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章瑞军，男，197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飞，男，198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英，浙江诚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婷婷，浙江诚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瑞军因与被上诉人王继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章瑞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被上诉人王继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英、苏婷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瑞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章瑞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杭州城北万象城工地的瓷砖业务的合同相对人未认定为是章瑞军与王继飞是错误的。第一，根据王继飞出具的欠条，明确记载是其欠章瑞军个人瓷砖尾款，相应的付款义务人是王继飞，故可证明买卖合同的双方是章瑞军与王继飞。第二，根据该欠条明确记载王继飞个人愿意支付所欠款项，可证明非案外人的欠款。第三，如果涉案的款项是案外人所欠，或者王继飞是履行职务行为所出具，按照常理，其应当在欠条中予以注明或明确，但在整个欠条的内容中，并不涉及到案外人。第四，在双方通话录音中，王继飞也明确愿意支付，并没有予以否认。第五，涉案的债权凭证由章瑞军所持有，且欠条中又明确记载是欠章瑞军个人款项，因此，债权人应当是章瑞军，并非是案外人。第六，PC砖与仿古砖实际系同一物体，只是名称叫法不同，这在建筑行业上均是认同的，且在庭审中，双方就涉案的货物用在万象城工地上均是不争之事实，故不论名称叫法如何，并不影响章瑞军向王继飞主张权利，更不会改变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之事实。第七，案外人凌飞公司出具的证明仅系凌飞公司与王继飞恶意串通所为，并不属实，且系单方陈述，并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故不得作为证据使用。同时，假如凌飞公司与南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业务，与本案也是无关。二、退一步讲，假如涉案的合同相对人是案外人凌飞公司，那么因王继飞自愿出具欠条并承诺付款，故应当视为是债务加入，其理应承担付款义务。 王继飞辩称，案涉万象城工地瓷砖买卖合同发生于凌飞公司与南瓜公司之间，王继飞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其也在欠条开头部分将“王继飞”等内容划去。章瑞军系南瓜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一审中否认与南瓜公司的关系有失诚信。一审认定凌飞公司与南瓜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两公司之间就万象城的交易仅涉及PC砖，无仿古砖，且双方尚需通过对账结算货款，还需扣除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应款项，其他因色差问题换的瓷砖款项也应扣除。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章瑞军于2020年3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继飞支付章瑞军货款382136.96元，并赔偿自2019年7月3日起至款清日止按月利息7000元计算的利息损失；2.判令王继飞支付章瑞军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4日，王继飞在章瑞军制作的欠条中签字，欠条原文“今由我王继飞个人在富阳绿城枟栖桃花源工地的瓷砖尾款53858元、杭州城北万象城工地的瓷砖尾款328278.96元，合计为382136.96元。是在2019年7月3日开始欠章瑞军个人，我王继飞承诺在2020年1月3日前把此382136.96元钱付清给章瑞军个人，若没有把钱付清可以从2019年7月3日起支付每个月利息为7000元，直到本金及利息付清为止。若我王继飞在2020年1月3日前不支付清钱，章瑞军可以向柯桥区人民法院起诉，由此引起的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由我王继飞承担”。王继飞在签字时将“今由我王继飞个人在富阳绿城枟栖桃花源工地的瓷砖尾款53858元、”划去，改为“萧山凌飞公司”，并备注“以发票金额为准，到账后欠条自动作废”。 同时查明，2019年7月15日，章瑞军向案外人舒环提供南瓜公司的税号、地址、电话、开户行、账号等信息，舒环于次日将前述信息转发给案外人黄青。黄青于2019年7月16日、24日分别向南瓜公司转账50000元、50000元，备注用途为“杭州城北万象城PC砖材料款”“城北万象城PC材料款”。 诉讼过程中，凌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两份，确认王继飞系凌飞公司在城北万象城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向南瓜公司购买PC砖事宜由王继飞负责，凌飞公司已支付南瓜公司100000元，余款待核对数量、确定结算价并提供发票后支付，同时，凌飞公司认为章瑞军系南瓜公司的送货员。 第一次庭审时，经法庭再三询问，章瑞军本人明确陈述其并不知晓南瓜公司和凌飞公司，在王继飞陈述可庭后补充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以证实章瑞军曾将南瓜公司账号提供给王继飞时，章瑞军陈述其系南瓜公司员工，负责销售建材；第二次庭审时，章瑞军代理人明确章瑞军系南瓜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章瑞军在庭审时明确陈述仅收到桃花源工地的瓷砖款50000元、从未收到万象城工地的瓷砖款，王继飞陈述桃花源工地的50000元系通过案外人王道首支付至章瑞军个人账户。 另查明，章瑞军曾于2019年11月11日、12月19日、12月24日三次通过电话向王继飞催讨货款。章瑞军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两个工地的瓷砖的交易相对方如何确认。 关于桃花源工地，该院认为，根据王继飞自行提交的瓷砖加工单，其上载明的客户名称为王继飞而非绿苑公司，相应款项支付至章瑞军个人账户，且王继飞在第二次庭审时陈述可向法庭提交相应买卖合同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间内提交，应由王继飞自行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故确认桃花源工地瓷砖的买卖双方系王继飞与章瑞军，对章瑞军要求王继飞支付桃花源工地瓷砖尾款53858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万象城工地，第一，章瑞军提供的欠条不足以证实交易双方系章瑞军与王继飞，王继飞在签字时即将欠条开头的“王继飞个人”划去，改为凌飞公司，可见王继飞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并不代表其对自身买受人身份的确认；第二，虽章瑞军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章瑞军曾要求王继飞付款、王继飞亦未明确否认其系付款相对方，但章瑞军并未明确工地名称，结合双方间亦有其他工地的瓷砖买卖往来，故该录音不足以证实万象城工地瓷砖的交易双方为章瑞军与王继飞；第三，欠条中对于城北万象城瓷砖款的表述为“瓷砖尾款”，但章瑞军在庭审中陈述并未收取任何款项，章瑞军的陈述与欠条表述存在矛盾，结合凌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微信记录、汇款记录，王继飞代表凌飞公司向南瓜公司采购万象城工地瓷砖具有高度盖然性；第四，章瑞军在庭审过程中对其与南瓜公司间关系的陈述三易其口，若确与南瓜公司无关，章瑞军亦无需如此作态；最后，万象城工地上的瓷砖为PC砖，章瑞军提供的进货凭证所载明的货物品类为仿古砖，章瑞军未能举证证实PC砖与仿古砖系同一物品，章瑞军提供的进货凭证与其销售的货物无法对应，其是否确系出卖人存疑。综上，该院确认万象城工地瓷砖的买卖双方为凌飞公司与南瓜公司。因章瑞军在本案中系基于买受人为王继飞而向王继飞主张货款，故对章瑞军要求王继飞支付万象城工地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章瑞军主张的利息及律师费，该院根据本院确认的货款金额与欠条载明金额的比例相应予以调整。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继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瑞军货款53858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每月986.57元计算的利息；二、王继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瑞军律师代理费3523.47元；三、驳回章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章瑞军、王继飞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桃花源工地货款结算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可归纳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继飞应否承担万象城工地瓷砖业务的付款责任，包括双方对该瓷砖业务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认定问题，以及如王继飞非合同相对人，则其出具欠条是否构成债务加入的问题。 经审查案涉欠条，王继飞虽将欠条开头的“今由我王继飞个人在富阳绿城枟栖桃花源工地的瓷砖尾款53858元、”一句划去而改为“萧山凌飞公司”，但欠条此后部分仍明确载明了王继飞承诺向章瑞军还款的金额、还款期限以及逾期还款利息与由此引起的诉讼费用承担，还载明了欠款人身份证号、手机号，王继飞对该部分内容并未作任何修改并在欠款人签名栏签名，可认定王继飞作为欠款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且该欠条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王继飞应对此承担法律责任。另，从该欠条前一句修改的内容并结合凌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王继飞作为凌飞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章瑞军对账，已明确万象城工地瓷砖业务系“欠章瑞军个人”，故即使按王继飞主张，该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亦应认定为凌飞公司与章瑞军，而王继飞也因其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而构成债务加入。鉴于王继飞在欠条中已明确系向章瑞军个人欠款，故无论章瑞军进货凭证上所载的PC砖与仿古砖是否属于同一货物，都并不影响欠款事实的认定。章瑞军向王继飞主张权利于法有据。此外，王继飞备注“以发票金额为准，到账后欠条自动作废”，从文义理解，无法解读出需要对欠条中载明的欠款进行重新对账的意思表示，且王继飞也未提交应扣减款项的有效证据，同时也无法解读出双方已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故对王继飞以存在质量问题另需扣减相应款项等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章瑞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可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章瑞军在一审中曾否认其与南瓜公司的关系，有违诚信，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失误，章瑞军应对此承担相应责任，故本院认定由其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571号民事判决； 二、王继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瑞军货款382136.96元及该款自2019年7月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每月7000元计算的利息； 三、王继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章瑞军律师代理费25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7407元，由被上诉人王继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07元，由上诉人章瑞军负担。上述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