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初2号原告：优选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虎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北京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北京邦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颜华，男，197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被告：上海慕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横沙乡富民支路****（上海横泰经济发开发区）/div>法定代表人：颜华，执行董事。原告优选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选公司）与被告颜华、被告上海慕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珈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奎、金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颜华、被告慕珈公司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优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颜华、慕珈公司连带向优选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59628324.86元；2.判令颜华、慕珈公司连带向优选公司支付利息（以4亿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止，为66279452.05元；以259628324.8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颜华、慕珈公司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28日，优选公司与颜华签署借款合同，约定优选公司向颜华提供借款4亿元，用于颜华补充流动资金，月利息为2％，借款期限为6个月，颜华按月向优选公司支付利息。双方约定优选公司将款项汇入颜华指定的股票账户，优选公司有权对该账户进行监管，若账户内的资金或股票的总市值低于借款总金额的88％，则视为颜华违约，借款合同立即到期。借款合同同时约定，慕珈公司对颜华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借款合同签署后，优选公司依照借款合同约定将款项汇入指定账户，颜华对此予以确认。后颜华向优选公司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2017年10月24日，优选公司发现账户内资金和股票的总市值仅为借款总金额的80％，低于双方约定的88％，依据借款合同第三条第三款，视为颜华违约，借款合同立即到期。至2018年6月7日，优选公司将该账户内股票全部卖出，获得资金140177800元，故颜华应向优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9822200元，并支付利息。慕珈公司为无限连带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颜华、慕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证据1.借款合同；证据2.汇款清单；证据3.收款确认书；证据4.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书（不可撤销）（以下简称保证书）；证据5.中信建投证券远大路营业部股票账户明细对账单及截屏；证据6.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据7.慕珈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8.宁波钊简优选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钊简合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因颜华、慕珈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及质证的权利，优选公司向本院出示了上述证据的原件，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8日，深圳优选金融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优选公司）（出借人、甲方）与颜华（借款人、乙方）签署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出借人经平等协商，根据民间借贷原则就出借人向借款人借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为明确责任恪守信用，特订立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第一条借款金额：4亿元。用途：个人使用。利率：2％/月。期限：6个月（借款实际起始日期以乙方指定股票账户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准）。利息支付：按2％/月支付，首次利息支付日为7月28日，之后每月28日支付下月利息。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支付，最终以实际支付时间和金额为准。第二条支付方式一方接收借款的指定股票账户信息如下：用户名：钊简合伙资金账号：********开户券商：中信建投证券远大路营业部。第三条担保方式慕珈公司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期限内和展期内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甲方实现债权的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公告费、差旅费等）。乙方承诺乙方名下的财产甲方享有第一顺位的优先受偿权、优先处置权、优先受让权。在上述担保合同签订，及相关抵/质押登记手续办理完毕前，甲方有权拒绝向乙方发放借款。因本次借款金额较大，乙方同意甲方对乙方指定的股票账户进行资金监管，乙方随时向甲方汇报账户市值变化，当账户内总市值低于借款总金额的88％时，视为乙方违约，借款合同立即到期。乙方无条件同意，甲方有权自行修改股票账户密码以及处置股票账户内所有资产并将处置后的资产划转至甲方指定银行账号内。第四条关于还款若借款人或者担保人有其他债务到期或者出现重大不利诉讼或其他情况，则该笔借款甲方有权立即宣布到期。第六条违约责任（二）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乙方除应继续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外，乙方自愿承诺承担每逾期一日应按未还金额（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四）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有以下任何一项情况发生时，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全部或部分立即到期，提前收回借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证费、鉴定费、评估费、登记费、执行费、保全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等）；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要求乙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等：（1）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利息；（2）乙方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甲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乙方应于甲方宣布的借款到期当日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及甲方实现全部债权所需费用，每逾期一日还应按借款之未还金额（包括借款本金）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第七条甲方及乙方与本协议有关的通知、要求等应以书面形式发送。由专人递送的，收件方签收视为送达；以邮政信函方式递交的，寄出后满7日视为送达；以传真方式递交的，收件方传真系统接收传真后视为送达。第九条实现债权的费用、索赔费用承担乙方同意承担甲方因向乙方主张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向乙方追收款项）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法院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及相关税费等。同日，慕珈公司向深圳优选公司出具保证书，载明：鉴于深圳优选公司（甲方）与颜华（乙方）于2017年7月28日签署了借款合同，根据上述合同，甲方向乙方出借资金账户以及账户资金人民币4亿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借款起始日期以账户交付日为准）。为了确保甲方适当履行合同项下义务，慕珈公司自愿向乙方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责任如下：一、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和展期内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乙方实现全部债权的费用等。二、乙方无须先向甲方追偿或起诉或处置抵押/质押物，即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保证人保证责任与抵押/质押物的担保系平行的、并列的，乙方可以优先实现保证债权，不受抵押/质押物担保物权存在的影响。四、本保证独立于上述借款合同和《抵押/质押合同》，上述合同项下的抵押/质押物的担保不成立（不论是否因甲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造成的）、被确认无效、被撤销、效力待定或乙方单方而解除、抛弃，或发生抵押/质押物灭失、毁损（不论灭失、毁损系由谁的原因造成的，或者因不可抗力）情形，各保证人仍对甲方前述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乙方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不因抵押/质押物的担保不存在而产生任何影响。五、保证期限自借款期限（含展期期限）届满之日起24个月。六、甲方及甲方的授权代表与乙方达成的任何补充协议、展期协议、对账单等，均自动对保证人发生法律效力。七、保证人特别承诺：在乙方债权未获完全清偿前，保证人暂不行使对甲方及其他保证人的追偿权，待乙方所有债权获得清偿后，保证人才有权行使该等权利，否则乙方有权要求保证人全数交还。同日，颜华出具收款确认书，载明：本人颜华与深圳优选金融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借款合同，现确认收到深圳优选金融有限公司委托支付的借款本金40000万元人民币，借款利率每月2％，借款期限6个月，本人承诺在约定还款日期前还款。2017年8月1日，深圳优选公司向钊简合伙账号为×××账户汇款3.8亿元。另查明，钊简合伙账号为×××账户2017年8月1日收到深圳优选公司汇款3.8亿元之前余额25900.3元，2017年8月1日收入分红893.18元，2017年8月2日通过赎回业务收入28.5万元，2017年8月2日收入分红57元。2017年8月2日，张俊向该账户汇款1929万元；2017年8月2日，北京优选宝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向该账户汇款40万元。以上共计20001850.48元。诉讼中，优选公司主张，钊简合伙账号为×××账户系优选公司开立，账户内款项为优选公司所有，亦为借款合同项下出借款项的一部分。优选公司主张，本案中其诉讼主张的4亿元本金，为优选公司向该账户汇款3.8亿元及20001850.48元两部分数额相加之后取整所得。中信建投证券北京远大路营业部股票明细对账单显示，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优选公司通过卖出钊简合伙资金账号为********账户内股票赎回款项140199201.18元。具体如下：2018年5月16日赎回款项11938905.34元；2018年5月18日赎回款项452311.24元；2018年5月21日赎回款项3016918.88元；2018年6月6日赎回款项99906957.17元；2018年6月7日赎回款项24884108.55元。优选公司认可2017年10月24日收回款项172473.96元，共计收回款项140371675.14元。2017年7月31日，颜华向罗弘昊账号汇入款项800万元；2017年8月29日，王冠向罗弘昊账号汇入款项800万元。优选公司认可该两笔款项为颜华所还借款合同项下应支付的利息。另查明，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9年3月29日，深圳优选金融投资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优选控股有限公司。优选控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是：投资兴办实业（具体项目另行申报）；投资顾问与策划；信息咨询（不含限制项目）；投资信息咨询、经济信息咨询；国内贸易；房地产投资；从事担保业务（不含融资性担保）；创业投资；经营电子商务；网络商务服务；数据库服务；数据库管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钊简合伙经营范围如下：投资管理、投资咨询、企业管理咨询。（未经金融等监管部门批准不得从事吸收存款、融资担保、代客理财、向社会公众集（融）资等金融业务）。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慕珈公司股权结构为：颜华持股95％，刘哲持股5％。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收款确认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关于颜华与优选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依据借款合同，优选公司向颜华出借款项，颜华向优选公司负有还款义务，同时颜华以非典型担保方式向本案借款提供担保，故双方之间由借款合同形成的法律关系并非单一的借款法律关系，经本院综合考量，将本案案由认定为合同纠纷。关于优选公司实际出借款项数额，本院认为，优选公司依据借款合同，向指定账户汇款3.8亿元，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为出借款项不持异议。优选公司主张该账户内********.48元亦为借款合同项下款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在出现账户资金市值低于88％时优选公司有权更改账户密码等信息重新获得账户控制权，由此可知优选公司可实际控制案涉账户。优选公司在明知出借款项后账户控制权将归属于颜华的前提下，仍未转移账户内资金，应视为其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将账户内资金一并作为借款的意思表示。本院认定该账户内款项********.48元应为本案借款组成部分。优选公司主张出借款项数额为4亿元，本院不持异议。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在优选公司出借款项之前，颜华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优选公司800万元，依据上述规定，该款项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本院认定实际出借款项数额为3.92亿元。关于颜华应还款项数额，本院认为，首先，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借款实际起始日期以乙方指定股票账户实际收到借款金额为准”，故借款实际起始日期本院以每笔款项实际进入账户之日起算。其次，颜华2017年8月29日的还款800万元，优选公司自认该款项性质为借款利息，由于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顺序，故本院对该笔款项首先抵充截至2017年8月29日的借款利息予以确认，多余款项抵充借款本金。再次，优选公司通过出售指定账户内股票获得款项140199201.18元，且自认该账户内现金余额172473.96元，共计收回款项140371675.14元，优选公司认可该部分款项扣减本金，本院予以认可。最后，关于颜华应还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本院认为，关于计算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借款合同，期内利息为月息2％，优选公司以期内利息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期间，本院认为，2018年5月16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优选公司通过分批卖出指定账户内股票赎回款项140199201.18元，由于款项并非全部于2018年6月7日收回，故将3.92亿元本金产生的利息计算至2018年6月7日，且直接自2018年6月8日计算未还本金利息有误，应依据赎回时间分别计息，本院对超出此种计息方式之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按照上述计算方式，经计算，截至2018年6月7日，颜华剩余应还利息数额为72282955.49元，剩余应还本金数额为251090041.11元。关于慕珈公司是否应对颜华的还款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借款合同、保证书中均有慕珈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记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颜华持有慕珈公司95％股权，依据上述规定，慕珈公司为颜华提供担保须经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且颜华不得参加表决。本案中，优选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慕珈公司股东会或股东大会决议，亦未提出慕珈公司有其他承担担保责任的依据。故本院认为，一方面，颜华未经公司决议程序对外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优选公司作为相对人未审查公司决议就直接与公司签订担保合同，不构成善意相对人，慕珈公司担保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本案中，债权人优选公司未审查慕珈公司相关决议，存在过错，慕珈公司亦存在过错，故本院酌定慕珈公司在颜华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优选公司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颜华尚欠优选公司本金251090041.11及相应利息，且款项给付期间届满，本院对优选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慕珈公司的担保有效，故本院对慕珈公司的担保范围认定为主债务的二分之一，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颜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优选控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51090041.11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018年6月7日前的利息为72282955.49元；自2018年6月8日起，以251090041.11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上海慕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权中颜华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优选控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海慕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颜华追偿；四、驳回优选控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749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颜华、上海慕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 实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郭 帅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李连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