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5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金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经济开发区富强路**。 法定代表人：江玉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戈运龙，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明，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湖南路西段**。 法定代表人：雷海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江峰，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宾，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芜湖金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捷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鹏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理由：1.金鹏公司在本案中请求的是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在首次交样前支付的20%合同价款，金鹏公司已经提交交付样件的12份快递单，证明已经达到付款条件。2.OTS认可需在经过首次提交工装样件，TO件、T1件、T2件等并经双方多次技术沟通修正后、还需进行第一轮实验、第二轮实验，才能进行OTS认可，不能单纯以现在未认定OTS而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同捷公司辩称，1.已经按约支付了相关合同项下的款项，而因金鹏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后续款项未到付款时间节点。金鹏公司应在同捷公司下达开模指令后提交《零部件开发日程表》、产品清单、合格证和权威机构出具的检查报告，但以上资料金鹏公司均未提交，作为双方验收标准的质量协议也应金鹏公司原因一直未签订，导致样件无法验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金鹏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没有依据，款项尚未到达支付时间，不存在逾期付款，即使认定违约金，也应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的LPR利率计算。3.本案系定作合同纠纷，但金鹏公司至今未提交合格模具样件，显然同捷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 金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同捷公司支付首次交样前开发费40万元，并自2018年8月25日起按4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7日，甲方同捷公司与乙方金鹏公司签订《产品配套协议》，系金鹏公司向同捷公司提供YAM32小四门跑车项目方向盘总成、安全气囊产品达成的协议。第一条，产品开发：1.甲方向乙方提供零部件技术指标、技术参数以及其他相关要求，由乙方根据甲方要求完成零部件的开发工作，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并派技术人员进行联合设计工作；3.乙方在甲方零部件开模指令下发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零部件开发日程表》，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后，按照约定的开发周期节点定期沟通产品开发进度；第三条，技术要求和质量要求：产品的技术要求和质量要求详见《技术协议》和《质量协议》（甲乙双方另行签署，并作为本合同的必要组成部分）。 2017年4月27日，甲方同捷公司与乙方金鹏公司签订了《价格协议》，系金鹏公司向同捷公司提供YAM32小四门跑车项目产品价格及其相关事项达成的协议。第一条，产品代号、名称、含税单价（包含转向盘本体、驾驶员安全气囊总成等12项）；第四条，开发费用摊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开发过程发生模夹具费用共计445万元。甲方需支付乙方开发费200万元（支付节点为开模前20%，首次交样前20%，第一轮试验后20%，第二轮试验后30%，量产后10%），摊销开发费用为245万元，在甲方量产之后3年2万台内摊销完毕等。第六条，本合同有效期限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限为一年。 2017年11月16日，同捷公司支付金鹏公司第一笔开模前费用40万元。 2018年3月5日、23日，甲方同捷公司与乙方金鹏公司分别签订《YAM32项目安全系统总成产品开发技术协议》和《YAM32项目转向盘总成产品开发技术协议》（下称《技术协议》，相关约定：甲方就YAM32项目转向盘总成等委托乙方进行同步开发。产品开发要求，总则：乙方为甲方开发的产品应满足本协议中规定的产品技术要求、质量要求、功能定义和产品包装防护等内容；本着产品最优化的原则，双方可以对产品提优化意见，甲乙双方有修改意见应共同协商书面确认后，才能对该产品的技术状态和配置等细节进行局部调整和更改；所有零部件必须按照规定程序文件批准的图样和设计文件制造。开发周期：自本协议签字生效之日起至具备批量生产供货条件之日止，为开发周期。开发进度：年月日前完成产品图纸和技术标准、包装防护方案、开发进度计划等技术文件的会签；年月日前乙方完成样品并送到甲方；年月日前完成供货状态的确认；年月日前乙方提供小批量样件套（50件），供甲方试装、试验和包装防护确认；年月日前甲方完成OTS认可；年月日前完成批量生产准备及量产包装器具的准备。双方责任：甲方责任，对乙方提供的试制零部件样品进行质量状态的确认，并及时将确认结果通知对方；对乙方提供的小批量试装零部件组织试装，并将试装结果通知乙方；乙方责任，乙方应严格按照双方约定的开发进度安排每阶段的工作，按时完成开发任务，如因故不能按时完成，应提前以书面形式及时告知甲方，在甲方书面同意后，方能变更进度计划；乙方向甲方提供的样件应附带《样品检验报告》，小批量供货时应付带所供零部件的《检验标准》；样件试验：本协议下的产品样件由乙方或具有国家检测资质的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检验，并出具报告。试验时允许甲方到试验现场确认试验过程，如样件经检验不合格的，乙方应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内重新更改并进行检验；知识产权：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的该产品的知识产权归甲方所有。该两份合同的批准人均为邓建国，合同尾部同捷公司一方由朱鹏华签字，并加盖同捷公司印章。 2017年12月15日，邓建国批准开模指令两份，并以上海同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上海同捷公司）名义于2017年12月19日通过邮件发送给金鹏公司，附带光盘含同捷公司关于转向盘和安全气囊的技术参数。 2017年9月20日，同捷公司与金鹏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供需合同》，载明同捷公司以21500元价格购买金鹏公司YAM32方向盘样件一套。 从2018年5月起，金鹏公司根据同捷公司的订单或邮件信息，向同捷公司发送样件，同捷公司向金鹏公司反馈了样件的问题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同捷公司与金鹏公司签订的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根据上述双方签署的合同目的，系同捷公司需要汽车配件产品，由金鹏公司进行产品开发、制造并销售给成都同捷公司，本案双方争议的问题系其中开发产品的模检具费用中的首次交样前的20%即40万元是否应当给付的问题。 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有苏州同捷公司、上海同捷公司人员参与，虽同捷公司不予认可，但结合合同签订、履行的整个过程看，上述参与人员均针对案涉合同，其行为应为履行合同的行为，对同捷公司产生效力，同捷公司对此进行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同捷公司需要的产品，应由金鹏公司开发并提供，首先环节是通过模具制造生产产品样件，并对样件进行确认。金鹏公司对模检具的制作所应获取的费用及其支付方式，在双方订立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对此双方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问题是模具费用中的首次交样前的20%即40万元的支付节点及条件是否具备。金鹏公司认为，根据其提供的证据，能证明金鹏公司已多次提交了样件，首次交样前这一条件已经具备，同捷公司已逾期支付该笔费用；但同捷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金鹏公司收到同捷公司开模指令，未向同捷公司提交《零部件开发日程表》、产品清单、产品合格证以及国家权威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等，违反合同约定，故不具备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价格协议》约定，金鹏公司在首次交样前，同捷公司确应向其支付20%即40万元的模具费用，但在金鹏公司的首次交样前，金鹏公司仍应履行相应合同义务，否则同捷公司可以拒付该款。根据《配套协议》约定的金鹏公司在同捷公司下达零部件开模指令后7个工作日内应向同捷公司提交《零部件开发日程表》，经双方协商确定后，按照约定的开发周期节点定期沟通产品开发进度事项，以及根据《技术协议》中有关开发进度约定的日期完成产品图纸和技术标准，金鹏公司应在在同捷公司下达开模指令、提供技术参数后，在首次交样前依据合同约定履行提交《零部件开发日程表》、完成并提交产品图纸和技术标准、包装防护方案、开发进度计划等技术文件以及完成会签等合同义务，但金鹏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金鹏公司该合同义务未履行，会直接影响样件的开发（包括开发进度、技术要求、质量要求等），并最终影响合同目的实现即合格产品的提供。而事实上，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看，虽金鹏公司提交了样件，但根据问题管控表载明样件确存在问题，导致双方至今也未完成OTS样件确认，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该结果的发生，不能完全否认与金鹏公司在提交样件前未提供与样件相关的核心的产品图纸和技术资料等无关，故同捷公司未支付首次交样前的费用，其提出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金鹏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金鹏公司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的往来邮件及附件，拟证明金鹏公司在开发时履行了提交《零部件开发日程表》《开发计划》、以及包括数模（三维图纸）、CAD图纸（二维图纸）在内的图纸义务，金鹏公司不仅履行了交样义务，而且还履行了部分修模义务。同捷公司回复关于模具整改材料的邮件，说明金鹏公司已经达到并跨越了付款节点。同捷公司质证认为：对邮件往来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产品配套协议》中的产品开发第3条明确需要双方进行确认，但《上海同捷YAM32项目开发进度表》未经同捷公司盖章确认，则不具有法律效力，故需金鹏公司提供原件核实。本院认证如下：该邮件及附件真实、合法，且能证明本案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二审审理查明，金鹏公司工作人员于2017年8月18日向同捷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附件为同捷AM32项目的开发计划、试验矩阵及项目小组成员的PDF版本，请您查收”，该邮件有试验矩阵、项目进度计划、项目小组成员这三个附件。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40万元首次交样前开发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 金鹏公司认为《价格协议》第四条“甲方需支付乙方开发费200万元（支付节点为开模前20%，首次交样前20%......)”，金鹏公司已向同捷公司发送样件，故40万元首次交样前开发费的支付条件已成就。同捷公司认为《产品配套协议》第一条第3条约定“乙方在甲方零部件开模指令下发后7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提交《零部件开发日程表》，经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后，按照约定的开发周期节点定期沟通产品开发进度”，第一条第6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乙方向甲方免费提供20台份样件”，第三条“产品的技术要求和质量要求详见《技术协议》和《质量协议》（甲乙双方另行签署，并作为本合同的必要组成部分）”，第四条第7条“乙方向甲方提供零部件时，包装物内应同时提供供货清单、产品合格证、产品出厂检验报告”，第五条第1条“甲方在对合同产品签收前，有权对......进行检查”，第五条第2条“甲乙在收到产品后应当及时进行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第五条第3条“乙方的化工原料及国家相关部门要求的关键产品，必须向甲方提供国家权威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价格协议》第二条“甲方指定的供货地点”，第三条第2款“每批次产品经最终检验合格且发票入帐后90天内，甲方以电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货款”，第四条第2款“甲方需支付乙方开发费200万元（支付节点为开模前20%，首次交样前20%......)”，虽金鹏公司收到同捷公司开模指令，但未向同捷公司提交《零部件开发日程表》、产品清单、产品合格证以及国家权威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且双方作为验收标准的《质量协议》一直也未签订将导致样件无法验收，故同捷公司不应支付案涉首次交样前开发费。 本院认为，第一，金鹏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费用为首次交样前开发费，故《产品配套协议》第一条第6条、第三条、第四条第7条、第五条第1条及第2条、第3条、《价格协议》第三条第2款、第四条第2款约定与本案不具关联性；第二，同捷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金鹏公司首次交样前的工作提出过异议；第三，金鹏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同捷公司提交了项目进度计划，且从2018年5月起，金鹏公司根据同捷公司的订单或邮件信息，向同捷公司发送样件，同捷公司向金鹏公司反馈了样件的问题情况。因此，根据《价格协议》第四条“甲方需支付乙方开发费200万元（支付节点为开模前20%，首次交样前20%......)”，本院对金鹏公司关于40万元首次交样前开发费的支付条件已成就的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应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支付完毕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金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2289号民事判决； 二、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芜湖金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40万元首次交样前开发费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支付完毕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芜湖金鹏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成都同捷汽车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