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幸幸，女，1990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挺，浙江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燕梅，女，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井研县，现住浙江省义乌市五爱新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贵福，男，1980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坚，浙江集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李钏，浙江集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幸幸因与被上诉人刘燕梅、王贵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7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幸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赵幸幸的全部诉请；由刘燕梅、王贵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2020年5月1日，双方达成书面的换货协议，对换货后的热风棉克重标准有明确约定，即“由于之前彭总（中泽实业有限公司）发的热风棉克重不均匀，经双方协调换货，原本购买的50克热风棉存在60克、70克、80克的问题，现厂家同意换成48克（±5克以内的同等质量的热风棉），如出现拉丝切不断厂家概不负责。”2、2020年5月4日，赵幸幸实际退还有问题的热风棉1.257吨。同日，王贵福随车到供货厂家换货。3、2020年5月7日，王贵福换回1.2吨热风棉后，未实际到交付现场，而是让货拉拉司机交付给赵幸幸。因王贵福未支付货拉拉司机运费，当时情况下，赵幸幸只得先支付运费，让司机先走。同日下午赵幸幸对换回的热风棉进行称重检测，发现换回的热风棉仍克重不均，不符合《换货协议》约定的48克（±5克）的克重要求，赵幸幸立即将该问题反馈给刘燕梅、王贵福。4、2020年5月12日，刘燕梅、王贵福将赵幸幸拉黑。一审法院未将2020年5月1日双方确认《换货协议》、5月4日王贵福随车到供货厂家换货、5月7日王贵福让货拉拉司机送货、以及赵幸幸当日即反馈克重不均等事实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一审认定“赵幸幸验货后支付了运费6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双方对热风棉的质量标准无明确约定，并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热风棉克重均匀是基本要求，也符合交易惯例与合同目的。刘燕梅、王贵福提供的热风棉克重差距巨大，无法实现赵幸幸的合同目的。刘燕梅、王贵福提供的热风棉克重不均，其在《换货协议》中也是明确自认的。《换货协议》对换货后的热风棉克重标准是有明确约定的。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刘燕梅、王贵福换回的热风棉仍然克重不均，不符合48克（±5克）的约定标准，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刘燕梅、王贵福交付热风棉质量不符合约定，赵幸幸有权要求其承担退货、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本案退货热风棉的重量为1.257吨，对应货款为165017.6元，损失包括运费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等。三、一审判决将造成物资浪费，不符合环保原则。刘燕梅、王贵福的供货厂家对其生产的热风棉的质量是可以控制的，其生产的热风棉克重不均问题，理应由刘燕梅、王贵福及其供货厂家承担责任。若由赵幸幸承担不利后果，既不合理，也不公平。另外，赵幸幸与供货厂家无任何法律关系，而刘燕梅、王贵福与供货厂家存在长期的业务往来，赵幸幸将问题热风棉退还给刘燕梅、王贵福，该问题热风棉可以有效处理。否则，留置于赵幸幸处，赵幸幸无法处理，将造成巨大浪费。四、一审法官缺乏基本司法礼仪，偏离了中立、公正的裁判立场。 刘燕梅、王贵福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幸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刘燕梅、王贵福换回的货是经过赵幸幸充分检验，赵幸幸在确认货物合格后向司机支付了运费。王贵福于2020年5月7日9：00就将换回的1.2吨货物送至赵幸幸工厂，赵幸幸收到货后就开始三小时的验货，直到中午12：30才结束，并向货车司机支付了运费。赵幸幸验货后又以克重不符合要求为由返还货款、支付运费、律师费，其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赵幸幸认为一审判决造成资源浪费，其主张是完全不能成立的。刘燕梅、王贵福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义务，现在赵幸幸却因市场需求的变化，实质是因为口罩价格下跌才想退款。三、赵幸幸认为一审法院偏离了中立公正的裁判立场，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5月29日，赵幸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燕梅、王贵福返还货款165017.6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判令刘燕梅、王贵福支付运费6000元、律师费3000元；3、判令刘燕梅、王贵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燕梅、王贵福系夫妻关系。2020年4月10日起，赵幸幸向刘燕梅、王贵福陆续购买2吨热风棉，并支付货款251800元。后赵幸幸对部分热风棉质量有异议，于2020年5月4日将部分热风棉拉回刘燕梅、王贵福的供货厂家，2020年5月6日将换货后的热风棉送还给赵幸幸。赵幸幸验货后支付了运费6000元。后赵幸幸对换货后的热风棉质量仍有异议，为此提起一审法院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对热风棉的质量标准无明确约定，赵幸幸对产品质量提出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燕梅、王贵福已对赵幸幸提出“克重”异议的部分产品进行了调换，赵幸幸已经收货并自愿支付了运费，本案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赵幸幸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全部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赵幸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0元，保全费1390元，由赵幸幸负担。 二审中，赵幸幸向本院提供了：证据一、与王贵福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1、王贵福跟车去江西供货厂家换货，换回的货是匆匆忙忙装车，时间非常仓促；2、2020年5月7日，王贵福催促赵幸幸支付货拉拉司机运费，5月7日王贵福是没有到达工厂；3、5月7日，赵幸幸已经及时将换货产品不符合约定问题反馈给王贵福。证据二、与刘燕梅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1、赵幸幸将换回的货仍存在克重不均问题反馈给刘燕梅，刘燕梅自认换回来的货确实存在克重不均问题；2、刘燕梅表示自己一直为赵幸幸协调处理这个事情；3、刘燕梅对因为换回来的货克重仍然不均的问题，对赵幸幸表示道歉，表示因为这个事情拖累了赵幸幸；4、刘燕梅自认因为供货厂家的热风棉质量问题，把很多客人都得罪掉了，也因为这个厂家让自己亏损很多；5、刘燕梅希望赵幸幸与其相互配合，帮其拿回被供货厂家扣押的货款。证据三、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各一份，证明：1、司机证明王贵福跟车到江西换货后并未跟车回来，而是自己坐火车回义乌，王贵福在庭上陈述其跟车到义乌市天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仓库内（金太阳公司厂区）并联系赵幸幸系虚假陈述。2、司机证明将换回的热风棉拉到义乌市天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仓库内（金太阳公司厂区），并没有看到赵幸幸将换回的热风棉全部都验过，王贵福在庭上陈述看到赵幸幸将换回的热风棉全部检验过系虚假陈述。证据四、证明复印件一份、照片八张，证明：王贵福、刘燕梅到江西换回的热风棉，现仍存放于义乌市天臣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仓库内（金太阳公司厂区），涉案热风棉仍未拆封，还有原始胶带和记号，系王贵福、刘燕梅换回时的原始状态。 刘燕梅、王贵福共同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赵幸幸提供的微信截图内容是不完整的。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王贵福去厂家换货匆忙，但并不影响赵幸幸验货。王贵福派人将换货送至赵幸幸处，赵幸幸时间是宽裕的，同其公司的三个老板验货达三个小时。在该聊天记录中，王贵福明确告知赵幸幸，如果产品不合格，让其直接退回厂家，但赵幸幸在检验后仍然留下了货物并支付了运费，说明赵幸幸在确认货物合格后才收货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刘燕梅换的货存在克重问题。特别说明换货的具体事宜均由王贵福办理。因此，换回的货的具体情况，刘燕梅并不知情。刘燕梅只是在其中起到沟通的作用。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录音对象是否系货车司机不清楚；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从内容上看，赵幸幸的聊天具有诱导性。综上，该证据无法达到赵幸幸的证明目的，我方提供的聊天记录第27页，赵幸幸也认可自己检验过热风棉的事实。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首先，从形式上该证明的落款处盖了发票专用章且没有经手人的签名，而且出具人的姓名也是打印的，显然是赵幸幸自己打印好让该公司盖章的；其次，该公司并非本案当事人，也非证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再次，该证明也属于证人证言范畴，证人应出庭作证。关于照片八张，对客观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从照片上看并没有赵幸幸认为的“原始标记”，案涉货物系通用货物，照片上的货物无法确认是案涉货物。 针对赵幸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关于证据一，赵幸幸虽对换货后的产品质量有疑问，但王贵福回复“你们觉得不合格，你们拿去检测就好了，检测出来不合格，你就直接退回工厂好了”，故无法据此认定换货产品不符合约定。关于证据二，无法认定刘燕梅自认换货产品不符合约定。证据三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关于证据四，照片中的货物用透明塑料袋包装，无产品名称、规格型号、生产厂家等信息，也无经双方确认的标记，无法确认该货物系本案王贵福、刘燕梅所提供；证明系复印件，且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本院均不予认定。 刘燕梅、王贵福共同向本院提供了：2020年10月份王贵福与司机文向锋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赵幸幸都是验货过的。 赵幸幸质证认为，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形成时间并不是2020年5月7日，而是10月份形成，间隔了五个多月。该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司机的陈述是否客观还原了当时的情况，是需要接受质证的。即使确实有卸货的问题，司机是很明确的，并没有每卷都称过，也无法证明赵幸幸是验完货认为货物没有问题才支付运费的。 针对刘燕梅、王贵福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司机文向锋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性质，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赵幸幸虽对换货后的产品质量有疑问，但其仍进行了收货，之后其既未及时进行质量检测，也未向王贵福、刘燕梅明确提出退换货的要求。二审中赵幸幸提出质量鉴定申请，但无法确认其提交的照片中的货物系本案王贵福、刘燕梅所提供，鉴定样本无法确定，故无法启动鉴定程序。因此，赵幸幸上诉主张换货后的产品仍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对其主张，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赵幸幸主张的司法礼仪问题，经本院核实，一审并无不当之处。综上，赵幸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由上诉人赵幸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金 琳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