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初168号 原告：洪雅双，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启，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君莹，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 被告：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科技园金浦支路**。 法定代表人：陈**和。 诉讼代表人：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元武。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武，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黎琼，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福建玖固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盖山镇江边村上道**-1-2116（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陈**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莉，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洪雅双与被告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第三人福建玖固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固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本院裁定受理了福田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了破产管理人，福田公司依法向本院申请中止诉讼，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闽01民初168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原告洪雅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启、曹君莹、被告福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元武、第三人玖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小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雅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福田公司将其持有的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吉公司）99%（转让价4950万元）转让给玖固公司的行为；2.玖固公司将受让的股份变更登记至福田公司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福田公司及玖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福田公司实际控制人及原法定代表人陈**璋因需向洪雅双借款，并由陈**璋控制的福田公司和福州源田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为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前述民间借贷纠纷已经（2019）闽05民终573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案件生效后福田公司始终未能按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付款义务。在起诉时，洪雅双发现福田公司除拖欠其巨额债务外，在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尚有大量执行案件未履行，尚拖欠其他单位和个人巨额债务未能偿还，明显资不抵债。而据洪雅双得悉福田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通过股东会决议将其持有的佩吉公司4950万股的股份以明显不合理的超低价格转让（如果福田公司或玖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应认定属无偿转让）给其妹妹陈**珍出资设立的玖固公司。洪雅双认为福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原法定代表人陈**璋与玖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法定代表人陈**珍系兄妹关系，福田公司为逃避债务，与其亲属串通，以不合理的超低价格转让（甚至是无偿）财产，致使福田公司责任财产减少而致债权不能实现，其行为已经损害了洪雅双的合法权益。 福田公司辩称：一、洪雅双主张的撤销权已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1.福田公司与洪雅双的连带责任保证法律关系在2014年出具借条时，业已产生，因此在2018年3月23日福田公司与玖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福田公司应对洪雅双提供保证的事实，洪雅双是明知的。福田公司转让其在佩吉公司的股权，并通过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登记向社会公示，就已向包括洪雅双在内的不特定第三人进行了宣告，因此股权转让变更公示之日2018年3月29日应视为洪雅双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洪雅双在2020年2月17日又提起撤销权诉讼，明显过了撤销权行使的一年除斥期间。2.洪雅双2019年3月22日就已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过一次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亦是请求撤销福田公司转让其在佩吉公司的股权。洪雅双在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经过两次依法传唤的情况，均未到庭，被依法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为由，按撤诉处理”，洪雅双实际上在2019年6月24日就以“自己拒不参加诉讼”的行为放弃了撤销权。二、洪雅双在起诉状中所诉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1.福田公司不存在恶意逃避对洪雅双所承担的债务，与玖固公司串通转移财产的行为。福田公司转让股权的时间是在2018年2月11日，洪雅双第一次要求福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时间是在2019年3月15日，福田公司转让佩吉公司的股权，远早于洪雅双要求福田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之前。2.福田公司与玖固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并非恶意无偿转让，且该股权转让并未损害到洪雅双的任何利益。福田公司与玖固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为1500万元，玖固公司也根据股权转让协议支付了转让价款，并非无偿转让。玖固公司在进行股权转让时，并不知道福田公司存在与洪雅双之间的保证债务，且根据福田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评估报告可以显示，佩吉公司在股权转让时，早已负债累累，所转让的股权早已在市场上不具太大价值。3.（2019）闽05民终57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福田公司与福州源田针织服装有限公司对案外人陈**璋、郑坚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使福田公司将股权进行转让，洪雅双仍可以从案外人陈**璋、郑坚英、福州源田针织服装有限公司处得到债权实现。因此，洪雅双在未提供案外人陈**璋、郑坚英、福州源田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无法清偿债务的情形下，不足以证明福田公司与玖固公司的股权转让行为，对其利益造成损害。 玖固公司述称：一、福建国仁方略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的《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拟股权转让涉及的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以及福建普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真实、客观、准确，应当予以采信。二、洪雅双自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三、2018年3月，福田公司将佩吉公司99%的股权转让给玖固公司，玖固公司支付了1500万元的股权对价款，大大超出了佩吉公司的实际价值，不存在洪雅双诉称的无偿、恶意转让的事实。 审理中，洪雅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A1.身份证；A2.福田公司企业工商登记；A3.玖固公司企业工商登记；A4.（2019）闽0582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书；A5.(2019)闽05民终5731号民事判决书；A6.《福田被执行案件汇总表》；A7.《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福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B1.（2019）闽0104民初2246号民事裁定书；B2.《股权转让协议》；B3.转账凭证；B4.《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拟股权转让涉及的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和《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B5.佩吉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福田公司对洪雅双提交的证据A1-A5真实性无异议，洪雅双对福田公司提交的证据B1、B5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洪雅双提供的《福田公司被执行案件汇总表》。该汇总表系洪雅双单方制作的表格，并无具体的来源，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2.洪雅双提供的《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与福田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因股东大会决议来源于莆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股权转让协议》有原件核对，且在除转让价款不一致外，其余能与股东大会决议内容相吻合，可以证明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可。3.福田公司提供的《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拟股权转让涉及的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经审查，但该两份报告系由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作出，且未发现程序违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4.福田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从该转账凭证记录来看，其系发生于福田公司与玖固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后，且亦在单据上备注了“股权转让”，可以证实该笔费用系为支付本案股权转让价款。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2月25日,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洪雅双与福田公司以及案外人陈**璋、郑坚英、福州源田针织服装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闽05民终5731号民事判决，判令陈**璋、郑坚英偿还洪雅双借款1040万元并自2016年2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结算前的利息660万元，福田公司、福州源田针织服装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上述债务人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义务。 2018年3月23日，福田公司（甲方）与玖固公司（乙方）就转让佩吉公司股权（目标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甲方同意将持有目标公司99%股权转让给乙方……”、“第二条转让价款、付款方式双方同意并确认，甲方持有目标公司99%股权转让总价款为1500万元整。付款方式：双方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一个月内，乙方将转让款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第三条目标公司资产及债务……（五）双方关于资产和债权债务的特别约定1、鉴于目标公司目前经营状况较差，资产负债情况存在较大不确定性，双方同意，由目标公司委托有资质单位进行一次资产评估。目标公司的资产负债数据以截止2018年3月31日止的资产评估报告为准。……3、甲方确认为目标公司代收外汇货款（客户为深圳中纺公司）金额13971147.42元，充抵乙方股权转让款。……”。协议书还对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4月3日，福建普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对佩吉公司的清产核资情况进行了审核工作。该报告中所附资产负债清查表的《应收账款清查明细表》（表二）中载明：“客户名称：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账面金额13971147.42清查金额13971147.42备注：福田集团已确认代收这笔出口货款”。2018年4月9日，福建国仁方略资产评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拟股权转让涉及的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对佩吉公司股东拟股权转让而设计的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在2018年3月31日表现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其中，《应收账款评估申报表》载明：“欠款单位名称（结算对象）：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账面价值13971147.42评估值13971147.42”。 2018年3月26日，《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大会决议》通过如下决议：一、同意公司发起人股东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将所持有公司99%的注册资本出资额为4950万元人民币的股份以495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股东福建玖固贸易有限公司，并批准了发起人股东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与股东福建玖固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 2018年4月28日，玖固公司向福田公司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中国光大银行贷记通知单上备注有“股权转让”。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福田公司与玖固公司在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福田公司将持有的佩吉公司99%的股权作价1500万元转让给玖固公司，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福田公司确认为佩吉公司代收外汇货款（客户为深圳中纺公司）金额13971147.42元，充抵玖固公司股权转让款；《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中的《应收账款清查明细表》显示福田公司已代收出口货款13971147.42元；玖固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向福田公司转账支付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可见玖固公司已按约支付了大部分的股权转让款。针对福田公司提交的《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拟股权转让涉及的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全部权益价值资产评估报告》两份审计结论，经洪雅双申请，本院组织鉴定人到庭接受各方当事人质证，经质证并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福田公司与玖固公司之间存在无偿或不合理低价进行股权转让的行为，洪雅双主张该转让行为损害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利益并诉请要求撤销的诉讼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洪雅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9300元，由洪雅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哲森 审 判 员 黄 锋 审 判 员 金光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雷 敏 书 记 员 程伟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