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朝盛，男，1960年4月4日出生，汉族，务工，户籍地福建省顺昌县，住福建省顺昌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会进，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务工，户籍地贵州省正安县，住福建省顺昌县。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夫，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真付，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福建省将乐县，住福建省将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有华，福建枫桦（将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宇辰，福建枫桦（将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功观，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福建省将乐县。 上诉人黄朝盛、韦会进因与被上诉人江真付、伍功观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将乐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8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朝盛和韦会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宪夫，被上诉人江真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有华、余宇辰，被上诉人伍功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朝盛、韦会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闽0428民初308号判决；2.改判由伍功观支付江真付装车费用6728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存在如下情况：第一、江真付与伍功观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江真付在起诉状中明确一个最基本的事实，伍功观叫其做工。为证明这一事实，江真付提供三种类型的证据：（1）录音及配套文字，证明伍功观有安排、指示其做事，江真付还向伍功观索要相关的工钱；（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江真付在工程完工后将费用账单发给伍功观，伍功观未提出异议，并承诺会代为支付装车等费用。（见2020.5.18下午庭审笔录2-3页）；（3）证人证言（证人汤某），证明伍功观有叫江真付做事。（见2020.4.9上午庭审笔录第6页）。伍功观在法庭上却说，他与江真付（一审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显然是违背基本事实。《合同法》第十条明确规定，合同可以是书面合同，也可以是口头合同，江真付虽然没有与伍功观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有口头合同，且江真付有为伍功观做事，伍功观有为工资报酬等做出承诺，江真付与伍功观己经形成事实合同关系。第二、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与黄朝盛、韦会进签订的《皆伐伐区劳务生产承揽合同》，不能成为江真付要求黄朝盛、韦会进支付装车费的证据。且该份合同在实施过程中出现变更的情况。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要求，这份合同只能约束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与黄朝盛、韦会进，江真付与这份合同无法律上直接利害关系。该份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劳务单价为每立方米180元”。按照《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的规定，如严格按合同进行，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是定作方，黄朝盛、韦会进是承揽方，装车等工作应由承揽方来完成，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程中，却是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的法人代表伍功观介绍江真付为合同的履行实施装车等事务（见判决书第四页，江真付提供的录音证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庭审笔录的相关记载）。但合同约定的事务完成后，伍功观一直不按合同的约定进行结算，拖欠钱款不付，经黄朝盛、韦会进、江真付共同向将乐县劳动局投诉要求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支付约定款项，在将乐县劳动局主持下，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支付了黄朝盛、韦会进这边工人的工资269351元（尚欠1980元未付清）；但对江真付这边工人的工资，劳动局认为属于驾驶挖掘机作业的纠纷，不属于农民工工资，江真付应向法院起诉。综合上述情况，由于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违背承揽合同的要求，通过其法人代表伍功观自行叫江真付做事的行为，以及不按合同进行结算，而是与工人结算工资的行为，己构成对原承揽合同的变更，带有雇工的性质。第三、本案的判决未遵循民法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结合上述分析，伍功观叫江真付做事，理应付工钱，事实上他也付了1万元；与此同时，他始终未代表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与黄朝盛、韦会进结算，该付给江真付的工钱一直在伍功观这里扣着，所以江真付将伍功观作为第一被告，要求他支付工钱。本案中，江真付、黄朝盛、韦会进都是在为以伍功观为法人代表的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个体工商户）做事，他们该得的工资和有关钱款都应该由该经营部支付。因此，江真付应得的装车费，依据事实和法律都应该向伍功观或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主张，而不是向黄朝盛、韦会进主张。判决书第5项认为“伍功观支付给黄朝盛、韦会进的报酬中是否包含装车费，本案不予处理”做法，《民事诉讼法》第75条规定，对当事人的主张应审查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将本应由伍功观支付的装车费，判决由黄朝盛、韦会进支付，显然违反民法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伍功观支付江真付的装车费。 江真付辩称，一、江真付同意黄朝盛、韦会进的“第一点”理由，即江真付与伍功观确实存在事实的劳务合同关系。从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通话录音、证人证言及微信图片）及黄朝盛、韦会进的陈述可以证实，江真付是经伍功观相邀在××路××路××打炮头工作的。同时，经黄朝盛、韦会进的同意和经伍功观的担保（即伍功观承诺装车工资由其从黄朝盛、韦会进的工资中予以扣除交付给江真付），江真付才同意组织工人给黄朝盛、韦会进从事木头装车工作。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提供劳务方系江真付，接受劳务方系黄朝盛、韦会进和伍功观。一审法院片面听取伍功观的辩解，认为江真付与伍功观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显然是与事实不符，有悖于常理。二、本案中，与江真付口头约定接受劳务方是伍功观，黄朝盛、韦会进是其中木头装车工作的实际接受劳务方。因此，双方均有支付装车报酬的义务。从一审庭审的证据和黄朝盛、韦会进的陈述可以证实，该涉案山场的木头砍伐、装车等工作已实际承包给黄朝盛、韦会进两人。江真付虽然是与伍功观建立劳务合同关系，但装车的实际用工方系黄朝盛、韦会进。因此，黄朝盛、韦会进依法应当与伍功观共同承担支付该装车工资67280元的责任。至于该装车工资黄朝盛、韦会进与伍功观之间是否有结算，应属于其内部的法律关系。三、本案一审江真付提供的两段通话录音和微信图片所证明的内容与黄朝盛、韦会进的陈述以及证人汤某的证言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对该关键证据却未做任何评价和认定（即最终对江真付主张的其他合理费用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存在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严重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综上，江真付认为一审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关键证据未予以分析和评价，恳请二审法院树立司法权威，履行审判监督职责，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发回重审，以维护江真付的合法权益。 伍功观辩称，其是按合同履行，至于价格合同明确约定，其已全部付清款项，黄朝盛、韦会进怎么分配款项，给工人多少，由他们管理，其未参与。 江真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伍功观、黄朝盛、韦会进支付江真付修路、装车等各项工资86,226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工资款之日止，按本金86,226元、年利率6%计算产生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功观承包位于将乐县大源乡与余坊乡交界处山场采伐。2019年2月1日，伍功观与黄朝盛、韦会进签订《皆伐伐区劳务生产承揽合同》，黄朝盛、韦会进向伍功观承揽山场采伐、清山、集材作业，集材作业为在山场内将采伐木材装到伍功观指定车辆上即完成，劳务单价每立方米180元，包括木材装车费每立方米30元。2019年2月11日，江真付向伍功观承揽山场开路劳务，完工后伍功观已支付报酬。经伍功观介绍，江真付为黄朝盛、韦会进提供木材装车劳务。黄朝盛、韦会进当庭承认还应支付江真付装车费67280元，但认为伍功观未将装车费支付给黄朝盛、韦会进，故应由伍功观支付江真付装车费。江真付雇请汤某驾驶挖掘机在山场作业，汤某于2019年3月28日、5月2日在2份挖机台班计时签证单中分别填写溪源山场打炮头4小时、6小时，结算单价每小时320元，黄朝盛、韦会进的工人赵孝强在签证人处签名；于2019年6月5日、16日、18日、7月20日、8月2日在5份挖机台班计时签证单中分别填写溪源山场改路或修路4小时30分、2小时30分、7小时、3小时40分、4小时，结算单价每小时200元，前3份由赵孝强在签证人处签名，第4份由黄朝盛、韦会进的工人黄子源在签证人处签名，第5份由黄朝盛在签证人处签名；于2019年6月19日在1份挖机台班计时签证单中填写溪源山场搭桥2小时10分，结算单价每小时200元，赵孝强在签证人处签名；于2019年6月20日在1份挖机台班计时签证单中填写溪源山场扒塌铺路2小时50分，结算单价每小时200元，赵孝强在签证人处签名。江真付主张江真付为黄朝盛、韦会进提供装车劳务，伍功观承诺帮助江真付结算装车报酬，黄朝盛、韦会进应支付木材装车报酬67280元、木材调头报酬10446元，伍功观应承担共同或连带责任；江真付为伍功观提供修路、打炮头、搭桥劳务，伍功观应支付修路报酬4300元、打炮头报酬3200元、搭桥报酬1000元，黄朝盛、韦会进是受益人，应承担共同或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1.关于装车报酬由伍功观支付，黄朝盛与韦会进支付，还是三人共同支付。伍功观已将木材装车按承揽方式交给黄朝盛、韦会进，江真付为黄朝盛、韦会进提供装车劳务，且江真付未提供证据证明伍功观应承担共同或者连带责任，故黄朝盛、韦会进应支付江真付装车报酬，伍功观只按承揽合同向黄朝盛、韦会进支付报酬，而无需向江真付支付装车报酬。伍功观支付给黄朝盛、韦会进的报酬中是否包含装车费，本案不予处理，黄朝盛、韦会进可另行提起诉讼。2.关于木材装车时调头报酬是否应支付。江真付主张木材调头报酬就应提供证据证明与接受劳务方曾约定木材调头报酬，但江真付提供的证据只有自己书写的一份工资计算表，在伍功观、黄朝盛、韦会进均否认有木材调头报酬情况下，江真付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调头报酬不应支付。3.关于修路、打炮头、搭桥报酬是否应支付。江真付主张伍功观雇请江真付修路、打炮头、搭桥，应支付修路、江真付当庭陈述仅伍功观雇请江真付修路、打炮头、搭桥，且江真付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朝盛、韦会进应承担共同或者连带责任，故黄朝盛、韦会进不应支付江真付修路、打炮头、搭桥报酬；伍功观与黄朝盛、韦会进签订的承揽合同不包括修路、打炮头、搭桥，黄朝盛、韦会进均当庭陈述未雇请江真付修路、打炮头、搭桥，江真付提供的签证单是黄朝盛和黄朝盛、韦会进的工人黄子源、赵孝强签名，而江真付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签名人曾得到伍功观授权，证人汤某是江真付雇请挖掘机驾驶员，伍功观当庭陈述不认识汤某，在伍功观否认雇请江真付修路、打炮头、搭桥情况下，江真付提供证据至少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双方确认修路、打炮头、搭桥的报酬数额，故江真付应承担不利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黄朝盛、韦会进雇请江真付为其提供劳务，双方之间依法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黄朝盛、韦会进当庭承认尚欠江真付装车报酬67,280元，故对江真付要求黄朝盛、韦会进支付装车报酬67,28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黄朝盛、韦会进未付劳务报酬，已经构成了违约，其违约行为给江真付造成利息损失，故对江真付请求支付从2020年3月5日起至报酬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黄朝盛、韦会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真付装车报酬67,28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3月5日起计算至报酬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江真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元，减半收取计975元，由黄朝盛、韦会进负担741元，江真付负担234元。 二审中，黄朝盛、韦会进对一审认定“黄朝盛、韦会进当庭承认还应支付江真付装车费67,280元”有异议，认为实际装车费不应由黄朝盛、韦会进支付，他们只是证明伍功观欠了装车费；江真付对一审认定用工单上的签字有异议，认为黄朝盛、黄子源、赵孝强在用工单上签字是受伍功观的指派才签的；伍功观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江真付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证据1拍摄于案涉山场的照片，拟证明江真付有给黄朝盛、韦会进修路、修桥、打炮头等。证据2银行转账记录，证明开路工资41723元是伍功观支付的，因此修路的款项也应由伍功观支付。 黄朝盛、韦会进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转账记录情况不知道。 伍功观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2银行转账记录的该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支付之前的开路工资。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拍摄于案涉山场的照片能够江真付有给黄朝盛、韦会进修路、修桥、打炮头等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可以证明开路工资41723元是伍功观支付的，但不能就此证明修路的款项也应由伍功观支付。 本院认为，伍功观承包位于将乐县大源乡与余坊乡交界处山场采伐。2019年2月1日，伍功观与黄朝盛、韦会进签订《皆伐伐区劳务生产承揽合同》，黄朝盛、韦会进向伍功观承揽山场采伐、清山、集材作业，集材作业为在山场内将采伐木材装到伍功观指定车辆上即完成，劳务单价每立方米180元，包括木材装车费每立方米30元。经伍功观介绍，江真付为黄朝盛、韦会进提供木材装车劳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以上事实无异议。由此可知，黄朝盛、韦会进向伍功观承揽案涉山场，江真付为案涉山场提供装车劳务，黄朝盛、韦会进与江真付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伍功观只是介绍人，其与江真付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江真付提供装车劳务报酬应由黄朝盛、韦会进支付。黄朝盛、韦会进以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法人代表伍功观自行叫江真付装车带有雇工的性质，以及不按合同进行结算构成对原承揽合同变更为由，要求伍功观或将乐县启森林木育苗经营部支付江真付装车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江真付认为其与伍功观确实存在事实的劳务合同关系，但装车的实际用工方系黄朝盛、韦会进，黄朝盛、韦会进应当与伍功观共同承担支付案涉装车工资67280元的辩称，因其未提起上诉，本院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 综上所述，黄朝盛、韦会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黄朝盛、韦会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思宇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