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104行初341号 原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荆公路**。 法定代表人陈恩斌，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夏为卿、段非（实习），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住所地福建省永泰县城峰镇刘岐安置房**楼**/div> 法定代表人陈学魁，局长。 诉讼代理人林煌銮，该局工作人员。 诉讼代理人侯斯平，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障行政管理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诉讼代理人夏为卿、被告诉讼代理人林煌銮、侯斯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樟人社监令字［2019］第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主要内容为：原告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自然人郑某承建，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郑某支付了劳动者全部的劳动报酬。本案的事实及证据足以证实原告未依法将工资直接发给农民工本人，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导致本案40名工人工资1634720元被拖欠，至今仍以种种理由，不予支付。决定责令原告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5日内，支付林某等40名工人被拖欠的工资1634720元。逾期不支付的，按照应付金额50%以上1倍以下的标准计算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817360元。逾期不履行本责令改正决定的，依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三）项规定处2000元以上2万元以下的罚款。该决定书一并告知了复议与起诉的权利。 原告诉称，一、被诉《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且证据系伪造。1、被告作出被诉决定书所依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审核征求意见书》系伪造。在被告作出被诉决定书前，原告早已就案外人郑某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行为向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报案，但被告未进行任何核实，便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审核征求意见书》作出被诉决定书。根据原告嗣后取得的南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果，认定上述证据上加盖的“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章系伪造。2、被告作出被诉决定书依据的欠条等证据前后不一致。原告两次前往被告所属劳动监察大队接受询问，被告向原告出示的《欠条》，第一次加盖有一个项目部的盖章，第二次加盖有三个项目部的盖章，后面两个盖章明显属于被告受案后补盖。另外，根据抚州市公安局提供的2019年3月17日对投诉人林某1的《询问笔录》显示，充分证明被告明知材料系后期编造而予以采信。二、被告对超出劳动监察期限的行为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进行查处，属于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本案中，原告所承建的自来水厂项目早已完工，原告亦早已付清本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款项，被告仅根据林某等投诉人的陈述即认定原告未支付“劳动者”的全部劳动报酬，显然与事实不符。即便原告与林某等投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但林某等人提供的《欠条》显示最晚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而林某等投诉人至2018年12月20日才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明显早已超过2年的查处期限。三、被告违反法定程序，未对案件事实进行查询和核实，导致《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1、被诉决定书认定的原告欠付工资与事实不符。被告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前，应对案件事实进行认真的调查、核实，但被告认定原告拖欠本案40名工人工资1634720元，事实认定明显错误。2、被告对本案“劳动关系”性质认定错误。本案中，林某等投诉人并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材料，且未提供其他的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具体数额，不足以证明林某等投诉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即便《结算审核征求意见书》、《欠条》属实，本案在性质上亦应属于劳务关系，被告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四、《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本质上剥夺原告合法的时效抗辩权，内容明显不当。本案即便原告与林某等投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林某等投诉人被拖欠的工资情况明显已经过仲裁时效，原告本可依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享有在仲裁或诉讼中进行时效抗辩的权利，但被告作出被诉决定书后，本质上即剥夺原告合法的时效抗辩权。原告诉请：1、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樟人社监令字［2019］第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 原告提交证据如下： A1、（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2）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3）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 A2、（1）樟人社监令［2019］第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2）林某等投诉人作为投诉材料提交的《结算审核征求意见书》、（3）林某等投诉人向被告递交的《投诉书》15份、（4）林某等投诉人向被告递交的《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自述书》15份、（5）林某等投诉人向被告递交的项目工人拖欠工资情况表2份、（6）林某等投诉人第一次向被告递交的《欠条》15份、（7）南昌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洪）公（司）鉴（文检）字［2019］342号〕复印件、（8）抚州市公安局出具的2019年3月17日对投诉人林某1的《询问笔录》复印件、（9）抚州市公安局出具的2019年3月17日对投诉人林某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其中（1）-（6）复印自被告处，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决定书的事实；林某等投诉人第一次向被告递交的《欠条》和被告据以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欠条》前后不一致；被告明知林某等投诉人递交的《欠条》存在瑕疵，却同意林某等投诉人进行伪造修改后再次递交；经公安机关鉴定结果显示，《结算审核征求意见书》上的原告公司公章系伪造；被告明知投诉材料系后期编造而予以采信；即便原告与林某等投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劳动监察部门查处明显早已超过2年的查处期限，被告适用法律错误；林某等人已超过1年的申请仲裁时效，原告依法享有时效抗辩权，被告作出的被诉决定书内容明显对不公。 被告辩称，一、被诉《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12月17日至28日，林某等农民工投诉原告拖欠其在永泰县第二自来水厂取水泵站项目工作的工资1634720元，并提交工资《欠条》及40名工人被拖欠工资情况表。被告受理后，经协调无果，依法向原告发出《调查询问通知书》，并于2019年1月7日送达原告。但原告在规定的时间内未提供农民工工资支付的凭证和相关证据材料，也未提供书面说明，后于2019年1月31日以没有为该项目部刻制过印章，涉嫌印章伪造，向抚州市公安局临川分局报案为由，请求被告“中止办理”。被告认为，原告所述“没有为该项目部刻制过印章”与事实不符，且该案即使涉嫌伪造公章，也不属于抚州市公安局管辖，因此农民工投诉案件应当继续办理。经调查取证查实，福州市永泰海峡水业有限公司位于永泰县葛岭镇的永泰县第二自来水厂取水泵站工程由原告中标，由实际施工人郑某承建。福州市永泰海峡水业有限公司已向原告支付4343526.80元。郑某实际收到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3741625.85元。最后一笔款项1082493.31元系原告直接转入郑某账户。被告认为，原告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郑某承建，且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向郑某支付劳动者全部的劳动报酬。本案的事实及证据足以证实原告一直没有依法将工资直接发放给农民工本人，导致本案40名农民工工资1634720元被拖欠。故被告依法作出被诉《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正确。二、原告诉求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1、原告提供的《文书检验鉴定书》，没有提供鉴定机构的《营业执照》、《司法鉴定人执业证》，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证明力。况且《文书检验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与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没有关联性。2、部分（3个）农民工多提供一张加盖三个公章的《欠条》，并不影响被告对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事实的认定，因为被告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的依据是林某等人第一次提供的加盖一个公章的《欠条》。3、原告提供的《询问笔录》系抚州市公安局越权行为所获取的，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不具有证明力，且该证据没有在《调查询问通知书》规定的期限内提供。4、被告作出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不存在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原告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其查处时效应从拖欠工资已经支付之日起计算。实际施工人郑某分别于2014年、2015年向农民工出具《欠条》后，又于2016年、2017年、2018年在《欠条》上进行确认，因此，原告拖欠农民工的行为一直处于继续状态，其查处的时效应从违法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因原告自始至终未向本案农民工本人发放工资，其违法行为没有终止，只有依法查处，才能确保农民工合法权益得到保障。5、本案不存在“劳动关系”性质认定错误。根据《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原告把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的个人郑某，郑某不支付其招用的农民工工资。被告依法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原告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其限期支付农民工工资，完全是依法履行职责行为，不存在“劳动关系”性质认定错误。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提交证据如下： B1、投诉书、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自述书、拖欠工资情况表、《欠条》、《说明》、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次性告知书，证明林某等15名工人于2018年12月20日至28日到被告处投诉原告拖欠其工资的情况和原告拖欠40名工人工资1634720元的事实； B2、《立案审批表》、《调查询问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2019年1月4日，被告对林某等15名工人的投诉依法立案，并向原告发出询问通知书，且于2019年1月7日送达原告； B3、《工程结算造价的审核报告》、《评审报告》、《结算审核征求意见书》、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收付款表及最后一笔付款电子回执、《询问笔录》，证明工程结算造价为5391935元，原告已收到建设单位工程款4343526.80元，支付实际施工人郑某3741625.85元（最后一笔支付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原告拖欠40名工人工资1634720元，同时证明被告依法送达； B4、《关于启用永泰县第二自来水厂取水泵站项目部公章的函》、《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中止办理林某等15名工人向我司索要工资的案件请求》，证明原告为永泰县第二自来水厂取水泵站工程项目部刻制过印章，其所述没有为该项目部刻制过印章与事实不符； B5、《调查结果报告》、《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文书送达地址确认书、邮寄详单、介绍信、送达回执，证明被告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调查结果报告》，并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于2019年3月18日送达原告。 被告适用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二条、《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二条、《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安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的通知》第一条。 各方质证意见如下： 关于原告的证据，被告对证据A1无异议；A2中（1）-（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7）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没有鉴定机构营业执照与司法鉴定人员的执业证，（8）-（9）未提供原件，无公安机关公章，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从笔录中可以看出，没有涉及刑事方面的内容，不属于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属于越权获取，来源不合法，且该笔录未在调查取证期限内提供。证明对象均不认可。 关于被告的证据，原告对证据B1中林某1投诉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他人员投诉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林某等人的单方自述，不能证明陈述内容的真实性，被告认定的人数、时间、金额均错误。其中对《拖欠工资情况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被告的投诉书、自述书只有25人，但拖欠工资情况表包含40人，该证据系单方提供，是否为本人签字尚未核实。其中对《欠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中的项目部印章非原告加盖，原告亦不可能将印章交由郑某或由其保管，后期加盖的项目部印章是由其私刻伪造。本案提供欠条证据的共15人，其余25人并未提交任何《欠条》证据，不能证明欠付的事实。抚州市公安局给林某1所作的笔录显示，林某1自称“（郑某）没有给我写欠条”，所谓林某1所提供的《欠条》系伪造。对《说明》经核对原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项目部印章是伪造的。其中对《居民身份证》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案涉40人中被告仅核实了其中38人的身份证件，其中13人未就拖欠工资事宜进行投诉。对《一次性告知单》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有25人投诉，被告却只有15份《一次性告知单》。证据B2中《立案审批表》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投诉人数及金额认定错误，被告超期立案受理，程序违法。对《调查询问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投诉人数及金额认定错误。对《送达回执》无异议；B3中对《工程结算造价的审核报告》、《评审报告》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结算审核征求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意见书中关于“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经抚州市公安局鉴定系伪造。对《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收付款表》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19份《询问笔录》均无劳动保障监察员的签字，系被询问人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并未对25名投诉人中的其他8人进行询问核实；对案涉40人中的其他15名未投诉的人员亦未进行询问核实。对B3的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拖欠了40名工人的工资；B4对《关于启用永泰县第二自来水厂取水泵站项目部公章的函》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复印件，同时原告在答复被告的调查中就已告知被告该项目部印章不是原告公司的真实印章，另该函中落款加盖的“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印章也是伪造的。对《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中止办理林某等15名工人向我司索要工资的案件请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B5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对象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向郑某及林某送达被诉决定书违法，郑某非案涉决定书的当事人。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林某具有代表所有投诉工人的代表权限，被告该送达行为和程序违法。对调查结果报告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中的投诉人人数、金额认定错误，未载明原告的陈述意见，违反规定，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要求。 本院结合对证据的认证作如下分析： 原告证据A1、A2中（1）-（6）无争议，本院予以采信；A2中（7）未有鉴定机构及人员的资质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A2中（8）-（9）未能体现公安已立案侦查，且在庭审中原告也确认其报案未有结论性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被告证据B3《询问笔录》均无调查人员签名，不符合《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关于证据收集的规范要件，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其余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可以体现被诉行政行为的相关事实。上述有效证据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根据上述证据分析及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9年1月4日，被告作出《立案审批表》，该表体现被告受理林某等15名工人于2018年12月20日至28日的投诉，投诉事由为：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案原告）拖欠工人工资合计1634720元。另，被告在案证据又体现2018年12月至2019年3月间，林某等投诉人共向被告提交25份《投诉书》、《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自述书》、15份《欠条》及38份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019年3月14日，被告向原告作出樟人社监令字［2019］第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主要内容前文已述），并于2019年3月18日送达原告。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规定，被告负责本区域内的劳动保障监察工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行政职权。原告作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本案中，被诉《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认定原告拖欠40名工人工资1634720元人民币。但从现有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体现，被告庭上确认有25名工人投诉（但受理审批表中体现15人投诉），欠条只有15张，被告还确认在案的15张欠条无法对应决定书认定的“40人”。另，被告作为证据提交的《询问笔录》因无调查人员签名，本院已依法排除。综上所述，被诉《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缺乏依据，被诉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本案涉及农民工工资问题，是否存在拖欠？如确有拖欠，具体数额及人员？这些问题关系重大，被告应当充分调查收集证据，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的樟人社监令字［2019］第1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 二、被告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应当于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永泰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志高 人民陪审员  林光辉 人民陪审员  施孔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林 璐 书 记 员  陈嘉嘉 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