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桂珍，女，196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国宏，甘肃骊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武侯区丽丝迪尔皮鞋厂，经营场所：成都市武侯区簇锦铁佛村**。 经营者：李京容，女，1971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云龙，四川督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何永生，男，196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上诉人于桂珍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武侯区丽丝迪尔皮鞋厂（以下简称丽丝迪尔皮鞋厂）、及原审被告何永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8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何永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和最后陈述的权利。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桂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并由丽丝迪尔皮鞋厂承担本案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于桂珍与丽丝迪尔皮鞋厂自2006年起即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后双方经对货款和退换货进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即由于桂珍支付340000元货款即可后，于桂珍遂向丽丝迪尔皮鞋厂出具了340000元的《欠条》。2016年，丽丝迪尔皮鞋厂多次催要改款，因于桂珍一直未能将货物卖出，丽丝迪尔皮鞋厂遂要求于桂珍退还货物。于桂珍分别于2016年7月28日、29日两次向丽丝迪尔皮鞋厂退还货物110件，同时还短信告知了丽丝迪尔皮鞋厂，因出于对双方多年合作的信任，于桂珍未收回欠条，但认为双方间再无债权债务关系。2.案涉《欠条》的出具时间是2015年8月24日，因此丽丝迪尔皮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过诉讼时效。3.一审法院判决于桂珍应承担每年6%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丽丝迪尔皮鞋厂答辩称：1.于桂珍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邮寄的110件货物的实际数量、质量。于桂珍所邮寄的是残鞋，且数量、价值很少，不足以抵偿340000元。于桂珍实际欠款是400000元，后减免了60000元，前述退回的货物也不足以品迭所减免的60000元。2.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16年8月4日，丽丝迪尔皮鞋厂明确要求于桂珍归还欠款340000元，故此时诉讼时效已中断。又因案涉《欠条》未载明还款时间，因此诉讼时效起算点为起诉之时，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何永生未作答辩。 丽丝迪尔皮鞋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于桂珍、何永生支付货款3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8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并由于桂珍、何永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于桂珍向丽丝迪尔皮鞋厂出具《欠条》，确认欠丽丝迪尔皮鞋厂货款340000元，并写明“以上欠款（货款）的残鞋再不予退厂家，实属货款”。 另查明，于桂珍与何永生于1989年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何永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于桂珍与丽丝迪尔皮鞋厂间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事实，于桂珍共欠丽丝迪尔皮鞋厂货款340000元，于桂珍应支付。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于桂珍向丽丝迪尔皮鞋厂出具欠条时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丽丝迪尔皮鞋厂可以随时主张自己的权利，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于桂珍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于桂珍辩称其在2016年已经向丽丝迪尔皮鞋厂退回了价值350000余元的货物（110件），故不再欠丽丝迪尔皮鞋厂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庭审中丽丝迪尔皮鞋厂认可收到了110件退货，但是110件货物里皮鞋的具体数量、价格等关键信息仅有于桂珍提交的货运单、发货清单上有记录，并未得到丽丝迪尔皮鞋厂的确认。同时，所退的皮鞋是残鞋还是质量合格的鞋也没有证据证实。于桂珍也并没有举证证明在其已经向丽丝迪尔皮鞋厂出具欠条确认了所欠货款之后的第二年双方又协商一致通过退货的方式抵消货款的事实。即使在其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丽丝迪尔皮鞋厂也明确表明于桂珍的退货是在所欠货款之外，而不是用于抵消货款。故一审法院认为于桂珍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若于桂珍认为在双方已经通过欠条的方式确认了所欠货款后，不应当向丽丝迪尔皮鞋厂退货，其可以另案起诉。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于桂珍未及时支付货款确已造成丽丝迪尔皮鞋厂的资金占用损失，但因于桂珍出具欠条时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应当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0日起算，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关于丽丝迪尔皮鞋厂主张的为保全支付给保险公司的保费。一审法院认为该笔费用双方并未约定，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最后，关于何永生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问题。于桂珍在丽丝迪尔皮鞋厂处进货后销售经营，可以认定其收入用于家庭日常生活，何永生与其系夫妻关系，于桂珍与丽丝迪尔皮鞋厂之间的债务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何永生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虽于桂珍辩称其与何永生已经不住在一起，各自的经济也是独立的，但是并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加之何永生也未到庭抗辩。故一审法院对丽丝迪尔皮鞋厂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于桂珍、何永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武侯区丽丝迪尔皮鞋厂支付货款34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4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成都市武侯区丽丝迪尔皮鞋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期间，于桂珍、何永生、丽丝迪尔皮鞋厂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5年8月24日，于桂珍向丽丝迪尔皮鞋厂分别出具了两份《欠条》，其中一份书写在丽丝迪尔皮鞋厂出具的《丽丝迪尔（菲凡）鞋业2015年8月对账单》后空白处，另一份为单独书写。该二份《欠条》均载明于桂珍欠丽丝迪尔皮鞋厂货款340000元整。前述对账单打印内容载明截止2015年8月3日，于桂珍欠付货款总额为396865元。 丽丝迪尔皮鞋厂陈述《欠条》所载金额与《丽丝迪尔（菲凡）鞋业2015年8月对账单》所载欠款金额不一致的原因是因丽丝迪尔皮鞋厂对欠款进行了减免。 本院认为，于桂珍与丽丝迪尔皮鞋厂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丽丝迪尔皮鞋厂向于桂珍提供货物，于桂珍向丽丝迪尔皮鞋厂支付货款，双方间已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于桂珍于2016年7月28日、29日向丽丝迪尔皮鞋厂退货的价值能否品迭完毕于桂珍于2015年8月24日出具的《欠条》所载金额。2.一审判决所确定于桂珍应承担违约金及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是否存在不当。3.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在本案中，于桂珍为证明其向丽丝迪尔皮鞋厂退还的产品可以品迭完毕案涉欠款，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抬头为“雅奇利鞋业批发部”的产品明细单据、其委托运输单位承运的托运发货单据、以及其告知丽丝迪尔皮鞋厂经营者已经发货的短信。本院认为，首先，其提交的产品明细单据系其单方制作，在于桂珍退还产品前后，也未就该产品明细单据中的内容与丽丝迪尔皮鞋厂进行核对确认，在丽丝迪尔皮鞋厂对该份单据中记载的产品数量和价值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该份单方制作证据不予采信。其次，于桂珍提交的托运发货单据及其向丽丝迪尔皮鞋厂发送的短信，仅能证明于桂珍向丽丝迪尔皮鞋厂进行了退货的行为，但该单据中未记载货物的价值，丽丝迪尔皮鞋厂也未对于桂珍发送的短信进行回复。故在双方对于该退货价值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于桂珍应当进一步就其退货产品的具体价值进行举证，在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案涉退货的产品价值无法进行确认。第三，于桂珍主张其退货产品的价值能够与牵涉欠条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品迭完毕，根据生活常理和交易常理，于桂珍在完成退货工作后应当向丽丝迪尔皮鞋厂提出索回案涉欠条的要求。但自于桂珍退货后至本案诉讼前，于桂珍始终未向丽丝迪尔皮鞋厂索回案涉两份欠条。第四，即使于桂珍退还的货物存在一定价值，但由于于桂珍出具的其中一份欠条系书写在《丽丝迪尔（菲凡）鞋业2015年8月对账单》后空白处，该对账单欠款金额大于欠条金额，故无法确认于桂珍的退货行为系退还对账单与欠条之间的差额部分还是双方结算后可与欠款品迭的部分。故综合以上四点，本院对于桂珍的主张不予支持。于桂珍应当自丽丝迪尔皮鞋厂主张欠款之日起及时支付欠款，未及时支付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于桂珍承担自丽丝迪尔皮鞋厂起诉之日起，以欠款金额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所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于桂珍在出具案涉欠条时，双方并未约定欠款的还款期限，故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应当自债权人丽丝迪尔皮鞋厂首次主张案涉权利，即要求于桂珍支付欠款时起算，根据现有证据，丽丝迪尔皮鞋厂经营者李京容自双方存在微信往来之日起至本案一审诉讼前，一直就案涉欠款向于桂珍主张权利，故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并未经过。本院对于于桂珍关于本案债权诉讼时效经过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于桂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82.5元，由于桂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仇 静 审 判 员  冷 雪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