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红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抚顺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5655201858。法定代表人：王立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树会，男，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勇强，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贵，男，198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文，浙江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振伟，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公民身份号码：342128197504205530。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一奇，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朱芳，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崔伟，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公民身份号码：342128196208031295。原审被告：王士敏，女，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公民身份号码：342423196806308463。原审被告：贾贵良，男，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公民身份号码：342423198906288374。原审被告：贾某，男，200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公民身份号码：342423200604188378。上诉人大连红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熙公司）与被上诉人张远贵、原审被告王振伟、崔伟、王士敏、贾贵良、贾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红熙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远贵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远贵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红熙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令红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根据张远贵提交的“劳务费结算清单”认定王士敏、贾贵良、贾某承担付款责任，不严谨且证据不充分。其一，红熙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贾明新，张远贵提交的“劳务费结算清单”上并无贾明新的签字确认，也无红熙公司签字确认，红熙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该证据无法体现真实情况。该证据上仅有“王振伟”、“崔伟”、“姜冬成”的签字（且是否系他们本人签字并不确定），红熙公司与该三人间无任何法律关系，该三人签字并不能代表红熙公司确认。且从张远贵提供的证据根本无法看出王振伟、崔伟、姜冬成的管理人员身份，也无法证明其有权对工人工资进行确认。一审通过张远贵与王振伟、崔伟的自述就认定王振伟、崔伟、姜冬成系工地管理人员，依据不足。其二，清单上张远贵的工资数额经红熙公司调查核对，也与实际出工时间不符。2.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红熙公司无需向张远贵支付劳务费。在劳务合同纠纷中，雇佣人与劳务提供者之间系劳务关系。红熙公司与张远贵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一审判决红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案突破合同相对性原理，扩大并加重了无限连带责任的主体与责任，违反法律规定。张远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振伟辩称，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崔伟辩称，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王士敏、贾贵良、贾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远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红熙公司、王振伟、崔伟、王士敏、贾贵良、贾某向张远贵支付2018年9月份至2018年底合计拖欠的劳务费共计2625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8年11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案件诉讼费用由红熙公司、王振伟、崔伟、王士敏、贾贵良、贾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0日，红熙公司与贾明新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红熙公司将嘉兴江南国际城工程的劳务施工发包给贾明新，并约定了木工、泥工、钢筋工的劳务分包价，红熙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结算、支付劳务费；贾明新必须确保民工每月工资准时发放，必须造表发放民工工资，工人领款签字后于每月的最后一天，报红熙公司存档；签订劳务合同时，贾明新必须将拟进场人员造册上报红熙公司，所报花名册人员必须与相应人员本人有效身份证名字及事实相符，贾明新必须保证其队伍的人员稳定；等等。后红熙公司与贾明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左右贾明新退出江南国际城工程。2018年11月，江南国际城工地发生民工群体讨薪事件，经劳动监察部门等介入，木工38人、钢筋工28人与红熙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书，由红熙公司支付所有工人工资。2018年11月13日，包括张远贵在内的工人又到工地上讨薪，劳动监察部门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姜冬成、王振伟、崔伟在木工工人工资共计人数和工资清单上签字，清单上木工人员包括赵行举、李绍伟、崔显峰、崔显彪、张远贵、姜冬成、张远贵、曾令刚8人，其中张远贵工资数额为35550元。后红熙公司向赵行举、崔显峰等支付了部分工资，清单上注明已结清。张远贵未收到劳务费款项，遂诉至法院。李绍伟在其追索劳务报酬一案庭审中陈述，其是姜冬成叫到工地上的，张远贵、陈绍文是其介绍到工地上的，其月薪14000元系与姜冬成确定，贾明新未向姜冬成支付过劳务费。红熙公司在庭审中也确认未直接向贾明新支付过款项。另查明，贾明新于2019年8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红熙公司，要求红熙公司按照《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支付木工、钢筋工、瓦工等工程款1052760.75元及其他款项。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张远贵的劳务费数额如何确定；二、应由谁支付张远贵的劳务费。关于争议焦点一，张远贵提供的木工工人工资清单，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形成过程中有相关劳动监察部门介入，清单有在工地负责管理的姜冬成、王振伟、崔伟签字确认，应认定其真实性。虽然红熙公司对数额有异议，仅承认张远贵在工地做工35天，劳务费为10500元，但未提供工地考勤表等相反证据，故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该清单，张远贵的劳务费应为3555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目前在案证据足以证明红熙公司将江南国际城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了贾明新，贾明新也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但目前指向贾明新与王振伟、崔伟在劳务分包中是合伙关系的证据不足，王振伟、崔伟仅认可作为贾明新雇佣的管理人员在清单上签字，同在清单上签字的姜冬成，张远贵也认可其是管理人员身份，故张远贵要求王振伟、崔伟承担连带责任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是姜冬成叫了李绍伟到工地上，李绍伟又叫了张远贵到工地上，但姜冬成未曾向贾明新结算过劳务费，王振伟、崔伟作为贾明新的管理人员直接确认了张远贵的劳务费，而贾明新又已起诉红熙公司要求支付所有的劳务费，故应由贾明新支付张远贵劳务费。鉴于贾明新已死亡，其继承人已要求参加贾明新对红熙公司所提起的工程款诉讼，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承担责任。红熙公司虽与张远贵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合同关系，也未在清单上签字确认，但其将江南国际城工程劳务施工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也未与贾明新结清工程款，且系张远贵提供劳务的受益方，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张远贵劳务费的连带责任。王士敏、贾贵良、贾某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一审抗辩权，应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士敏、贾贵良、贾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继承贾明新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支付张远贵劳务费3555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红熙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张远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元，由红熙公司、王士敏、贾贵良、贾某共同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张远贵、王振伟、崔伟、王士敏、贾贵良、贾某未提供新的证据，红熙公司提交了考勤表复印件两页，用以证明张远贵实际出勤天数仅有34天，其劳务工资数额远不到35550元。张远贵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就关联性，该考勤表中张影、张杨的报酬已由张远贵先行垫付，张远贵本案中主张的劳动报酬包含了张影、张杨两人的工作量。王振伟质证认为，不清楚证据的真实性，该考勤表说明张远贵等人是由红熙公司直接支配管理的，张远贵等人的报酬也应当由红熙公司支付，该考勤表是否载明了全部的用工时间也不清楚。崔伟、王士敏、贾贵良、贾某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鉴于张远贵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红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佐证，结合各方陈述可知，红熙公司将江南国际城工程的劳务施工分包给贾明新，由贾明新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因此，与张远贵形成劳务关系的是贾明新，而非红熙公司。红熙公司既未直接雇佣张远贵提供木工劳务，亦未在涉案木工工资清单上盖章确认。张远贵要求红熙公司向其支付劳务报酬，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红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至于张远贵的劳务报酬数额，张远贵一审中提交的木工工人工资清单显示，张远贵未发工资数额为35550元，该工资清单经涉案工地管理人员姜冬成、王振伟、崔伟签字确认，形成过程中又有相关劳动监察部门介入，可信度较高。一审认定张远贵的劳务费数额为35550元，并无不当。综上，红熙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士敏、贾贵良、贾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继承贾明新的遗产价值范围内支付张远贵劳务费3555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2018年11月1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撤销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4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张远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王士敏、贾贵良、贾某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张远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刘文文书 记 员  高奇佳书 记 员  胡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