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4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显岐，男，196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康，男，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勇，四川君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显岐因与被上诉人赵建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显岐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106民初6504号民事判决，改判黄显岐不向赵建康退还合同款10万元及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赵建康承担。事实与理由：1.黄显岐与赵建康于2019年3月3日签订了《成都北大产业园民工食堂合伙经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赵建康应当向黄显岐支付设备款10万元，剩余尾款在工程开工以后支付，该工程在签订合同时就处于停工状态，赵建康对此知情，应当承担工程不能及时开工的商业经营风险。《补充协议》约定此前的所有协议作废，协议中关于设备买卖的部分已经履行完毕，赵建康就设备款向黄显岐支付了10万元，赵建康不能因涉案工程没有开工就要求退还所购设备。2.双方系折价处理设备，并非转让食堂，《补充协议》从未提到转让食堂给赵建康。 赵建康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显岐的上诉请求。 赵建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显岐立即退还赵建康转让款10万元；2.判令黄显岐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1月8日，黄显岐（原承包方及合伙人、甲方）与赵建康（现承接经营人、乙方）签订《成都北大产业园民工食堂协议》（以下简称《食堂协议》），约定：1.北大产业园职工食堂，全权交给乙方独立出资经营，在乙方经营期间甲方不得参与任何经营和干涉、回收；2.甲方前期经营的所有遗留问题，在乙方承接前一个星期之内甲方必须处理完善（外债、事故纠纷、原有合伙人，确保水电畅通、电器设备完好等）；3.甲方转让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食堂经营管理承包合同书；4.双方签订本协议时，甲方全部移交所有物资、临时设施、食堂设备等，全部归乙方所有；5.甲方不得干涉乙方所有正常经营范围，甲方义务协调职工食堂及项目部各项事宜，乙方在经营合同期间，公司及项目部和甲方如（收回食堂、在建或经营第二食堂，及其他关系的因素、工程待建及停建等）给乙方造成了经济损失，由甲方全权负责承担赔付费用；6.乙方必须认真按照甲方和公司所签订承包协议条款，保证不发生食品安全及违法事故；7.甲方转让总金额22万元；8.承包付款方式：双方签订转让协议时交定金2万元，付款为三次支付：乙方在2019年2月20日进场时交付16万元，2020年5月30日交清剩余余款4万元；9.乙方必须按照双方协商的付款方式支付给甲方，乙方在正常经营如不按期支付转让费，甲方有权收回经营权，一切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10.承包期限：乙方按照甲方与公司签订合同期限经营。黄显岐、赵建康分别在合同甲方、乙方处签名、捺手印。 2019年1月8日，黄显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赵建康按成都北大产业园民工食堂协议交来定金2万元。 （二）2019年3月3日，黄显岐（合伙人、甲方）与赵建康（合伙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北大产业园职工食堂，全权交给乙方独立出资经营，甲方不参与任何经营；2.双方签订本补充协议后，甲方前期经营的所有遗留事宜，全部移交乙方继续经营处理直到工期结束，所有物资及甲方临建设施管线及所有设备等（折价16万元）全部归乙方所有；3.设备付款方式：于签订本协议之日支付10万元（含2万元定金），根据该工程现状，余款6万元在该工地开工之日起计两年内支付3万元，剩余3万元工程完工后全部支付；4.甲方不得干预乙方的所有正常经营事宜，甲方有义务协调职工食堂各项事宜，确保食堂正常经营；5.乙方必须认真按照甲方和公司所签承包协议认真执行，保证不发生食品安全事故及相关部门的有关规定；6.乙方按公司协议正常经营，不得转让；7.双方签订该协议后，认真按协议执行，若一方违约，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8.双方前期所签合同协议作废，以该补充协议为准；备注：甲方前期经营所有债务及其它纠纷等，由甲方自行负责。黄显岐、赵建康分别在合同甲方、乙方处签名、捺手印。 2019年3月3日，黄显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赵建康10万元（含2万元定金）。 （三）赵建康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证人经案外人文流介绍认识赵建康，并与侄儿程小林、赵建康合伙，从黄显岐处转包了成都北大产业园民工食堂；证人向文流支付了食堂承包款13万元，后文流将该款项支付给赵建康，赵建康将其中10万元交给了黄显岐；但黄显岐未将食堂交由赵建康经营，而是由他人在经营，故证人要求黄显岐退款，并通过微信与黄显岐联系；黄显岐同意退款，并要求证人向他出具《委托书》，由黄显岐向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申请退款，但黄显岐一直未向证人退款。 一审庭审中，证人王某提交其与黄显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9月12日，证人与黄显岐相互添加成为微信朋友后，证人随即向黄显岐发送赵建康于2019年3月3日出具的《收条》照片，以及证人与赵建康、李某于2019年8月1日共同出具的《证明》照片，黄显岐回复称：“收到，放心我来处理”；从2019年9月12日至，证人多次向黄显岐催问退款情况，黄显岐于2019年10月1日语音回复称：“过了国庆”，于2019年11月7日语音回复称：“就这几天了，我给你安排好了就通知你……”等；因未收到相应款项，证人于2019年11月9日向黄显岐发送信息称：“黄显岐，我给出的收条，委托书全部作废……”。 赵建康于2019年3月3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程小林承包崇州北大产业园民工食堂承包费13万元，正式合同进场时签订。 证人王某与赵建康、李某于2019年8月1日共同出具的《证明》载明：今李某在崇州承包北大产业园食堂花承包费13万元，其中3万元是程小林转给文流转支给赵建康，以后与文流无牵连，此款退还给李某；因三月份承接食堂后交付款项，由于项目部至今未开工，退款方式：在2019年8月10日退5万元，2019年8月30日退款5万元，余款在2019年9月30日付清；其次关于人工发放的工资是4.8万元，由李某和赵建康各承接一半；等等。赵建康以“退款人”身份签名、捺印，案外人李某以“收款人”身份签名、捺印，王某以“当时（事）人”身份签名、捺印。一审庭审中，证人陈述李某系其侄儿程小林之妻。 2019年9月17日，案外人王某出具《委托书》，载明：委托原承包人黄显岐全权协调处理崇州北大产业园民工食堂一切相关事宜。 （四）一审庭审中，黄显岐拟证明赵建康违反协议将案涉食堂转让给证人，因证人找不到赵建康，就委托黄显岐处理食堂相关事宜，提交了以下证据：赵建康于2019年3月3日出具的《收条》照片，王某与赵建康、李某于2019年8月1日共同出具的《证明》，以及王某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的《委托书》，微信收藏内容。上述《收条》《证明》《委托书》与证人王某以微信聊天方式向黄显岐发送的照片内容一致。赵建康对黄显岐出示的微信收藏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 庭审中，赵建康明确表示其要求黄显岐退还转让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包含要求解除与黄显岐签订的协议书。黄显岐表示不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另陈述案涉食堂从2019年3月3日至今一直处于停工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黄显岐与赵建康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根据查明事实，黄显岐从案外人处承包了案涉食堂，并将该食堂“全权交给乙方（即赵建康）独立出资经营”，食堂所有物资、设备等折价16万元全部归赵建康所有。合同签订后，赵建康已向黄显岐支付合同约定款项10万元，黄显岐亦应履行合同义务，除移交食堂物资、设备外，还应将食堂交由赵建康经营。黄显岐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上述合同义务，且在庭审中陈述案涉食堂从2019年3月3日至今一直处于停工状态，故赵建康要求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补充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赵建康要求黄显岐退还其缴纳的合同款项10万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黄显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赵建康退还合同款项10万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黄显岐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黄显岐是否应退还赵建康10万元。本案中，黄显岐主张案涉《补充协议》仅是对食堂设备买卖，不存在转让食堂的意思表示，且双方对于设备的买卖已经履行完毕，赵建康不能因案涉工程没有开工就要求退还所购买的设备。对此，本院评析认为，首先，《补充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案涉食堂交由赵建康独立出资经营，黄显岐不参与任何经营；第2条，食堂所有物资、设备等折价16万元全部归赵建康所有；第4条，黄显岐不得干预赵建康的所有正常经营事宜，并有义务协调职工食堂各项事宜，确保食堂正常经营；第6条，赵建康按公司协议正常经营，不得转让。从上述约定内容看，赵建康签订《补充协议》的目的是经营案涉食堂，而非仅是购买设备，该协议包含有转让食堂经营权以及食堂设备、物资的意思表示。故黄显岐关于双方仅是单纯设备买卖的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赵建康已按照约定向黄显岐支付了10万元，但至今未入场，未能开展经营，案涉食堂的物资、设备亦在黄显岐处。另，二审中黄显岐称其与四川大西南正华建设有限公司成都北大产业园项目部签订的《承包合同》亦明确约定不得转让。故本院认为，赵建康签订案涉《补充协议》的目的已不能实现，一审庭审中，赵建康明确其要求返还10万元，包含要求解除案涉《补充协议》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案涉《补充协议》正确。协议解除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赵建康诉请要求黄显岐返还转让款1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黄显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黄显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