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兴四路15号1栋4层1-5号。 法定代表人：贾正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宇，四川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钰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669号2栋1层6号。 法定代表人：姚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兰根，四川开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明贤，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原审被告：伍云早，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瑞联路151号。 负责人：杜忠云，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义，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芮竺，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元天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钰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峰公司）、吕明贤，原审被告伍云早、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以下简称青羊区教育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元天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伍云早承担钰峰公司的货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钰峰公司和伍云早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元天骄公司与钰峰公司之间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上元天骄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方，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及责任主体为伍云早；2.吕明贤签字的行为不构成对上元天骄公司的表见代理，吕明贤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3.上元天骄公司在案涉工程中没有刻制或授权任何人刻制“技术资料专用章”，该“技术资料专用章”系伪造，上元天骄公司未对其进行追认；4.上元天骄公司在收到青羊区教育局的拨款后已将款项支付给伍云早，且上元天骄公司支付给伍云早的金额远超青羊区教育局所拨付的款项，故上元天骄公司没有义务支付案涉款项。 被上诉人钰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吕明贤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被告伍云早未作陈述。 原审第三人青羊区教育局述称，1.青羊区教育局将案涉项目发包给上元天骄公司，且项目已通过竣工验收，青羊区教育局未与钰峰公司签订任何合同，不存在利害关系；2.钰峰公司与上元天骄公司是否建立买卖合同关系，青羊区教育局无从知晓，即使上元天骄公司与钰峰公司确实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损失，应由违约方承担责任，与青羊区教育局无关。 钰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上元天骄公司、吕明贤、伍云早向钰峰公司支付货款72,66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2,664元为本金，以年利率5%为标准，自2017年7月1日算至付清之日）；2.青羊区教育局在应付款中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钰峰公司。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29日，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签订《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约定由伍云早担任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施工负责人，全面负责施工和管理，伍云早组建的项目部无法人资格，隶属上元天骄公司管理。 2017年5月21日，钰峰公司作为供方与需方“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需方逾期未付款，按应付款金额每天0.1%的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需方加盖“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并由吕明贤签字。合同签订后，钰峰公司按约供货。 2017年6月29日，钰峰公司和吕明贤签署《付款协议》，约定上元天骄公司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欠款的70%，待项目审计完成后15日内结清剩余款项。 2017年8月25日，东坡街道办召集区教育局、东坡派出所、上元天骄公司、施工方及材料供应方、项目监理公司等就青羊培风幼儿园、实验附小、泡桐树小学工程相关款项纠纷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参加会议。另有青羊区教育局于2017年12月15日发给上元天骄公司的《工作联系函》和于2018年1月17日发给上元天骄公司的《青羊区教育局关于再次要求尽快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货款的函》均由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签收。其中2017年12月15日《工作联系函》载有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和泡桐树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已验收交付使用”之内容。 2018年1月4日，钰峰公司作为供方向上元天骄公司出具《对账询证函》，载明截止当日两工程（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和泡桐树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共计尚欠货款72,664元。该询证函需方加盖“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并由吕明贤签字。 另查明，上元天骄公司曾于2016年3月26日在报给项目监理机构四川亿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中使用涉案的“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涉案的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和泡桐树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均由青羊区教育局发包给上元天骄公司承保，工程均已经监理单位验收合格，已交付青羊区教育局使用。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为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2017）川0107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书、《产品买卖合同》《付款协议》《对账询证函》《会议纪要》《工作联系函》《青羊区教育局关于再次要求尽快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货款的函》《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当事人身份证明材料、开庭笔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吕明贤的签订和履行案涉《产品买卖合同》的行为对上元天骄公司是否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对此持肯定态度，说理如下：首先，根据上元天骄公司出具的证据《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约定由伍云早组建项目部，从吕明贤参与的一系列事件可以认定吕明贤在项目部中具有较高的管理职责，故吕明贤的签订和履行《产品买卖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应由工程承包人上元天骄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其次，案涉《产品买卖合同》加盖的“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在效力上虽有瑕疵，但签约人吕明贤为案涉工程项目的高级管理人员，且《产品买卖合同》所涉货物已用于案涉工程施工，故吕明贤签订和履行《产品买卖合同》的行为属于履行案涉工程项目高级管理人员的职务行为。其三，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之间的合同关系仅能产生相对效力，上元天骄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钰峰公司知晓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之间的挂靠关系，上元天骄公司不能以《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对抗钰峰公司。 关于货款本金，采信钰峰公司主张的吕明贤签字确认的《对账询证函》载明金额72,664元。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首先，根据2017年6月29日所签《付款协议》，欠款的支付时间应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和审计完成之日，上元天骄公司作为工程承包方应对上述两个时间节点明确知晓，且应该积极向材料供应商钰峰公司披露，上元天骄公司在诉讼中应当承担上述两个具体时间的举证责任，但上元天骄公司并未就此举证或说明；其次，双方2017年6月29日签订《付款协议》，钰峰公司主张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利息，明显不符合上述两个时间节点的约定；最后，综合2017年12月15日《工作联系函》载明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的付款条件于2017年12月15日成就，上元天骄公司应按约向钰峰公司支付货款，逾期将承担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钰峰公司所主张的以年利率5%计算低于双方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关于钰峰公司主张青羊区教育局从应付款中直接将款项支付给钰峰公司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元天骄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钰峰公司支付货款72,664元及违约金（以72,664元为本金，以年利率5%为标准，自2017年12月16日算至付清之日）；二、驳回钰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减半收取922元，由上元天骄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吕明贤签订和履行案涉《产品买卖合同》的行为对上元天骄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对于这一争议焦点，本院已生效的系列案件判决中已经对吕明贤签订和履行案涉《产品买卖合同》的行为对上元天骄公司具有约束力进行了详细的阐述，现不再赘述。二审中，上元天骄公司上诉主张其与伍云早之间系挂靠关系，案涉货款应由伍云早向钰峰公司支付，但上元天骄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钰峰公司明知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之间的挂靠关系而与伍云早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上元天骄公司不能以《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这一内部文件对抗钰峰公司。因此，应由上元天骄公司向钰峰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 综上，上元天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4元，由上诉人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