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晟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1415X7。法定代表人：王世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啟兵，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公园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37097Q。负责人：刘永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茵，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菥，广东天地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南证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北路******商注册号：19223921-8。法定代表人：石亦敏，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华晟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及原审被告深圳市南证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证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晟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平安银行蛇口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银行蛇口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晟达公司就本案的诉讼时效提起抗辩，但一审法院未予审查。1.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向华晟达公司主张债权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系侵权之诉，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应该从平安银行蛇口支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而不是损害结果之日，也就是说应当是股东开始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之日起算。3.深圳市中联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信公司）在2000年10月因不能履行到期债务被提起诉讼并判决，2001年1月10日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作为中联信公司的债权人在2001年1月11日开始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中联信公司具备了法定清算条件，而在15天后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东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其债权人利益受到损害，诉讼时效应当开始起算。4.涉案债权没有获得清偿以及中联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依法进行清算的事实，在2008年《公司法解释二》颁布之前已经持续了多年。即使从明确股东可以主张清偿责任的《公司法解释二》实施之日，2008年5月19日起算诉讼时效，本案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认为华晟达公司对中联信公司的无法清算具有过错以及存在因果关系，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关于华晟达公司未积极主动采取措施要求南方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证券公司）移交中联信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而具有过错的认定过于片面。事实上，作为挂名股东的华晟达公司在因中联信公司原因被追究股东清偿责任之前，并不知道中联信公司的存在，华晟达公司对此事宜不知情、不具有过失或者过错。一审时，华晟达公司对其历史股权沿革进行了详细介绍，并提供了相应证据，反复强调在南方证券公司业务分离时，因上级主管部门深圳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的要求，华晟达公司现在的股东并未对华晟达公司名下资产进行任何清点、评估。此外，从华晟达公司与南方证券公司纠纷案件的民事调解书中可以看出南方证券公司并未将中联信公司披露给华晟达公司。再者，华晟达公司还提交了南方证券公司出具的函件，该函件明确南方证券公司从未将中联信公司移交给华晟达公司，原因是在华晟达公司股权变更过程中，中联信公司已经处于歇业以及被吊销营业执照。2.中联信公司一直是由南方证券公司实际经营，中联信公司的财务资料实际上都是由南方证券公司掌握与管理。在南方证券公司未告知中联信公司存在的情况下，华晟达公司无法也不可能获取中联信公司任何财务资料。公司法之所以赋予股东清算义务的立法本意在于股东对公司实际经营且有能力对公司进行清算。然而本案中，华晟达公司却从未实际经营过中联信公司，没有掌握过任何财务资料，更谈不上有能力对中联信公司进行清算。从实质来讲，华晟达公司因为上级主管部门以及南方证券公司的原因对中联信公司无法具有也不可能具有清算义务，对中联信公司股东怠于清算、无法清算不具有过错。3.华晟达公司未对中联信公司进行清算与中联信公司财务资料灭失而无法清算的后果不具有因果关系。因未清算而导致财务资料灭失无法清算的前提至少有两个，一是掌握了财务资料，二是没有及时清算导致了财务资料灭失。本案中，华晟达公司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华晟达公司没有掌握过中联信公司财务资料。三、平安银行蛇口支行作为中联信公司的债权人，在案外人对中联信公司提起破产清算并被法院受理时已经依法申报了债权，并被确认债权金额为3941640.5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对中联信公司的债权最终金额为3941640.56元，利息、罚息均应停止计算。因此，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向华晟达公司主张对中联信公司欠付债务进行连带清偿责任，最终金额均应以中联信公司负有债务为限。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破产清算与解散清算。1.中联信公司已在2017年12月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破产并终结了破产程序，本案属于破产清算的案件，而非解散清算，不应当适用《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2.中联信公司所涉及的包括平安银行蛇口支行的债权在内的全部债务，已经破产清算程序中得到统一处理，且破产清算程序相比具体个案而言，在程序上更为严格，实体处置也更为公正，并充分考虑了全体债权人的整体利益。平安银行蛇口支行不能因为其单个的债权无法破产清算程序中得到受偿，便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再按照公司法有关解散清算的规定，继续追究股东的法律责任，如果任由债权人反复起诉，不仅滥用了诉讼权利浪费司法资源，也是股东有限责任原则的不当突破，且从根本上架空了破产法律制度的相关规定，有违《企业破产法》的立法初衷。五、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华晟达公司不应当对中联信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中联信公司于2001年1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当时适用1993年制定的公司法，1999年进行了一次修订，其中并没有规定吊销营业执照属于法定解散事由，进而需要进行清算。退一步讲，即便根据2006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的规定，也仅仅是可以参照适用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来确定清算义务人，并不能据此认定股东等清算义务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平安银行蛇口支行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于华晟达公司作为股东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无法清算存在因果关系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平安银行蛇口支行提交的证据足够证明华晟达公司在发生了法定清算事由后未积极履行股东清算义务，无论是在中联信公司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之后，或（2015）深中法破字第72号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均毫无作为。华晟达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即法律规定其应当为之而不为之。根据相关举证规则，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已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华晟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积极履行过法定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5）深中法破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明确了华晟达公司怠于履行义务导致中联信无法清算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诉讼时效期间自公司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的纪要内容。二、平安银行蛇口支行是在得知华晟达公司在另案（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1号中对同样的公司金融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经获得生效判决认定后，基于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的信任才提起本案诉讼。我国虽非判例法国家，但另案与本案情况一致，并且在再审程序再次认定，法律原理相同，具有关联性。判决应当具有权威性、统一性、稳定性。（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1号生效判决中，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盐田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盐田支行）对中联信的债权获得了生效判决的认定，并举证证明了华晟达公司、南证物业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中联信的公司账册、财产灭失，无法清算具有因果关系。三、华晟达公司、南证公司作为中联信公司股东，分别持有中联信公司60%、40%的股权，负有对中联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的保管义务，应在中联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依法成立清算组，组织清算，并应积极主动地采取措施保管好中联信公司的公司账册及财产，但华晟达公司、南证公司仅仅主张不知道、不明了，未举证其履行了保管及清算义务，亦未举证其从南方证券公司脱离时曾向南方证券公司主张要求移交中联信公司的财务账册等资料。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责任关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认定”，华晟达公司作为股东，无法举证证明其已经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则其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中联信公司账册、财产灭失，无法清算具有因果关系，华晟达公司、南证公司应对（2000）深南法经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中联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华晟达公司、南证公司与南方证券公司哪一家公司是中联信公司的真正股东，并非本案的审理争议焦点。平安银行蛇口支行依照公司法规定，根据中联信公司对外公示信息，凭据生效法律判决要求华晟达公司、南证公司作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股东承担债务连带清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四、华晟达公司的抗辩不足以证明其“不作为”与“无法清算”的结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015）深中法破字第72号生效民事裁定中确认了股东“怠于履行义务”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已经明确了股东应该对“因果关系抗辩”承担举证责任，而华晟达公司并未举证予以抗辩。五、按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精神，本案诉讼时效的起算在于平安银行蛇口支行何时得知“无法进行清算”。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5）深中法破字第72号之二民事裁定明确了中联信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的事实。平安银行蛇口支行于2019年1月2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时效起算点并不能单纯从中联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开始计算，中联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基于其不符合工商管理规范，市场监管局予以处罚而发生，平安银行蛇口支行等债权人的债权是否受损与中联信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并无直接因果关系。平安银行蛇口支行通过（2015）深中法破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做出之后才知晓中联信公司的两股东即华晟达公司、南证公司没有在被吊销事件发生后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无所行动任由重要账册、财产灭失，致使清算不能，最后导致了债权人权利受损，债权无法实现，这一系列不作为行为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六、平安银行蛇口支行是基于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平安银行蛇口支行作为债权人受损而提起的诉讼。破产清算和解散清算的区别，与本案并没有关联。南证公司未到庭，亦未陈述意见。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南证公司、华晟达公司清偿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对中联信公司享有的(2000)深南法经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偿还平安银行蛇口支行本金200万元及利息、罚息[按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1998年12月21日计至(2000)深南法经初字第2-190号判决书确定的应还款日止的利罚息]；2.判令南证公司、华晟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全部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就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原深圳发展银行蛇口支行）与中联信公司于1998年发生的借款合同纠纷，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7月20日作出(2000)深南法经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判决：1.中联信公司偿还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罚息（按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1998年12月21日计至本判决书确定还款日止的利罚息）；2.天权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1230元，由中联信公司中联信公司负担。上述判决生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该院于2000年11月6日裁定中止执行。2018年5月11日，平安银行蛇口支行申请恢复执行，因仍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粵0305执恢465号执行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二、2001年1月10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中联信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决定。三、2015年7月2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债权人招商银行盐田支行的申请，裁定受理中联信公司破产清算案。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确认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对中联信公司的债权数额为3941640.56元。2017年12月29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深中法破字第72号民事裁定书，以中联信公司下落不明，相关股东、人员亦未向管理人提交公司账册、文件，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为由，依法裁定宣告中联信公司破产并终结中联信公司破产程序。四、中联信公司于1995年7月6日成立。华晟达公司与南证公司系该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分别为60%、40%。华晟达公司辩称其对中联信公司的存在不知情、未经营管理中联信公司、未掌握中联信公司账册，并提供了《关于南方证券公司资产剥离问题的请示》、《关于南方证券公司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批复》、《关于查找深圳市中联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财务账册及财务凭证的复函》、《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变更登记档案材料》及(2008)深中法民二初第41号《民事调解书》。上述证据显示，中联信公司系原南方证券公司通过下属全资子公司（即华晟达公司）注册设立的公司。在中联信公司破产清算过程中，中联信公司破产管理人曾去函南方证券公司破产清算组，要求协助查找中联信公司的账务账册及财务凭证的下落，南方证券公司复函称，南方证券公司设立的类似中联信公司的公司由南方证券公司直接管控,华晟达公司没有行使股东管理职能。从双方2000年5月22日法人公司转让协议等资料显示，南方证券公司没有将处于歇业状态的中联信公司移交给华晟达公司。2006年8月16日，南方证券公司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破产清算。由于南方证券公司管理机构及人员的多次调整，现无法找到中联信公司财务账册、财务凭证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首先，关于本案是否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因此，华晟达公司以“法不溯及既往”原则为由，主张本案不应适用《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南证公司、华晟达公司是否需要对中联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南证公司、华晟达公司作为分别持有中联信公司60%、40%股权的股东,对中联信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进行保管系其法定义务。即使中联信公司成立时事实上由南方证券公司直接管控，但在南方证券公司资产剥离时，南证公司、华晟达公司作为中联信公司的股东，未积极主动采取措施要求南方证券公司移交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未积极主动履行股东义务，难以认定其没有过错。上述南证公司、华晟达公司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与中联信公司因账册及财务资料灭失而无法清算的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平安银行蛇口支行要求上述南证公司、华晟达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晟达公司相关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就（2000)深南法经一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中联信公司的债务，南证公司、华晟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8元，保全费5000元，由南证公司、华晟达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一、工商信息显示，中联信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注销。二、原告招商银行盐田支行诉被告华晟达公司、南证公司、深圳天达电子科技公司、曹明亮、苏学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2日立案。本院认为：本案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平安银行蛇口支行提起本案诉讼时中联信公司已被依法注销，原审法院仍将其列为第三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依法不予审理。原审判令南证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应就（2000）深南法经一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中联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南证公司对此未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华晟达公司应否对中联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平安银行蛇口支行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主张华晟达公司作为中联信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中联信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侵犯了作为债权人的平安银行蛇口支行的利益，请求其对中联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公司清算是指解散事由出现后，公司依照法定程序了结事务，清理债权、债务，分配剩余财产，终止公司的活动。清算分为解散清算和破产清算。通常在公司能够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解散之后由其自行清算，或者在其不自行清算时由法院组织强制清算。如果公司发生破产原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或在清算过程中发现公司资不抵债时，则应进入破产程序。由于公司解散清算与破产清算有着不同的制度目标和适用条件，相应地，审理这两类案件时的法律适用依据也是不同的，解散清算的主要法律依据是《公司法》和《公司法解释二》，而破产清算应依《企业破产法》进行。2005年修订的《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明确规定公司因被吊销营业执照而应予解散的，公司股东应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在此基础上，2008年5月施行的《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进一步明确规定了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失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上述规定均是针对公司解散清算的规定，不适用于破产清算的案件。本案中，平安银行蛇口支行于2000年7月取得案涉债权后，在中联信公司破产清算一案中作为债权人向中联信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经本院确认其债权数额为3941640.56元，现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在中联信公司被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后，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请华晟达公司对中联信公司的案涉债务直接向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如前所述，平安银行蛇口支行系在中联信公司被宣告破产并注销后才提起本案诉讼，而中联信公司另一债权人招商银行盐田支行以华晟达公司为被告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诉讼的时间为2013年10月12日，此时中联信公司尚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该案人民法院依据审理案件当时适用的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对该案作出的裁判结果对本案不具有参照意义，平安银行蛇口支行关于本案应参照招商银行盐田支行一案的处理原则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华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均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4236号民事判决为：就（2000）深南法经一初字第2-190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深圳市中联信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深圳市南证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8元，保全费5000元（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已预交），由深圳市南证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8元（深圳市华晟达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蛇口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成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