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坤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永宁镇场镇。 法定代表人：谭小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媛媛，四川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男，198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上诉人四川省坤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5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号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坤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坤华公司不向王忠支付任何费用或发回重审；2.驳回王忠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王忠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坤华公司与王忠签订的《塑钢门窗施工资料承包费用支付协议》（以下简称《支付协议》）系因王忠告知陈某若要结算案涉工程项目的尾款则必须签订此协议，陈某为拿到工程尾款不得已予以签订，并未实际履行，坤华公司无须支付任何费用。即使王忠完成了部分承包工作，也系瑕疵履行，坤华公司不应按照《支付协议》约定的承包费用向其全额支付。2.《工作完成确认单》只有吴进忠的签字和手印，坤华公司对该确认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一审法院仅以《工作完成确认单》认定王忠已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完成了承包工作，事实认定错误。3.王忠提交的《塑钢门窗工程竣工资料移交清单》中记载的移交的资料属于王忠作为四川华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的工作人员的正常职责范围，无需坤华公司另行委托完成。《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的验收范围是“建筑节能（保温）”，坤华公司分包的是塑钢门窗工程，门窗节能工程中的验收内容为“门、窗、玻璃、遮阳设施等”，不包含保温材料验收，故该验收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4.即使《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的验收范围包含坤华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该报告中第3条的文义解释，施工单位华海公司至迟应当于2015年12月28日之前向各分包商搜集、整理好各子分部工程的相关质量验收记录、检测报告等材料才能完成整体项目的质量验收工作。王忠提交的《塑钢门窗工程竣工资料移交清单》中的接收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与验收报告中的时间相互矛盾。 王忠辩称，1.《工作完成确认单》由坤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明确王忠完成了所有约定的内容。2.保温工程、门窗、玻璃等门窗工程和主材统称为节能保温材料，节能验收为统一表格，门窗节能验收中没有范围，只有验收项目名称，所以名称就是建筑节能保温。3.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移交，备案都在竣工验收日期之后，验收当日检查资料，有遗留的需要补充资料。《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于2015年12月28日签字后需要整理归档后统一移交备案，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符合行业规定。4.2018年2月26日坤华公司在案涉项目的所有债务（205万余元）全部转给了成都市香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投公司），债务收款已与华海公司无关，王忠无权干涉坤华公司的任何一次收款。一审坤华公司申请的证人陈某也证实在收第二笔款项100多万时，没有经过王忠的任何手续。《塑钢门窗施工资料承包费用支付协议》上有坤华公司的签字及盖章及法人印章，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5.陈尧不是华海公司的工作员工，只是工程的甲方代表，陈尧与本案无关，坤华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不真实。 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坤华公司立即支付承包塑钢资料费用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7日，坤华公司（甲方）与王忠（乙方）签订《支付协议》，该协议载明：“兹因甲方工程建设的需要，由乙方负责承包甲方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项目融资建设1标段塑钢门窗工程项目施工资料工作，现工程已结束，资料已备案验收。根据平等、自愿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达成费用支付共识，特签订本协议。”第一条承包内容载明：“乙方负责本工程塑钢门窗资料的收集、制作、报审签字、移交备案等工作。”第二条承包价格及付款方式载明：“1.承包价格：包干税后价：壹拾万元。2.付款方式：本工程最后一笔工程款收到后3日内付清。”尾部加盖有坤华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谭小华的私人印章，项目负责人处签字为吴进忠。2020年1月22日，坤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吴进忠为王忠出具《工作完成确认单》，载明：“由王忠承包的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融资建设1标段塑钢门窗工程项目施工资料已完成备案验收并已移交项目总包单位，完成了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2016年1月10日，华海公司三河街道龙伏小区项目部与王忠共同出具《塑钢门窗工程竣工资料移交清单》。 2020年1月17日，坤华公司向香投公司出具《请款报告》，该报告载明：“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融资建设1标段工程已完成项目移交，根据与贵公司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债权转让合同约定：……我班组合同约定质保期已到，所以本次特申请支付最后一笔收购款402595.77元。收款后我班组在龙伏1标项目所有款项已结清，……”吴进忠在坤华公司项目负责人处签字。2020年5月9日，香投公司向坤华公司转账支付402595.77元。 一审另查明，华海公司与坤华公司签订《塑钢门窗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华海公司将三河街道龙伏安置小区项目融资建设1标段塑钢门窗分项工程分包给坤华公司施工。2018年2月26日，坤华公司将对三河龙伏安置小区融资建设项目一标段的工程的债权金额的转让给了香投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塑钢门窗施工资料承包费用支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坤华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于最后一笔工程款收到后3日内即2020年5月12日前向王忠支付10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坤华公司未按照约定于2020年5月12日前向王忠履行付款义务，应赔偿王忠因此造成的损失，该部分损失主要是利息损失。王忠主张从2020年5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王忠要求从2016年1月10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坤华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坤华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名为要求支付塑钢资料费，实际为索贿行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坤华公司在本案中对该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坤华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不予认定。施工资料的收集、报审等工作均于合同签订前已经完成，王忠提供坤华公司项目负责人吴进忠对工作完成的确认单以及相应的材料，可证明其完成了约定工作。王忠系华海公司的技术人员或管理人员，不影响其作为独立个体与他人签订合同。最后，公司加盖印章的行为是公司作为民事法律主体对外的意思表示，应对其加盖印章的行为所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坤华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予以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坤华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忠100000元；二、坤华公司在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王忠逾期利息（计算方法为：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5月13日始计算至付清之日）；三、驳回王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王忠承担50元，坤华公司承担1400元。 二审中，坤华公司提交以下四组证据材料：第一组，（2017）川0114民初1577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川01民终1456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组，1.坤华公司法人谭小华与华海公司负责人陈尧的短信聊天记录；2.2020年1月17日谭小华与陈尧通话录音；3.陈某与陈尧的通话录音；第三组，《撤销委托付款函》2份；第四组，《建筑节能施工质量验收规范》。以上证据拟证明：1.案涉项目工程款是由生效判决确认，不需要通过王忠获取尾款；2.华海公司的负责人陈尧多次告知坤华公司，若要拿到剩余的工程款，必须通过王忠办理相关手续，案涉《支付协议》的签订并非坤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王忠并未完成完成《支付协议》约定的材料移交备案的义务，坤华公司无需向其支付费用；4.门窗节能工程并没有包括保温的验收内容范围，王忠提交的《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并不是其所称的完成了坤华公司委托其制作资料的内容。 经质证，王忠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经审查认为，1.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采信；2.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3.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争议无关，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坤华公司是否应按照《支付协议》的约定向王忠支付10万元及利息。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首先，坤华公司对《支付协议》上其签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该协议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欺诈、胁迫，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坤华公司应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支付协议》的签订意思表示不真实，满足法定撤销条件或存在无效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支付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其次，王忠举示的证据《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经施工单位华海公司、设计单位、建立单位、建设单位等进行签字或盖章，《塑钢门窗工程竣工资料移交清单》亦经华海公司三河街道龙伏小区项目部盖章确认，证明其已完成《支付协议》约定的义务。坤华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推翻，仅依据王忠系华海公司的技术人员或管理人员，不能达到证明王忠未履行《支付协议》约定的义务的目的。再次，吴进忠出具《工程完成确认单》，确认由王忠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施工资料已完成备案验收并移交项目总包单位，完成了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本院认为，吴进忠作为坤华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其出具《工程完成确认单》的行为能够代表坤华公司，证明王忠已完成《支付协议》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综上，本院认为，王忠已完成《支付协议》约定的义务，坤华公司应在最后一笔工程款收到后3日内向王忠支付10万元。坤华公司未按照按期履行支付义务，构成违约，王忠主张按照2020年5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坤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5.52元，由四川省坤华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