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某。 法定诉讼代理人：林某某（系朱某某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明，舟山市定海区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分公司。 负责人：王立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研宇，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岩，上海瀛泰（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达军物流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达军，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某。 上诉人朱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舟山市达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军公司）、张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2民初1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人保公司、达军公司、张某某赔偿上诉人朱某某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213066.45元【(护理依赖费720780元-485990元)+(伤残746256.80元-618747.60元)x60%+995676.93元】。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朱某某定残后护理依赖费计算标准按2019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8599元为准系认定错误。根据相关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长期护理费标准，可参照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确定。故上诉人朱某某的护理依赖费应按72078元/年(即按2019年浙江省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朱某某的残疾赔偿金标准按照2019年浙江省全体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计算，属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在现行相关法律或者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中并无“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这一概念，上诉人朱某某属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应适用现行相关法律或者最高法院司法解释中明确规定的“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即60182元计算。一审法院适用“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与现行相关法律规定或最高法院司法解释明显抵触，违反了民事赔偿“就高不就低”、“下位服从上位”原则。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朱某某定残后的护理依赖费及残疾赔偿金赔偿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人保公司辩称，1.关于护理依赖费的标准，上诉人朱某某鉴定为部分依赖，是指部分生活不能自理，属相对护理依赖程序较轻，且病情会越来越稳定，原审法院对出院后定残前的护理费认定是依照2019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8599元，即133元/天。而病情较为稳定的护理依赖费在原审已经支持20年的情况下，上诉人朱某某再要求适用72078元/年，即197元/天，明显不合理。故一审法院的认定符合上诉人的病情及本地的经济水平。2.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根据最高院和浙江省高院的相关精神，我市已统一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明确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一审法院对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的认定并无问题。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朱某某的全部上诉请求。 达军公司、张某某答辩称，与人保公司答辩意见一致。 朱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人身损害120000元(非医保医疗费用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和财产损失1700元；不足的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147106.67元【(总损失2033544.41元-交强险121700元)×60%】；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达军公司、张某某承担连带责任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6日下午，张某某驾驶浙Ｌ2××××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舟山市定海区鸭东线由西向东行驶。16时26分许，途经鸭东线与定马线交叉路口时，与由交叉路口北侧村道驶出在路口由北往南通行的朱某某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朱某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张某某、朱某某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朱某某受伤后，在舟山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海军医院住院治疗，在舟山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东部战区海军医院、舟山市第二人民医院、舟山市妇幼保健院门诊对症治疗，诊断为：脑疝，双侧额颞顶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左额部脑挫裂伤伴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枕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左侧颞骨骨折，顶枕骨骨折，右肺挫伤，右侧气胸，枕部头皮裂伤，右大腿挫裂伤，肺部感染等伤势。张某某驾驶的浙Ｌ2××××号车属达军公司所有，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朱某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对朱某某的精神残疾等级、伤残等级、误工等期限进行鉴定。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4日评定精神医学器质性精神障碍，伤残等级为五级，构成部分护理依赖；2020年5月20日评定朱某某脑叶（脑组织）部分切除术后，伤残等级为九级伤残；未达躯体护理等级标准；误工时限及护理时限为自损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营养时限为90日。张某某为达军公司驾驶员，事故时在工作状态中。达军公司垫付医疗费167263.80元。 朱某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 一、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660元、财产损失1700元。上述四项损失各方无异议，故予以认定。 二、医疗费300960.42元；朱某某主张的医疗费用均有凭证，予以认定。 三、医疗辅助用品502元；朱某某实际已经支出，可以计入医疗费。 四、护理费63627.70元。朱某某主张63706.50元，鉴定护理期限，自朱某某损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即2019年3月16日至2020年5月19日)399天，其中：(1)舟山医院诊断证明医嘱：“于2019年3月16日-4月24日，在本院住院，需人护理(贰人)”，即39天×150元/天×2人=11700元；(2)2019年4月25日至2020年5月19日为390天×48599元÷365天(按2019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故认定护理费共计63627.70元。 五、护理依赖费485990元。朱某某主张720780元，按鉴定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按照72078元/年(按2019年浙江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0%×20年。一审法院认定以前述护理费计算的2019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计算标准，应为485990元。 六、误工费63640.50元，朱某某主张误工时限为损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止为399天×159.50元/天(按2019年浙江省建筑业年平均工资58219元÷365天计算)，予以认定。 七、残疾赔偿金618747.60元。朱某某主张746256.80元，60182元/年(根据司法解释和省高院规定，按2019年城标计算)×62%(一项五级，一项九级，根据省高院规定)×20年。一审法院认为按照2019年浙江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共计为618747.60元。 八、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朱某某主张86043.19元，认为其父亲朱某甲，母亲陈某某，另育有子女二人，朱某甲于1945年10月14日出生，按照2019年浙江省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按照32026元/年×62%×6年÷3人=39712.24元，陈某某于1946年10月15日出生，32026元/年×62%×7年÷3人=46330.95元。人保公司抗辩应扣除朱某甲、陈某某每月的可得收入，从银行卡明细可见两人每月社保收入2000元至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应扣除两人月收入，朱某甲、陈某某在2020年7月30日社保收入汇入为3155元、3182元。高于32026元/年的计算标准，故采信人保公司的抗辩，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补助费损失。 九、精神损害抚慰金31000元。朱某某受伤后构成精神疾病五级伤残，肢体九级伤残，致使肉体上和精神上终生痛苦。故支持朱某某的主张。 十、鉴定费6795元。包括鉴定费5500元和因鉴定支出交通和住宿费1295元。 上述损失共计1585123.22元。 一审法院认为，雇主承担受雇人员的职务行为的损害后果。张某某在事故中的责任，由其雇主达军公司承担。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起交通事故，人保公司作为本案事故车辆的保险人，首先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朱某某受到的实际损失承担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31000元在交强险内赔付。本次事故双方为同等责任，朱某某主张对方赔偿因事故造成的60%损失，应予以采信。交强险限额内的医疗费10000元，可以先赔付部分非医保用药的损失。残疾赔偿金618747.60元，在交强险赔付79000元。财产损失1700元在交强险赔付。朱某某剩余医疗费290960.42元、医疗辅助用品502元、剩余残疾赔偿金539747.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660元、护理费63627.70元、护理依赖费485990元、误工费63640.50元，共计1456628.22元，按照60%在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赔付为873976.93元。人保公司抗辩核定的非医保用药不在商业险赔付一节，一审法院认定扣除非医保用药，应为扣除非医保用药和同类医保用药之间的差额部分；若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非医保用药范围的合理性以及医保范围内同类用药的合理替换方案，就应由保险公司对全部医药费进行理赔。故不采纳人保公司该抗辩。人保公司共需赔付朱某某各项损失995676.93元。鉴定费及为鉴定住宿交通等损失为6795元，不在保险理赔条款范围内，由达军公司赔付60%，为4077元，其余由朱某某自负。达军公司已经支付朱某某费用167263.80元。前述4077元可以抵扣，剩余163186.80元由人保公司转付给达军公司。 综上，朱某某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人身损害120000元和财产损失1700元；不足的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1147106.67元，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达军公司、张某某承担连带责任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支持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损失121700元，在商业险赔付873976.93元，共计赔付995676.9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朱某某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合计995676.93元（其中163186.8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舟山市分公司在上述时限内转付舟山市达军物流有限公司）；二、驳回朱某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42元，减半收取3371元，由舟山市达军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关键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护理依赖费的认定是否合理。二、一审残疾赔偿金的认定是否合理。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护理依赖费的认定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期限，但最长不得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朱某某因精神医学器质性精神障碍构成部分护理依赖，同时未达躯体护理等级标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在一次性支持20年护理期限的情形下，以2019年浙江省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8599元为准，并无不当，可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等规定，基于我市户籍制度改革的政策框架基本构建完成，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全面建立，结合我市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审判实际，现已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的标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均按照浙江省统计局公布的上一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浙江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确定上诉人朱某某的残疾赔偿金共计为618747.60元，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某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87元，由上诉人朱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存国 审 判 员 陈晓红 审 判 员 袁志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 君 代书记员 钱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