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6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兴路2399号宝地大厦7-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70747645X。负责人：封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正琪，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艳华，女，197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立志，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某，曾用名卢某1，女，201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法定代理人：卢某2，女，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系魏某母亲。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方，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定华，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悦，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褚依婷，浙江和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艳华、段立志、魏某（以下简称刘艳华等三人）、田定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2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在上诉人和田定华均对受害人段帅帅非婚生子女魏某的主体有异议的情况下，径直认定魏某的诉讼主体，属认定事实不清。并无直接有效的证据能体现魏某具有主体资格的事实，该举证责任在刘艳华等三人。2.田定华未取得驾驶证而驾驶机动车并发生交通事故，一审判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九条，上诉人对于无证驾驶发生的事故，仅在受害人抢救医疗费用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垫付，对于其他损失和费用不负责垫付和赔偿。若法院认为上诉人需要垫付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上诉人有向田定华追偿的权利。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仅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生效。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为田定华的违法违规行为无条件买单，不利于社会的和谐及稳定发展。3.关于赔偿金额，根据刘艳华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段帅帅在事故前一年工作居住在城镇，段帅帅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依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魏某的主体存在异议，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刘艳华等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首先魏某的身份的问题，魏某系段帅帅非婚生子女,其身份由村委会和公安部门的证明，足以证明。同时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也曾向上诉人释明，如对魏某与段帅帅的亲子关系有异议，可以申请司法鉴定，但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可见上诉人是确认魏某与段帅帅的父女关系。2.关于免责条款适用的问题，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人应将免责条款明示给投保人，同时提供保险单及保险凭证上记载其明示的记录。而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投保单、保险单及其他保险凭证，以证明投保人已经明晓免责条款。因此免责条款并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之内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城镇居民标准的问题，有公安部门的出具的证据，足以证明死者在生前曾经连续在城市居住，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田定华辩称，一审认定永安嘉兴公司对免责条款没有履行提示义务，判定由永安嘉兴公司予以赔偿，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对该项予以维持。对于魏某的主体问题以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问题，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刘艳华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定华、永安嘉兴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02555元；2.判令永安嘉兴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其中精神抚慰金优先赔付，余额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3.判令田定华对永安嘉兴公司保险赔偿范围外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由田定华、永安嘉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7日22时17分许，在嘉兴市秀洲区中山××路秀洲大道路口处，田定华驾驶浙ＦＨ××**号小型越野客车沿中山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口并左转弯过程中，与段帅帅（男，1994年6月27日出生）驾驶沿中山西路由东向西通过事发路口的后载蒋厚林的悬挂浙Ｆ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蒋厚林受伤、段帅帅受伤并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5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段帅帅死亡原因在鉴定后出具了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2019年11月12日，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定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开启转向灯，是引起事故的次要过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段帅帅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等，是引起事故的主要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蒋厚林无责任。浙ＦＨ××**号小型越野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定华五金经营部，经营者为田定华，现已注销。2018年12月13日该经营部为该车向永安嘉兴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额100万元附不计免赔率险）。一审另查明，段立志系受害人段帅帅的父亲,刘艳华系受害人段帅帅的母亲，魏某系受害人段帅帅与卢某2非婚生女儿。2012年6月15日，刘艳华购买周口市××路××段××小区××号楼××单元××室商品房，与段立志、段帅帅、段二帅居住至今，段帅帅从2019年3月后至浙江省嘉兴市务工。2019年10月10日，田定华支付段立志50000元。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2019年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参照标准》，对刘艳华等三人诉请的损失认定为：1.死亡赔偿金1447442元［（60182元／年×20年）＋被抚养人魏某生活费（37508元／年×13年÷2人）］；2.丧葬费36039元（72078元／年÷12月×6月）；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交通费5734元［（154元／日×7日×3人）＋2500元（酌定）］；以上合计148921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公民造成死亡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田定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转弯时未开启转向灯，是引起事故的次要过错，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受害人段帅帅违章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是引起事故的主要过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蒋厚林无事故责任。根据案件实际酌定双方的民事责任比例为30%比70%。本起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刘艳华等三人遭受了一定的精神痛苦，应予抚慰，对抚慰金数额，酌定为15000元。受害人户籍在农村，刘艳华等三人提供了在河南省周口市城区购买商品房的买卖合同和居住证明，虽未提供在事故发生前已办理了房产证的证据，但符合受害人系父母在城区购买商品房户内同住家庭成员之条件，其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对诉请中其他超过核定的数额部分，不予支持。永安嘉兴公司作为田定华肇事车辆浙ＦＨ××**号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尽管田定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因刘艳华等三人请求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且刘艳华等三人要求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故由其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95000元）；永安嘉兴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如无证驾驶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印制在该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但在《机动车保险单》上没有明示，也未能提供有投保人嘉兴市南湖区东栅街道定华五金经营部或经营者田定华签字的其他保险凭证，不能认定其已经履行明确提示说明义务，其援引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永安嘉兴公司还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刘艳华等三人其余损失1394215元（1489215－95000元）中的30%即418264.50元,两项合计528264.50元,扣除田定华已经支付的50000元,尚应支付478264.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永安嘉兴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刘艳华等三人损失478264.5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刘艳华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64元，由田定华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审中，田定华提供浙江新安国际医院有限公司的医疗服务（门诊）发票六张及门诊发票清单三页，证明田定华为段帅帅垫付医疗费用4217.9元。经质证，永安嘉兴公司认为不是新证据。刘艳华等三人认为医疗费应该由永安嘉兴公司和田定华来承担。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田定华提供的证据是其为段帅帅抢救垫付费用的凭证，应由其自行与永安嘉兴公司结算，二审不作处理。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魏某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永安嘉兴公司能否因田定华无证驾驶而免赔；3.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刘艳华等三人提供的“亲属证明”、“出生医学证明”、“河南省儿童预防接种证”等证据，可以确定段帅帅与魏某的父女关系，故魏某可以作为适格诉讼主体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2，在交强险方面，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致人损害的，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对刘艳华等三人的损失予以赔偿。在商业三者险方面，田定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虽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则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3，段帅帅的母亲刘艳华在城区购买了商品房，段帅帅为户内同住家庭成员，对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受害人为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的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永安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审 判 员  张 涛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金 巍书 记 员  张琳嫣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