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7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庆芬，女，196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小榄镇金图包装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主要负责人：黎严，该厂投资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钢辉，男，198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黎严，男，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庆芬、中山市小榄镇金图包装厂（以下简称金图包装厂）因与被上诉人吴钢辉及原审被告黎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9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庆芬上诉请求：一、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苏庆芬向吴钢辉清偿借款本金14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14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9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钢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计算利息及违约金错误，二审应予以纠正。1.苏庆芬与吴钢辉签订的《借款协议》对利息的约定为：以双方确认的还款计划表为准。根据还款计划表的表述属于本息按月分期同还，并不是表述为月利息为1.67%。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的月利息为1.67%，是错误的。对于吴钢辉提供的还款计划表对利息只是数字的约定，属于无规律的表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因本案利息约定不明，故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至于违约金，虽然双方在《借款协议》约定应当自逾期之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在正常计算利息的基础上，另外根据逾期时间，按照月利率1%支付违约金，直至清偿完毕为止。但本案违约金明显超过法律规定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不应再予以支持。针对苏庆芬的上诉，吴钢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认定正确。《还款计划表》中对于利息的计算已经非常明确显示每月利率是固定利率，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时都是明确的。二、苏庆芬主张适用2020年8月20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后新受理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才适用2020年8月20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在该规定施行之前，不应适用该规定。按2015年8月6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利率和违约金合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应予支持。三、双方约定的利率和违约金，并没有超过上述法律规定。故请求依法驳回苏庆芬的上诉请求。针对苏庆芬的上诉，金图包装厂、黎严陈述称：同意苏庆芬的上诉意见。上诉人金图包装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吴钢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虽然金图包装厂在《借款协议》的担保人栏加盖了印章，但是该印章是苏庆芬所盖，吴钢辉也明确不是金图包装厂投资人黎严所盖，以上说明是苏庆芬个人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黎严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本案债务不属于黎严与苏庆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吴钢辉也没有证据该款是用于金图包装厂的经营。而金图包装厂是黎严个人投资，而非用家庭财产投资。二、苏庆芬与吴钢辉签订《借款协议》时，并未出具黎严的授权委托书，事后黎严也没有追认《借款协议》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苏庆芬个人擅自在《借款协议》加盖金图包装厂印章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依法应为无效行为，对金图包装厂不产生法律效力，金图包装厂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金图包装厂的上诉，吴钢辉答辩称：一审判决金图包装厂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正确的。一、金图包装厂在《借款协议》担保人栏处加盖印章，并在《还款计划表》上也加盖了印章，明确其对涉案借款利息、违约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法其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金图包装厂是黎严个人投资的企业，印章应保管在黎严手中。而苏庆芬虽不是投资人，但却持有金图包装厂公章，并在《借款协议》上加盖印章，应视为金图包装厂对苏庆芬的授权，也表明金图包装厂对借款事实的发生是清楚的。三、苏庆芬与黎严是夫妻关系，金图包装厂是黎严的个人投资企业。因此，吴钢辉完全有理由相信金图包装厂在《借款协议》上盖章是得到黎严的授权的，至少对吴钢辉来讲，苏庆芬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四、结合金图包装厂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的行为及《借款协议》记载的内容，本案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家庭及生意资金周转，由此可以认定该笔借款其实也是用于金图包装厂的生意资金周转。综上，金图包装厂理应对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等相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图包装厂的上诉请求。针对金图包装厂的上诉，苏庆芬、黎严陈述称：同意金图包装厂的上诉意见。吴钢辉于2020年7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苏庆芬、黎严共同清偿借款145万元、利息410833.39元（每月利息为24166.67元，自2019年7月18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17日）、违约金81345元【以本金1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33%计付（约定借款利率为l.67%，每月利息24166.67元÷本金148万元≈1.67%，利息月利率与违约金比例合共2%），自2019年7月18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2月17日】给吴钢辉，合共1942178.39元；二、金图包装厂对苏庆芬、黎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钢辉称其通过生意伙伴莫先生介绍与苏庆芬认识，苏庆芬因家庭及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其借款。2019年7月18日，吴钢辉为甲方（出借人）、苏庆芬为乙方（借款人）、金图包装厂为丙方（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145万元，借款用途为家庭及生意资金周转；借款期限60个月，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24年7月18日止；借款利息：以双方确认的还款计划表为准；还款方式：本合同项下借款按照双方确认的还款计划表载明的还款方式履行。乙方应于每月18日前按合同约定向甲方足额支付当月的应付款项；如乙方违约，甲方可随时要求乙方归还全部本金和拖欠的利息，乙方应自逾期之日起以尚欠本金为基数，在正常计算利息的基础上，另外根据逾期时间，按月利率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清楚完毕为止；丙方自愿作为乙方的保证人为乙方就本合同项下债务包括全部借款及利息、违约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向甲方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包括甲方要求或确认的债务履行展期、宽限期。丙方同意该展期、宽限期无须另行征得丙方同意即为有效）届满之日起二年”等内容。苏庆芬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并捺指印，金图包装厂在担保人一栏加盖印章。《借款协议》签订当天，吴钢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苏庆芬交付了上述借款。同时，苏庆芬、金图包装厂在记载“期次2019年8月，偿还利息24166.67元，偿还本金14249.46元，还款额38416.13元，剩余本金1435750.54元；期次2019年9月，偿还利息23929.18元，偿还本金14486.96元，还款额38416.13元，剩余本金1421263.58元……以此类推”的《还款计划表》上签名盖章。一审另查：苏庆芬与黎严于1990年1月23日登记结婚，金图包装厂于2016年7月11日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黎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吴钢辉主张苏庆芬向其借款145万元，提供了《借款协议》、银行个人账户明细等证据佐证，苏庆芬也予以确认，予以认定。苏庆芬收取吴钢辉借款后，未在约定期限内偿还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吴钢辉诉请判令苏庆芬偿还借款本金145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及违约金问题。根据《还款计划表》中偿还利息的金额，显示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67%，协议约定违约金为月利率1%，总计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标准，现吴钢辉主动调整违约金按月利率0.33%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即利息按月利率1.67%、违约金按月利率0.33%从逾期之日2019年7月19日起计算至本息清偿之日止。关于金图包装厂责任承担问题。金图包装厂在《借款协议》担保人栏加盖印章，并明确约定对案涉全部借款及利息、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金图包装厂对苏庆芬的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黎严的责任承担问题。吴钢辉以黎严是苏庆芬的丈夫以及苏庆芬借款用于与黎严的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的金图包装厂为由，主张黎严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责任。案涉借款发生在黎严与苏庆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苏庆芬以其个人名义向吴钢辉借款，借款金额巨大，远远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且吴钢辉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形成的债务，其主张黎严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理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苏庆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吴钢辉清偿借款本金145万元并支付利息、违约金（利息计算方法：以14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1.67%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违约金计算方法：以14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9日起按月利率0.33%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金图包装厂对苏庆芬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钢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78元，减半收取11139元（吴钢辉已预交），由苏庆芬、金图包装厂负担（苏庆芬、金图包装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吴钢辉）。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如按照《还款计划表》约定的还款金额，本案借款的月利率应为1.67%。本院再查：二审中，苏庆芬、黎严及金图包装厂均确认苏庆芬是金图包装厂的总经理，负责经营、管理金图包装厂，而黎严在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玉州区另开办经营有玉林市金佳印刷有限公司，没有经营、管理金图包装厂，且苏庆芬、黎严夫妻长期分居。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并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应付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二是金图厂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应付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苏庆芬对于吴钢辉已于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当日向其提供借款14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案《借款协议》的约定，苏庆芬应当于每月18日前按照其与吴钢辉签订的《还款计划表》约定的金额向吴钢辉返还相应的借款及利息。但苏庆芬并未按《还款计划表》的约定履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于苏庆芬应支付的借款利息，本案《借款协议》明确约定以双方确认的《还款计划表》为准。根据该《还款计划表》记载的内容，本案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1.67%计算，且双方在二审中亦予以确认。在此情形下，苏庆芬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利息应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明显与双方的上述约定不符。同时，对于苏庆芬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金，虽然双方约定按月利率1%计算，但由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之和已超过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且吴钢辉已主动将违约金调整为按月利率0.33%计算，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苏庆芬按月利率1.67%计付借款利息及按月利率0.33%计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苏庆芬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即金图包装厂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金图包装厂对本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此，金图包装厂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本案中，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本案借款期限自2019年7月18日起至2024年7月18日止，苏庆芬应于每月18日前向吴钢辉支付当月借款本息，如苏庆芬违约，吴钢辉可随时要求苏庆芬归还全部本金和拖欠的利息，且双方约定金图包装厂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次日起二年，至吴钢辉于2020年7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双方约定的保证期间。因此，依法金图包装厂应对苏庆芬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金图包装厂上诉主张苏庆芬擅自在《借款协议》加盖金图包装厂印章为其个人借款提供担保，对金图包装厂不产生法律效力，金图包装厂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金图包装厂登记的投资人为黎严，但黎严与苏庆芬为夫妻关系，且苏庆芬、黎严及金图包装厂在二审中均确认苏庆芬是金图包装厂的总经理，具体负责经营、管理金图包装厂，而黎严另开办经营有玉林市金佳印刷有限公司，并没有经营、管理过金图包装厂。故本院对金图包装厂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庆芬、金图包装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6元（苏庆芬已预交6778元，中山市小榄镇金图包装厂已预交22278元），苏庆芬负担6778元，中山市小榄镇金图包装厂负担22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凤 迎审判员 谢 劲 东审判员 章 文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勾华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