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2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男，194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川，四川天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男，1957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乐，四川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某1，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194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194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黎某因与上诉人王某、佘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织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佘某2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佘某1、杨某1、杨某2明确表示承继佘某2的相关诉讼权利及实体权利，要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通知佘某1、杨某1、杨某2参加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黎某与王某对位于新都区××镇××街××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各享有一半份额，同时将遗产孳息（房租收取43200元／年至诉讼时共计四年零八个月）分配给各继承人。事实及理由：黎某尽到了赡养父母的义务，同时协助父母对王某尽到了扶养义务，一审判决认定王某尽到主要赡养义务错误。王某自行将案涉房屋分割成两间，一间自用，一间出租，该孳息应当依法分割。就王某的上诉不予认可，就佘某1、杨某1、杨某2的上诉，予以认可。 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案涉房屋于1998年重新修建，不属于兰志明、王忠新的遗产，即使将案涉房产当做遗产进行分割，也应扣除家庭成员王某、王明慧、王瀚应分割的份额后再作为遗产分割。就黎某及佘某1、杨某1、杨某2的上诉，均不予认可。 上诉人佘某1、杨某1、杨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50%份额属于兰志明的遗产，并依法享有相应遗产份额。事实及理由：案涉房屋是兰志明于1956年1月20日购买，并登记在黎某名下，在黎某不知情的情况下，1984年变更为王忠新所有。1991年兰志明去世时未分割遗产，1998年改建房屋时，王忠新使用的资金是王忠新与兰志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存款，故兰志明与王忠新对改建的房屋享有同等的权利。王某自行将案涉房屋改建为两间并收取租金，遗产孳息应一并予以分配。佘某2是王忠新具有抚养关系的继子，且尽到了赡养义务，依法应分得相应遗产。对黎某的上诉，予以认可；对王某的上诉，不予认可。 杨某2辩称，为感谢养父佘某2多年来的关心和照顾，自愿放弃继承权，由佘某1一家继承。 杨某1辩称，为感谢养父佘某2多年来的关心和照顾，自愿放弃继承权，由佘某1一家继承。 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依法分割被继承人王忠新的遗产，即位于新都区××镇××街××号房屋，以及该房屋从2014年9月8日起所产生的房屋租赁收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王忠新于2014年9月8日死亡，其妻子兰志明于1991年9月21日去世。王忠新与兰志明于××××年结婚，生育一子王某，此系兰志明的第三次婚姻。兰志明第一次婚姻生育一子佘某2，第二次婚姻生育一子黎某。佘某2、黎某、王某三人同母（兰志明），但均不同父。王忠新与兰志明结婚时，黎某时年11周岁，与王忠新形成具有抚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佘某2当时已成年，并独立生活。被继承人王忠新生前未立有遗嘱。 1956年1月20日，兰志明购买紫瑞街70号瓦房一间，登记在黎某名下。1984年，该房屋变更登记为王忠新所有。1985年，王某从云南东川矿务局劳人处调回新都县糖果厂工作，与王忠新、兰志明共同生活，王某婚后亦是如此，直至兰志明、王忠新先后去世。兰志明、王忠新在世期间，自1980年代以来，黎某一直从其居住工作地云南省寄送生活费给兰志明、王忠新，款项来源于黎某工资收入，定期每月寄送，额度随生活水平提高而提高，从未间断。 1998年，王忠新申请将该房屋进行改建，得到行政批准后，原房屋由木质结构变成砖混结构，面积也由原来的52.9㎡变为44.24㎡，登记为王忠新所有。 一审另查明，在王忠新去世后，王某自行将案涉房屋隔分为两间，一间自用，一间出租，租期为2014年12月始，租金为每月1800元。房屋持续租赁至今，租金由王某负责收取。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身份信息、区证明、房屋交易契约、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申请书、建房行政审批表、产权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该案主要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案涉房屋是否属于王忠新、兰志明的遗产；佘某2对案涉房屋有无继承权；遗产应当如何进行分割。现逐一分析认证如下： 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而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案涉房屋于1984年变更登记后，不管是重建前还是重建后，其产权均登记在王忠新名下，也是王忠新向政府部门申请重建并缴纳相关费用，故王忠新去世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王某主张该房屋在1998年重建时王忠新已年满84岁，没有经济能力建房，是王某个人出资重建的，该房屋重建后应系其个人财产。但是，王某并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该主张。年老并不代表王忠新没有经济能力，不能据此推定案涉房屋系由王某出资建设，且为王某个人所有。故对王某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忠新与兰志明于××××年结婚，案涉房屋在改建前系兰志明于1956年购买，故案涉房屋在改建前虽登记在王忠新的名下，但应认定为系王忠新、兰志明夫妻共同财产。房屋改建的事实虽发生在兰志明去世之后，但当时兰志明的遗产并未分割，改建是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进行的，这涉及到建房用地重大利益问题。改建房屋正是因该重大利益存在作前提，且相对减少了取得新房屋物权的成本。故若将改建后的房屋认定为王忠新个人财产，对兰志明的遗产继承人是不公平的。考虑到房屋改建主体是王忠新，改建发生在兰志明去世之后，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案涉房屋的30%份额作为兰志明的遗产，另70%作为王忠新的遗产。 佘某2系兰志明的儿子，根据法律规定，其对兰志明的财产享有法定继承权。由于兰志明与王忠新结婚时，佘某2已成年，其未与王忠新形成抚养关系。佘某2也未提交其在王忠新年老后对王忠新尽到了何种具体赡养义务的相关证据。因此，佘某2不属于王忠新的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案涉房屋关于王忠新的遗产部分佘某2不享有法定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的规定，该案应先分出兰志明所占30％房屋份额，由其法定继承人王忠新、佘某2、黎某、王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等继承。被继承人王忠新生前未留有处分遗产的遗嘱，继承开始后，也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王某系王忠新的儿子，黎某系王忠新具有扶养关系的继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继承开始后，黎某、王某是王忠新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鉴于王忠新随王某生活，王某在王忠新的晚年生活中给予了日常生活的主要扶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的规定，在分割王忠新遗产时，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王某继承王忠新遗产份额的60%，另40%由黎某继承。 另外，由于王某在王忠新去世后将案涉房屋进行了出租，案涉房屋从2014年12月起所产生的租金收益系遗产孳息，故应当按照本案继承人所占房屋份额相同比例依法分割。但是，王某并未承认截至目前已收到的租金数额，黎某、佘某2亦未对此举证证明，故对租金收益在该案中不予处理。黎某、佘某2可在已收取的租金数额确定后，另行诉讼解决。 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新都区××镇××街××号房屋（权证号监证0××××8；业务件号：权0××××7）其所有权分割如下：由佘某2分得7.5%份额、黎某分得38.5%份额、王某分得54%份额；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佘某2、黎某、王某共同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已减半收取）元，由黎某负担1540元、王某2160元、佘某2负担300元。 二审诉讼中，根据本院的要求，佘某1提交了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遗体火化证明即丧葬服务费、亲属关系证明，可以证实佘某1是佘某2的儿子，杨某2、杨某1是佘某2的继女。 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佘某1、杨某1、杨某2的主体资格，本院予以采信。 上诉人王某提交以下证据证实其主张：1.户口本，拟证实案涉房屋是王某、王忠新、王明慧、王瀚家庭共有财产；2.结婚证，拟证实王明慧、王某系夫妻，案涉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修建；3.王忠新的退职证明书，拟证实王忠新无收入；4.紫瑞社区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被继承人王忠新无经济来源，长期跟随王某生活，王某修建的案涉房屋；5.王某的收入证明、职工花名册，拟证实王某以往收入较高，具备修建房屋经济能力；6.干部调动介绍信、职工介绍信，拟证实王某、王明慧调回成都照顾被继承人；7.石顺良的证明，拟证实1998年王某委托其将原址旧房拆除；8.房屋分割协议、黎某给王某的信，拟证实案涉房屋是由王某出资修建的；9.证人曾某、刘某、张某的当庭证言，拟证实案涉房屋是由王某出资修建的。被上诉人黎某经质证，对被继承人身份、王忠新的身份信息、王某的身份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于其他书证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佘某1、杨某1、杨某2的质证意见与黎某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新都县城镇个人建造住宅申请表》载明：由王忠新自筹资金修建平房（原拆原建），同时载明了家庭成员包括户主王忠新以及王某、王明慧、王瀚。 2.佘某2于2020年1月7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佘某1、杨某1、杨某2。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房屋性质的认定；2.案涉房屋的租金是否作为遗产分配的认定；3.继承人的认定；4.遗产应如何分配的认定问题。 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兰志明在1956年购买了紫瑞街70号瓦房，1984年变更登记在王忠新名下，1998年王忠新向房屋行政管理部门申请原址修建获得批准，原瓦房拆除后新修建了案涉房屋，并非对原房屋的改建，故案涉房屋修建于兰志明去世后，依法不属于兰志明的遗产，案涉房屋在修建后产权登记在王忠新名下，依法属于王忠新的遗产。王某上诉主张案涉房屋属于其个人出资修建，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是由其出资修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王某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某上诉主张，即便不能认定由其出资修建，案涉房屋亦应属于王忠新、王某、王明慧、王瀚等家庭成员共有。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属于城镇房屋，并非以家庭户为单位在农村宅基地上修建的房屋，且根据《新都县城镇个人建造住宅申请表》的内容来看，修建案涉房屋并非以家庭成员共同申请为必备要件，亦无证据证实王某、王明慧、王瀚实际出资，故王某主张案涉房屋属于王忠新、王某、王明慧、王瀚等家庭成员共有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佘某1、杨某1、杨某2上诉主张，案涉房屋是王忠新与兰志明的夫妻共同财产修建，应属于兰志明、王忠新的夫妻共同财产，兰志明的法定继承人应享有继承权，本院认为，佘某1、杨某1、杨某2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案涉房屋修建的出资系夫妻共同财产，且案涉房屋修建于兰志明去世八年后，新修建的案涉房屋在建筑用料、面积、房屋结构、具体方位等方面均与原木板房有区别，并非在原房屋结构上的改建，故佘某1、杨某1、杨某2主张案涉房屋有兰志明的遗产份额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就第二个争议焦点，黎某及佘某1、杨某1、杨某2均主张在王忠新去世后，王某收取的租金属于遗产孳息，应予分割。经查，王某在王忠新去世后改变了案涉房屋的结构及用途，将改建后的其中一间出租，故房租属于王某对案涉房屋的经营性收益，显然不属于案涉房屋的遗产孳息，不宜在本案中处理，本案中享有继承权及相应份额的继承人可以另行主张权利。 就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王忠新与佘某2并未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不属于被继承人王忠新的法定继承人，故佘某1、杨某1、杨某2等亦不享有对案涉房屋继承权。 就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王忠新无稳定收入，被继承人王忠新长期跟随王某生活，由王某一家照顾被继承人王忠新的日常生活，承担日产生活的开支，继承人王某依法应予多分遗产。同时，考虑到王某对于案涉房屋的修建亦有贡献，本院酌情确定由王某享有案涉房屋80%的份额，由黎某享有20%的份额。 综上所述，上诉人黎某及上诉人佘某1、杨某1、杨某2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64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位于新都区××镇××街××号房屋（权证号监证0××××8；业务件号：权0××××7）其所有权分割如下：由佘某2分得7.5%份额、黎某分得38.5%份额、王某分得54%份额；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佘某2、黎某、王某共同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为“位于新都区××镇××街××号房屋（权证号监证0××××8；业务件号：权0××××7）其所有权分割如下：由黎某分得20%份额、王某分得80%份额；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七日内，黎某、王某共同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人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案件受理费4000元，由黎某负担1540元，由王某负担2160元，由佘某1、杨某1、杨某2负担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黎某负担3900元，由王某负担2080元，由佘某1、杨某1、杨某2负担20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臧 永 审判员 周 岷 审判员 胡炀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龙佳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