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鲁06民再10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邢美义，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龙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其贤，龙口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市润新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高新技术产业园。法定代表人：李淑荣，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波，山东金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邢美义因与被申请人烟台市润新制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鲁06民终5301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鲁民申403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邢美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其贤，被申请人润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连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美义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予以改判。事实及理由：1、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鲁06行终192号行政判决认定的结果属于新发现的证据。2、原审法院认定工程验收单具有证据效力以及认定涉案设备已安装及运转正常，属于对本案基本法律事实认定错误。3、被申请人润新公司未取得特种设备安装改造资质，双方签订的《制冷设备安装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4.被申请人在与申请人签订设备安装合同时隐瞒了其未取得特种设备安装改造资质的事实，致使申请人作出购买设备并安装的错误决定，被申请人的上述行为属于欺诈行为，申请人具备了撤销或解除安装合同的法定条件。被申请人润新公司答辩称，（2019）鲁06行终192号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该判决书是2019年8月9日作出，而本案申请人二审上诉开庭时间是2019年10月22日，判决日期是2019年10月26日。因此该行政判决书申请人所谓新的证据早已在二审开庭前形成，不属于新证据。另外，该行政判决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申请人主张制冷设备属于特种设备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支持。国家对特种设备有明确的界定，尤其对特种设备的压力管道的管径，管道压力以及介质都有明确的规定。申请人不能仅靠自己的主观就认定被申请人安装的制冰设施是特种设备，需要相应的资质。这是对特种设备的误解。在原审以及再审过程中，申请人一直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被申请人为其安装的制冷设备属于特种设备，没有提供相关职能部门对特种设备的认定，因此申请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的承揽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合法有效。关于申请人提出的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适用错误，其理由不正当。对申请人庭审中主张被申请人隐瞒了安装特种设备的资质，构成欺诈，具备撤销和解除合同的条件，申请人的上述观点和其申请书中的观点是矛盾的。申请书中主张合同无效，补充观点主张合同可撤销，其本身对法律定性矛盾。另外，该案目前已经执行完毕，申请人已经按照原审判决履行了工程设备款的支付，即使合同无效，但是被申请人为其安装的制冷设备申请人已经投入使用，且申请人没有证据证实为其安装的制冷设备不符合要求，因此按照双方签订的承揽合同，被申请人已经交付了工作成果，申请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设备价款。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被申请人诉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一案，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4月3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被申请人在未取得特种设备安装改造资质的情况下改造、安装特种设备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已构成未经许可从事特种设备生产活动的违法行为为由，决定对被申请人作出责令当事人限期由取得许可的单位重新安装、改造，并对被申请人处以没收违法所得937764.75元、罚款人民币300000元的处罚。被申诉人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撤销烟台市芝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烟芝市监公处字[2018]17301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8）鲁0602行初57号行政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鲁06行终192号行政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中，被申请人称，该行政判决涉及的制冷设备与本案为申请人安装的制冷设备并不一致，该行政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关联性。2020年9月24日，本院向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函询邢家制冷设备报价表中的设备是否属于特种设备，依据是什么。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回复函，认为根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八章附则第九十九条和《质检总局关于修订＜特种设备目录＞的公告》（2014年第114号）中公布的《特种设备目录》代码2000的规定，邢家制冷设备报价表中的储液器和油分离器属于压力容器。申请人对该回复函没有异议，称可以证实涉案设备是特种设备。被申请人质证称对回复函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第一、该回复函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根据民诉法解释115条的规定，单位出具的证据除加盖单位公章外，还应当有单位负责人及经办人签字或盖章，而该回复函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第二、从回复函的内容来看，依据的是《特种设备目录》代码2000的规定，而2000的规定仅是对压力容器的概念性表述。而储液器和油分离器到底属于压力容器当中的移动式压力容器、固定式压力容器、氧舱还是气瓶，没有明确的界定。该回复函不能证实涉案的储液器和油分离器属于特种设备，目前来讲证明效果是不明确的。第三、涉案的油分离器和储液器系有资格的生产厂家乳山市创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生产，并且由有组装制冷压缩机组资质的浙江凯来利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组装后出售给我公司。我公司给申请人安装的制冷机组包括涉案的油分离器和储液器，安装的是一个完整的机组，并不是单独安装的油分离器和储液器，所以不需要具备安装资质。并提交乳山市创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压力容器（油分离器、储液器）产品质量证明书、浙江凯来利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以及2020年10月19日浙江凯来利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载明，2017年1月份，烟台润新制冷科技有限公司向浙江凯来利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购买一台复盛SRL－290B螺杆两并联机组。申请人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第一、涉案设备是由储液器、油分离器、压力管道等压力容器组装而成的，属于特种设备，浙江和乳山两家生产厂家虽然具备了压力容器的生产及安装的许可，但这并不能意味着被申请人在安装涉案设备时具备了相应的特种设备安装资质，也就是说涉案的设备是由被申请人组装并安装的，所以被申请人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第二、被申请人提交的购买设备的时间与申请人签字的验收单2017年1月7日是不吻合的，也就是说申请人出具验收单时涉案的设备并没有安装，所以被申请人出具的验收单是虚假的。庭审中，被申请人认可到目前为止，被申请人未取得特种设备安装改造许可。双方当事人均称如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话，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本院再审认为，龙口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20年9月30日回复函明确载明，邢家制冷设备报价表中的储液器和油分离器属于压力容器。被申请人虽然主张储液器和油分离器由乳山市创新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制造，由浙江凯来利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安装成机组，被申请人购买的是一个安装好的机组，运过来之后由被申请人负责安装，并不需要由被申请人对储液器和油分离器进行安装，因此被申请人不需要持有特种设备安装改造资质。但第一、浙江凯来利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仅载明被申请人购买一台复盛SRL－290B螺杆两并联机组，并没有明确载明该机组中是否包括储液器和油分离器，是否已安装好。第二、被申请人对于自己的辩解亦未提交相关的法律依据。故被申请人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规定，国家按照分类监督管理的原则对特种设备生产实行许可制度。《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17条第1款规定，锅炉、压力容器、起重机械、客运索道、大型游乐设施的安装、改造、维修以及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的改造、维修，必须由依照本条例取得许可的单位进行。由于压力容器作为特种设备涉及人身安全，若由无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安装，势必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故应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八条和《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17条第1款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在被申请人未取得特种设备安装改造许可的情况下，双方签订的制冷设备安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因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合同有效而提出，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称如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的话，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重审中，应根据双方当事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鲁06民终5301号民事判决和龙口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1民初510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龙口市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张婷婷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