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再44号二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兵，男，汉族，1983年10月29日生，初中文化，个体户，云南省师宗县人，住师宗县。现拘押于云南省罗平县看守所。二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红亮，男，汉族，1955年5月10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师宗县人，住师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磊，云南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审上诉人张立兵因与二审被上诉人查红亮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师宗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3民初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8）云03民终172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会泽县人民法院在审理被告人张明科等人涉黑案件中，发现刑事案件中涉及到多件虚假民事诉讼案件，其中包括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6月9日作出（2020）云03民监2号民事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张立兵、二审被上诉人查红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查红亮协助其将位于师宗县左侧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师国用（2007）第0476号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２、判令被告查红亮承担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款30%的违约金，即115574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1日，张立兵与查红亮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为：“查红亮将其位于师宗县左侧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立兵；土地转让价款为3852480元；协议签订后，查红亮应协助张立兵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手续，并于30日内履行相关义务，否则视为违约；一方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协议转让款30%的违约金，如果受到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发生，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查红亮向张立兵出具了日期为2018年1月30日的收条一张，日期为2018年2月1日的收条两张，收条累计金额为3852480元。现张立兵以查红亮未履行合同内容为由要求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并承担本案土地使用权转让款的30%的违约金，即1155744元。另查明，2018年2月1日，查红亮与案外人张永明就上述土地还签订了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该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与查红亮与张红兵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及价款一致。查红亮辩称两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均不是其要出让土地使用权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其与张立兵及案外人张永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为冲抵借贷债务，才签订了两份内容基本一致的土地转让协议，并在未收到土地转让款的情况下出具了收条。一审法院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是指土地使用者将土地使用权再转移的行为，包括出售、交换和赠与。本案中，土地转让方查红亮就同一块土地在同一天订立了两份土地转让协议，土地购买方为原告张立兵、案外人张永明。查红亮辩称其与张立兵、张永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在同一天签订了两份土地转让协议，但对债权债务关系未能举证证明，对其所述的胁迫行为亦未能举证证明，故对签订两份土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从双方提交的证明材料来看，两份土地转让协议书上签订落款日期（2018年2月1日）为同一天，收条上的付款日期（2018年1月30日、2018年2月1日）亦相同，张立兵要主张优先受让权，必须举证证明其已实际占有该土地。从庭审及举证看，张立兵现未实际占有该土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就同一出让土地使用权订立数个转让合同，在转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受让方均要求履行合同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履行交付土地等合同义务的，应予支持；（二）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已先行合法占有投资开发土地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履行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等合同义务的，应予支持；（三）均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又未合法占有投资开发土地，先行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履行交付土地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等合同义务的，应予支持；（四）合同均未履行，依法成立在先的合同受让方请求履行合同的，应予支持。未能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受让方请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故在张立兵所举证明材料不足以证实其已实际占有涉案土地，查红亮针对涉案土地出具了签订日期相同、支付土地转让款日期相同的两份土地转让协议书的情形下，张立兵主张优先受让权，要求查红亮为其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张立兵可通过其他方式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立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02元，减半收取7601元，由原告张立兵承担。张立兵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9月14日，查红亮以出让方式取得师宗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师国用（2007）第047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上诉人张立兵是否实际支付土地转让款3852480元；3、应否支持上诉人张立兵的诉讼请求。关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张立兵与查红亮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协议内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查红亮以签订协议系受胁迫、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作抗辩，但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查红亮在庭审中亦陈述协议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应认定签订协议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的转让协议应为有效。关于上诉人张立兵是否实际支付土地转让款3852480元的问题。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转让价款一致确定为人民币3852480元，2018年1月30日、2月1日查红亮出具了收到转让协议中全部转让款的三张收条，张立兵主张转让款采用的是现金交付方式，查红亮对收条上收款人签名不持异议，但认为未实际收到3852480元，出具收条是因为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为冲抵债务。本院认为，对于是否存在现金交付的事实，上诉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仅提供收条，不能视为其已完成证明责任，需要上诉人进一步提供证据来证明，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加以证实，按照日常交易习惯，如此大额的款项交易通常采取银行转账、票据支付的方式予以支付，以现金方式支付有违于常理，故上诉人仅凭收条还不足以证明已实际支付款项，由此，本院认定双方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土地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关于应否支持上诉人张立兵的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受让人负有将土地价款支付给转让人的义务，转让人负有将其土地使用权转给受让人的义务。而本案中，上诉人在未按合同约定将土地转让价款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而即要求被上诉人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显然违背民事活动中的公平合理原则，故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2元，由上诉人张立兵负担。再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出于非法的动机和目的，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采取虚假的诉讼主体、事实及证据的方法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裁定、调解的行为。本案中，因查红亮向案外人张永明等人借款后未能还本付息。2018年2月，查红亮被迫与张永明签订了其名下位于师宗县文笔大街南段左侧802.6平方米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同年3月，查红亮再次被迫和张立兵签订了同一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出具了三份总金额共为3852480元的虚假收条（一份为852480元、另两份分别为1500000元）。2018年5月，以张立兵为原告、夏云飞为诉讼代理人向师宗县人民法院起诉查红亮，诉请将该土地变更到张立兵名下。经师宗县发改局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查红亮该宗土地当时总价值为人民币4173520元。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三份查红亮所写《收条》等证据以及会泽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6刑初580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20）云03刑终36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本桩事实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双方对张立兵并未实际支付过3852480元转让款的事实均予认可。张立兵对其辩称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地抵债系查红亮与张永明的合意无证据证实。张立兵在双方未真实转让土地的事实情况下，利用法律赋予的诉讼权利，以双方签订的虚假《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和出具的三张虚假《收条》向师宗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张立兵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扰乱了正常的诉讼秩序，损害了司法权益和司法公信力，属于虚假诉讼，张立兵的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师宗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3民初84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张立兵诉讼请求的结果正确，本院（2018）云03民终1729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的结果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张立兵诉查红亮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构成虚假诉讼，应驳回其请求。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云03民终1729号民事判决及师宗县人民法院（2018）云0323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5202元，减半收取7601元，由张立兵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2元，由张立兵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刁云霞审判员  张云江审判员  刘兴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