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8民初9156号 原告：成都宏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 法定代表人：虞久彪。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高，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 被告：盛彬琴，女，蒙古族，1976年12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后卿，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黄可，男，汉族，1986年6月12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 第三人：虞久彪，男，汉族，1971年5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第三人：孙润乐，女，汉族，1979年7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第三人：盛东明，男，汉族，1963年4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 第三人：黄克慧，女，汉族，1971年2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 第三人：陈雪明，男，汉族，1971年7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 原告成都宏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光公司）与被告盛彬琴、第三人黄可、虞久彪合同纠纷一案，宏光公司不服本院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236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2019年11月4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追加孙润乐、盛东明、黄克慧、陈雪明为本案第三人，于2020年7月22日、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代理人杨**或朱明高、被告代理人李后卿到庭参加了诉讼；六位第三人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无正当理由均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保证金800万元并以8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上述（2019）川01民终1236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案涉《投资补偿协议》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应属无效，原告遂将所诉请求由偿还保证金变更为赔偿损失，其余请求内容未作变更。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3月10日签订《投资补偿协议》，约定原告将相关证券账户交由被告管理和投资理财。原告曾向上述账户投入资金800万元。至2017年3月23日，被告向原告法定代表人虞久彪出具《欠条》，确认将该800万元退还原告，并承诺于2017年10月30日前归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盛彬琴辩称，案涉《投资补偿协议》和《欠条》均是被告人身受到限制情况下被迫签署的，且协议内容属配资炒股，应为无效。本案无证据证明原告或虞久彪向案涉四个证券账户投入有资金，被告也未依约投入资金，导致该协议未得到履行，但鉴于该协议并未约定违约责任，被告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虞久彪使用案涉四个账户签订的《资产管理委托合同》也系无效合同且不真实，本案亦无证据证明虞久彪与孙润乐、盛东明、黄克慧、陈雪明存在资金投入关系。《欠条》所载内容也没有基础经济关系，且债权人为黄可和虞久彪，原告无权依据该《欠条》主张权利。据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黄可未到庭，未陈述，未举证，未质证。 第三人虞久彪未到庭，未陈述，未举证，未质证。 第三人孙润乐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本人并不认识虞久彪及原告，也从未将个人证券账户或证券资金委托给虞久彪、原告管理，原告提交的《资产委托管理合同》上“孙润乐”的签名系伪造。原告称本人证券账户在案涉期间有资金余额1,162,962.37元，但不能证明该账户有资金162,962.37元系原告投入。经本人自查该账户交易明细，案涉期间该账户没有资金转入，该账户内的已有资金也与虞久彪、原告无关。据此本人不认可原告提交的《资产委托管理合同》，也不认可原告、虞久彪向本人证券账户提供过资金。据此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盛东明未到庭，未陈述，未举证，未质证。 第三人黄克慧未到庭，未陈述，未举证，未质证。 第三人陈雪明未到庭，未陈述，未举证，未质证。 经审理查明，宏光公司（甲方）与盛彬琴（乙方）签署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10日的《投资补偿协议》约定：1、孙润乐、盛东明、黄克慧、陈雪明各自名下四个证券账户，共有初始资金44,629,263.77元，清盘总资产37,728,594.97元，合计亏损6,900,668.80元；乙方激活该4个账户，需200万/户作为激活资金，双方对本协议及相关账户信息确认无误，乙方需要在T＋1日内将激活资金转给甲方指定账户；2、在所有账户恢复初始金额44,629,263.77元后，经双方确认无误，甲方将激活资金退还乙方；在满足上述第2条后，本着双方自愿原则，账户可继续使用，账户内产生的盈利双方按各50%进行分配。此后，盛彬琴向虞久彪、黄可出具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3日的《欠条》记载：盛彬琴欠到虞久彪、黄可保证金8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7年10月30日前。此外，宏光公司（甲方）与盛彬琴（乙方）还签署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2日的《补充协议》约定：鉴于2017年3月10日签署了《投资补偿协议》，根据协议甲方向约定的证券账户注入了800万元配资（即原协议第1条所称的激活资金和欠条所称的保证金），乙方操作上述账户期间，上述资金已全部亏损，2017年3月23日乙方向甲方法定代表人虞久彪和员工黄可出具《欠条》，承诺在2017年10月30日前退还给甲方，但乙方资金困难仍未退还上述资金，双方据此达成本协议；1．除《投资补偿协议》约定的4个账户外，甲方还将另外两个账户交由乙方操作，甲方配资200万元，现账户已出现亏损，但因有部分股票处于停牌状态，尚无法结算，亏损及配资按复牌后的数据结算，由乙方将亏损额支付给甲方；2．《投资补偿协议》第2条所称激活资金退还给乙方是指在原协议4个账户恢复初始金额44,629,263.77元并超出上述资金后的超出部分资金：3．乙方应尽快将2017年10月30日欠条承诺的资金尽快支付给甲方。 2018年7月9日，宏光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受理后，虞久彪和黄可到庭均认可盛彬琴出具《欠条》的实际债权人为宏光公司。另虞久彪在接受询问时还陈述称：2016年8月，盛彬琴利用原单位东北证券总经理职务与原告协商合作炒股，商定由原告出资，亏损算盛彬琴的，赢利各一半；由此原告找其他公司配资近4,000万元，宏光公司注资800万元，交盛彬琴从事证券交易操作，但至2017年3月，四个证券账户亏损690余万元，利息损失从2016年8月至2017年3月止按月息1.3%计算达130万元，经协商由盛彬琴承担亏损责任出具了800万元的欠条；四个账户户主均知晓原告将账号交由他人操作，相关账号及密码均交给了盛彬琴，盛彬琴可凭账号及密码任意交易操作；此后原告为确认亏损要求签署协议，但盛彬琴提出继续操作该四个账户，因激活账户需注资800万元，遂达成《投资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但盛彬琴并未注资，故未再继续操作账户。本院认为，宏光公司主张所诉800万元系盛彬琴操作案涉四个证券账户造成亏损的赔偿款，属于《投资补偿协议》、《欠条》、《补充协议》所载操作证券账户的同一笔激活资金或保证金，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还存在其他800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由此作出（2018）川0108民初5459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宏光公司的诉讼请求。宏光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1236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宏光公司与盛彬琴签订的《投资补偿协议》符合场外股票融资的法律特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规定无效合同情形，一审法院应当对合同效力进行释明；案涉证券账户为孙润乐、盛东明、黄克慧、陈雪明所有，宏光公司提交的《资产委托管理合同》系虞久彪个人与孙润乐等签订，一审法院未查明二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宏光公司提起本案主张亏损权利是否适应进行审查；上述《资产委托管理合同》在性质上也系场外股票融资合同，证券账户亏损额与孙润乐等户主有利害关系，应当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对《资产委托管理合同》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进行审查，进而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根据各方责任对案涉损失分担进行认定；据此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审。 庭审中，宏光公司为证明本公司委托法定代表人虞久彪向案涉四个账户注资合计662万元，举证如下： 孙润乐证券账户情况。包括：①《资产委托管理合同》，记载签署双方为孙润乐（甲方）与虞久彪（乙方），签署时间为2016年11月，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管理资金1,000万元进行证券操作，乙方向甲方账户注资162万元一并进行证券操作，委托期限六个月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5月9日，乙方确保甲方按月获得13万元投资回报。②证券对账单，记载孙润乐案涉账户于2016年10月10日注资1,200万元，2016年11月10日账户余额11,629,263.77元，与上述《投资补偿协议》所载孙润乐证券账户初始资金金额一致。③账户交易明细，记载2016年10月10日虞久彪向尾号“339”账户转入203万元，该账户同日向孙润乐账户转入230万元。 陈雪明证券账户情况。包括：①《资产委托管理合同》，记载签署双方为陈雪明（甲方）与虞久彪（乙方），签署时间为2016年8月，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管理资金1,800万元进行证券操作，乙方向甲方账户（包括陈雪明、盛东明名下两个证券账户）注资350万元一并进行证券操作，委托期限六个月自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2月23日，乙方确保甲方按月获得23.4万元投资回报。②证券对账单，记载陈雪明案涉证券账户于2016年8月29日注资950万元，注资后账户资金与上述《投资补偿协议》所载陈雪明证券账户初始资金金额一致。③账户交易明细，记载2016年8月29日黄欣账户向陈雪明账户转入150万元。 盛东明证券账户情况。包括：①未见原告提交署名为盛东明签署的《资产委托管理合同》，委托对盛东明证券账户进行资金管理系约定在上述落款为陈雪明的《资产委托管理合同》中。②证券对账单，记载盛东明案涉证券账户于2016年8月24日注资1,150万元，于2016年8月26日注资50万元，合计注资金额与上述《投资补偿协议》所载盛东明证券账户初始资金金额一致。③账户交易明细，记载2016年8月24日虞久彪账户向盛东明账户转入150万元，2016年8月26日虞久彪账户向盛东明账户转入50万元。 黄克慧证券账户情况。包括：①《资产委托管理合同》，记载签署双方为黄克慧（甲方）与虞久彪（乙方），签署时间为2016年11月，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管理资金1,000万元进行证券操作，乙方向甲方账户注资150万元一并进行证券操作，委托期限六个月自2016年11月9日至2017年5月8日，乙方确保甲方按月获得13万元投资回报。②证券对账单，记载黄克慧案涉账户于2016年11月9日注资1,150万元，该注资金额与上述《投资补偿协议》所载黄克慧证券账户初始资金金额一致。③未见原告举出转入黄克慧账户款项的账户交易明细。 对此盛彬琴质证认为，根据孙润乐的书面答辩状判断，原告提交的《资产委托管理合同》均不真实，且属于场外股票融资，应为虚假的无效合同，亦不能因此认定虞久彪代表原告向案涉四个证券账户注资662万元；原告及账户户主均知晓密码，应当提供是被告操作该四个账户交易的计算机IP地址，否则不能认定系被告造成的账户资金亏损；结合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投资补偿协议》系倒签，双方拟建立按50%分配利润的共同投资关系，但因被告从未收到过原告或虞久彪支付的800万元资金，故不存在需承担退还800万元保证金的责任；此前虞久彪的个人注资行为和证券交易行为均与被告无关，由此本案双方纠纷并非委托炒股亏损酿成，实为被告800万元注资未按约到位所致。 庭审中，宏光公司为证明盛彬琴同意承担案涉四个证券账户亏损的资金损失，举出虞久彪与盛彬琴的微信、短信往来信息；该信息内容共同反映，虞久彪告知亏损情况并让给个说法，盛彬琴回复肯定会负责且也很着急。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原告举出的投资补偿协议、补充协议、欠条、资产委托管理合同、证券对账单、账户交易明细、微信和短信往来记录，二审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庭陈述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宏光公司与盛彬琴签署的《投资补偿协议》、《补充协议》以及虞久彪与盛彬琴的微信、短信往来记录，结合双方在一、二审、重审中的庭审、询问陈述判断，双方具有由宏光公司提供案涉四个证券账户，交由盛彬琴操作账户从事证券交易，并造成账户资金亏损的事实；双方该合作关系在性质上符合场外股票融资的法律特征，所建立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因履行无效合同所造成的损失，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处理。本案中，基于场外融资从事证券交易受法津明令禁止，原、被告达成合作合意从事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均具有过错，共同分担该过错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关于原、被告合作炒股的亏损额，根据《投资补偿协议》约定以及虞久彪与盛彬琴的微信、短信记录，可以认定为是6,900,668.80元，由双方各负担一半为3,450,334.40元。关于原告所诉800万元损失中包含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经审查，《投资补偿协议》、《补充协议》及《欠条》所载800万元性质分别约定为激活资金、配资及保证金，内容均非系盛彬琴认可由其全部承担合作炒股的亏损额及相关利息损失，结合盛彬琴回复虞久彪的微信、短信往来记录，本院认为亦不足以形成锁链证明双方已就之前的合作炒股亏损达成了由盛彬琴全部承担责任的赔偿合意；但鉴于占用资金客观上存在着利息损失，而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又无法查清原告交付被告案涉四个证券账户的具体时间和资金造成亏损的具体时间，相关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分担，本院酌情按双方共同确认亏损额即《投资补偿协议》签署时间2017年3月10日起算，计算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即2018年7月8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各负担一半，认定为6,900,668.80元×（4.35%÷365天）×486天÷2＝199,845.26元。至于原告在2018年7月9日起提起本案诉讼之后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按同期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对于涉孙润乐、盛东明、黄克慧、陈雪明四人账户资金的权属保护，因本案系合同无效情况下损失分担的赔偿纠纷，目前尚无证据证明案涉四个证券账户的所有人向盛彬琴、宏光公司、虞久彪主张过赔偿权利以致影响本案判决结果，本案对此暂不作假设性考虑。对于盛彬琴主张的受胁迫抗辩，因欠缺相应证据，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盛彬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成都宏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损失分担款3,650,179.66元。 二、被告盛彬琴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成都宏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以未支付的上述第一项判决应支付的损失分担款3,650,179.66元作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从2018年7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损失分担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成都宏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360元，由原告成都宏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478元，被告盛彬琴负担30,8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晏 莉 人民陪审员 余 斌 人民陪审员 吴晓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严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