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修文县轿子山猕猴桃种植园，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六屯乡安全村村委会。法定代表人：梅录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祀训，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贵州泉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文县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阳明东路（农业局原农办**）。法定代表人：余庆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雷，男，1991年6月24日出生。原审第三人：贵州易资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龙场镇阳明洞**。法定代表人：游忠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登才，男，1984年9月4日出生。上诉人修文县轿子山猕猴桃种植园（以下简称轿子山种植园）因与被上诉人修文县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修文县农投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易资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资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轿子山种植园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产值损失278605.00元（以贵州中联评报字【2020】第0236号《评估报告》为依据）；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符合质量标准的花粉辅料、氢氧化铜等药物及强制要求使用的行为被上诉人药物直接导致了上诉人损害结果的发生，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未能清楚查明基本事实，错误的适用合同条款，系错误的民事判决，依法应当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的诉请具有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中也提供了充分的证据加以佐证，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本案中上诉人的损害结果系被上诉人重大过错行为所致。上诉人基于《合作合同》的强制条款，不得不无条件接受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药物和要求，其自身并不存在任何操作上的错误，一审判决关于“技术指导错误应当由技术服务提供方承担相应责任”的条款适用未能正确立足于案件的基本性质及基本事实，误认为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技术服务错误，但本案损害结果是由被上诉人的错误履行合同行为直接导致，而非第三人的技术服务问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维护法律的权威与尊严，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规定，依法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为盼。被上诉人修文县农投公司答辩称，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花粉、氢氧化铜等药物是基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约定进行配送，所使用花粉、药物等投入品均是统一质量产品并按照果园需求送至各猕猴桃园，修文县农投公司并未收到其余种植户出现大量落果的情形。氢氧化铜的功效是预防猕猴桃溃疡病，修文县农投公司根据上诉人及案外人修文梅林猕猴桃种植园的需求配置的氢氧化铜量为500g，其用量远远小于上诉人及案外人修文梅林猕猴桃种植园的面积的需求，且花粉经多方咨询检测，无质量问题。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强制其使用潮湿花粉、氢氧化铜行为造成损害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资料中含一份私自采购的肥料采购单，违反了《合作合同》的约定，私自采购投入品，也是造成落果的原因。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易资源公司称其答辩意见与修文县农投公司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个人独资企业（即微型企业）。2017年12月2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修文县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猕猴桃果园基地合作合同》，约定合作方式为：1、双方形成稳定的“公司+猕猴桃种植户（公司、合作社）”模式。2、甲方委托技术提供方向乙方提供技术服务，甲方向乙方推荐投入品服务公司，由乙方自行向投入品服务公司采购投入品。3、乙方果园产出的猕猴桃符合甲方收果标准的由甲方全部分级收购。4、乙方自愿接受甲方推荐的易资源服务队（即第三人），并全程接受甲方要求服务队所约定的技物服务内容。5、双方每年根据合作内容商定当年的投入品支持、技术指导、生产管理、果品收购等作为合同的订立基础。合同载明：“为了创建修文猕猴桃品牌…打造修文县农业投资开发公司7不够优质猕猴桃鲜果品牌，…达成如下协议。…第三条.乙方猕猴桃果园地处修文县六屯镇陆丰村流白水组，…共种植猕猴桃约2000株…第四条.合作期限…2.本年度合作期限：从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第六条.技术服务的要求…（二）技术服务公司向乙方提供的技术服务费由甲方承担。…第十一条.甲方的权利义务1.甲方对于垫付给乙方的投入品拥有监管权，并要求乙方定向使用。…3.甲方有权收购乙方猕猴桃种植园的果品，有义务提供合同约定的投入品垫资。第十二条乙方的权利义务1.乙方必须无条件接受技物服务，认真履行猕猴桃同质化种植基地田间生产记录并在交果时提交。…4.乙方有权按合同约定对合作的猕猴桃种植园进行生产管理、合理使用实际生产所需的人力、物力…9.乙方必须按合同约定按时将猕猴桃园（场）的猕猴桃果品销售给甲方，未经甲方许可，不得擅自转卖、转让。…第十三条.违约责任…4.若甲方委托的技术服务提供方在服务或培训中出现指导性错误，造成乙方的损失，应由技术服务提供方承担相应的责任，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向技术服务提供方讨责。5.投入品服务公司提供的投入品，应当满足乙方的生产需求，…如因投入品服务公司提供的投入品不合格给甲、乙双方造成损失的，由投入品服务公司根据甲、乙双方受损失情况向甲、乙双方进行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投入人力、物资等栽种经营猕猴桃，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委托第三人为原告提供技术服务。2018年05月，原告方人员在种植园现场发现大量猕猴桃落果，便向被告及当地有关单位、部门反映，均未得到有效的解决处理。2019年07月12日，修文县农业农村局出具《情况调查报告》，认为原告方栽种的猕猴桃亩均授粉量偏低和花粉辅料潮湿是影响猕猴桃落果的原因之一，原告方负有主体责任，县农投公司（即被告）负有技术指导不到位责任。诉讼过程中，经原告方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贵州中联评估鉴定有限公司就原告方的损失进行评估。该鉴定公司于2020年08月24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轿子山种植园2018年的猕猴桃产值损失为27860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之间签订《合作合同》的性质、效力如何确认？2.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的猕猴桃损失？就焦点1、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合作合同》，共同经营栽种猕猴桃，经审查，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从合同的内容反映，原告提供土地（租赁方式）、人力、物资等，获得猕猴桃出售价款；被告委托第三人为原告提供技术服务并为原告支付技术服务费、贷款利息、收购猕猴桃等方式，获得猕猴桃果品。双方共创修文猕猴桃优质品牌，共同获得各自利益。合同的形式上，双方虽系合同相对方，但合同内容实系合作经营人（即原、被告双方）内部就合作权利义务事项的约定。由此，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双方系合法的合作经营关系。就焦点2、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诉讼中，原告主张其栽种的猕猴桃落果造成损失，完全系被告技物服务的重大过失所致，诉请由被告承担赔偿其猕猴桃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合作经营猕猴桃，双方签订的《合作合同》是双方合作经营的基础及法律约束性凭据。从《合作合同》内容记载反映，双方约定“若甲方委托的技术服务提供方在服务或培训中出现指导性错误，造成乙方的损失，应由技术服务提供方承担相应的责任，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向技术服务提供方讨责”，足见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对猕猴桃栽种过程中出现技术错误致损失，已作明确约定，被告并非技术服务提供方。对于修文县农业农村局出具的《情况调查报告》，认为被告负有技术指导不到位的意见。因该意见明确的责任主体与《合作合同》的约定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由此，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请，缺乏充分证据支撑。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原告诉请被告承担其猕猴桃损失，因原告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猕猴桃受损的因果关系，也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猕猴桃受损系被告造成，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修文县轿子山猕猴桃种植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4.00元，减半收取计4517.00元，由原告修文县轿子山猕猴桃种植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上诉人向本院提交《证明》，拟证明猕猴桃大量落果的原因是因为花粉受潮导致上诉人种植的猕猴桃果树授粉不到位引起的。被上诉人修文县农投公司质证称，被上诉人无法核实证明人的身份，且在2018年猕猴桃收成期间我公司并未接到关于猕猴桃落果的现象，所以该份证明并不能证明猕猴桃落果是因为花粉等原因。易资源公司质证称，是我公司为上诉人呢提供的配送服务，对上诉人猕猴桃基地的情况比较了解，对于上诉人提供的人员名单中我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在2018年签订合同这一批，有些也将猕猴桃交给被上诉人了，证明不是所有的都没有收成，轿子山种植园及案外人修文梅林猕猴桃种植园这两家种植户因为同样原因对被上诉人提起了诉讼。因种植园受到海波高度及气候等因素影响，猕猴桃收成也并不统一。该证明材料是当地种植户的证明，并没有权威机构的检测，只是当地种植户的自我判断，我们不认可证明。二、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网页查询资料，拟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氢氧化铜是不能在对铜制剂敏感的猕猴桃上使用，被上诉人对此危害后果明知却依然强制上诉人使用，是导致猕猴桃大量落果的原因之一。被上诉人的行为系严重违约，是应当对上诉人的猕猴桃承担赔偿损失。修文县农投公司质证称，网络查询的事项不能确认事项的真实性，种植猕猴桃需要注意的事项，从网络查询的不一定是专业的，上诉人说在猕猴桃花期内我方强制要求上诉人使用氢氧化铜的事实不成立。易资源公司质证称，对于上诉人查询的“氢氧化铜到底是否能用在猕猴桃上面？”上诉人提供了在网页上面查询的答案，我方不认可。理由：在其他的猕猴桃基地就没有像上诉人所说的猕猴桃未挂果，国家没有明文规定上诉人所说的药剂禁止用于猕猴桃。上诉人本身提供的网页查询也存在疑点，且网页回答的人员没有提供专业人士的相关资质。经质证，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明》系案外人的证言，并非具有资质的机构对涉案猕猴桃损失原因依法作出的认定，故上诉人未申请案外人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证明》不予采信。对于网页查询，亦不能认定系具有资质的机构对涉案猕猴桃损失原因依法作出的认定，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原审第三人即为涉案合同约定的技术服务提供方“易资源服务队”。审理中，原审第三人未作出愿意承担本案责任的意思表示。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修文县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猕猴桃果园基地合作合同》仅系双方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委托的原审第三人在服务中出现指导性错误，造成上诉人损失，由原审第三人承担责任。也即是，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代理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提供技术服务实际体现的是被上诉人的意志。并且，原审第三人并未在涉案合同上签章，其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与上诉人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不受涉案合同约束，且在审理中未作出愿承担赔偿责任的意思表示。故，如涉案合同约定的因出现指导性错误造成上诉人损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的猕猴桃种植产生损失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评估为278605元，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以其是否在服务中出现指导性错误为依据。本案中，上诉人提交了修文县农业农村局作出的《情况调查报告》，载明上诉人栽种的猕猴桃亩均授粉量偏低和花粉辅料潮湿是影响猕猴桃落果的原因之一，上诉人负有主体责任，被上诉人负有技术指导不到位责任。虽然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该报告提出异议，但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举证证实该报告认定的产生损失原因与实际情形不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修文县农业农村局作出的《情况调查报告》予以采信，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过错，且被上诉人在服务中出现了指导性错误。因该调查报告未明确双方过错比例，且载明天气原因也导致不利于授粉，本院根据查明事实，酌情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损失承担30%的责任，应向上诉人赔偿278605元×30%=83581.5元。上诉人诉请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二、修文县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修文县轿子山猕猴桃种植园损失83581.5元；三、驳回修文县轿子山猕猴桃种植园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517元，由修文县轿子山猕猴桃种植园负担3162元，由修文县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收取9034元，由修文县轿子山猕猴桃种植园负担6324元，修文县农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颜 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