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5138号原告：王馨华，女，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现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骅，女，1978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瑞芳，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慧，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馨华与被告杨骅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馨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娟，被告杨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时瑞芳、陈光慧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馨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在上海市静安区新闸路1999弄嘉天汇小区业主微信群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6,0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均系本市静安区新闸路1999弄嘉天汇小区业主，原告系该小区业委会委员。双方均在该小区名为“嘉天汇业主群”的微信群内。2020年6月30日和7月4日，被告将该小区业委会主任在部分业委会成员群中发布的语音经剪切后重新命名制作成六段音频文件，使用昵称为“NikiYang”的微信账户(微信号为“nikihuahua”)发布在“嘉天汇业主群”内。其中2020年6月30日发布的名为“业委会主任骂牛爸王馨华刘跃武”的音频包含“……最后撩了王馨……”等内容；2020年6月30日发布的名为“业委会主任骂委员王馨华(1)”的音频包含“……这个女人太不要脸了，跪舔啊，跪舔……”等内容；2020年7月4日发布的名为“业委会主任骂委员王馨(2)”的音频包含“……金茂被她刮(弄)进来或者万科被她刮(弄)进来，这扫票不是那么方便的事……”等内容；2020年7月4日发布的名为“业委会主任骂委员王馨(5)”的音频包含“……她们真的是很坏的这对夫妻……她这种人狗眼看人低绝对看低人一等……王馨她不就是嘴贱吗？从贷款的数目上也可以看出这家人很黑心的……老傻的，整个人就是个拉三对伐？……香烟就是老早这种下只角地方学来的，改不掉的，种种行为都说明，她就是下只角出来的小拉三……”等内容；2020年7月4日发布的名为“业委会主任骂委员王馨有私心(6)”的音频包含“……一开始说不定她进这个小区就是来赚钱的……王馨不是就喜欢洗人家脑子吗……”等内容；2020年7月4日发布的名为“业委会主任发现王馨夫妻煽动10号楼业主选龙湖”的音频包含“……来了来了，刘萍发的东西肯定是老禹写的，肯定，册那，马脚露出来了，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好伐……咽不下这口气啊……”等内容，上述音频中的王馨即指本案原告。原告发布上述音频文件后又于2020年7月4日当晚在该小区业主群中发布了一段文字，主要内容包括：“先回应一下音频中涉及的个别业主，欢迎与我进行线下交流……，需要重申的是，这次用语音包这样的方式，首先是为了揭开某些人的丑恶嘴脸，但更重要的是让大家警醒，因为在现在的状况下，业委会可以完全不理会业主的诉求，肆意的安排与业主权益相关的议题，并且在面对重大利益选择时徇私舞弊。可能这些音频听着会有些刺耳，但恳请大家能够坚持一下，相信听完之后能够有所警觉。现届业委会能力不足、拉帮结派，应迷途知返及时让位。不要再占着位置继续损害小区业主利益了！否则终将造成巨大损失，必遭全小区唾弃……”。后因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6,000元。原告认为，上述音频虽然是小区业委会主任的语音，但被告将其剪切后进行针对性的命名并发布至小区业主的微信群中。上述语音中一方面存在侮辱、贬低原告人格的言辞，另一方面又存在诋毁原告在物业选聘过程中徇私舞弊、有私心、操纵选票等内容。之后被告还继续发布文字进行不实评论。上述音频和文字通过小区业主微信群广泛传播，导致原告在小区内的社会评价降低，影响原告生活和工作，造成原告精神痛苦。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杨骅辩称，其对原告主张的双方均为嘉天汇小区业主、原告系小区业委会委员，昵称为“NikiYang”的微信账户(微信号为“nikihuahua”)系被告的微信账户，涉案音频文件及文字系被告在嘉天汇业主群内发布，涉案音频系业委会主任的语音、音频中涉及的王馨即为本案原告等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涉案音频并非被告的言论，被告仅仅是转发了业委会主任的言论，且没有对音频内容作出任何评价。2.涉案音频客观地反映了小区业委会管理的混乱以及业委会成员之间的分歧，并非侮辱、诽谤原告。即便涉及原告的若干用词有所不当，也未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侮辱。被告在业主群中发布的文字亦没有特指原告，更多是为了揭露小区业委会的问题。3.涉案音频发布前嘉天汇小区已经在筹备业委会换届选举，被告发布涉案音频系为了让业主了解业委会的问题，发布对象为小区业主，并非不特定的社会对象。4.涉案音频并未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原告丈夫多次在微信群中感谢被告仗义执言，将业委会内部分歧呈现给业主，其他业主也没有在业主群中对原告发表负面评价言论。综上，被告的行为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包括原、被告均系嘉天汇小区业主、原告系业委会委员，被告在小区业主群中发布了涉案音频及文字，涉案音频系小区业委会主任在其他微信群发布的语音，被告剪切后重新命名并发布至业主群以及涉案音频的内容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的事实，原告提供了律师费发票一张，据此证明原告聘请律师除代理本案外，另代理了一起他人以同样方式侵犯原告名誉权的纠纷，两案共支出律师费12,000元。被告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据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该节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提供了嘉天汇业主群微信聊天记录(自2020年6月28日至2020年8月25日)打印件一份，原告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份微信聊天记录，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20年7月4日，原告发布涉案四段音频后，昵称为“yat”的微信账号随后在“嘉天汇业主群”内发布如下文字：“现在的业委会无德无能，拉帮结派，各有私心！应迷途知返，赶紧下台！否则将造成小区不可挽回的损失必将被全体业主唾弃”。昵称为“10-301深岚”的微信账号在微信群中复制转发了上述文字。本院认为，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自然人享有名誉权，法律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侮辱指故意使用贬损他人人格的词语或动作进行侵犯，诽谤指捏造、散布虚假事实，贬损他人名誉。判断行为人是否应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将小区业委会主任发布在其他微信群中的语音进行剪切后重新命名制作成音频文件，再发布至小区业主群，并附以评论性的文字，是否构成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从涉案音频的内容来看，涉及到对原告私生活和个人品行的评价，并出现了若干辱骂性和侮辱性的言辞，同时亦有原告在小区公共事务中行为不当的表述。被告作为小区业主，有权对小区业委会的工作提出合理意见并通过网络与其他业主进行交流。但本案中被告转发的涉案言论涉及到对原告私生活和个人品行的评价以及对于原告在小区公共事务管理中是否失当的评判，被告更应当审慎，应当充分考虑上述音频的内容是否会对原告造成困扰。而上述音频的内容显然会令其他业主对原告产生负面印象，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其次，上述音频的内容虽然并非被告直接发表，但被告系将他人发表的涉及原告的言论进行剪切后，并加以针对性的命名后再发布至小区业主群。被告的行为系有意地传播行为，但其在发布之前并未核实相关内容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再次，被告称其发布涉案音频及文字并非针对原告，而是为了揭露小区业委会成员之间存在的问题。上述音频文件的命名包含了原告姓名，具有特指性。而被告在发布上述音频后又发表了一段文字，出现了“揭开某些人丑恶嘴脸，业委会……在面对重大利益选择时徇私舞弊”等内容。可见，被告发布上述音频是为了表达对小区业委会工作的不满，而原告本人为小区业委会成员。故被告发布上述音频，与身为业委会成员的原告具有相关性。被告抗辩称其仅仅是为了揭露业委会成员之间的分歧，并非针对原告，本院不予确认。最后，涉案音频系发布于小区业主微信群，发布对象为小区业主，属于不特定社会公众。涉案音频发布后，部分业主也跟随发表了对小区业委会的负面评价言论。被告抗辩称涉案音频未传播于不特定社会对象，未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在转发涉案音频时未核实内容的真实性，且上述音频中出现辱骂性的言辞，被告存在主观上的过错，涉案音频及文字的传播造成了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故被告的上述行为，构成侵犯原告的名誉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具体形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赔礼道歉的方式与范围应当与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方式及影响范围相适应。考虑到被告系在小区业主群内实施了侵权行为，本院认定被告应当在发布涉案音频及文字的小区业主群内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关于原告的具体经济损失，对于律师费，原告为维权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并无不当，考虑到本案的难易程度及代理律师工作量，本院酌定为3,0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被告过错行为的表现及侵权行为对原告造成的人格和名誉的损害，本院酌定为1,000元。故被告应支付原告赔偿款共计4,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答、第十问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上海市静安区新闸路1999弄嘉天汇小区业主微信群中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王馨华赔礼道歉(致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二、被告杨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馨华赔偿款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被告杨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宋东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狄茹馨书 记 员 王丽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八）赔偿损失；……（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十、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