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6852、26855号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饶宇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怡，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肥星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挚。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燕，女，该公司员工。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与被告合肥星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怡上线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燕上线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删除两案侵权作品（侵权页面显示有名为“铜房网”“蚌埠房地产交易网”的用户名称）；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每案5000元；3.判令每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两案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北京亦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微公司）是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的账号主体，经多年的经营，目前该公众号粉丝量达到了69万多，在微信公众平台中具有较大的影响力，所推送的文章均有较大的阅读量，公众号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2019年5月20日，亦微公司将发表在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文章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行使。2017年8月13日、2019年3月18日，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分别发表原创文章《房价是涨是跌，关键要看两个月后的这件事……》（该文章为26852号案对应文章）、《从乡村到城市，一场大变革正在进行，关乎所有人的钱包！》（该文章为26855号案对应文章），两文章一经推送，阅读量分别迅速超过7.8万次、3.3万次。经原告调查发现，被告经在其经营搜狐号“铜房网”、“蚌埠房地产交易网”上发布了侵权文章《你买不起房真的是因为房价高吗？显然不是！2018，遇到好房子就买吧！》、《12个城市被国家奖励！一场大变革正在进行》，两文章基本全文抄袭了亦微公司的原创文章，吸引了众多公众的关注和阅读。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理由：1.原告中维慧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并未取得涉案作品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或其他著作权实体权利，无权就案涉作品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未能证明其所称的作者与案涉文章署名人确为同一主体；未能证明亦微公司与作者确实建立有委托创作关系且涉案内容包含在委托创作合同中；未通过授权取得案涉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或任何著作权实体权利。2.被告针对涉案内容仅提供信息网络存储空间服务，未对涉案内容进行任何的修改、编辑等，且已及时删除涉案文章，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原告就每案主张经济损失5000元，无任何事实依据。涉案作品均为大量再现各项国家政策及拼凑各类网络来源内容，无任何证据表明其为获得涉案作品支付任何对价或付出任何智力、劳力，亦无证据证明其遭受任何损失。综上，在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且未遭受任何损失且答辩人仅为信息存储空间的前提下，原告全部诉请均无事实即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原告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的质证，被告未提交证据，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权利文章的权属原告主张其对权利文章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发表权利文章的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如下内容：2017年8月13日，署名“四里四个点儿”的作者在亦微公司开办的微信公众号（名称为“地产情报站”，微信号为×××）发表了文章《房价是涨是跌，关键要看两个月后的这件事……》。在该文章的底部显示该文章阅读7.8万，“在看”无数据，留言多条。2019年3月18日，署名“京竹山”的作者在前述微信公众号发表了文章《从乡村到城市，一场大变革正在进行，关乎所有人的钱包！》，在该文章的底部显示该文章阅读3.3万，“在看”23，留言多条。2.两份《证明》，分别由周琦和相飞出具，周琦确认其以笔名“四里四个点儿”，受亦微公司委托创作文字作品，并发表在该公司的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微信号为×××）上，其确认上述微信公众号发表的所有署名为“四里四个点儿”的原创文章的著作权归亦微公司所有。相飞的内容与周琦的基本相同，区别在于相飞确认其笔名为“京竹山”。两份《证明》分别附有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3.2019年5月20日，亦微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内容为：亦微公司享有旗下新媒体平台（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微信号为×××）的所有原创作品的合法、完整的著作权利。现把发表在上述平台所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授权给原告使用。原告有权在此期限内以自己的名义单独制止、打击侵犯上述微信公众号所有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发律师函、取证、诉讼、协商、和解、要求停上侵权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为2019年5月20日至2022年5月19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原告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下列证据：1.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2020年4月21日作出的（2020）粤广南粤第5317号以及5314号《公证书》，显示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向该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对64个网址进行保全。原告提交的网页截图显示：被告于2018年2月16日在其经营的搜狐号铜房网上发布了标题为《你买不起房真的是因为房价高吗？显然不是！2018，遇到好房子就买吧！》的文章。在文章的底部显示了版权说明，内容为“感谢原作者辛苦原创，转载本文意在分享，若涉版权，请联系小编，我们将第一时间做出处理”。被告于2019年3月20日在其经营的搜狐号蚌埠房地产交易网上发布了标题为《12个城市被国家奖励！一场大变革正在进行》的文章。2.被告的ICP备案信息查询证明，显示被告是网站首页网址为××的开办单位，该网站的备案号为京I**备030367号。经比对，被告发布的文章中与原告的文章仅文章的标题文字不相同外，两篇文章的内容与原告的文章中对应内容基本相同。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原告确认在两案中主张公证费50元，经济损失4950元。关于公证费，原告提交的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费发票显示，就包括涉案在内的多个公证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支付了16800元公证费。关于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其考虑因素一为权利文章整体的创作价值、创作难度、公众号知名度。主要表现为：（1）涉案文章较之一般时事评论文章明显的区别在于，作者需要投入大量的心血进行数据收集与分析，并结合自身的专业知识进行分析，对投资者具有指引和参考作用，创作成本更高、难度更大。（2）此外，涉案微信公众号粉丝数量达69万多，在同类公众号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原告提供的推广服务合同也可充分说明。考虑因素二为侵权情节、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侵权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文章的整体用途。主要表现为：（1）侵权文章使用了涉案作品全文。（2）原告在起诉前已经通知对方并要求协商，对方置之不理方才提起诉讼。（3）被告的企业公示信息显示，被告成立于2012年，注册资本为1000万人民币，在其经营的搜狐号铜房网对其账号描述为“以打造房地产信息网络平台、服务铜陵百姓为核心追求”等；在其经营的搜狐号蚌埠房地产交易网上对其账号描述为“发布蚌埠楼市最新动态、楼市最新优惠信息、买房政策等内容”。而涉案作品正是分析房地产行业状况的文章，作者花费了大量心思，做了大量数据收集与分析。被告正是看中其经济价值，才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全文发布，以吸引更多用户浏览，获得更多的商业合作机会。考虑因素三为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同类型案例判决金额。四、其他事实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可由被告向其支付，本院不做清退。本院认为，两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审查重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两案涉案文章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有权主张两案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原告主张权利的两篇文章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两案中，原告主张两篇文章的作者分别是周琦、相飞，著作权人是亦微公司，其从亦微公司处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提交了权利文章所在微信页面的截图、微信公众号的截图、作者的证明等证据。截图显示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地产情报站”的发表，页面分别载明作者为四里四个点儿、京竹山，“四里四个点儿、京竹山”可视为在网络环境中作者在作品上的署名。而微信公众号的截图能够证明，亦微公司开设了该微信公众号。周琦、相飞出具委托作品及著作权归属亦微公司的证明，证明“四里四个点儿、京竹山”为其二人的笔名。在被告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周琦、相飞为涉案作品的作者，著作权归属于亦微公司。两案中亦微公司出具《授权证明》，将涉案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授权声明》的实质是对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许可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由于专有许可的排他性较强，专有被许可人与侵权行为的利害关系密切。因此，原告在专有授权许可的期限内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两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期限自2019年5月20日至2022年5月19日，原告于2020年4月27日起诉，进行维权的期限在其授权期限内，其有权主张涉案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条规定，权利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受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保护。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将他人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应当取得权利人许可，并支付报酬。两案中，通过涉案文章所在网站的网址、ICP备案号与政府部门备案的信息可以确认涉案网站为被告开办。被告主张其仅提供网络存储空间，但是未提交任何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不予采纳。被告应对该网站所发布的信息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但其未尽相应义务，在其网站上发布了涉案文章。该行为未经权利人许可，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开放性的、不特定任何人均可浏览的网络平台上，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文字作品，侵犯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若构成侵权，被告应如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两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其赔偿损失，该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几个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两案涉案文章是作者围绕房地产市场的政策及整体市场走向情况等主题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对于房地产行业的宏观认识，有一定的独创性。2.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市场价值。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写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通过微信公众号等平台发布作品是方便作者创作，促进作品传播，繁荣文化产业的重要形式，应给予鼓励和保护。对于其中较为优秀，被较大范围的认可的作品的利益，应准确认定市场价值，给予与其相适应的保护、激励力度。涉案微信公众号关注者有691415人，可以证明该微信公众号有一定知名度。另外，涉案两篇文章的阅读数据分别达到7.8万次、3.3万次，一定程度表明微信公众号和作品的知名度，在认定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时应予考量。3.被告的侵权情节。主观上，涉案文章在被告网站上显示的版权声明载明“感谢原作者辛苦原创，转载本文意在分享，若涉版权，请联系小编，我们将第一时间做出处理”，表明其具备一定的版权意识。但是两案中被告就涉案文章表明来源于其转载，而该来源亦无相应证据予以确认。免责声明表明被告清楚其发布行为存在侵权风险，但是仍放任该风险。客观上，被告运营的网站上有相应的楼市信息，而涉案文章的主题是房地产市场，被告将权利文章在其网站发布，客观上有加强公司宣传，扩大商业影响，提升公司经营状况的作用。4.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两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对于证据保全，对于侵权事实通过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符合通常做法。两案中原告虽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但是《公证书》对应多个侵权链接，且发票也涉及多份公证书，故本院对公证费的金额予以酌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被告需向原告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每案1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两案判决如下：一、被告合肥星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每案1500元；二、驳回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每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合肥星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原告中维慧科知识产权服务（广州）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由被告合肥星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俊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