元限额事故大地财险收到通知后需通知光大人寿保险，结合一审法院对3．第二款的释义，超过五万元赔案的处理意见以大地财险意见为准，则通知义务的设定没有实际意义，故光大人寿保险以大地财险未通知其为由拒绝按照约定份额承担损失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光大人寿保险辩称派出所及中铁六局出具的事故证明中，载明的法医鉴定意见为“可能是跌倒后摔断脑后大动脉造成颅内出血死亡”无法排除猝死的可能性，而依据光大人寿保险的保险条款，猝死属于免赔条款，故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其该项抗辩存在逻辑错误，因如果涉及猝死可能性，则鉴定意见会有“可能是猝死”的相关描述，但该鉴定意见并未描述此种可能。光大人寿保险从鉴定死亡的倾向性意见去倒推无法排除其他非倾向性死亡原因的逻辑不具合理性，且其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死亡原因系猝死，不能以存在较小反推可能性就排除其应当承担的赔付责任。综上所述，光大人寿保险应当向大地财险支付已赔付金额的80%即40万元。综上，大地财险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光大人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地财险支付保险金400000元。如果光大人保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大地财险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由光大人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光大人保提交了大地财险《意健险案件理赔调查报告》及《建意险案件理赔调查报告》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大地财险在本案的案涉理赔过程中并未到现场查勘理赔，并没有查清本案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也没有查明本案是否属于理赔的范围。经质证，大地财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大地财险出具该调查报告是证明查勘的情况。本院对上述调查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予以阐明。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共保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1．大地财险未尽通知义务是否能免除或减轻光大人保的共保义务；2．光大人保是否应当按照《共保协议》向大地财险支付保险金。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大地财产未尽通知义务是否能免除或减轻光大人保的共保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共保协议》虽约定对于理赔总额超过五万元的事故，大地财险应当在收到通知后的1个工作日内通知光大人保共同查勘，并由双方共同理算，但“理赔处理要则”亦约定大地财险在不损害共同体成员方利益的前提下负责处理所有的理赔事宜。大地财险未按照《共保协议》约定履行通知义务违反了双方关于现场查勘和损失通知的约定，但通知义务并非合同主要义务，且《共保协议》对赔案处理及权限约定，当共同保险人对赔案的处理意见不一致时，赔案的最终处理意见以大地财险的为准。大地财险未履行通知义务并不必然对案涉保险事故的认定构成影响。第二，光大人保主张《共保协议》约定的“当共同保险人对赔案处理意见不一致时，赔案的最终处理意见以甲方为准”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因大地财险未履行通知义务，所以该条款约定的条件不成就，该条款未产生效力。对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附有决定该行为效力发生或者消灭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上述约定系双方就赔案处理权限的约定，并未明确须以通知与否作为是否决定赔付的条件，光大人保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光大人保提出的因大地财险未尽通知义务，其即因此免责或减轻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光大人保是否应当按照《共保协议》向大地财险支付保险金的问题。根据大地财险出具的《意健险案件理赔调查报告》显示，大地财险在接到出险通知后，随即联系被保险人单位的同行工作人员了解情况，联系当地理赔人员，在当地理赔机构距离案件发生地距离较远的情况下，又重新委托第三方调查公司调查，亦因距离原因遭到拒绝。于此，前往被保险人家属居住地核实情况，排查当地乡镇卫生院和走访当地邻居，了解被保险人平时身体状况。并结合被保险人死亡证明及中国水利水电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夏特水电站枢纽工程与乌恰县公安局吾合沙鲁边境派出所共同开具的《事故证明》，认定案涉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理赔范围并予以赔付。虽然大地财险在接到出险通知后，未及时通知光大人保，且未到现场进行查勘，但其所作调查证明其已尽到保险人应尽的查勘定损责任。而光大人保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事故不属于理赔范围或存在其他损害其利益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大地财险已履行支付共保保费、查勘定损、向出险被保险人支付理赔款等合同主要义务，在光大人保没有提出影响赔案保险责任成立的有效证据情况下，其应按照《共保协议》约定向大地财险支付保险赔偿金。 综上，光大人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光大永明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