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23647号原告：蒋某某，女，1961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利，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某1，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刘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莉娜，上海格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玮桐，上海和华利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某2，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卓某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某。原告蒋某某诉被告上某1(以下简称“昶兴旅行社”)、上某2(以下简称“景江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利、被告昶兴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玮桐及被告景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昶兴旅行社、被告景江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76,8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30元/天×18天)、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护理费6,870元(60元/天×86天＋住院期间陪护费1,71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73,615元/年×20年×0.1)、鉴定费2,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衣物损300元、交通费300元、后续医疗费8,000元、律师费6,000元、辅助器具费(腰椎固定器)48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及朋友多人与被告昶兴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参加昶兴旅行社组织的“南京、镇江、扬州经典三日游”行程，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至12月13日。2018年12月13日，在原告及一行人搭载被告昶兴旅行社提供的沪ECXX**大巴回沪过程中，当车辆即将行驶至位于宝山区大华行知公园门口的下车点时，因大巴驾驶员突然急刹车，导致已站立准备下车的原告及车上多人倒地受伤。当日，原告即送医治疗并报警。后经鉴定，原告因此次受伤造成XXX伤残。原告认为，被告昶兴旅行社系原告此次旅行的旅游经营者，其负责组织整个行程，应当确保行程中的包括车辆运输在内的整个旅程的安全，但返程中车辆紧急刹车导致原告受伤，被告昶兴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景江公司系事发车辆的所有人，其驾驶员在承担驾驶任务时违反安全驾驶规则，突然急刹车，导致车上乘客倒地受伤，其为直接侵权人。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昶兴旅行社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与被告仅是合同关系，对于原告的受伤，被告不存在过错，并非实际侵权方。被告与原告签订了旅游合同后，被告将该行程交由案外人上海昀博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昀博旅行社”)实际组团，故要求追加组团社昀博旅行社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在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行程单上，已记载“导游举黄色和天下旗子迎接”，“和天下”即为昀博旅行社的品牌名称。故出行前，被告已将旅游业务转委托给昀博旅行社实际组团的情况明确告知原告。昀博旅行社与被告具有合作关系，昀博旅行社亦具有组织旅游的相应资质，被告不存在选任过失。事发时，原告乘坐的大巴车，系昀博旅行社租赁的车辆。故即使存在过错，亦应当由昀博旅行社与被告景江公司承担。据了解，事发前，导游及驾驶员已多次提醒游客，在车辆尚未停稳前不允许离开座位，但原告不听从指挥，擅自拿好行李，起身站立，此时因前方遇到紧急路面突发情况，驾驶员踩了急刹车，致原告倒地受伤。故对于受伤，原告自身具有明显过错。被告景江公司辩称：事发时，原告乘坐的沪ECXX**大巴车系被告所有，事发时由被告驾驶员驾驶车辆。该次行程，系昀博旅行社租赁了被告的车辆。事发前，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导游及驾驶员已多次提醒客人，车辆停稳前不能离开座位。在接近停车目的地时，导游见原告起身再次提醒，但原告不听从指挥，仍然起身拿行李后站立。此时，车辆行驶过程中前方遇到突发路况，驾驶员采取紧急制动，原告倒地。驾驶员在遇到紧急路况时踩刹车，并未违反安全驾驶规则，不存在过错。另涉案车辆符合安全标准，座位上设有安全带，车上设有明显的安全警示宣传，被告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对于原告的诉请，被告不同意进行赔偿。针对被告的意见，原告表示：不同意追加昀博旅行社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系与被告昶兴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昶兴旅行社为原告选定的旅游经营者。被告昶兴旅行社从未告知原告其已将整个行程转给其他旅行社组团，对于行程单上记载的“和天下”社旗，原告根本无法识别系其他旅行社所有。被告昶兴旅行社未经旅游者同意，擅自将旅游业务转让给其他旅游经营者，未亲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该行为本身就具有过错。故原告坚持要求由被告昶兴旅行社作为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过错，事发前，在快要到达大华行知公园下车点前，导游已提醒客人提前做好准备。虽当时车辆确实尚未到停车点，但车上很多客人已经起身，车辆的突然刹车导致多人倒地受伤，原告是其中受伤最严重的一位。经审理查明：一、原告蒋某某及亲友多人通过与被告昶兴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参加了被告昶兴旅行社组织的“南京、镇江、扬州经典三日游”团体旅游项目，行程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至12月13日。在该次行程的“行程单”上盖有被告昶兴旅行社的合同专用章。2018年12月13日下午17时30分许，原告乘坐牌号沪ECXX**大巴车在该次行程返程过程中，在车辆即将行驶至宝山区大华行知公园下车点时，原告站立准备下车，此时驾驶员采取紧急制动，致原告倒地受伤。二、被告昶兴旅行社与案外人昀博旅行社具有合作关系，双方订有《同业合作协议》，协议自2018年10月15日至2022年12月31日，约定昶兴旅行社从事旅游产品的销售和组团业务，昀博公司作为旅游产品的供应商，昶兴旅行社将组织的旅游者委托昀博旅行社安排接待。涉案原告参加的“南京、镇江、扬州经典三日游”即由昶兴旅行社委托昀博公司承接。昀博旅行社的经营范围包括旅行社业务、旅游咨询等。涉案沪ECXX**大巴车系由昀博旅行社向被告景江公司租赁，承担上述行程的客运业务。涉案沪ECXX**大巴车系被告景江公司所有，事发时车辆由景江公司的驾驶员驾驶。三、事发后，原告送医治疗，共产生医疗费76,494.75元(已扣除住院期间膳食费)，另住院期间原告购买电子注药泵，花费380元。住院期间，原告支付护工费1,710元。事发后，因康复所需，原告购买腰椎固定器，花费480元。事发后，原告因治疗、护理、鉴定、诉讼等，产生一定数额的交通费和律师费。2019年9月30日，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蒋某某因交通事故致腰2椎体压缩性骨折，行手术治疗，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8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择期行内固定拆除术，酌情给予休息期30日，营养期15日，护理期15日。赔偿时应酌情考虑该项后续治疗”。原告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850元。被告昶兴旅行社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四、原告系本市非农户籍。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接报回执单、出团通知书、旅游意外险保单、户口簿、医疗费单据、住院费用清单、出院小结、病史资料、陪护费发票、外购药发票、辅助器具费发票、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被告昶兴旅行社提供的同业合作协议、行程确认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侵权之诉与合同之诉的竞合，当事人有权择一主张权利，本案中，原告选择侵权作为其请求权基础，系当事人自行对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等人参加由昶兴旅行社组织的三日游行程，在返程的大巴上，原告因车辆紧急刹车而受伤。审理中，双方均确认，事发时车辆已行驶至接近停车点，原告在车辆未停稳前站立在过道，此时车辆紧急刹车致原告倒地受伤。本院认为，车辆行驶中应当与前车保持距离并谨慎驾驶，尤其是载有几十位乘客的大型客运车辆。被告景江公司在事发过程中，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采取紧急刹车，导致车上乘客受伤，被告景江公司具有明显过错，系直接侵权方，故被告景江公司应当对原告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承担责任。就原告而言，其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擅自解开保险带、离开座位并站立，原告应当预见到该行为存在危险，故对于发生的损害后果，原告自身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情确定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关于原告所称的其在车辆未挺稳前站立，系因导游表示车辆即将到站，乘客可以准备了。本院认为，即使导游称可提前准备，并不意味着原告可在车辆未停稳前站立，故原告据此主张旅游经营者存在过错，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旅游纠纷的司法解释规定，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请求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谨慎选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景江公司作为为此次行程提供客运服务的旅游辅助服务者，因其原因造成游客损害，原告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院已予以支持。被告景江公司作为一家专业提供汽车租赁等服务的单位，现并无证据证明旅游经营者选择景江公司从事行程的客运业务存在选任不当。现因原告基于侵权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昶兴旅行社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虽被告昶兴旅行社未经原告同意，将行程转让给案外人昀博旅行社存在不当，但造成原告此次受伤的损害后果，与被告昶兴旅行社的业务转让行为无关，故本院不再追加昀博旅行社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含外购药)，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结合病例等，确定金额为76,874.75元，上述费用系事故发生后原告为治疗产生的合理花销，其中外购的注药泵系手术所需，亦可体现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的住院天数，本院确定为360元。3、营养费、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鉴定意见确定的营养、护理天数，结合原告实际发生的住院护工费数额，酌情支持营养费2,700元(一期)、护理费4,550元(一期，1,710元+40元/天*71天)；二次手术尚未进行，二期的营养费、护理费本案中不予处理。4、后续医疗费，二期费用尚未发生，本案中不予处理。5、辅助器具费480元(腰椎固定器)，根据原告的受伤部位，购买该医疗器具具有合理性，且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衣物损，根据原告伤情及就诊次数，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衣物损200元。7、鉴定费2,850元，系原告受伤后为确定损害后果必然发生，且有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告系本市非农户籍，结合鉴定意见确定的XXX伤残，原告主张的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9、律师费，根据案件标的及难度，本院酌情支持4,000元。上述费用，共计244,544.75元，根据双方过错等，由被告昶兴旅行社承担70%，即171,181.33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款、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蒋某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辅助器具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衣物损、律师费，共计人民币171,181.33元；二、原告蒋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81元，由原告蒋某某负担866元，被告上某2负担1,7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鲁晓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第七条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由第三人承担责任；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旅游者请求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条旅游经营者将旅游业务转让给其他旅游经营者，旅游者不同意转让，请求解除旅游合同、追究旅游经营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经营者擅自将其旅游业务转让给其他旅游经营者，旅游者在旅游过程中遭受损害，请求与其签订旅游合同的旅游经营者和实际提供旅游服务的旅游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因旅游辅助服务者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请求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经营者对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谨慎选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