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再7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德祥，男，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胜模，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系李德祥之叔。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龙全恩，男，1966年4月21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锦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潘明锋，贵州铁力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家宏，男，196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黎平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龙运霖，男，1996年2月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黎平县。龙家宏、龙运霖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韦会琴，贵州维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审第三人：范金菊，女，苗族，1995年8月10日出生，住贵州省锦屏县。再审申请人李德祥因与被申请人龙全恩、龙家宏、龙运霖，一审第三人范金菊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26民终1600号民事判决书，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2020）黔民申20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案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德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模、被申请人龙全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明锋、被申请人龙家宏、龙运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会琴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范金菊经电子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祥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依法撤销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6民终160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欧阳锦坤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欧阳锦坤受到龙全恩的雇请其职责是开挖掘机，而不是操作搅拌机，并且其明知自己不掌握搅拌机操作流程的情况下擅自操作搅拌机才发生本案事故，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二审法院只认定欧阳锦坤承担次要责任且责任比例仅为20%明显不当。在工地未正常开工，一大早工地工友都未在现场的情况下，死者擅自去操作搅拌机，后不慎掉入搅拌机造成死亡，其行为不是申请人安排，申请人对此也不知情，更无过错，死者自身存在着重大的过错，应该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掌握、了解并具备一定的自身安全意识，其在操作搅拌机时也应采取必要的防护措施注意自身的安全，因其疏忽大意忽视自身安全，未采取相应安全保护措施，更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并且是擅自越岗操作搅拌机，其对损害的发生、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至少应承担60%以上的责任；2、被申请人龙全恩才是死者的雇主，龙全恩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责任，但原二审法院却免除其责任明显错误。死者是被申请人龙全恩雇请的，其双方之间才是存在直接的雇佣关系。申请人之所以电话联系欧阳锦坤来开工也是在被申请人龙全恩的授权、安排、要求下并且是龙全恩明确告知申请人其雇请的挖机驾驶员就是欧阳锦坤并提供了死者电话后，申请人才联系死者，因此并不能就此就免除龙全恩的雇主责任。既然申请人已经将公路路面平整工程交由龙全恩施工，那么龙全恩就应当负责该工程的施工情况，而被申请人龙全恩并未亲自参与施工，也未到工程现场对其雇请的雇员欧阳锦坤进行监督和管理，本身就存在一定的过错，其是死者的雇主。申请人之所以打电话给欧阳锦坤，是在被申请人龙全恩的授权、安排、要求下并且是龙全恩明确告知申请人其雇请的挖机驾驶员就是欧阳锦坤并提供了死者电话后，也要求申请人直接打电话给死者，申请人才联系死者，但一审法院却仅仅以申请人联系死者，就免除了龙全恩的雇主责任明显不当。被申请人龙全恩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涉案工程是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又违法转包给不具有建设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即被申请人龙家宏、龙运霖，其明显存在违法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被申请人龙家宏、龙运霖在起诉时未将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应视为其放弃权利，而不能免除该公司的责任，但原二审法院却认定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属判决错误。本案中，涉案工程是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又违法转包给本案中的自然人，其明知被申请人龙家宏、龙运霖没有建设施工资质，还将工程发包给其二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责任；4、对于损失的数额，原一审法院计算赔偿的项目和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此申请人上诉已经提到，而原二审法院并没有认定死者的责任也未对损失依法核实和认定，请贵院依法核实并作出审理。在本案中欧阳锦坤发生意外的时间是2018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是在2019年5月22日开庭审理，那么上一年度的数据应该是根据贵州省2018年公布的2017年统计数据中的各行业标准来计算损失。即贵州省农村居民纯收入为8869元/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为8829元/年。而一审法院计算的贵州省农村居民纯收入为9716.10元/年、贵州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为9170.24元/年，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死者的父亲欧阳昌新、母亲杨立绒尚未年满60周岁，一审法院计算两人的生活费明显缺乏依据，且精神抚慰金过高。对此申请人上诉时已经提出异议，但原二审法院根本未就一审法院计算的赔偿数额536627.63元进行核实，就作为定案依据并分责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撤销判决，纠正错误，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龙全恩辩称，1、欧阳锦坤的死亡与从事雇佣活动（开挖掘机）无关，龙全恩对其死亡不负有责任，不承担相应的赔偿支付责任。本案一二审均已查明：欧阳锦坤死亡之时工地尚未开工。虽然答辩人龙全恩与欧阳锦坤口头约定雇请其开挖掘机，但是欧阳锦坤死亡之时雇佣活动并未开始，其为搅拌机的测试行为也不属于与龙全恩相关雇佣活动之前的准备工作。2、案涉工地的管理一直由李德祥负责，且在死者欧阳锦坤出事之前，李德祥曾打电话给欧阳锦坤，通知其到工地准备开工事宜。龙全恩提供欧阳锦坤的电话给李德祥是应李德祥的要求，至于李德祥与欧阳锦坤在电话里谈论什么内容，龙全恩是不知情的，并非李德祥陈述的授意、安排下才打的电话。二审庭审中已查明李德祥与龙全恩迖成结算的口头协议：“龙全恩提供挖掘机和开挖掘机的驾驶员由李德祥安排现场作业，双方的结算方式为16000元/月，其中包含欧阳锦坤的工资6000元/月。”该约定表明龙全恩对欧阳锦坤不负责管理和指挥。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最希望工地能够顺利开工的人是李德祥，因为工地能否顺利开工不会影响应得的报酬。结合死亡事故发生的前一天李德祥和李德辉就搅拌机故障焊接的事实以及欧阳锦坤生前所持电笔李德祥管理的工地的事实，欧阳锦坤的死亡与向李德祥提供劳务有关。综上所述，请求驳回李德祥的再审申请。龙运霖、龙家宏在再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提出如下辩论意见:一、本案的安全事故是龙全恩让李德祥组织雇员欧阳锦坤在准备施工时发生，即欧阳锦坤的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履行工作职责时发生事故，死亡结果与龙全恩的雇佣行为有因果关系，龙全恩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受害者欧阳锦坤在准备开工时，因搅拌机原因工地无法开工，欧阳锦坤因此无法展开平整工作，其前去查看搅拌机，是在履行工作职责，不存在过错。即便存在过错，也是次要的。即本人疏忽大意，不懂搅拌机的情况下前去查看；三、龙运霖与李德祥签订有承包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发生了安全事故与龙运霖无关。根据合同法第57条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因此，龙家宏、龙运霖与李德祥有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责任。范金菊未提出意见。龙运霖、龙家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连带赔付原告代为垫付给第三人范金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食宿费、抚养费以及精神抚慰金共计捌拾玖万元（89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8日，原告与贵州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通组公路工程分段承包协议书》，由原告承包建设黎平岩洞镇新洞村上寨至下棚洞公路工程（位于岩洞葛根加工厂至新洞通组公路）。2018年7月23日，原告龙运霖与被告李德祥签订《水泥路面硬化施工承包协议》，原告将黎平岩洞镇新洞村上寨至下棚洞公路工程（位于岩洞葛根加工厂至新洞通组公路）分包给被告李德祥，后被告李德祥又将黎平岩洞镇新洞村上寨至下棚洞公路工程（位于岩洞葛根加工厂至新洞通组公路）的路面平整工程分包给被告龙全恩，被告龙全恩雇请死者欧阳锦坤为其开挖掘机，每月工资6000元。2018年10月30日上午8时许，被告龙全恩雇请的挖掘机师傅欧阳锦坤拿电笔上被告李德祥的搅拌机上进行测试时掉入该搅拌机内被绞死。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对事故现场进行初步勘验后，经法医鉴定欧阳锦坤系搅拌机挤压致死，排除他杀。2018年11月4日，经岩洞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原告与欧阳锦坤之妻范金菊及亲属，双方签订《欧阳锦坤死亡赔偿协议书》，赔偿死者欧阳锦坤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食宿费、交通费、扶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890000.00元，同日，原告支付现金55000元和通过原告自己的账户将赔偿款835000.00元转账至死者的父亲欧阳昌新账户。2019年3月14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二被告偿还赔偿款890000.00元。另查明，死者出生于1995年6月10日，系锦屏县新化乡欧阳村**村民，欧阳锦坤的亲属有父亲欧阳昌新，农民，1970年10月20日出生，年满48周岁；其母亲杨立绒，农民，1974年4月18日出生，年满44周岁；妻子范金菊；女儿欧阳娅轩，2013年8月19日出生，年满5周岁；儿子欧阳可烨，2018年9月16日出生未满1周岁；其父亲生育三兄弟。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欧阳锦坤长期在城镇生活，以城镇的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和有固定的工资收入。对此，本院认定死者欧阳锦坤的法定赔偿金项目及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9716.10元／年×20年﹦194322.00元；2、丧葬费：（按2017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62924元／年÷2﹦31462.00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欧阳娅轩（死者之女儿）：9170.24元×13年÷2﹦59606.56元；欧阳可烨（死者之儿子）：9170.24元／年×18年÷2﹦82532.16元；欧阳昌新（死者之父亲）：9170.24元／年×20年÷3﹦61134.93元；杨立绒（死者之母亲）：9170.24元／年×20年÷3﹦61134.93元；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59.45元／天×3个人×3天﹦1435.05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5000元；5、食宿费系原告事实发生的支出，故酌情赔偿10000元；6、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数额共计536627.63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德祥、龙全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各自支付给原告龙家宏、龙运霖代为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71720.84元；二、驳回原告龙家宏、龙运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德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书。龙全恩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黔263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判决龙全恩支付被上诉人龙家宏、龙运霖代为垫付的赔偿款人民币171720.84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龙家宏、龙运霖对龙全恩的诉讼请求或改判减轻龙全恩的支付责任。二审认定事实：二审审理期间，龙全恩向本院提交了一张欧阳锦坤的父亲欧阳昌新收钱的照片，拟证明龙全恩基于人道主义补偿死者家属26600元。李德祥对该证据无异议。龙运霖、龙家宏认为从照片无法确认具体数额，需要进行核实。李德祥向本院提交了杨进友、杨理帮的调查笔录，拟证明事故发生时，李德祥未在施工现场，也未指使受害者开工的事实。龙全恩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证人未出庭作证。龙运霖、龙家宏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内容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李德祥在工地上进行管理，并且在死者欧阳锦坤出事前，李德祥曾打电话给欧阳锦坤，通知欧阳锦坤到工地准备开工事宜。在欧阳锦坤出事前一天，李德祥的搅拌机出现故障，李德祥请其弟李德辉焊接后，并未开机试用确定该搅拌机是否已经修好。死者生前所持电笔（或梅花起子）来源于李德祥管理的工地。死者欧阳锦坤的工资每月6000元，由龙全恩支付。同时查明，李德祥与龙全恩达成结算的口头协议：“龙全恩提供挖掘机和开挖机的驾驶员，由李德祥安排现场作业，双方的结算方式为工资每月16000元，其中包含欧阳锦坤的工资60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二审认为，二审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死者欧阳锦坤的赔偿计算标准以及赔偿项目是否计算错误？2、本案龙运霖、龙家宏作为原告起诉，其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李德祥与龙全恩之间是何法律关系，死者欧阳锦坤是否有过错？责任如何划分？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之规定，计算人身损害赔偿金额的基准时间，应当以一审法院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为准，本案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的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数据计算赔偿金数额正确。龙全恩上诉称交通费和食宿费以及精神抚慰金一审支持过高，应予改低以及李德祥上诉称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食宿费存在重复计算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欧阳锦坤死后，其亲属为处理丧葬事宜确有交通及食宿费的发生，为此也有误工的事实，因此，该三项费用并不重复，一审酌情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欧阳锦坤死亡给其家庭带来的痛苦和打击十分沉重，因此，给予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乎情理。对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欧阳锦坤死亡赔偿协议书》中只有龙家宏的签字，在《水泥路面硬化施工承包协议》中也只有龙运霖的签字，但是结合庭审查明以及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申明书》和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与龙家宏、龙运霖签订的《通组公路工程分段承包协议书》可以明确给予死者家属的89万元是由龙家宏、龙运霖共同支付的。龙家宏、龙运霖共同承包黎平县岩洞葛根加工厂至新洞通组公路，龙家宏、龙运霖又将该通组公路的公路路面硬化项目分包给李德祥的事实。因此，龙家宏、龙运霖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认为自己先行赔付后，向李德祥、龙恩全追偿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对于争议焦点三，首先，李德祥承包黎平县岩洞葛根加工厂至新洞通组公路的公路硬化项目后，因龙全恩自己有一台挖机，所以将公路路面平整工程（即：用挖机耙平泥浆）请龙全恩施工，并由龙全恩雇请驾驶员（死者欧阳锦坤）施工。而李德祥负责工地管理和安排，龙全恩并未亲自参与施工，也没有指挥或管理欧阳锦坤的工作。龙全恩除了提供挖机和支付死者欧阳锦坤的工资之外，不负责工地上任何事宜。其次，李德祥以按每月16000元的方式支付龙全恩工资。同时，在死者欧阳锦坤出事前，李德祥通过与龙全恩的电话联系得到欧阳锦坤的联系方式，李德祥并打电话给欧阳锦坤，告知其到工地上来准备开工事宜。该事实印证了李德祥在工地上进行管理和安排的行为。因此，欧阳锦坤虽然是龙全恩雇佣的驾驶员，但是为李德祥提供劳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李德祥明知搅拌机存在故障，在未明确是否正常运行的情况下，通知欧阳锦坤开工，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本院酌情李德祥承担60%的责任。龙全恩对于整个施工过程未参与，并且未对欧阳锦坤进行管理和工作安排，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欧阳锦坤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论其到搅拌机上进行测试出于任何目的，但欧阳锦坤在明知自身不具备电工资质以及不懂搅拌机操作的情况下触碰电源导致其死亡，故欧阳锦坤对其死亡存在过错，应当承担20%的过错责任。龙运霖、龙家宏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存在选任过失，应当承担20%的责任。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原告也未申请追加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将20%的责任分担给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相悖离，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责任比例划分如下：龙运霖、龙家宏应当承担的责任为536627.63元×20%=107325.5元；李德祥应当承担的责任为536627.63元×60%=321976.5元，欧阳锦坤（死者）应当承担的责任为536627.63元×20%=107325.5元。因龙运霖、龙家宏只诉讼请求李德祥与龙全恩赔付垫付费用，故本案只围绕其诉请进行审查。龙全恩出于人道主义支付给死者欧阳锦坤家属的费用系自愿行为，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李德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龙全恩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贵州省黎平县（2019）黔263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二、李德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龙运霖、龙家宏代为垫付的赔偿款321976.5元；三驳回龙运霖、龙家宏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减半收取6350元，由李德祥承担4000元，龙家宏、龙运霖承担2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元，由李德祥承担8890元，龙全恩承担381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龙全恩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经审理认为，李德祥、龙全恩、欧阳锦坤之间的关系，在一、二审庭审时，李德祥、龙全恩分别陈述：“李德祥：我请龙全恩来帮我推路面。审：龙全恩，欧阳锦坤是你请来的吗？龙全恩：是我请来的，我请他来开我的挖机挖浆，具体的施工是李德祥来安排。”“审：龙全恩，你喊欧阳锦坤去是否付钱？付多少？龙全恩：我按月支付的，每个月6000元。”“审：龙全恩，你与李德祥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们口头是如何协商的？龙全恩：2.4公里左右的路，用我的挖机去耙平，一个月是16000元。还未开工就出事故了。李德祥：是的”。当事人的上述陈述，足以证明：李德祥与龙全恩是雇佣关系，即李德祥“请龙全恩来帮我推路面”；龙全恩与欧阳锦坤之间是雇佣关系，即龙全恩雇请“他来开我的挖机挖浆”。本案事故发生时，李德祥、龙全恩均不在现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死者欧阳锦坤是受谁授权或指示去检查搅拌机。但欧阳锦坤去检查搅拌机的行为，不仅仅是为承包该工程施工的李德祥提供检查其搅拌机是否可用的一种服务，也与龙全恩接受李德祥的雇请后，龙全恩又雇请欧阳锦坤从事开挖机挖浆的雇佣活动存在内存联系，即欧阳锦坤检查搅拌机的目的也是为了能够顺利早日完成龙全恩雇请其开挖机挖浆的雇佣活动。故龙全恩作为欧阳锦坤的雇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李德祥、龙全恩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改判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再审判决予以纠正。对于李德祥在再审申请中提出欧阳锦坤承担20%的责任明显不当，其应承担60%以上责任的意见。经审理认为，如前所述，欧阳锦坤检查搅拌机的行为，不仅仅是为承包该工程施工的李德祥提供检查其搅拌机是否可用的一种服务，也是为了能够顺利早日完成龙全恩雇请其开挖机挖浆的雇佣活动。其行为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错。因此，李德祥提出欧阳锦坤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李德祥在再审申请中提出二审法院认定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错误的意见。经审理认为，黎平城乡建设有限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存在选任不当的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其承担相应责任，并对赔偿数额作出相应扣减正确，二审认定其不承担责任不当。对于再审申请人提出损失数额计算的项目和方式不符法律规定的意见。经审理认为，本案一审辩论终结时间为2019年5月22日，一审法院按照上一统计年度即《2018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告》数据计算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而对于欧阳锦坤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因李德祥、龙全恩在上诉状中均未对一审判决该项目认定事实提出异议，视为服判，二审判决没有重新审理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提出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黎平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1民初46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6民终1600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350.00元，由一审被告李德祥负担2000.00元，一审被告龙全恩负担2000.00元，一审原告龙家宏、龙运霖负担23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00.00元，由李德祥负担8890.00元，龙全恩负担38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青审判员 李邦华审判员 杨再幸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宋 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