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0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伦立，男，198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足，男，195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区,系李伦立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正知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074310570U。 法定代表人：白福意，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发、张彩霞，浙江骁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伦立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正知行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正知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26日，李伦立与杭州正知行公司签订《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双方在自愿、平等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下，经双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双方基于互利共赢的基本原则，李伦立在购买本产品（服务）前，对其产品已充分了解，具有本产品销售的渠道和团队，知晓其商业风险；李伦立在杭州正知行公司指定的四川省、重庆市沙坪坝区（县），以自己的名义开展学习卡销售，未经杭州正知行公司允许，不得在其他区域销售；杭州正知行公司向李伦立提供经销证书；经销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止；经销商的收益：1.超级课堂学习卡推广收益。2.项目申报收益。3.其他销售收益，包括李伦立区域用户自行通过网上支付购买杭州正知行公司课程所得收益。4.关于经销区域内网上支付部分收益，以月度结算的方式，杭州正知行公司在次月15日之前转账给李伦立；李伦立需向杭州正知行公司首批进货60000元学习卡，以超级课堂学习卡2折计算，可获得总面值300000元的学习卡，用于前期开拓市场，后期以学习卡面值2折进货；在合同签订之日起，需向杭州正知行公司支付首批进货款的50%，李伦立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向杭州正知行公司付清余款；为了激励李伦立进行销售活动，杭州正知行公司根据李伦立年度总销售额给予一定的返点奖励；杭州正知行公司同意李伦立在合同约定的区域以自己的名义开展超级课堂学习卡销售工作，同意李伦立合理使用“超级课堂”网络平台进行客户服务等推广“超级学习卡”所必要的辅助性工作；杭州正知行公司保证其学习卡在有效期内能够正常通过“超级课堂”网络教育平台www.cjkt.com供学员学习使用；杭州正知行公司有义务提供李伦立在教学运营过程中必要的技术支持；杭州正知行公司保证课程教学内容的更新、维护与网上课堂答疑服务；杭州正知行公司有义务向李伦立提供开展销售学习卡所必要的技能培训；李伦立有权在合同约定区域内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超级课堂学习卡”销售工作；李伦立有权向杭州正知行公司提出对教学资源的相关意见；李伦立未经杭州正知行公司允许，不得发展任何其他经销商，杭州正知行公司有权允许任何第三方在李伦立区域内发展经销商；杭州正知行公司对李伦立的经销权期限满后，本协议自动终止；李伦立已知晓本协议不涉及特许（连锁）经营权，双方是经销合作关系，经销商在经营过程中有充分的独立的经营管理权，可自由选择盈利模式，不受商业特许经营相关法律规定的限制；本协议经李伦立与杭州正知行公司双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李伦立若未能按时支付货款，杭州正知行公司可单方面终止合作，且不负任何法律责任；终身合作，第二年免费续签等。 2018年10月26日，杭州正知行公司向李伦立出具《收据》1份，载明：款项内容为首批进货款，金额60000元，其中扫支付宝58000元、刷卡2000元。嗣后，杭州正知行公司依约向李伦立快递了面值300000元的学习卡。杭州正知行公司提供的《市场扶持确认表》记载，杭州正知行公司员工于2018年12月24日到李伦立处为期3天，市场经理工作内容中勾选了辅导机构合作、书店合作，李伦立于2018年12月26日予以签字确认。庭审中，李伦立确认已收到面值300000元的学习卡，但表示学习卡均未能销售；杭州正知行公司明确主张李伦立、杭州正知行公司之间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而是买卖合同关系。李伦立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杭州正知行公司超经营范围，杭州正知行公司在双方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未取得有关部门的核准登记备案，杭州正知行公司的产品无互联网信息服务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互联网出版许可证、信息网络传播视听节目许可证，杭州正知行公司存在欺诈行为，故主张涉案合同无效。2020年2月25日，李伦立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李伦立与、杭州正知行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无效；2.杭州正知行公司返还李伦立货款60000元;3.由杭州正知行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杭州正知行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22日，营业期限自2013年7月22日至2033年7月21日，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000000元，经营范围为服务：计算机网络技术、计算机软硬件、电子商务技术、电子产品、教育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成果转让，计算机系统集成，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除演出及演出中介），教育信息咨询（除出国留学中介及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商务信息咨询（除中介），会展服务，商业品牌经营管理，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除网络广告发布）；批发、零售：办公用品，电子产品、通信设备（除专控）、计算机软硬件。（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涉案合同项下“超级课堂”APP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网站教育APP备案名单公告（2019.12.16-2019.12.24）中可查询到，备案企业名称为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备案号为教APP备3300011号。李伦立提供的《经销证书》显示:兹授予李伦立为我司重庆市沙坪坝区经销商，负责本区域内“超级课堂”网络教育产品的销售及相关业务推广。经销期限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落款处由杭州正知行公司盖具公章。 杭州正知行公司与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曾于2018年5月1日签订《合作总经销协议》，约定杭州秀铂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授予杭州正知行公司为该公司全国总经销商，负责全国区域内“超级课堂”网络教育产品的销售及相关业务推广。经销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8年5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李伦立与杭州正知行公司之间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关于涉案合同性质，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应同时具备以下三个法律特征：1.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被特许人使用；2.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3.被特许人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因此，特许经营合同是由知识产权、经营模式以及特许双方的监督、管理、支持、服务等一系列关系和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等诸多要素构成的综合系统。如果合同双方仅仅存在产品销售关系，不存在监督、管理，或者不存在特许经营费用约定等因素，则不能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李伦立从杭州正知行公司购入超级课堂学习卡后再向客户进行销售，未约定杭州正知行公司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李伦立使用，亦未约定统一的经营模式或杭州正知行公司对李伦立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管理，同时未约定李伦立向杭州正知行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用。因此，涉案合同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杭州正知行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李伦立亦予认可，予以确认。李伦立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李伦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伦立负担。 宣判后，李伦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这一认定错误。合同签订后杭州正知行公司没有向李伦立交付任何产品，仅向李伦立提供了一个网址，且杭州正知行公司也没有在教育部门办理任何登记备案手续，得不到销售地教育部门的认可，实际操作中没有可行性。从杭州正知行公司的经营范围看，没有案涉合同中约定的经营范围，在2019年12月24日才进行备案登记，由此说明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取得经营权，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综上，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双方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无效；2.杭州正知行公司返还李伦立货款6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杭州正知行公司负担。 杭州正知行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正确，应当维持。李伦立上诉称，从杭州正知行公司的经营范围看没有案涉合同中约定的经营范围，在2019年12月24日才进行备案登记，由此说明在签订合同时没有取得经营权，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除外。”因为本案一审庭中，双方已经明确是买卖合同纠纷，所以是不是超越经营范围，都不影响本案合同效力。2.一审杭州正知行公司已经举证证明进行了备案登记。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0月26日，当时教育部并未有关于教育移动应用程序的强制性备案规定。直到2019年11月11日教育部才下发教技厅(2019)3号关于印发《教育移动互联网应用程序备案管理办法》的通知，通知第二条中明确各单位于2019年1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前完成对现有教育移动应用的备案工作。事实上“超级课堂”APP在2019年12月16日——2019年12月24日发布的备案名单中可以查询到，因此杭州正知行公司签订合同并没有超出其经营范围。二、李伦立主张返还货款6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前所述，本案合同真实有效，李伦立要求杭州正知行公司返还货款的主张不应当支持。2.李伦立上诉称，合同签订后没有向李伦立交付任何产品，仅向李伦立提供了一个网址不符合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李伦立已经明确收到杭州正知行公司交付学习卡。杭州正知行公司也已经提交足够证据证明完成了交货义务。3.李伦立诉称，杭州正知行公司也没有在教育部门办理任何登记备案手续，得不到销售教育部门的认可，实际操作中根本没有任何可行性不符合事实。超级课堂APP有合法的备案手续，并且在教育部网站公开可查询。4.李伦立上诉称杭州正知行公司采用欺诈手段致使李伦立受到损害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案涉《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李伦立从杭州正知行公司购入超级课堂学习卡后再向客户进行销售，并不具备特许经营的构成要件，李伦立二审期间确认其支付的60000元系购买学习卡的款项，其主张的亦为返还货款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该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并无不当。案涉《超级课堂经销商合作协议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审期间杭州正知行公司与李伦立均确认该合同落款处杭州正知行公司印章、李伦立签名及捺印真实。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案涉合同有效亦无不当。李伦立关于涉案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伦立一审期间已经确认收到面值300000元的学习卡，故其关于返还货款60000元的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李伦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伦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盛峰 审判员  缪蕾 审判员  茹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黄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