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6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锦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四旺村月城**。法定代表人：张惠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凌云，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鹏，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城南经济新区南环路**。法定代表人：徐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碧响，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越，江苏日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昆山鑫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花桥经济开发区商务大道**中信广场**楼**法定代表人：高晓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苏州锦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弘盛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盛公司）、原审被告昆山鑫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弘盛公司支付货款861468.82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58345元（该金额按日千分之0.4，自2019年10月计算至起诉之日，实际违约金计算至全款付清之日止）；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弘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邱胜豪为弘盛公司指定的收货负责人，其在调整价格后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的行为，法律效果应当及于弘盛公司；2.弘盛公司与案外人徐光华签订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弘盛公司委派徐光华负责该项目的经营及现场管理，而在调价通知中签字确认的卢桂彬正是由徐光华派驻项目现场进行管理的实际负责人，故卢桂彬有权利代表徐光华对涉及项目的材料文件进行签署，且效力及于弘盛公司；3.锦驰公司屡次调整产品价格，主要是受上游厂家价格连续上调的影响，属于客观因素导致，且该情况也向项目工程部经历卢桂彬上报过，故卢桂彬才同意在调价通知上签字确认；4.由卢桂彬签字的承诺书和还款协议约定2018年1月5日前支付50万货款，弘盛公司在2018年1月29日支付了该笔货款，即弘盛公司是基本按照卢桂彬签字确认的材料进行付款的，故可以侧面印证弘盛公司认可卢桂彬的签字效力。综上，锦驰公司有权按照调价后的货款总额向弘盛公司进行主张。弘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鑫苑公司未到庭，未能发表答辩意见。锦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弘盛公司、鑫苑公司给付锦驰公司货款861468.82元；2、判决弘盛公司、鑫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2363元（按日千分之0.4计算违约金，自2019年3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3、弘盛公司、鑫苑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锦驰公司与弘盛公司就鑫都汇商业广场项目签订《建筑材料采购供应合同》一份，双方约定锦驰公司向弘盛公司提供砂加砌砖块和灰加砌砖块，其中砂加砌砖块单价197元/㎡（含税），灰加砌砖块单价177元/㎡（含税），合同总价2333900元。从第一次发货之日起，满两个月开始支付材料款，付已送至货款的70%，主体验收完成后，满半年支付至结算总价的80%，满一年余款付清。弘盛公司指定案外人王仁山为本合同货款结算人，其他人员结算弘盛公司概不认可。弘盛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锦驰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并应每日向锦驰公司支付逾期货款0.4‰的违约金。10月13日，因建筑原材料价格上涨，锦驰公司与弘盛公司签订《加砌块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一）》，双方约定在原合同单价的基础上均上调10元/㎡，调价日期自2017年6月1日起至该项目供货结束止。2016年11月4日起至2018年9月26日，锦驰公司向弘盛公司供应灰加砌砖块和砂加砌砖块共计13758.17㎡，弘盛公司从2016年12月19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共向锦驰公司支付货款210万元，因鑫苑公司为开发单位，其中大部分款项弘盛公司均委托鑫苑公司支付。另查明，2017年11月23日至2018年4月1日，锦驰公司五次作出调价通知，两种砖块均共计涨价110元/㎡，弘盛公司在鑫都汇商业广场项目的一名管理人员卢桂彬分别在该五份通知书中签名确认同意按通知结算处理，2017年12月15日，卢桂彬与锦驰公司签订两份还款协议，并于同日向锦驰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就还款数额、时间以及违约责任均向锦驰公司作出了承诺。因双方分歧较大，致本案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锦驰公司与弘盛公司之间签订的《建筑材料采购供应合同》、《加砌块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一）》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涉案货物的单价应当如何计算？锦驰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原告向被告发送的《调价通知》中说明的单价计算，弘盛公司认为《调价通知》中签字的卢桂彬仅为该项目上的一名普通管理人员并不能代表弘盛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及作出任何承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材料采购供应合同》，其中已经约定了弘盛公司指定王仁山为本合同货款结算人，其他人员结算概不认可，故卢桂彬在《调价通知》中签名并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同时，2017年10月第一次调价时，锦驰公司与弘盛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有弘盛公司盖章，之后的调价锦驰公司未直接与弘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且锦驰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锦驰公司有理由相信卢桂彬能够代表弘盛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或者作出承诺，故对锦驰公司主张按照《调价通知》计算单价不予支持。涉案货物的单价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建筑材料采购供应合同》、《加砌块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一）》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弘盛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二、弘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锦驰公司认为鑫都汇商业广场项目于2018年3月验收，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后一年内付清尾款，故要求弘盛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日千分之0.4计算违约金。弘盛公司认为该项目于2018年10月验收，2019年10月双方结账时对数额产生分歧，故弘盛公司未违约，其不应承担该违约金。因锦驰公司未能举证鑫都汇商业广场的验收日期，一审法院根据江苏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网站中的公示，该项目于2018年8月31日竣工，于2018年10月15日验收合格，故弘盛公司应当于2019年10月15日前向锦驰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因弘盛公司迟延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建筑材料采购供应合同》中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经审查，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占用资金应付利息的标准，故对该违约金的约定予以确认，弘盛公司应于2019年10月16日起以应付款项456321元为本金，按照每日0.4‰承担违约责任。三、鑫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锦驰公司与弘盛公司所签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虽然大部分是鑫苑公司向锦驰公司支付，但其仅受弘盛公司的委托，其对锦驰公司无支付义务，故对锦驰公司要求鑫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弘盛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锦驰公司货款456321元，并以该货款456321元为本金，承担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照日0.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锦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569元，由锦驰公司负担5441元，弘盛公司负担6128元。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锦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1.价格调整通知函五份，拟证明锦驰公司的连续调价行为是受到上游建材供应商相应的调价影响而作出，是国家建材市场价格调整的客观因素所导致。证据2.增值税发票复印件4张，该组发票系由无锡天山水泥有限公司和苏州晶达刚水泥有限公司向锦驰公司开具，拟证明单价上浮事实，调价具有客观依据。证据3.锦驰公司开具给弘盛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9份，拟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开票义务。弘盛公司质证认为，锦驰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可。鑫苑公司未能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物价款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货款为456321元并无不当。理由是：卢桂彬的行为不能构成职务代理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职务行为成立与否，需审查是否同时具备以下要件：（1）行为人系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2）职务行为系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3）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合同行为。本案中，锦驰公司自认弘盛公司并未对卢桂彬、邱胜豪、吴鹏等人加以任命，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上述人员系弘盛公司的工作人员，基于该构成要件的缺失，难以认定卢桂彬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卢桂彬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成立与否，需审查是否同时具备以下要件：（1）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与相对人订立合同；（2）行为人具有代理权表象；（3）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也即相对人善意无过失。本案中，卢桂彬欠缺代理弘盛公司与锦驰公司进行价格确认和结算的代表权表象。具体而言，锦驰公司称卢桂彬系常驻项目的工程现场负责人，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不能以其他项目来推定本案中卢桂彬的身份；锦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卢桂彬具有确认和结算货款的权利表征；卢桂彬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所约定的款项支付时间也与实际支付时间不同，难言弘盛公司按该还款协议履行付款义务。锦驰公司并非善意无过失。作为商主体，从事商事交易行为，理当知晓公司盖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的重要性。而本案中，在第一次调价协议上盖有弘盛公司印章且弘盛公司未作出后续交易无需公司盖章确认授权的情况下，锦驰公司理应延续既往模式协商调价事宜，而非由无授权委托手续的卢桂彬签字确认。另外，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弘盛公司指定的货款结算人为王仁山，且明确其他人员结算弘盛公司概不认可，表明双方对于结算权利人作出了约定，货物调价理应包括其中。但锦驰公司未按约请王仁山确认和结算，而由卢桂彬进行结算，显然不属于善意无过失情形。加之，买卖合同中约定固定单价，故调整单价需尽更充分的注意义务，由弘盛公司明确授权的人员予以确认具有更大的必要性。因此，锦驰公司主张卢桂彬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观点无法得到支持。关于锦驰公司所提邱胜豪于调整价格后的对账单签字行为的法律效果及于弘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建筑材料采购供应合同》中对于邱胜豪的权限作出了明确限定，其权限限于收货，而非结算，故亦不能因其于调整价格后的对账单签字即推定结算权限并作为向弘盛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另外，锦驰公司所称其价格调整系因上游供应商价格上调所致，并于二审中提供了相关证据，故其调价具有客观基础，本院认为，即便确有上游供应商价格上调事实，也系其与上游主体之间的关系，不能当然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考量因素。本案仍应以双方之间有无就价格调整行程合意作为判断之根本。故对于锦驰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锦驰公司基于卢桂彬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进而要求弘盛公司承担货款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8元，由苏州锦驰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岐华审判员  李 响审判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郑桂江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