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美仙，女，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耀先，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竹花，女，196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竹先，女，196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美仙，女，196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仙居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田市镇护理型敬老院，住所地仙居县田市镇上街村八宝垟。 法定代表人：李焕贵。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兰，女，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中，浙江神仙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因与上诉人仙居县田市镇护理型敬老院（以下简称敬老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4民初3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19年4月初将崔阿妹打伤之日起至崔阿妹2020年7月24日死亡前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和定残之后的伤残赔偿金损失。一审只对崔阿妹定残前产生的费用进行审理，而对上诉人其他诉求未作审理，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真实案情为：被上诉人未履行工作职责，其工作人员残忍地将崔阿妹打伤，在崔阿妹伤势十分严重的情况下，没有为其办理住院治疗，医院只提供了简单药物治疗，即被送回被上诉人处休养，上诉人王美仙直接对崔阿妹进行了护理工作。本案发生后，王美仙即向仙居县田市派出所报案，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故意毁坏监控，毁灭证据，造成该所至今仍未侦査终结。由于崔阿妹被打后病情不断加重，后经住院治疗无效后于2020年7月24日死亡。上述事实才是本案真相，一审判决表述内容严重失实。三、一审判决论理观点不但不成立，并且严重违法。因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对崔阿妹实施殴打行为后，造成崔阿妺病情不断加重，最后导致崔阿妹死亡的严重事件发生。本案整个过程存在着密切的联系，不可分割，由此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负有全额赔偿的法定义务。崔阿妹的伤和疾病系被上诉人过错行为引起，崔阿妹被打伤后虽一段时间仍住在敬老院，但由王美仙进行了护理，不仅如此，一审法院已通过另案判決，上诉人已承担被上诉人所谓对崔阿妹的护理费用18000多元，现上诉人主张护理费11820元完全正确；上诉人主张按十级伤残标准由被上诉人赔偿残疾赔偿金正确；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理合法。四、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经济损失所作的分担比例不当。本案过错在被上诉人，由此造成上诉人的全部经济损失，被上诉人负有全额赔偿的法定义务。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 敬老院辩称，一、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依据。一审已经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调查，并且在论理中予以说明。对于上诉人部分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不能认为就是没有审理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但与上诉人主张的不同。一审没有认定崔阿妹身体损伤是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所为正确，被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崔阿妹患有精神痴呆的老年疾病，其损伤是在殴打他人的时候不慎造成的。上诉人认为崔阿妹死亡是2019年4月初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殴打后病情加重造成，但其拒绝出具崔阿妹死亡的证明材料，据被上诉人所知，崔阿妹是患癌症死亡，上诉人隐瞒了崔阿妹系患其他疾病多年复发死亡的事实，与2019年4月的身体损伤是没有关系的，一审对崔阿妹的医疗费、护理费没有支持是正确的。司法鉴定是基于患者的病情治疗稳定后才能鉴定，鉴定以后的一些损失是不能计入赔偿范围里面的。崔阿妹身体损伤的实际损失只有6182.85元，一审认定为21039元错误。三、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是指护理的病患确实由其亲属或亲属委托的护理人员护理所产生的费用，本案中王美仙没有为崔阿妹付出劳动，崔阿妹治疗期间一直是由被上诉人负责照顾的，所以一审没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护理费是正确的。四、关于精神损失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失费判决不恰当。被上诉人对崔阿妹的身体损伤没有责任，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40%。综上，上诉人上诉没有事实不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的上诉请求。 敬老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崔阿妹受伤原因与上诉人有关，一审对上诉人抗辩不予采信，事实不清。2.上诉人走廊处监控被老鼠咬坏事实，但崔阿妹损伤事件发生在房间里，与走廊处监控损坏无关。3.护理程度是按照级别来进行的，不同级别的护理需要缴交不同的费用；一审既然认为崔阿妹受伤原因经公安机关侦查后未有定论，却未适用“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来处理本案；一审认定“崔阿妹有暴力倾向且有精神障碍，其与同住的老人易发生冲突”，将责任归咎于上诉人的“管理护理上存在疏忽”，有失公平。4.上诉人未在第一时间通知崔阿妹家属，送崔阿妹到医院检査损伤而“造成损失扩大”的究竟是什么，有多大该负何责任，一审语焉不详。况且，上诉人院内就有全科医生，崔阿妹各方面没任何变化，何来的“造成损失扩大”。二、一审论理错误。1.《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实际情况。《浙江省养老机构服务合同》是浙江省民政厅和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统一制定的示范文本，合法有效；《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规定的无效条款指的是“由于合同一方原因造成另一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而《浙江省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第五十六条的免责事由是指“乙方因伤害他人造成自身伤害的”，两者性质完全不同。2.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伤残等级，对受害人身体致残后生存期间的一种定型化赔偿。本案受害人崔阿妹实际生存年限自鉴定后为10日，短于法定赔偿年限5年，被上诉人只能主张崔阿妹定残日至死亡前年限部分，不能索及到剩余年限部分。理由：一旦受害人死亡，其生命存续年限就相应确定，残疾赔偿金定型化赔偿的前提随之丧失，剩余年限内的残疾赔偿金也失去了客观存在的基础，只能按实际生存年限赔偿；定型化赔偿不能成为受害人死亡后，继承人可以主张并索及剩余年限部分的理由，继承人请求权只及于受害人实际生存年限的范围；在受害人实际生存年限与定型化赔偿年限过于悬殊情况下，为避免受害人近亲属的重大不当得利，对受害人利益的保护不能超越合理限度。 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辩称，一、一审非法剥夺其诉权，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一审只对崔阿妹第一次被打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评判，而对崔阿妹因病情加重住院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未作评判。二、崔阿妹第二次住院治疗与敬老院未履行职责存在密切关系，敬老院对全案损失负有赔偿责任。崔阿妹受伤后敬老院未将其安排住院治疗，而是放在敬老院休养，因其未得到及时住院救治，造成病情加重并引起了并发症而重新住院治疗，后因医治无效死亡，所以第二次住院治疗的费用应由敬老院赔偿。三、一审未支持王美仙对崔阿妹护理费的主张不当。崔阿妹负伤后在敬老院休养期间，都是王美仙直接护理，敬老院只提供吃饭，所以敬老院应当赔偿王美仙对崔阿妹的护理费用。四、一审判决对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遭受的经济损失，按比例分担并要求其承担60%的判决明显错误。本案过错责任完全在敬老院，崔阿妹方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医疗费11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护理费11820元、残疾赔偿金14938元、营养费18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1900元，上述合计6267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阿妹（1931年出生于2020年7月24日亡故）系四原告的母亲，2019年7月16日，医院诊断有痴呆、精神障碍等症状。2018年7月23日，被告仙居县田市镇护理型敬老院（甲方）与崔阿妹（乙方）、原告王美仙（丙方）签订《浙江省养老机构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第二条、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体检报告》，对乙方的身体健康状况进行综合评估后，暂定护理级别自理级；第八条、住养期间乙方患病，甲方应立即通知丙方；第九条、因甲方安全措施不当，管理服务不善等过错造成乙方身体、财产受到损害的，甲方据实承担赔偿责任；如乙方有过错的，根据过错责任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第十条、甲方确保住养区域内的各项设施安全可靠，为乙方提供舒适、安全的养老环境。甲方对乙方在住养区域内的安全承担约定以及法定的责任，但对以下发生的情形，甲方除提供必要的应急帮助和救助外，不承担法律责任：（一）甲方场地和设施无过错情况下，乙方自行走动或活动时发生跌倒造成骨折、身体损伤等事故；第四十五条、乙方首月入住的床位费、服务（护理）费和特别护理住养员的伙食费按实际入院天数结算，以后按月结算、每月床位费、伙食费、护理费1300元；第五十三条、甲方未按约提供服务，或因甲方的过错造成乙方人身、财产损害的，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同时乙、丙方有权解除合同；第五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免除甲方责任：（一）乙方自伤、自残、自杀、突发疾病、猝死的；（二）乙方因伤害他人造成自身伤害的；（三）乙方入住期间，非甲方所能预料和控制，以及非甲方责任发生的不可抗拒的其他意外事故。合同签订后崔阿妹办理了入院手续，2019年4月初，崔阿妹与其同住的娄良英在室内发生争吵，被告工作人员发现后，将娄良英搬离崔阿妹的房间，同时将崔阿妹送至被告的医务室检查并给崔阿妹贴了止痛膏，此后崔阿妹独自居住在该房间至2020年6月20日。2019年4月10日、11日，原告王美仙检查发现崔阿妹受伤后与被告工作人员一起分别带崔阿妹到白塔卫生院、仙居县人民医院就诊，崔阿妹经仙居县人民医院诊断左侧第3-11肋骨骨折，2019年9月5日，崔阿妹在仙居县人民医院拍的CT片中显示骨折愈合。2020年7月15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崔阿妹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60日。原告王美仙因崔阿妹受伤一事于2019年4月11日向田市派出所报案，田市派出所调查后，无法确定崔阿妹具体受伤原因。被告处所外走廊部分监控损坏。崔阿妹因伤产生的费用：医疗费601元、鉴定费1900元、营养费酌情确定600元、残疾赔偿金1493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两个争议焦点，第一个争议焦点是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第二个争议焦点是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现分别阐述如下，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1.医疗费11432元，被告抗辩称对于原告提交的2019年4月28日、5月11日、12日发生的医疗费用没有异议，对其他医疗费用系崔阿妹用于治疗其他疾病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病历及医疗费发票认可医疗费601元，其余医疗费用非因治疗骨折损伤且原告诉称因骨折诱发崔阿妹死亡亦无相应证据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780元，因崔阿妹非因本案事故住院，故对于原告该请求不予支持；3.护理费11820元，被告抗辩称崔阿妹损伤后一直住在被告处，由被告护理，不应支持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系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生活无法自理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本案中崔阿妹受伤后一直居住在被告处，由被告照料，故对于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4.鉴定费1900元，被告无异议，予以认定；5.营养费1800元，被告抗辩称崔阿妹膳食均由被告提供，原告不存在营养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系为了辅助治疗或是使受害人身体尽快恢复而购买日常饮食以外的营养品而支出的费用，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为崔阿妹提供了营养品，故该院根据营养期限酌情支持原告营养费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抗辩称结合崔阿妹十级伤残与本案有关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本案中崔阿妹已于2020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该院结合崔阿妹的伤残等级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7.残疾赔偿金14938元，被告抗辩称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身体致残后生存期间生活自理能力下降、生活成本增加的一种赔偿，残疾赔偿金定型化赔偿的前提系受害人生存年限不确定，而起诉时受害人已死亡的，定型化赔偿失去了存在的基础，应按实际生存年限赔偿，故只能支付定残日至崔阿妹死亡的10天期间的损失81.85元而不能计算5年，死者近亲属不是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权利人，残疾赔偿金具有人身属性，不能继承，实际生存年限与定型化赔偿年限过于悬殊的情况下对受害人利益的保护不能超越合理限度。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残疾赔偿金是指受害人因伤残导致的收入减少或者生活来源丧失而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权是指受害人基于人身受伤致残的事实，向赔偿义务人提出支付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权。残疾赔偿金请求权是一种比较特殊的权利，其不仅具有人身属性，专属于受害人所有，同时具有财产属性，是财产性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请求权的人身属性不影响其财产属性，其可以作为受害人的财产由其近亲属予以继承，其原因如下：残疾赔偿金请求权是兼具人身属性和财产属性的特殊权利，其人身属性是指受害人本人存在的前提下只能由其本人行使，如果受害人本人不存在，其财产属性不能因此被抹杀，其作为财产性的权利仍然存在。同时将残疾赔偿金的请求权作为财产性的权利列为遗产范围，不违反遗产法的相关规定，故可由继承人继承。其次，现行立法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法采用定额计算方式，其理论基础是“死伤损害说”，即在受害人因残疾丧失劳动能力时体现为“劳动能力丧失说”，对受害人按照预定的生存年限、以残疾等级抽象评定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采取固定的标准创造出具体数额，计算时不考虑受害人实际存活多久，可见定型化的残疾赔偿金本质上是法律创造的拟制数值，尽管在公平的基本原则下，这一数值应尽可能地向伤残者的实际损失值靠近，但这并不意味着定制化的拟制赔偿额必然等于实际损失额，也不会因伤残者的实际存活年限变化而产生拟制数值的变动或返还。本案中原、被告对于崔阿妹因伤造成十级伤残均无异议，崔阿妹已满75周岁，且系农村户口，计算五年得出残疾赔偿金为14938元（29876元×5×10%），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21039元。关于被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抗辩称崔阿妹系伤害他人造成自身伤害的根据双方合同第五十六条约定，被告免除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免除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无效，且本案崔阿妹受伤原因经公安机关侦查后未有定论，故对于被告该抗辩不予采信。本案中被告作为专门的养老服务机构，其在对崔阿妹身体健康状况进行综合评估后，崔阿妹入住到被告处生活，被告的设施设备、护理管理、救助措施等均应当符合服务对象即老人的安全入住标准，但被告处部分监控损坏，致使崔阿妹受伤原因无法进一步确定，且被告在管理护理上存在疏忽，若被告在平时照护崔阿妹过程中发现崔阿妹有暴力倾向且有精神障碍，则应能预见到其与同住的老人易发生冲突，应加强护理，同时被告在崔阿妹发生事故后，未第一时间按照合同约定通知家属，也没有及时送崔阿妹到医院检查损伤，仅给崔阿妹贴了止痛膏，被告的行为存在救助不及时恰当造成损失扩大的情况，构成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不作为，具有可责性。故被告应负相应的责任。崔阿妹作为护理级别自理级的老人应对自身的安全负责，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工作人员存在殴打老人的行为，且本案事故原因经过公安机关侦查也未有原告陈述的被告存在隐瞒证据拒不提供的行为，故该院认定崔阿妹对其损伤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对原告合理的经济损失21039元，由被告承担40%的责任赔偿原告841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仙居县田市镇护理型敬老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各项损失合计8415.6元；二、驳回原告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元，减半收取228元，由原告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负担178元，被告仙居县田市镇护理型敬老院负担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上诉人敬老院的过错问题。上诉人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认为敬老院的工作人员殴打其母亲崔阿妹致其身体受损每况愈下直至死亡，但经仙居县田市派出所调查后，无法确定崔阿妹具体受伤原因，且崔阿妹在公安的询问笔录中称除同住的娄良英外敬老院没有其他人打过她，更何况假设是敬老院的工作人员打伤崔阿妹，则其受伤后仍居住在敬老院，也与常理不符，因此，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认为崔阿妹身体受伤是敬老院工作人员殴打所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是敬老院的工作人员殴打崔阿妹，但崔阿妹在敬老院住养期间受伤事实，敬老院未按照双方签订的《浙江省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第八条的约定立即通知王美仙，也没有及时送医，特别是崔阿妹的身体损伤达到九根肋骨骨折，在其屡次喊痛的情况下，敬老院也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没有送医治疗，只是贴了止痛膏，难谓尽到合理的管理义务，因此，一审判决敬老院对崔阿妹合理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处理妥适，本院予以维持。二是敬老院可否免责。经田市派出所调查，并未认定崔阿妹因伤害他人造成自身伤害，而崔阿妹与娄良英发生肢体冲突时并无他人在场，且张光地、方杨妹、娄良英等与敬老院存在利害关系，仅凭证人证言无法认定是崔阿妹伤害娄良英而造成自身伤害，故敬老院主张依据《浙江省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第五十六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免除甲方责任：……（二）乙方因伤害他人造成自身伤害的”的约定免除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三是敬老院应否承担崔阿妹住院治疗的费用。崔阿妹因泌尿道感染及血尿于2020年6月住院治疗，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崔阿妹此次住院治疗是因2019年4月身体损伤引起的并发症，并且崔阿妹于2019年9月5日在仙居县人民医院拍片显示骨折愈合，故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认为崔阿妹2020年6月住院治疗与敬老院未履行职责存在密切关系进而要求敬老院对全案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是崔阿妹受伤后在敬老院休养期间的护理费问题。王美仙称崔阿妹受伤后在敬老院休养期间是由王美仙直接护理，缺乏证据予以佐证，也与《浙江省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第三十四条关于“王美仙有权在敬老院规定的时间内探望崔阿妹”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况且一审法院另案生效判决对崔阿妹受伤后在敬老院休养期间的床位费、伙食费、护理费已判决由崔阿妹支付敬老院并由王美仙承担连带责任，故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主张该期间的护理费，本院不予支持。五是崔阿妹的残疾赔偿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即残疾赔偿金是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或伤残情况，通过预设生存年限等标准定型化计算赔偿数额。受害人因伤致残的，赔偿义务人应按固定的赔偿标准和规定年限进行赔偿，该赔偿数额于受害人伤残鉴定作出之时确定，不因受害人劳动能力的变化或存活年限的变动而改变。因此，崔阿妹虽于伤残鉴定后死亡，但其因伤致残的事实客观发生，残疾赔偿金仍应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确定，敬老院要求按崔阿妹实际生存年限计算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六是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经查，一审法院对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的诉讼请求进行全面审理后，驳回其部分诉讼请求，不等于对驳回部分未作审理，故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情况。 综上所述，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敬老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王美仙、王耀先、崔竹花、崔竹先负担200元，仙居县田市镇护理型敬老院负担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 14-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