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5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志祥，男，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中华，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月明，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翁志祥因与被上诉人朱月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翁志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朱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朱月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翁志祥在转让车间三之前，车间三、车间四的工程款三方(翁志祥、朱月明及肖吕仁)约定全部通过翁志祥支付给朱月明，且翁志祥已经付清，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2015年前后，朱月明作为承包方从翁志祥、案外人肖吕仁、沈利荣三方处承建嘉兴诸利安电器有限公司车间三、车间四、车间五工程，车间五由沈利荣单独与朱月明结算工程款，车间三、车间四的工程款(在翁志祥转让车间三之前产生的工程款)全部通过翁志祥向朱月明支付，肖吕仁就工程款支付事宜则不需要与朱月明有任何接触。涉案的143万元的工程款正是翁志祥转让车间三时车间四所产生的工程款，但一审法院对于该款项是否支付以及是谁支付问题没有查清。2.在一审法院的询问录音中，案外人肖吕仁的陈述与事实不符。首先，对于车间三、车间四的土地款支付，三方(翁志祥、肖吕仁、沈利荣)约定由肖吕仁向沈利荣支付。案外人沈利荣竞拍土地后，首先找到的共同建房人是肖吕仁，为此肖吕仁还于2015年1月20日向沈利荣支付30万元土地订金(按照沈利荣与肖吕仁当时所达成的意思表示，如果肖吕仁不在其竞拍的土地上建厂房的话，30万元归沈利荣所有)。后由于肖吕仁、沈利荣资金紧张，无法充分利用该土地，故肖吕仁将自己的亲戚翁志祥邀请加入建设车间三工程。再后翁志祥找到自己的表姐夫朱月明承建车间三、车间四、车间五工程。由于翁志祥与朱月明是亲戚关系，肖吕仁与沈利荣也比较熟悉，就建房款(车间三、车间四工程)支付事宜，翁志祥、朱月明、肖吕仁共同约定由翁志祥直接支付给朱月明，肖吕仁与沈利荣关系比较好，土地款(车间三、车间四)全部由肖吕仁支付给沈利荣，后翁志祥再与肖吕仁结算。一审庭审结束后，2020年7月18日沈利荣所出具的说明中也印证了该事实。也就是说在翁志祥转让车间三之前，肖吕仁是不需要向朱月明支付任何工程款。其次，肖吕仁并没有向翁志祥支付建房款及土地款320万元。在车间三被转让之前，肖吕仁确实支付过320万的款项，其中280万元是应沈利荣的要求支付的土地款，40万元是交由翁志祥一起支付的建房款。在一审期间，翁志祥与肖吕仁及沈利荣的对账中也有体现。最后，对车间三、车间四在车间三转让时的应付工程款，翁志祥已经向朱月明付清，肖吕仁并不欠朱月明工程款。根据车间三转让时车间三应付工程款为226.5万元，车间四应付工程款为143.5万元，共计370万元，然翁志祥向朱月明实际支付的工程款为42077305元，超付5077305元。3.在车间三转让时，不存在肖吕仁对朱月明的债务，更不存在将债务转让给翁志祥的事实。债务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债务真实存在，然肖吕仁对朱月明的债务根本就不存在，何谈债务转让。2016年1月30日翁志祥向肖吕仁出具的《收条》，其本意是想表达在车间三转让之前，肖吕仁支付建房款及土地款共计320万元，其中肖吕仁应承担的土地款为176.5万元，代翁志祥支付的土地款为103.5万元，自己委托翁志祥支付的建房款为40万元，其中143.5万元(103.5万元+40万元=143.5万元)款项视为其支付的建房款，该张《收条》实际应为肖吕仁支付建房款及土地款的说明。其实这143.5万元款项，翁志祥早就支付给朱月明了，因此该张收条是翁志祥在错误理解的情况之下出具给肖吕仁的，并不能作为债权的凭证，更不能作为债权转让的依据。4.翁志祥向朱月明出具《欠条》时没有对账，存在错误认识。翁志祥与朱月明之间对于工程款支付情况至今没有对账，更没有进行结算。翁志祥在向朱月明出具《欠条》时错误认为还欠朱月明工程款，加之其与朱月明之间是亲戚关系，总不至于已经支付给朱月明的工程款，朱月明还要抵赖。5.肖吕仁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没有向翁志祥支付任何工程款，然朱月明竟没有向肖吕仁主张过，违背常理。车间三、车间四、车间五工程全部由朱月明承建，按照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肖吕仁没有支付车间四任何工程款的情况之下，朱月明全额垫资将车间四的主体工程完工(车间三转让时车间四的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并且还在两年之后向肖吕仁催讨工程款，这本来就不符合常理。退一步讲，若翁志祥没有将车间四的143.5万元工程款向朱月明支付的话，朱月明一直等到2017年10月份才向肖吕仁主张，有违常理。143.5万元不是小数目，朱月明与肖吕仁之间不是亲戚关系，也称不上熟悉，但朱月明却在较长时间内不向肖吕仁催讨工程款，不具有可能性。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月明的一审诉讼请求。朱月明辩称，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施工合同关系，翁志祥出具欠条给朱月明，其合法有效，起到结算的作用。翁志祥有关其对收条和欠条的理解有误，没有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翁志祥的诉讼请求。朱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翁志祥支付工程款960000元，利息144000元（利息按月利息1.5%暂计至2020年2月），合计110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翁志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前后，朱月明作为承包方从翁志祥、案外人肖吕仁、沈利荣三方处承建嘉兴储利安电器有限公司第三、四、五车间工程，其中三车间由翁志祥承担发包人的权利以及义务、四车间由肖吕仁承担发包人的权利以及义务、五车间由沈利荣承担发包人的权利义务。后翁志祥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又将其中翁志祥关于车间三的权利转让给案外人糜某。2016年1月30日，翁志祥向案外人肖吕仁出具收条1份，载明：今收到肖吕仁付来诸利安车间四工程款共计320万，其中1765000元系付沈利荣的土地款，实际付建房款1435000元。2017年10月19日，翁志祥及肖吕仁共同至朱月明处，三方共同约定对于肖吕仁欠付朱月明的143万余元工程款，由于肖吕仁已经支付翁志祥，故由翁志祥偿还朱月明，并由翁志祥向朱月明出具了欠条，载明143万元分三年付清，2018年8月30日前、2018年12月30日前、2019年8月30日前、2019年12月30日前、2020年8月30日前分别支付240000元，余款230000元于2020年12月30日前支付，若延期支付的，按照一分半计算利息。同时，朱月明向肖吕仁出具了收到143万元工程款的收条，肖吕仁则将翁志祥出具的“320万元”的收条原件交付朱月明保存。一审另查明，朱月明、翁志祥及肖吕仁均系亲戚关系。翁志祥因犯污染环境罪于2016年9月29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十五天，并于2016年1月16日刑满释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及案外人肖吕仁之间由于支付建房款问题，曾于2017年10月19日经三方共同协商达成一致意见，即对于肖吕仁欠付朱月明的工程款，由于肖吕仁已将款项支付翁志祥，故由翁志祥向朱月明承担支付上述款项义务，并由翁志祥向朱月明出具了欠条，朱月明也据此向肖吕仁出具了收条，并且肖吕仁将翁志祥出具的收到320万元的收条原件交朱月明保管，因此可以认定本案所涉关键证据“欠条”系各方经协商后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三方意思表示，作为债务人的肖吕仁将其对于朱月明的债务转让给了翁志祥，作为债权人的朱月明也予以了同意，因此现朱月明要求翁志祥按照“欠条”上载明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至于翁志祥抗辩的其系刚刑满释放三天、由于认识错误等签订前述欠条，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翁志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月明欠付的工程款96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4000元（按照月息1.5%，以24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8月31日、2018年12月31日、2019年8月31日、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合计1104000元。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3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9736元，由翁志祥负担。二审中，根据翁志祥的申请，本院依法准许肖吕仁、沈利荣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翁志祥申请肖吕仁出庭作证，用于证明：2015年10月20日车间三转让之前车间三和车间四的所有的工程款都是由翁志祥支付给朱月明的，转让时的工程款共计370万元，车间三为226.5万元，车间四为143.5万元。2016年1月30日的320万元收条，其中40万元由翁志祥收取用于支付工程款，其余280万元是肖吕仁向沈利荣支付的土地款。肖吕仁当庭主要陈述：我与翁志祥约定由其支付工程款，由我支付土地款。车间三转让之前，我从未向朱月明支付过任何款项，都是翁志祥支付的，转让之后就各自支付各自的。对于2016年1月30日的320万元收条，其中的40万元是支付给了翁志祥，其余280万元是支付给了沈利荣。同时，由于车间三转让之后，我和翁志祥要分开算账，故扣除我应付的176.5万元土地款之后，还剩余143.5万元当作我的实付工程款。2017年10月19日的143万元欠条是三个人对账之后的结果，意思是由翁志祥来向朱月明支付我应付的143万元工程款。2017年10月18日朱月明出具的143万元收条在我手里，该收条意在表示朱月明收到了车间三转让之前我应付的工程款143万元。现在，对于车间四的工程款，我已经付了143万元，再加上车间三转让之后我直接付给朱月明的90万元，共计233万元。翁志祥申请沈利荣出庭作证，用于证明：肖吕仁向沈利荣支付了280万元土地款，另外的73万元土地款是翁志祥支付的。沈利荣当庭主要陈述：就土地款问题，我与翁志祥及肖吕仁之间没有纠纷，我已收到全部的353万元土地款。翁志祥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两位证人还原了案件的事实。翁志祥只收到了320万元中的40万元，其余280万元翁志祥没有收到，对此肖吕仁是认可的。从肖吕仁的证言中可知，所有的工程款都是由翁志祥支付给朱月明的，也就是说，对于车间四的143万元工程款，朱月明是不能向肖吕仁主张，而应该向翁志祥主张。朱月明要求翁志祥出具143万元欠条没有依据。因为翁志祥对320万元收条的理解有误，导致依据该收条出具了143万元的欠条。按照翁志祥的已付款情况，翁志祥以超付507730.5元。朱月明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肖吕仁对欠条和收条的来源及真实性不持异议，款项之间也可以相互印证，故对两位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对上述两位证人证言，本院认证认为：翁志祥、朱月明对两位证人证言不持异议，两人所作陈述也能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认定：对于在车间三转让时车间三及车间四的应付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问题，翁志祥陈述：车间三应付工程款是226.5万元，车间四应付工程款是143.5万元，其实际已向朱月明支付420.77305万元；朱月明则陈述：车间三应付工程款是198万元，车间四应付工程款是143.5万元，其实际收到翁志祥已付工程款为284万余元。本院认为，本案首先需要明确的是案涉143.5万元欠条的由来。对此，经审查，在车间三转让之前，对于车间三和车间四的应付款项，翁志祥与肖吕仁约定由翁志祥负责向朱月明支付工程款，由肖吕仁负责向沈利荣支付土地款。后翁志祥将车间三转让，在此情况下，翁志祥与肖吕仁进行了结算，即形成了双方之间的320万元收条。根据该320万元收条的记载，在车间三转让时，肖吕仁实际支付共计320万元，扣除其自身应付的176.5万元土地款后，其余143.5万元双方约定视作肖吕仁车间四的已付工程款。翁志祥之所以自愿通过出具欠条的形式代肖吕仁向朱月明支付143万元工程款（进度款），也是基于其与肖吕仁在2016年1月30日通过收条形式进行了上述结算的事实。同时，考虑到在翁志祥向朱月明出具143万元欠条时，朱月明同时向肖吕仁出具了收到143万元工程款的收条，肖吕仁也将2016年1月30日的320万元收条原件交由朱月明保存，可见，2017年10月19日的143万元欠条可以理解为以下意思：一是三方确认肖吕仁欠付朱月明车间四的工程款（进度款）是143万元；二是考虑到肖吕仁已将上述143万元的工程款支付给了翁志祥，故对于该债务应由翁志祥负责向朱月明偿还。由此，一审判决翁志祥依照其出具的欠条向朱月明支付相应的到期款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当然需要说明的是，在朱月明依据143万元的欠条向翁志祥主张工程款后，翁志祥之前已向朱月明支付的工程款便应视为车间三的已付工程款，由此车间三是否存在超付工程款问题，可由翁志祥另行主张。综上，翁志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6元，由上诉人翁志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灿审判员 倪 勤审判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家慧书记员 孙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