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400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东彦，男，1968年5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浙江东亚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住绍兴市柯桥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2018年6月27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8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良、沈薛阳，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单位浙江东亚工程玻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许锦，住所绍兴市柯桥区。 诉讼代表人邵雅法，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绍兴市越城区。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浙江东亚工程玻璃有限公司、被告人李东彦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19）浙0602刑初84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东彦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5年2月25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绍兴市东力玻璃有限公司诉被告单位浙江东亚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2015年10月15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5）浙绍商外初字第14号判决，判决东亚公司归还东力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54784528.8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东亚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未缴纳诉讼费用，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2015）浙商外终字第68号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并于同月14日向东亚公司送达了上述裁定。判决生效后，东力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6年4月8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强制执行，并于同月20日作出（2016）浙06执381号执行裁定，同月27日向东亚公司送达了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同年5月12日又扣划东亚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人民币55万元并划付给东力公司。2018年5月29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1月8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民再27号判决，改判东亚公司归还东力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9061528.88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东亚公司仍不服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16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民再5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告人李东彦在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绍商外初字第14号判决后，将被告单位东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父亲李许锦，但其仍为该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东亚公司采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出租厂房及另立公司、私设公司账户、借用个人账户收取应收货款、租金等方式，转移、隐匿公司财产，逃避执行。具体如下： 1.2014年11月17日，被告单位东亚公司以被告人李东彦母亲黄某的名义注册成立绍兴都乐针纺有限公司，同月22日都乐公司与被告单位东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单位东亚公司将4.2万平方米厂方以每年42万的价格出租给都乐公司，租期15年。后都乐公司将上述厂房以市场价出租给他人，所得钱款打入都乐公司或黄某私人账户，由被告人李东彦实际支配使用。 2.2015年5月6日、2015年12月21日，被告单位东亚公司先后在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2个新的公司账户，账号分别为×××65。经查明，2016年3月14日以后，账号为2010××××7402的账户收款总额达人民币10万余元；账号为2010××××4465的账户收款总额达人民币400万余元。 3.2015年11月16日，被告单位东亚公司以技工唐某的名义注册成立绍兴明顺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以明顺公司名义销售玻璃，又以被告人李东彦实际控制的浙江平富贸易有限公司的名义采购原材料。经查，明顺公司、平富公司所用厂房、设备、员工均为东亚公司所有。2016年3月14日以后，明顺公司的工商银行账户收款总额达人民币1700万余元。 4.2015年7月1日、同年12月1日，被告单位东亚公司借用俞某、陈秋美的农业银行账户收取被告单位东亚公司货款。经查，2016年3月14日以后，俞某上述账户收款总额达人民币2200万余元；陈秋美上述账户收款总额达人民币1100万余元。 执行期间，被告单位东亚公司均未向法院申报上述个人及公司账户的财产状况。 2017年11月7日10时许，被告人李东彦被依法传唤到案,后因电话传唤拒不到案，于同年12月29日19时许，在绍兴市越城区××路××路交叉口的爵士岛咖啡3楼包厢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认定上述事实，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单位浙江东亚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李东彦系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浙江东亚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李东彦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公安机关扣押、冻结、查封的财产依法处理。 上诉人李东彦上诉称：1.东亚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不影响法院的执行，其他公司都是独立法人，往来账目清晰，合法经营，为了公司正常运转而设立个人账户，由其支配使用黄某尾号为1376的农业银行账户系正常使用，公司资产没有流失、被侵占。2.本案的执行依据是李某1利用虚假诉讼形成的判决。3.虚假租赁不成立，厂房能高价出租得益于都乐公司的升级改造，租赁的价格定价是双方正常的商业行为。4.12月29日其接到电话后在去公安机关路上吃饭时被抓，应认定为自首。5.一审判决关于财产的判项不明确，没有具体清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原判关于执行依据所采用的最高院答复不属于司法解释，不具有普遍法律效力，该答复所针对个案的请示问题与本案无关联，不具有相似性。债权人未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执行法院也未依据新的生效判决重新作出执行裁定。2.原判未能确定被告单位有能力执行的具体金额，未考虑东亚公司的合理经营支出，都乐公司合法独立经营，认定其租金远低于市场价没有事实依据，且正是依靠都乐公司对厂房的改造升级，才使厂房能涨价出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外商投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变更登记情况、任免书、证明、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民事判决书、ＥＭＳ送达凭证、民事裁定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执行告知书、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租赁合同、情况反映，银行交易记录，收款回单、银行交易记录、统一收款收据、机动车销售发票，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查封、冻结文书，证人李某1、黄某、俞某、李某2、沈某、沈某丽、李某3、唐某、吴某、石某、侯某、周某、宋某、蒋某、鹿某、刘某、李某4、屠某、李某5的证言及俞某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李东彦的供述，到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执行依据的问题。在案法律文书证实，（2015）浙绍商外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于2016年3月14日生效，于2018年5月29日被裁定中止执行，在此期间内，东亚公司虽提起再审申请，但该判决仍系生效法律文书且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执行法院依据该生效判决作出执行裁定、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符合法律规定，东亚公司需配合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 2.关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行为的问题。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东亚公司、明顺公司、平富公司、都乐公司均由上诉人李东彦实际控制，办公地点、员工及财务等方面均存在混同。在案银行交易记录证实，侦查机关查询东亚公司在绍兴瑞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明细截止时间为2017年12月11日，查询平富公司、明顺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明细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2017年12月18日，查询俞某、陈秋美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明细截止时间为2017年11月24日。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上述截止日期，东亚公司仍系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者，上诉人利用公司的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将东亚公司的生产经营收入转移至其余公司名下，并借用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以此规避强制执行。上诉人所称借用他人银行账户、成立经营公司均系合法权利，但在东亚公司已成为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者时，其行使个人权利需以不得损害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前提，东亚公司的经营亦需在配合法院的强制执行下进行。另，多名证人证言证实，东亚公司将厂房出租给都乐公司收取租金42万元每年，都乐公司转租厂房收取租金达上千万元每年，价格相差悬殊，上诉人所称租赁厂房系正常商业行为，没有造成东亚公司财产流失，然东亚公司与都乐公司均由上诉人实际控制，上诉人将东亚公司本可获得的租赁收益转移至其他公司，造成东亚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假象，此亦利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规避强制执行的手段，上诉人及辩护人意见不能成立。 3.关于自首的认定问题。上诉人所称其系在投案途中，因路途、就餐等耽误时间而被抓获，但并无在案证据证实其当时具有自动投案的意思表示及具体行为，原审据此未认定上诉人自首并无不当。 4.关于涉案财产的判项问题。在案证据尚不能证实查封、扣押、冻结的涉案财产明确属于第三人的合法财产应及时返还的情形，原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李东彦及其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浙江东亚工程玻璃有限公司对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上诉人李东彦系原审被告单位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李东彦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田 欣 审判员 李 莹 审判员 郑杭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任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