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月梅，女，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芸，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米岗，男，197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榆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甘肃春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月梅因与被上诉人米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月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19）甘0123民初370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米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米岗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判决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清偿”，其混淆了2015年12月12日50万元及2015年12月17日100万元二笔借贷债务人主体。50万系关月梅个人借款，100万元系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和平加气站单位的借款。其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共还款四笔属于主观臆断。针对本案借款，关月梅于2015年12月12日出具借条，借期三个月，米岗实际于2015年12月14日才出借款项并支付到关月梅银行卡上，因此借款截止日为2016年3月13日。在借款期限尚未届满情况下，双方也没有提前还款之约定，关月梅为何需要在2016年1月18日提前还款3万元呢。2015年12月17日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和平加气站与该加气站负责人关月梅因加气站经营周转向米岗借款100万元(实际出借975000元)，利息2分借期一年。因此在100万元借款履行过程中因需要每月支付利息，故从借款次月即2016年1月开始出现向米岗还款情况，系该笔借款的利息支付。一审判决将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7月23日的33万元还款认定为本案的还款是错误认定。任何一个借款人不可能先还无息借款而搁置有息借款让自己的负担加重，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再次，一审判决认为33万元是关月梅个人账户偿还的，不是以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和平加气站转账，故认定系个人还款，是本案债务还款，关月梅认为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是错误的。在100万元借贷案中，米岗给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和平加气站的借款同样是支付给关月梅个人卡中，关月梅用个人卡进行收支，只是走账形式，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借贷关系及借贷主体；第二，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因33万元还款均为偿还100万元借款的本息，不是偿还本案借款，因此本案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6年3月13日，米岗在2019年11月13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案涉借款成为自然之债；第三，一审判决越俎代庖代替米岗罗列利息计算标准。一审开庭时米岗在回答法庭提问时不清楚利息如何计算，一审判决按照6%资金占用费标准计算有失偏颇。关月梅二审当庭补充一点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混乱，如认定33万元是偿还的案涉50万元借款，则剩余借款本金应为17万元，但是一审判决仅认定偿还本金3万元。剩余47万元本金从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费。而判项中的借款本金是226039.68元，计算逾期利息的基数也是226039.68元。米岗辩称，第一，案涉双方50万元的借款真实存在，关月梅也认可借款50万元的事实，案涉双方当时约定的是月息2分，但在借条中没有写。但从关月梅2016年1月18日偿还3万元的事实可以看出。总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一个月利息是3万元。该事实恰好证明案涉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息2分。而且关月梅已经按照案涉双方的约定偿还了利息；第二，案涉借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18年7月23日，关月梅陆续向米岗偿还借款，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中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关月梅的上诉请求。米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关月梅立即支付米岗借款500000元，并承担自2016年3月13日至今的资金占用费85305元；2、案件受理费由关月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米岗系榆中绿色空间液化气站负责人，关月梅系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和平加气站负责人。米岗与关月梅因共同经营液化气站的业务关系认识时间较长。2、2015年12月12日关月梅因个人消费需要向米岗借款50万元，同日关月梅向米岗出具借条“今借米岗现金伍拾万元正，借期三个月。借款人：关月梅2015年12月12日见证人：齐某”。2015年12月14日米岗通过转账向关月梅支付借款50万元。3、2015年12月17日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和平加气站、关月梅以经营加气站资金周转为由向米岗借款100万元，同日出具借条“今借米岗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借期一年，若到期不能还款，本人承诺由米岗来加气站收营业款，直至收够本人所借款的本金及利息。（月息2分）借款人：关月梅（加盖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和平加气站印章）2015年12月17日见证人：齐某”，2015年12月18日米岗通过转账向关月梅支付借款975000元。4、2016年1月18日关月梅向米岗转账3万元，2017年5月18日关月梅分三次共向米岗转账15万元，2017年9月20日关月梅向米岗转账5万元，2018年7月23日关月梅向米岗转账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属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米岗提交50万元借条及银行转账流水，关月梅认可收到款项5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关月梅偿还的33万元系偿还2015年12月17日其与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和平加气站的借款100万元，还是偿还本案的借款。因本案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3月12日，而2015年12月17日产生的借款到期日为2016年12月17日，按照法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清偿。同时关月梅偿还的33万元是以其个人账户向米岗转账，不是以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和平加气站账户转账，故综合应认定为关月梅偿还的33万元系偿还其个人2015年12月12日产生的50万元借款，即本案的还款款项。本案争议的另一焦点为：本案是否诉讼时效已超过。因关月梅于2016年1月18日至2018年7月23日期间陆续向米岗偿还借款33万元，本案诉讼时效因债务人的履行而中断，故诉讼时效未超过。对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因借条中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应认定双方对利息没有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借款本金50万元，关月梅于借期内偿还3万元，剩余47万元自逾期之日2016年3月13日起至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4日）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还款时间的先后顺序依次将还款金额按照先扣除逾期利息，再折抵借款本金进行计算，最后一次2018年7月23日还款后，共计已偿还借款本金为243960.32元，逾期利息为56039.68元，故剩余本金为226039.68元。综上，米岗与关月梅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关月梅未及时偿还借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米岗合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关月梅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米岗借款本金226039.68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未还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7月24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米岗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827元（已减半），由米岗负担2963元，关月梅负担1864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关月梅向米岗偿还的33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偿还本案借款的款项；2、本案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3、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逾期利息标准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关月梅向米岗偿还的33万元款项是否属于偿还本案借款款项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到期的债务。本案中，关月梅及关月梅担任负责人的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和平加气站与米岗之间共存在两笔借款，一笔为金火焰和平加气站、关月梅与米岗之间的借款，另一笔就是本案的借款，即关月梅与米岗之间的借款。针对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作为债权人一方的米岗主张关月梅向其偿还过33万元，但均是借款利息，而关月梅抗辩称该33万元系偿还的另外一笔借款。根据本案一、二审庭审调查，现无证据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了该33万元是偿还的哪一笔借款，故依据前述法律规定，该33万元应当优先抵充到期的债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该33万元是于2016年1月18日、2017年5月18日、2017年9月20日、2018年7月23日分5次偿还的。在偿还该33万元的过程中，本案所涉50万元借款先到期，另外一笔100万元借款后到期，故该33万元还款应当优先抵充先到期的债务，即一审判决认定该33万元属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的还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月梅依据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而另外一笔100万元的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为由主张该33万元属偿还另外100万元借款的款项，关月梅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且与现行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关月梅于2016年1月18日向米岗偿还3万元时案涉50万元借款尚在借款期间内，而案涉50万元借款所涉借条上并未约定借款利息，且现无证据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在借款期限内偿还的3万元应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针对剩余的30万元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判决依据该条法律规定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对该30万元还款款项性质作出认定并计算关月梅尚欠借款本息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关月梅针对案涉50万元借款向米岗偿还过33万元，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因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而中断，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月梅据以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依据是其认为其未偿还过案涉50万元借款，33万元系偿还的另一笔100万元的借款。而根据前文所述，关月梅提出的33万元还款属偿还另外一笔100万元借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故其据此提出的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亦不能成立，与本案案件事实不符。关于一审判决对案涉借款逾期利息标准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米岗提起本案诉讼时其诉讼请求之一就是要求关月梅向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也就是逾期利息。在一审庭审调查的过程中，米岗陈述其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按照月息2%的标准，从借款期限届满开始计算至3月13日，这其中扣除了关月梅已偿还的33万元利息。而案涉借款的借条中并未载明利息约定，米岗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借款利息，关月梅对米岗主张的案涉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的事实也不予认可。在此情形，米岗按照月息2%的标准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无事实依据，且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决在当事人诉请主张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情形下，依据法律规定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标准予以调整并无不当，不属于超出当事人诉请的认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关月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8元，由上诉人关月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海军审判员 刘宝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