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2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苟元才，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臣君，四川宏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少华，男，197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杨，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敖辅平，男，196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翔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晨霖，四川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平，女，197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杨，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学英，女，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宏，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苟元才、上诉人莫少华、敖辅平因与被上诉人何平、王学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苟元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莫少华、敖辅平退还苟元才保证金本金1657737元和资金占用利息（其中357143元自2011年7月31日起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357143元自2011年8月8日起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943451元自2014年1月29日起按照月利率2%给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应退回苟元才的保证金本金认定金额为1208916.45元错误，因为保证金的支出不是2206338.70元，最多只有1006338.70元。苟元才认可2010年5月至2014年11月总的合法支出是2206338.70元，但是该支出应减去2011年8月30日前莫少华、敖辅平、苟元才三人的投资70万元和收取的水电安装保证金50万元。其中，水电安装保证金是由分包队伍交纳，同时又全额退还给了分包队伍，收支相抵，不能算保证金的支出。退回保证金本息为800万元减去保证金的支出1006338.70元，应退回苟元才的保证金本金为：（8000000元-1006338.7元）*35.7143%-840000元=1657737元。二、一审法院判决资金占用利息按照年息6%标准计算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苟元才主张保证金按照月利率2%计算是三方合伙人的自愿约定，一审法院改变此项约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的月利率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利息与违约金不同，违约金可以经由当事人请求视情况改变，一审中双方当事人从未提到利息约定的高低问题，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代行诉权。莫少华辩称,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间系合伙关系，在合伙未清算情况下，不应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一审法院对莫少华、敖辅平占用苟元才保证金的事实认定错误，莫少华、敖辅平实际收到该项目的保证金650万元，其余150万元尚在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公司），一审中莫少华提供了相应的支付凭证，表明保证金除三位合伙人退款296万其余均用于项目支出。目前项目尚存在大量的债务未清偿，其中包括张国根、临时设施对外负债800余万元，在合伙未清算的情况下，擅自分割合伙财产将损害另外两位合伙人及债权人的利益。 何平辩称，其对该事情不知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敖辅平辩称，苟元才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合伙保证金与工程款均属于合伙财产的范畴，在未对合伙事务进行具体清算的情况下，不能单独就保证金主张分割，在工程款没有收回的情况下，单独就保证金主张分割，对合伙人内部以及合伙项目对外负债都显失公平。依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对四川益瑞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瑞公司）主张权利后，收回保证金也实际用于项目的支出，并无剩余，苟元才主张应当退还160余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2018年11月27日的协议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以6%计算符合客观事实。各方合伙份额明确，即使存在责任，也不应该是连带责任。 王学英辩称，其对该事情不知情，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莫少华、敖辅平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苟元才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敖辅平、莫少华并不存在占用苟元才保证金的情形，入伙保证金已经优先用于处理合伙事务遗留的债务并无剩余，苟元才主张要求分割入伙保证金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其次，2018年11月27日三方达成的《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背景是苟元才认为敖辅平、莫少华占用其资金应承担利息，但敖辅平、莫少华也认为代苟元才承担了部分保证金、启动资金的缴纳义务，苟元才也应承担利息，故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任意一方占用对方资金均应承担利息。同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对于保证金的处理未影响并阻碍敖辅平、莫少华通过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解决其二人与苟元才之间因《联合承包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苟元才与敖辅平、莫少华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关系，合伙事务仍未完结，合伙事务尚未清算，各方就合伙项目的权利义务尚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其中，包括保证金、启动资金、工程款及利息均应属于合伙财产的范围，合伙财产归合伙所有，苟元才无权在合伙事务尚未清算的情况下单独主张保证金及利息的返还。况且，莫少华所提交财务凭证真实客观的反应了项目债务，合伙事务后期苟元才不愿意参加合伙事务管理，莫少华为保证合伙人利益，仍继续积极处理合伙事务，期间产生的费用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错误计算了合伙期间的支出。最后，即便法院认定存在占用保证金的情况，占用保证金也应当按照合伙比例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敖辅平、莫少华共同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合伙项目尚未完结，合伙债务尚未清算，大量债权未实现的情况下，任何合伙人无权要求分割合伙财产包括保证金。一审法院错误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等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依法判决。 苟元才辩称，苟元才认可用保证金支出合伙事务100余万元，而不是保证金用于支付债务后，没有剩余。敖辅平、莫少华所称中成公司扣留了15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不是事实。项目支出360余万元更是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支撑。对于利息的约定，如果保证金被莫少华、敖辅平占用了，那就应该算利息。保证金的认定并不妨碍三人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而且事实上，该800万元保证金已经被莫少华、敖辅平占用。对于敖辅平、莫少华称苟元才不愿意参与合伙事务不属实。案涉保证金是被莫少华、敖辅平挪用其二人合伙的郫县田园项目，应当由其二人共同承担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莫少华、敖辅平的上诉请求，支持苟元才的上诉请求。 何平、王学英述称，与敖辅平、莫少华意见一致。 苟元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莫少华、何平、敖辅平、王学英连带给付苟元才借款本金2057143元，利息自占用之日起按照每月2%计算至还清该本金为止（其中357143元自2011年7月31日起按照每月2%计算至还清该本金为止，357143元自2011年8月8日起按照每月2%计算至还清本金为止，1342857元自2014年1月29日起按照每月2%计算至还清本金为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0日，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三方签订《联合承包协议》，约定：一、由三方联合承包浙江东源建设有限公司承揽的“和谐花园”（暂定名）工程施工承包项目，工程地点位于双流县××镇××道××街××处。项目内容以浙江东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益瑞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为准，三方对合作项目进行共同监管，共同确定材料价格并由三方与分包方签订相关分包合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作主，个人开支一律不以报销，所有需要报销的费用须由三方签字确认。二、出资情况：根据工程项目及承包合同，经三方共同测算，暂估投资金额为1200万元整，其中7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由莫少华、敖辅平各承担200万元，苟元才承担300万元），500万元为项目启动周转资金（出资情况安排：莫少华、敖辅平各200万元，苟元才100万元）。上述出资资金由各合伙人按时出资，在工程遇到投资金额不能保证项目正常周转需要在出资时，由三方按照1:1:1进行出资。三、利润分配：莫少华分得项目利润40%，敖辅平分得项目利润30%，苟元才分得项目利润30%。四、财务及资金管理：本工程实行独立核算，三方设立共管账户。投入款及项目所收工程款一律进入共管账户后，再按工程进度及分包合同情况进行拨付分流。财务管理工作由三方指定专人担任会计工作、出纳工作。工程款支付、费用报销等必须由三方同时签字方可付款并计入财务账目。税款由公司统一核算并缴纳，财务部每月作出相关财务报表报各合伙人各一份。在工程施工中根据施工情况，三合伙人需随时保证工程资金能够满足施工需要，若有成员在每次施工资金所需之日投资资金未能进账，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该合伙成员负担。五、关于项目管理：重大事件三方共同商议决定，其他所有项目事件由莫少华负担，每月支付莫少华另行开支费用补贴10000元整。该《联合承包协议》还对项目主体完工后的费用结算及支付、质保金的退还方式、工程资料与合同管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联合承包协议》签订后，苟元才实际支付保证金250万元，莫少华实际支付保证金250万元，敖辅平实际支付保证金200万元。项目启动后，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分别支付项目启动资金20万元、20万元、30万元。2010年5月18日，莫少华（乙方）与中成公司（甲方）签订《中成集团和谐花园1＃、3＃楼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甲方将和谐花园1＃、3＃楼工程发包给乙方承包施工事宜，工程地点位于成都市双流县××镇。乙方采用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工程项目，并由乙方按经审核的工程竣工结算总造价的1%向甲方上缴工程管理费。2010年5月19日，益瑞公司向中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中成公司（莫少华）和谐花园工程保证金700万元。“和谐花园”施工过程中，中成公司于2011年12月6日以益瑞公司为被告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诉讼之诉【案号：（2012）成民初字第11号】，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2011年4月，益瑞公司将项目名称由“和谐花园”变更为“理想城”，2011年5月4日，益瑞公司向中成公司发出《关于华阳理想城项目暂停施工的通知》，要求中成公司停止一切施工。2011年6月7日，中成公司向益瑞公司发出退还保证金和支付已完工程进度款的函之后中成公司未再进行施工。之后，益瑞公司向中成公司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因案涉工程属于商品住宅。涉及公共安全，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益瑞公司与中成公司在未经招投标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益瑞公司应当退还中成公司交付的保证金500万元。对于中成公司要求益瑞公司赔偿因缴纳施工保证金的损失271万余元，因中成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保证金收取之日分别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对保证金损失部分予以支持。后，益瑞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予以维持。目前该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已经了结。与此同时，中成公司以益瑞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案号：（2012）成民初字第12号】，本院根据双方调解协议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双方因“和谐花园”项目（后变更名称为“理想城”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不再履行，益瑞公司于调解书签署之日起向中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停工损失等一切费用共计1000万元。一审庭审中，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一致确认上述两诉讼系合伙主要事务执行人莫少华以中成公司名义向益瑞公司提起。莫少华、敖辅平称该案应收回益瑞公司退还中成公司保证金并由中成公司依内部承包关系退回三方合伙经营“理想城”项目的费用为800万元，其中保证金为7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100万元，但该费用由中成公司扣除150万元后，实际仅收到650万元，其中200万元直接转入莫少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四川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450万元转入敖辅平作为实际投资人的四川华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莫少华、敖辅平称尚余保证金及利息150万元由中成公司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亦在一审法院要求提交大额转账记录的情况下未予出示。各方均无异议的形成于2011年8月31日的《记账凭证》摘要一栏载明：郫县田园世界暂借周转金，其对应收据中备注栏记载属实并由莫少华与敖辅平签字确认。莫少华、敖辅平在收取退还的保证金之后于2014年向苟元才退回保证金86万元，对此，苟元才在开庭时称虽然收到86万元，但其中6万元系于莫少华之间因借贷关系产生，仅收到退还保证金80万元。苟元才特别授权代理人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明确已经收到的保证金退还金额为84万元。2018年11月27日，莫少华、苟元才、敖辅平三方签订《协议》，载明三方就合作华阳“理想城”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本项目由苟元才牵头组织清算，财务凭据由莫少华、敖辅平在十日内提供，待结算完成确认三方各自权益；二、在2010年5月至今的合作期间，无论任何一方占用其他合作方的资金，特别是入伙保证金，都算占用方的借款，按照每月百分之二的标准计算利息，自占用之日起至还清该本金为止；三、对于合作中莫少华与中成公司所有权益，由莫少华授权苟元才行使相关权利，莫少华配合办理相关授权手续。《协议》签订后，莫少华、敖辅平并未依照协议约定将合伙事务执行过程中形成的财务原始凭证交由苟元才，导致苟元才无法组织清算，莫少华亦未依协议授权苟元才处理“理想城”项目后续事宜。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莫少华、敖辅平：既然二人不认可占用了苟元才的入伙保证金，《协议》第二项签订的意义为何，莫少华、敖辅平并未明确回答。一审另查明，2011年7月、8月由四川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收取由中成公司退回的200万元保证金，莫少华、敖辅平认可直接用于莫少华承包的郫县田园项目，对于该笔款项何时、以何种方式退还合伙财产无陈述意见及佐证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三方签订《联合承包协议》并形成合伙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莫少华、敖辅平在合伙期间是否存在占用应当退还苟元才保证金的情形，在未经合伙清算的情况下苟元才能否单独主张退还保证金；2.如果存在保证金占用情形，莫少华、敖辅平是否应当依《协议》约定向苟元才履行保证金退还义务并向苟元才按月息2%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如果苟元才要求莫少华、敖辅平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成立或部分成立，何平、王学英是否应当承担上述共同债务。现分别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三方签订的《联合承包协议》并非普通的合伙协议，从内容上看，还包括三方对承包工程对应的应当缴纳保证金金额及比例的特别约定，《联合承包协议》签订目的即为三方共同经营“和谐花园”项目（之后变更为“理想城”项目）工程。本案中，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共同出资、共同参与经营的“理想城”项目已于2011年6月7日停滞，而该项目系三人合作的以内部承包协议挂靠经营的中成公司因与益瑞公司之间签订《补充协议》无效所致，对此，益瑞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保证金700万元及利息100万元予以退还。而该情形在三方签订《联合承包协议》之时为三方未能预料，故《联合承包协议》并未就履约保证金如何处理进行约定，更未就保证金是否应作为合伙财产予以明确，现三方对于该保证金的处置以《协议》方式对退回的保证金部分进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因现行法律并未明文禁止合伙终止后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前不能就已明确的合伙财产进行处理，故一审法院认为苟元才可以要求分割合伙期间已经退还的保证金，且对于尚余保证金部分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割并不会侵犯合伙债权人的利益（合伙财产尚有未收回债权）。其次，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三方于2018年11月27签订的《协议》中将合伙财产清算及保证金退还分别予以表述，明确了保证金可独立于剩余合伙财产及未来合伙清算财产范围进行处理的意思表示，在莫少华、敖辅平对协议第二项签订目的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履约保证金可单独处理。最后，在案涉“理想城”项目工程于2011年6月停滞之后，三方基于该项目签订的《联合承包协议》亦无法继续履行，关于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以及工程价款、停工损失产生的债权债务均已通过诉讼方式予以解决，其中履约保证金已经由益瑞公司向中成公司退还并由中成公司转入莫少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及敖辅平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四川华蓝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三方并未就已经退还的保证金使用情况进行对账。综上，在三方已经明确项目启动周转资金金额及出资比例的情况下，结合苟元才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三方已就保证金退还事宜进行了部分处理，故一审法院认为履约保证金并不因合伙财产未经清算而无法处置，对莫少华、敖辅平关于合伙财产未经清算程序苟元才无权单独主张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苟元才有权单独就未使用部分保证金金额予以确认。对于莫少华、敖辅平辩称保证金已经实际用于工程开展过程的中的各项支出，合伙财产未经清算不应对退还的保证金予以处理的抗辩意见，因现行法律对于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前能否就已明确的属于合伙成员应当分得的财产进行处理作出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苟元才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不影响合伙成员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清算，故一审法院对莫少华、敖辅平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莫少华、敖辅平未依据《协议》约定向苟元才提交合伙期间形成的原始记账凭证导致苟元才无法掌握保证金退还后的使用情况，本案中对于保证金的处置未影响并阻碍莫少华、敖辅平通过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清算解决其二人与苟元才之间因《联合承包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莫少华、敖辅平可在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莫少华、敖辅平在2011年7月-8月期间收到由中成公司退还的保证金200万元后，直接用于“郫县田园世界”项目资金周转，一审庭审中，莫少华、敖辅平对于占用上述保证金并未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已经退还合伙财产的佐证依据，在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均缴纳了履约保证金的情况下，未经苟元才知晓并同意，莫少华、敖辅平将该保证金性质的退款直接用于二人存在关联的其他项目，已经构成对苟元才保证金份额的侵占，同时对于莫少华、敖辅平出具其仅单方制作的记账表格因无原始凭证，无法证明所涉款项已经苟元才同意并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认为莫少华、敖辅平存在占用保证金的情形。莫少华通过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收取退还保证金后，无法证明款项支出情况，一审法院在庭前会议及开庭前、开庭过程中多次释明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莫少华、敖辅平既抗辩称未经清算苟元才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亦不提交合伙期间形成的原始账簿中大额转账、支出记录，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莫少华、敖辅平陈述实际收到中成公司退还的工程履约保证金金额为650万元，剩余已经退还的150万元保证金及孳息由中成公司暂扣，但莫少华、敖辅平对暂扣事实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已生效民事判决书的认定事实及莫少华、敖辅平庭审自认内容，对于合伙期间由莫少华、敖辅平收取的由益瑞公司退还的保证金金额应为800万元。在无其他证据证明中成公司扣划了150万元保证金的情况下，对莫少华自认的实际仅收到中成公司退回保证金650万元之事实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莫少华作为合伙事务主要执行人应实际收到退还保证金金额为800万元。对于莫少华、敖辅平述称已向苟元才退还保证金86万元的意见，苟元才虽然认可实际收到86万元，但仅认可其中80万元系保证金性质，6万元与本案无关，因苟元才未就已经收取的6万元款项性质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关依据，同时苟元才在庭审中的陈述与书面材料陈述不一致，故一审法院认为苟元才已于2014年实际收到莫少华以三人合伙名义退还的保证金86万元。因《联合承包合同》中关于项目、材料管理内容明确约定重大事件由三方共同商议决定且所有材料合同均由三方共同商定，取得一致后由三方股东共同签字后生效，财务专管员应每月如实作出财务报表提交三方，而根据敖辅平提交的财务账簿显示，大部分合伙财产大额开支均无苟元才签字确认，特别是直接由莫少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收取退还保证金200万元后直接转入莫少华控制的郫县田园项目，故扣除苟元才签字确认的支出金额、经对账由苟元才认可的合伙财产支出金额以及2014年各合伙人各自取得的退还金额后，苟元才基于共同管理合伙财产的原则，有权根据《联合承包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各方对合伙经营的权、责、利按照250万元/700万元=35.71%的比例进行分配，在莫少华、敖辅平未向一审法院明确退还保证金如何支出的情况下，根据查明的事实，经苟元才确认的合伙期间支出金额为2206338.7元，故苟元才有权要求莫少华、敖辅平共同退还保证金金额为（8000000元-2206338.7元）×35.71%- 860000元=1208916.45元。因苟元才明确表示不解除合伙协议性质的《联合承包合同》，故对于除保证金之外的投资款，苟元才可待合伙财产清算后另行主张。同时，鉴于莫少华、敖辅平均表示合伙事务目前尚在进行中，现无法对所有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包括应收未收回的债权。故莫少华、敖辅平可待合伙清算事宜成就时对除保证金部分的剩余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对于苟元才主张按照月息2%支付保证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莫少华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四川华诚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31日收到退还保证金100万元、8月8日收取退还保证金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后，未经苟元才同意直接转入莫少华控制的“郫县田园项目”，已经构成对苟元才保证金份额的占用，应当向苟元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虽然《协议》中约定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但本案系个人合伙产生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量苟元才实际损失、合伙协议履行情况、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调减违约金标准为年息6%。对于上述200万元保证金，根据分配比例，2011年7月31日应当退还苟元才的保证金金额应为1000000元×35.71%=357100元,2011年8月8日应退还金额为1000000元×35.71%=357100元，故应当根据保证金退还时间分别起算资金占用利息。对于2014年1月29日退还保证金的情况，因苟元才认可部分退还保证金已经由莫少华、敖辅平进行了合理支出，故苟元才无法仅依据由中成公司退回保证金的时间作为莫少华、敖辅平二人应当支付苟元才保证金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苟元才可待三方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清算明确各方权益后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案涉《联合承包协议》《协议》为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三方签订，苟元才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保证金由莫少华、敖辅平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及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一审法院对苟元才主张何平、王学英共同承担保证金退还义务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莫少华、敖辅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苟元才退还保证金1208916.45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357100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自2011年7月31日支付至清偿之日止，以357100元为基数，按年息6%的标准自2011年8月8日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驳回苟元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11元，由莫少华、敖辅平负担18775元，由苟元才负担31736元。 本院二审期间，莫少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华阳项目现场材料移交单，拟证明项目支出的材料费用；2.莫少华与张国根签订的分包合同、工程项目分割协议书及承诺书，拟证明案涉项目存在大量的债务尚未处理。苟元才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和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采信。 二审中，苟元才、莫少华均申请证人周某出庭作证，周某陈述：2014年，收到莫少华从华阳“理想城”项目支出的30万元，其中15万元用于支付案外人明向阳律师费，15万元用于苟元才、莫少华、敖辅平开办公司的支出。 本院认为，苟元才与莫少华、敖辅平三人在“和谐花园”工程施工承包事务中成立个人合伙法律关系，三方通过签订《联合承包协议》约定了各自的出资份额，包括700万元履约保证金和500万元周转资金。协议实际履行中，三方分别支付了部分履约保证金和项目启动资金，因中成公司与益瑞公司间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该项目于2011年5月4日暂停施工，益瑞公司向中成公司退还了履约保证金。本院认为，苟元才缴纳的250万元保证金，属于合伙出资的一部分，在中成公司向三方退还保证金后，该保证金又用于了三方后续合伙事务的支出。同时，三方在2018年11月27日亦签订《协议》确定三方组织清算，通过清算确定各方占用保证金及其他资金的金额及利息。因此，保证金的缴纳及使用均是合伙事务的一部分，退还保证金的金额确定亦需以合伙清算为基础。在苟元才未主张合伙清算及合伙未予清算的情况下，其以借贷关系单独主张退还保证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苟元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莫少华、敖辅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401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苟元才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511元，由苟元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175元，由苟元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云平 审判员  史 洁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盈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