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4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涛，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动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女，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系哈尔滨市阿城区金城街道办事处民主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长富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丽泽路**院**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长城（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委派李仁华为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昌，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伊艨，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中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头道街**> 法定代表人：黄伟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仁，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孙涛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富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长富基金）、黑龙江省中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然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初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孙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长富基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昌到庭参加诉讼，中然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涛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初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止执行哈尔滨市阿城区上京大道丽都国际小区G7号楼3单元402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因中然公司欠付孙涛工程款，以案涉房屋抵顶工程欠款。2015年11月12日，孙涛与中然公司签订《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据此应认定双方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孙涛已经实际交纳了入户费用，中然公司开具的票据存在连号情形，与孙涛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孙涛没有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合法占有该房屋错误。是否实际入住或使用不是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的必要条件。（四）中然公司出示的房源确认单中载明案涉房屋总价623179元，而双方签订的认购书中约定的房屋总价为436225元，二者不相符是因为孙涛与中然公司于2015年8月24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如中然公司2015年末不能结清工程款，中然公司同意将案涉房屋总价下浮30%抵给孙涛。因此，案涉房屋系折价抵给孙涛。 长富基金辩称，孙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交纳入户费用的票据是连号票据，与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缴费记录不符，无法证明孙涛已经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中然公司出具的房源确认单与双方签订的《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中约定的房屋价格不符，无法证明案涉房屋的交易价格以及双方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以物抵债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然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长富基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许可对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的执行。案件受理费由孙涛、中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8日，长富基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哈分行）与中然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长富基金委托兴业银行哈分行向中然公司发放贷款9000万元，该贷款由中然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兴业银行哈分行与中然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中然公司以其丽都国际小区204套在建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2013年9月5日，兴业银行哈分行与中然公司在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地产事业管理局办理了在建房屋抵押登记。其后，长富基金因与中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高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然公司偿还长富基金贷款本金8835万元及利息；如中然公司不能清偿，对其不能清偿部分，长富基金有权以中然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土地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中然公司未能履行给付义务，长富基金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5月3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执18号执行裁定，查封案涉房屋。其后，孙涛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5月1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执异120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长富基金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一审诉讼。 一审法院又查明：孙涛为丽都国际小区S5号楼、地下室坡道及、地下室坡道及**人黑龙江中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涛向一审法院举示2015年11月12日与中然公司签订《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及当日工程款抵顶房款436225元的收据，还举示2015年12月15日的进户通知单及交纳水费、电费、供热费等入户费用的票据，用以说明其与中然公司在2015年12月15日前以房抵款及占有案涉房屋的情况。案涉房屋的水费交费记录显示：2016年5月10日交纳300元、100元，2017年1月13日交纳150元……。电费交纳记录显示：2014年7月18日交纳100元，2018年11月22日交纳100元……。案涉房屋供热信息显示：2018年12月6日业主名称登记为孙涛，此前业主名称为空白。 中然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取得丽都国际小区G7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因丽都国际小区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案涉房屋尚不能办理所有权登记及转移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对孙涛与中然公司在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以物抵债协议及孙涛查封前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均不予认定。孙涛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执18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屋。案件受理费7843.38元，由孙涛、中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涛向本院提供四份新证据：1.《债务履行协议书》，拟证明其入户时已以现金交纳案涉房屋的供热费，由中然公司以房屋抵给热力公司。2.中然公司原销售人员刘蓓蓓及哈尔滨圣鸿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房管员黄超出庭作证，拟证明孙涛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支付购房款、物业费、电梯费，并于2015年11月15日办理入住，后因办理申请解封手续，补开入户费用收据，日期写到2013年，故存在补开票据连号的情形。3.孙涛交纳2015年至2017年的物业费收据，拟证明其占有案涉房屋；4.黄宝忠与孙涛于2015年8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拟证明案涉房屋系在总价下浮30%的情况下抵顶给孙涛。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在证据形式上孙涛未提供原件，内容上仅能证明中然公司以房抵顶供暖费，不能证明孙涛已交纳供暖费并实际占有房屋；证据2，两位证人晚于孙涛主张2010年交纳购房款的时间入职，未直接经手或见证交纳购房款及抵顶物业费，且二人就物业费交纳方式的证言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和证据4，孙涛未提供原件，长富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黄宝忠是否有权代表中然公司签订该协议亦不明确，故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孙涛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这涉及以下两个方面的问题： 关于孙涛与中然公司之间是否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问题。孙涛虽主张其与中然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但是，孙涛提交的房源确认单中载明的房屋总价为623179元，与其提交的《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中约定的房屋总价436225元存在较大差距，孙涛未提供证据对此作出合理解释。孙涛举示的其在2015年11月15日与在2018年7月9日交纳相关费用的0515开头所有票据连号出具，所提交的案涉房屋抵顶黑龙江中燃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房源确认单中房屋总价623179元，与《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及0613开头的房款收据载明的436225元亦不相符，该款项的相近票据号码在系列案件中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票据中出现，与一审法院审理的系列案件中购房人举示了不同种类、号码票据的情形截然不同；一审法院告知中然公司应提交相关会计凭证予以佐证，但中然公司仅出具《情况说明》，表示2015年11月15日的票据系按照孙涛的要求填写为该日，实际出票时间为2018年7月9日，致使上述证据相互矛盾，进而已经无法证实孙涛与中然公司之间形成以物抵债的时间。因孙涛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中然公司之间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孙涛不能证明其已经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与中然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符合本案实际。 关于孙涛在查封前是否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孙涛虽主张其交纳了案涉房屋的物业费、电梯费，但案涉收款收据由具有利害关系的被执行人中然公司开具，中然公司两名工作人员在庭审中对物业费交纳方式的证言亦相互矛盾，即使补开收据的事实存在，亦不能客观反映孙涛的实际入户时间。结合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交纳水费、供热费的情况，案涉房屋交纳水费及办理供热登记的时间均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后，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孙涛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 综上，因孙涛所提供的证据既无法证明孙涛与中然公司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又无法证明孙涛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前实际占有案涉房屋，故一审法院认定孙涛在本案诉讼中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符合本案实际。孙涛上诉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孙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43.38元，由孙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仲伟珩 审判员  李赛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赵迪 书记员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