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4214号原告：华春辉，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海淀区人，住北京市海淀区，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冲，河北正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嘉磊，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华春辉与被告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使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春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冲、被告华诚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嘉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春辉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质保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1年6月9日通过挂靠形式，通过被告的名义，承包了北京曲美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东区生产基地的建设工程，该项目地位于北京顺义区×镇。工程费由发包方支付给被告，被告再支付给原告。原告仅向被告支付固定的管理费。该项目全部是由原告施工完成，原告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项目于2013年9月29日全部结算完毕，2013年11月15日全部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月，曲美集团将工程质保金100万元支付给被告，因被告没有将100万质保金支付给原告，原告通过诉讼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法院判决被告在扣除垫付的7．48万元后将剩余的92．52万元及利息支付给原告。2018年6月25日，原告开始申请剩余50万质保金；2019年9月，剩余50万质保金申请手续完成，被告收到曲美集团支付的50万质保金后并没有支付给原告，原告曾多次向被告主张，被告一直拖延拒绝支付，因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决。被告华诚建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在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核算明确前，原告无权单独主张取得本案所涉及的50万元质保金。1．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原告在内部承包期间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相应债权债务的情况应以原告在内部承包期间所负责的全部工程相应的核算工作完成后方可确定其盈亏情况以及原告与被告之间互负债务的具体情况，在此之前原告无权单独就质保金主张权利。根据原告与被告之间签署的《工程承包协议》，原告有偿使用被告北京工程承包分公司的资质，使用期限为2年，从2013年1月1日起到2014年12月31日止，在经营期间，由原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每年12月31日前向被告北京工程承包分公司上交利润30万元等相关协议的约定的内容，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为内部承包经营关系。而本案所涉及的曲美家具公司东区生产基地的建设工程交由原告施工也是基于双方的内部承包经营关系而导致的，按照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在原告承包经营期间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这并非是针对某一特定工程而是原告内部承包被告北京工程承包分公司期间的其所负责全部工程而言，考虑到原告内部承包经营期间同时存在着由被告垫付款项等情况，且在与本案同属一个基础法律关系的另一案(2017)京0113民初16459号案件的审理中，原告也承认了被告为其代付了唐山百合苑项目的北京市通州利强装饰公司工程款等情况的真实性，因此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支付包括质保金在内的相应款项以及支付的款项金额具体多少，需要在原告内部承包经营期间相应的全部工程核算清楚原告与被告之间互相应返还的全部款项金额确定后方可实现，而在此之前其只是享有对其内部承包经营期间所可能产生的盈利的期待权利以及盈利确定后相关利润的所有权，而无权在此之前单独就质保金这一单项主张权利。2．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挂靠关系，双方有无劳动关系不是认定法律关系的判断因素。原告系内部承包了被告的分支机构，在此基础上其担任了该分支机构所承接相应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虽然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有无劳动关系只是认定是否属于工程内部承包而言的判定依据，没有明确法律规定内部承包经营分支机构的情况也需要作为承包经营主体的原告与被告之间具有劳动关系。3．在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互负债务的情况下，应在各方所负债务明确后再行判定。如前文所述，即使本案未被认定为内部承包经营关系，但考虑到被告为原告存在垫付款项的情况是真实的这一事实基础上，且被告向原告支付质保金之债务与原告向被告支付被告垫付款项之债务也均系金钱之债并无相互抵消之障碍，从节约司法成本、确保争议双方债权债务可以及时一并地解决等角度等多方面而言，也宜在确认双方所负债务明确再行判定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单独返还质保金。第二，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依据。1．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没有合同依据根据原告与被告之间签署的各项协议，原告与被告之间未就质保金的返还事项等在利息上存在约定，同时双方也没有关于质保金的具体返还时间的相关约定，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利息并没有相应的合同依据。2．原告主张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并未证明自2019年10月1日之时被告收到了50万元的质保金且于该日即负有向原告支付质保金的义务，以该日期作为利息的起算时间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在原告与被告之间互负债务的具体债权债务情况核算清楚之前，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向其单独支付质保金，且其主张的质保金的利息也没有任何依据，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质保金50万元及其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华春辉曾经就与本案相关联的北京曲美家具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曲美家具公司）东区生产基地的建设工程150万工程质保金中的100万元部分将华诚建设公司诉至本院，案号为(2017)京0113民初16459号。在该案中，华春辉称自己与华诚建设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向其交纳管理费，以其名义对外承揽工程。2011年6月8日自己以华诚建设公司名义承揽曲美家具公司东区生产基地的建设工程，该项目全部是由自己实际施工完成，现该工程早已竣工并结算，但依照合同约定曲美家具公司扣除部分工程款作为质保金。2016年1月，经申请曲美家具公司已将工程质保金100万元支付给华诚建设公司，但是华诚建设公司却拒绝将该质保金支付给原告，故要求华诚建设公司支付质保金及相应利息。该案中华诚建设公司认为双方并不是华春辉所称的挂靠关系，而是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因此华春辉能支配的不是某一个工程的工程款，而是承包自己公司以后的经营利润，而这个需要核算才能得出，并且华春辉应当自负盈亏，只要在华春辉经营期间给其造成损失，华诚建设公司都有权要求其赔偿，华诚建设公司称自己为华春辉垫付了大量工程款，因此华春辉无权索要质保金，故认为该案工程和唐山工程都应当一并赔偿。该案诉讼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涉诉的曲美家具公司的东区生产基地项目是华春辉实际施工完成，该项目除质保金外，其余款项已全部支付华春辉。在该案中本院还查明，华春辉并非华诚建设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从未存在过劳动关系，华诚建设公司也未向华春辉支付过劳动报酬，缴纳过社会保险。最终，本院就该案作出(2017)京0113民初16459号，判令华诚建设公司返还华春辉质保金九十二万五千二百元及利息。华诚建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期间与华春辉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1．华诚建设公司支付华春辉质保金及利息共计920000元，其中于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九日前给付200000元，于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九日前给付200000元，余款520000元于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前付清；2．如华诚建设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本调解书第一项约定的任一笔债务，则本调解书第一项不再履行，双方均按一审法院判决执行；3．双方就该案再无其他争议。华春辉称，曲美家具公司的东区生产基地项目共涉及总金额为150万的质保金，在上述案件过程中，因华诚建设公司与曲美家具公司就耐磨地面、立柱基础沉降等维修问题还未处理完毕，双方协商，在2016年1月份支付100万元，余款50万元维修完毕后支付，曲美家具公司当时并未将该50万元质保金支付给华诚建设公司。所以自己当时也并未向华诚建设公司主张该剩余的50万元质保金，现在曲美家具公司于2019年已经将上述50万元质保金支付给了华诚建设公司，但在自己申请支付款项后，华诚建设公司却一直未向自己支付该笔质保金，因此要求华诚建设公司支付50万元质保金及利息。为此，华春辉提交了《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结算说明、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2017)京0113民初16459号民事判决书、申请盖章材料、质保金申请书、华诚建设公司收款账号、委托书、增值税普通发票申请单及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予以证实。《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显示2011年6月9日华诚建设公司与曲美家具公司签订了东区生产基地1号至4号厂房及附属用房、门卫、锅炉房等项目的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77029639．69元，其中质量保证金条款约定：质量保证金的额度为1．4999963969亿元的3%。四方验收完成后满一年支付2%，承包人已经完全履行工程质量保修合同约定的保修义务，保修期满之日后28个工作日内，将剩余质量保证金无息返还给承包人，该合同落款处华诚建设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处显示为华春辉。结算说明显示涉案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171979639．69元；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显示，涉案工程在2013年11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申请盖章材料显示华春辉曾就涉案的50万元质保金的付款申请书向华诚建设公司申请盖章；质保金的申请书显示华诚建设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向曲美家具公司申请涉案工程剩余的50万元质保金；曲美家具公司向华诚建设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内容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涉及的资产已经由其第一分公司使用，后期款项均由其第一分公司结算，要求华诚建设公司将发票开至其第一分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申请单及发票显示的购买方为曲美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第一分公司，销售方为华诚建设公司，项目名称为本案涉案工程项目，金额为50万，发票开票日期为2019年9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华春辉曾经与备注为吴峥的人就涉案的50万元质保金支付问题进行过协商。华诚建设公司对《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结算说明、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2017)京0113民初16459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结算说明、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只能证明涉案工程是由华诚建设公司顺义分公司承接的，华春辉当时只是顺义分公司的负责人，并不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2017)京0113民初16459号案件已经经过二审并调解进行了结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该判决实际上不是一个生效判决，不产生既判力，因此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已经被认定成了挂靠关系，也不能认定华春辉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最终是按照二审调解结果履行的，双方并未按照上述判决第二项关于支付92万余元保证金及利息的结果履行。华诚建设公司对申请盖章材料、质保金申请书、华诚建设公司收款账号、委托书、增值税普通发票申请单及发票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华春辉并没有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而且上述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是在2019年9月9日实际收到了款项，也不能佐证其在2019年10月1日就负有将50万元质保金支付给华春辉的义务。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不明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其没有看到相关的手机载体的原始截图或者内容，其并不是不同意支付该笔质保金，而是认为在唐山的垫付资金的项目结算之前，其暂不能向华春辉支付质保金。为证明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未核算明确，其与华春辉之间系内部承包经营关系而非挂靠关系，华诚建设公司提交了(2017)京0113民初16459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5520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证实。华春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都认可，但认为(2017)京0113民初16459号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垫付款项都是唐山荣盛项目的款项，在双方之间已经就此事互相起诉，现在一审还没有判决，并且该案的判决与本案也无关，本案只涉及曲美家具公司的东区生产基地项目，两个项目是独立的，互不影响。双方确实在（2018）京03民终5520号案件中达成了调解协议，但称关于该协议的履行，双方也没有纠纷，关于的工程本身也没有争议，只是涉案项目还剩50万质保金的问题未解决。另查，诉讼中华诚建设公司认可其已经于2020年年中收到了涉诉的50万元质保金，华春辉据此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华诚建设公司支付其质保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的陈述、《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结算说明、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2017)京0113民初16459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03民终5520号民事调解书、申请盖章材料、质保金申请书、华诚建设公司收款账号、委托书、增值税普通发票申请单及发票、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以作为认定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华诚建设公司在本案中否认华春辉系涉诉的曲美家具公司**生产基地的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亦以双方之间签订有《工程承包协议》为由坚持认为双方之间并非是挂靠关系而是内部承包关系，并主张在其曾向华春辉垫付过相关款项，在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之前，华春辉无权单独向其主张本案所涉及的50万元质保金。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春辉是否是本案涉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以及双方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还是挂靠关系，以及华诚建设公司是否应当向华春辉支付该笔50万元的质保金及利息。关于华春辉是否是本案涉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项，虽然华诚建设公司称(2017)京0113民初16459号判决已经被（2018）京03民终5520号民事调解书所替代，但其明确表示对(2017)京0113民初16459号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在该案诉讼中，法院已经查明并认定华春辉系本案涉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华诚建设公司在该案中并未对华春辉系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提出过异议，其已经明确认可华春辉负责过涉案工程，（2018）京03民终5520号民事调解书也是在一审判决结果基础上经过双方自愿协商而达成的，华诚建设公司也已经按照调解协议内容履行完毕向华春辉支付92万元质保金及利息的义务，因此，华诚建设公司现主张华春辉并非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缺乏依据，本院确认华春辉系本案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关于本案双方系挂靠关系还是内部承包关系，虽然华诚建设公司称双方之间签订有《工程承包协议》，因此双方系内部承包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但是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首先，华春辉以华诚建设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双方并没有劳动关系，华春辉并非华诚建设公司的员工，华诚建设公司也未给其发放过报酬、缴纳过社会保险等，双方之间并不存在隶属关系；其次，华春辉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相关项目的施工都是由华春辉独立完成，每年仅需向华诚建设公司缴纳固定的管理费用，而不需要再支付任何其他费用。因此华春辉与华诚建设公司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符合挂靠经营法律关系特征，故双方之间不属于内部承包关系，而应当是挂靠关系。在双方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华春辉作为曲美家具公司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其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款项。本案双方所争议的质保金，其实也为工程款的一部分，不过其为担保工程的质量而延后支付，在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质保期届满后应当退还给施工方。华春辉称该50万质保金曲美家具公司已经在2019年9月退还给了华诚建设公司，并为此提交了增值税普通发票申请单及发票等证据予以证实，华诚建设公司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在庭审中明确认可自己已经于2020年年中收到了该50万元质保金，故本院确认华诚建设公司已经收到曲美家具公司退还的质保金50万元。华春辉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华诚建设公司主张该50万元质保金，华诚建设公司应当及时予以支付，华春辉主张从2020年8月1日开始计算上述质保金的利息，合法有据，故本院对华春辉要求华诚建设公司返还质保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华诚建设公司所称的在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之前，不同意向华春辉支付质保金的辩解意见，由于华诚建设公司所称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涉案工程所产生，与本案无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并且双方称相关事宜也已经在另案诉讼当中，故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华春辉质保金五十万及利息（利息以五十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四百元，由被告中外建华诚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赵新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