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03民初3083号 原告：舒方燕，女，199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姚丹琳,浙江兴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衢州顺嘉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衢江区云溪乡锦桥村**。 法定代表人：徐刚利,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晓俊、郑睿（实习）,浙江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小飞，男，198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衢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娄乂梓、杜文清（实习）,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舒方燕与被告衢州顺嘉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嘉公司）、姜小飞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方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琳，被告衢州顺嘉培训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俊、郑睿，被告姜小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乂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舒方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顺嘉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883238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姜小飞在上述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受害人徐宏良女儿。谢永建负责被告顺嘉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2020年3月30日，被告顺嘉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刚利向一位叫张雄伟的龙游二手车商购买一汽解放牌半挂牵引头车头，该半挂车头实质上是一辆报废车，总价仅5000元，当日徐刚利支付了1000元定金。之后由谢永建与张雄伟联系具体的交车事宜，张雄伟还特地向谢永建交代车辆刹车有问题。次日张雄伟安排司机将半挂车头运送至被告指定地点—衢江区云溪乡车塘村至锦桥村村道的一块砂石空地上。2020年3月30日晚上，谢永建通过电话联系姜小飞来修理并检测车辆。姜小飞系车辆修理工，从事该行业有六、七年之久，与被告顺嘉公司之间也长期存在着雇佣关系，固定为被告负责验车、修车事宜。3月31日早上接到运送来的半挂车头后，姜小飞听从谢永建指示开始对车辆进行检查。在试车辆档位时，姜小飞因疏忽导致半挂车头慢慢往前溜坡，撞到了受害人，车子一直开到田里才停下来。发现撞到受害人后，谢永建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受害人被送至衢州市××人民医院，送至不久后死亡。2020年4月8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受害人符合事故中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及脑部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在姜小飞过失致人死亡案中，被告法定代表人徐刚利、被告管理人员谢永建以及姜小飞在公安笔录中均承认：姜小飞是被告所雇佣的修理工，长期为其车辆进行修理、检测。此次亦是被告通过电话联系姜小飞，让其对涉案车辆进行修理、检测。因此，被告与姜小飞之间成立雇佣关系。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顺嘉培训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中涉案车辆仍归张雄伟所有，原告将顺嘉公司作为被告主体错误；被告姜小飞是本案的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顺嘉公司与姜小飞并无雇佣关系，连带责任不成立；原告无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0元且过高。 被告姜小飞辩称，法院应查明确认原告与受害人之间是否存在抚养关系的继承子女，以确定原告是否具有继承权；姜小飞与第一被告衢州顺嘉培训有限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姜小飞的验车行为是受到第一被告的雇佣，即使不构成雇佣，姜小飞就验车一事也构成好意帮工；第一被告在本次事件中过错程度较大；第一被告作为车辆实际所有人、控制人，未替机动车辆购买交强险，导致事故发生后，原告无法在交强险范围内得以理赔，其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自身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事故当时姜小飞的车辆速度较慢，受害人完全有能力可以避让，但未能及时避让，未能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也应当适当承担部分次要责任；针对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且事故发生以后，姜小飞已经赔付了105172元费用，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应按责任区分并扣除不合理费用及被告姜小飞的垫付费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本村《证明》、徐刚利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一份、谢永健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一份、姜小飞在公安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第四次询问笔录、刑事辨认笔录和辨认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和现场图、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光盘一份。被告顺嘉公司认为没有原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姜小飞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被告姜小飞提供了衢江区人民法院（2020）浙0803刑初106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收款收据四份，原告、被告顺嘉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舒方燕系受害人徐宏良女儿（养女或继女关系），谢永建系负责被告顺嘉公司的日常管理工作人员，被告姜小飞从事汽车维修服务。2020年3月30日晚上和31日上午，姜小飞接到谢永建的电话，让其到衢江区云溪乡锦桥村对衢州顺嘉培训有限公司购买的一重型半挂车辆进行性能检测。31日上午8时30分许，姜小飞按谢永建的要求对停放在锦桥村村道边一处砂石空地上的未悬挂号牌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进行性能检测。姜小飞在检查车辆时，为测试车况，在未确保检查车辆刹车系统是否完好、未观察周边地势的情况下，发动车辆，并踩油门挂档致使车辆移动。后姜小飞在踩刹车对车辆进行制动时发现刹车失灵，由于雨天路滑且启动地点为下坡，导致车辆失控，将在村道上同向行走的行人徐宏良撞倒，后经医院抢救于2020年4月1日死亡。2020年4月8日，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天恒）所做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受害人符合事故中钝性外力作用造成颅脑损伤及脑部损伤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共花医疗费33611.66元。2020年4月16日，被告姜小飞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公安机关依法取保候审，后与原告达成了刑事和解协议，由姜小飞先行赔偿并支付给原告70000元，原告自认被告姜小飞已付医疗费33611.66元，经原告催讨无果，原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1、关于被告姜小飞与被告顺嘉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关系。承揽关系是有偿的,是一方按照另一方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另一方接受该成果并给付一定报酬的合同,是一种商业行为。本案中,被告姜小飞系专门从事汽车修理并开办了汽车修理部,因此被告姜小飞本身是以通过为他人修理汽车而收取修理费为目的,原告的行为系典型的加工承揽。被告姜小飞为他人提供汽车修理服务,系依靠自己的技能独立完成工作,不受定作方被告顺嘉公司的指挥、支配。工作的步骤可由被告姜小飞自行安排,自主决定,顺嘉公司对此不进行干预,即两被告之间是一种平等的关系,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作为定作方,要求被告姜小飞提供的不是劳动过程,而是劳务所产生的车辆修理好的效果。因此,本案确定为承揽关系更符合当事人之间的实际情况。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姜小飞作为承揽人在完成承揽的维修车辆工作中造成了原告损害的事实,被告姜小飞明知自己没有汽车维修的资质仍然从事相关工作,且在作业中不按规范操作,未采取安全措施,未尽到注意义务,未配备辅助人员,其不当操作并不是定作人顺嘉公司指示的结果,而是其作为承揽人为完成承揽的工作成果所实施的必要活动之一,因事故主要原因是被告姜小飞本身行为不当造成的,对原告的损害后果,其应负主要责任。关于顺嘉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姜小飞是顺嘉公司选任给其修理车辆的人员,虽然双方之间存在较为固定的合作关系,且被告姜小飞也修理过顺嘉公司的车辆,但是被告姜小飞并不是专业的汽车维修技术人员,其也无营业执照,故顺嘉公司明知被告姜小飞不具备汽车维修资质仍选任被告姜小飞为自己修理汽车,其在选任方面存在一定过失,顺嘉公司就其指示、选任有过错,应当就涉案损失承担次要责任。鉴于本案实际情况,顺嘉公司与姜小飞分别按照4:6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顺嘉公司承担40%、姜小飞承担60%赔偿责任较为适宜。被告顺嘉公司提出车辆尚未过户，请求追加张雄伟为被告，因张雄伟与顺嘉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无证据证明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对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舒燕芳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9899元x16=798384元，本院对其主张予以确认;2.丧葬费：66432元/12x6=33216元；3.医药费33611.66元；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2元x3x3=1638元，以上费用共计866849.66元。原告请求被告姜小飞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被告姜小飞已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对此，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姜小飞赔偿原告舒方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20109.80元（866849.66元×60％），扣除已赔偿的103611.66元后，应赔偿原告416498元；被告衢州顺嘉培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6740元（866849.66元×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衢州顺嘉培训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舒方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46740元； 二.被告姜小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舒方燕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6498元； 三.驳回原告舒方燕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32元，由被告衢州顺嘉培训有限公司负担5053元，被告姜小飞负担7579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吴建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伊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