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3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秀英，女，195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秋平，男，195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秋魏，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思敬，浙江天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德和，男，1931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上诉人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因与被上诉人沈德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2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三、四项；2.改判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返还的存款，按照原分割协议继续履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解除《关于沈德和同志财产中动产部分的分割协议》（以下简称分割协议）第3条理由不成立。分割协议第3条约定，该222000元属于沈德和所有，由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保管监督使用，用于沈德和生病等急用，任何人不得动用，沈德和每年有权查看一次账户。现一审查明该款被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动用，属于违约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而非解除合同。故一审判决解除分割协议第3条错误，判决返还财产并赔偿利息损失是正确的。二、分割协议第3条是为沈德和在生病等急用时能保障有钱可用而设置，是对沈德和的保障条款，也是对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的安心条款。如果判决将钱直接交给沈德和，老人在失去监督的情况下，有可能将钱花去或被人骗去，急用时就会产生家庭纠纷。对老人的监督管理是子女的责任和义务，应由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继续监督管理该笔款项。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继续履行合同，而非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九十七条。沈德和辩称，案涉款项是沈德和的个人合法财产，由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代为保管，而三人采用非法手段将沈德和的款项占为己有，已经失去沈德和的信任，沈德和不同意三人继续代为保管案涉款项。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合法的维护了老年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维持。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理由，应予驳回。沈德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各方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分割协议的第3条协议内容；2.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立即各自返还沈德和74000元（三人合计222000元）及自2018年6月11日起至返还之日止各本金74000元的银行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系沈德和三个子女。2018年5月24日，沈德和与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签订分割协议，主要内容：“1.沈德和同志动产中的31.25%归沈德和本人所有，由其本人自由支配；2.沈德和同志动产中的37.5%由沈德和的三个子女（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平均分配；3.沈德和同志动产中的31.25%做为备用金存放于沈秋平处保管，该备用金属于婚前财产，不得赠与第三方；该备用金以沈秋平的名义在银行开户，由沈秋魏和沈秀英共同监管，密码由沈德和设置。该备用金用于沈德和生病等急用，任何人不得动用。沈德和每年有权查看一次该账户。”协议签订后，2018年6月10日沈德和、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协商一致后，将沈德和取出的现金222000元，分三笔每笔74000元，以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的名义存入浙江农商行魏塘支行（对应的存单号为：201771847、201771846、201771848），密码均由沈德和设置，三份存单由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各自保管。2019年10月19日，上述三份存单经密码重置后，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各自取出本金74000元及利息356.84元，合计本金222000元、利息1070.52元。另查明：2018年7月13日，沈德和与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签订《家庭存款协议书》一份，内容为：“沈德和现有存款存单12.4万元系个人存款。沈德和现有存款存单33.2万元系个人存款。现在因家庭矛盾，上述二笔存款变更为沈秀英名下，但使用权仍归沈德和所有，何时需要由沈德和作主。但应说明，周永华无权使用，无继承权。上述存款其他人无权干涉和使用。上述协议家庭人员面谈意明，大家遵照执行。”同日，沈德和与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签订《家庭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沈德和；乙方：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就房产、动产及百年后丧事等事宜做如下约定：1.甲方现有房产按国家相关法定程序分割，即实行二次分配。甲方和乙方共同继承薛彩芳（亡妻）名下50%的份额，由肆人平均分配，各得四分之一，其中甲方名下的62.5%份额，再次由甲乙双方肆人平均分割，每人各得四分之一，甲方名下所得的15%，百年后，可以分配给任何人。2.关于现有动产部分，使用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只是起到监督作用。此款项只用作甲方今后生老病死之用，任何第二方不得使用，如有剩余部分，甲乙百年后由乙方三人平均分配。3.甲方百年后的身后事由乙方及配偶共同料理，如丧葬费等金额有剩余部分，应当由乙方和其配偶各分配四分之一。甲方所有家庭财产由乙方平均分配，各得三分之一。以上协议由甲乙双方自愿协商签定，今后也将严格按此协议执行，甲方不得再作任何修改或另立遗嘱。如出现一律视作无效。”沈德和诉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浙0421民初4315号生效民事判决：沈秀英返还沈德和存款及利息461000元。沈德和、案外人周永华为共同原告起诉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浙0421民初648号调解书，各方达成协议内容如下：“一、原、被告共同所有位于浙江省嘉善县××街道××村××幢××单元××室××室房屋，其中303室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归属于原告沈德和、周永华，502室房屋的使用权和所有权归属于被告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三被告应协助两原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原告沈德和、周永华支付被告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补偿款90000元，三被告同意该笔90000元补偿款直接在案号为（2019）浙0421民初4315号案件中沈德和对沈秀英享有的461000元债权中抵充。”庭审中，各方一致确认，（2019）浙0421民初4315号、（2020）浙0421民初648号案件均已履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各方系家庭成员，就沈德和名下财产作了分割及性质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分割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双方对于案涉222000元分别存于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名下，由沈德和设置密码，后由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分别取出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222000元款项是否为分割协议中约定的备用金。根据分割协议的约定、款项的性质、综合与本案相关的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等因素，案涉222000元款项系分割协议第三条约定的备用金，理由如下：1.虽然分割协议中约定备用金应存于沈秋平名下，而实际履行过程中，案涉222000元款项以每张面额为74000元的存单分别存于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名下，沈德和无异议并由其在每张存单上分别设置了取款密码，各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第三项的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抗辩（2019）浙0421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项下的461000元系备用金，这与该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根据分割协议第一条约定，461000元属于由沈德和自由支配的财产范围；3.从案涉222000元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分别存于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名下，但密码均由沈德和设置，显然沈德和对于案涉222000元具有监管权，这与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抗辩的应由三人自由支配的情况不符；4.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抗辩案涉222000元系分割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由沈德和分配给三人的款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沈德和已支付部分尚不足约定的37.5%比例。现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同一天以挂失银行密码后重设密码并将案涉222000元备用金全部取出，明显违背了分割协议第三条对备用金共同监管的约定，以致沈德和失去了对案涉款项监管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沈德和诉请解除分割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收到本案诉状副本时间为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以此确认为解除之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经一审法院询问，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均不愿意将案涉款项重新存回，故沈德和诉请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分别返还74000元及已经取得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沈德和与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于2018年5月24日签订的《关于沈德和同志财产中动产部分的分割协议》中第三条的约定于2020年8月7日解除；二、沈秀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沈德和74000元及利息356.84元；三、沈秋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沈德和74000元及利息356.84元；四、沈秋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沈德和74000元及利息356.84元；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15元，由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从分割协议第3条及后续存款行为可以看出，案涉222000元款项属于沈德和的个人财产，作为备用金由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代为保管，沈德和每年有权查看一次账户，对该备用金进行监管。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对此也予以认可。但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于2019年10月19日将案涉款项的存单经密码重置后取出本金和利息，使沈德和失去对该款项的监管权，明显属于违约。沈德和认为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的违约行为，已经失去其信任，不愿意三人继续保管案涉款项，据此诉请解除分割协议第3条，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认为应当继续履行分割协议第3条，由三人代为保管案涉款项的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上诉人沈秀英、沈秋平、沈秋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超审 判 员  毛 彦审 判 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双双书 记 员  陈 诚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