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上善本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羊子山路**********。 法定代表人：常灿，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芷希，女，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李梅，四川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静，女，1981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娇，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庆锋，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上善本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善本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芷希、董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8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善本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任芷希的诉讼请求；2．任芷希、董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任芷希和董静是案涉门店合伙人，应作为共同原告起诉，现任芷希单独起诉，主体不适格，一审仅凭任芷希自述认定任芷希为适格原告，事实认定错误。2．即使任芷希主体适格，作为与董静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当事人，任芷希轻信甚至故意不通过《合作协议》指定账户向上善本味公司单位账户支付，非善意第三人，更非一审认定向董静支付服务费就构成向上善本味公司单位支付，不应依法保护。且任芷希及董静因合伙协议纠纷另案涉诉，双方对合伙经营的案涉门店进行了散伙清算，对于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均予以盈亏分担，但两人对于本案争议的15万元却不作为合伙开支计算。现由任芷希单独主张，有恶意串通之可能。3．任芷希未表示认可2017年12月23日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双方也未对解除之事进行协商，无协商同意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无权认定《合作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一方当事人对解除通知持有异议直接视为协商一致解除的观点，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认定解除情形。一审法院也未说明其依据的法律，直接判令解除合同，裁判依据不足且错误。4．一审应按照《合作协议》第二条第6款约定对任芷希适用，直接驳回起诉，而非支持违约方的诉请，与事实认定相悖，对上善本味公司不公。任芷希单方提前解除合同，导致合同履行不能，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在合同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法院既己认定协议真实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执行，该条款也应约束双方，任芷希受其约束却起诉要求返还，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法院不应超越合同约定支持其诉请。5．董静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构成人格混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及九民会纪要关于公司人格否认的会议精神，否认上善本味公司的独立人格，判令由实际控制人董静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一审却以该情况与本案无关，认定任芷希要求董静承担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 任芷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善本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任芷希参与诉讼主体适格。在另案任芷希与董静的合伙经营案件中，任芷希明确表示15万元的加盟费并不在双方合伙经营结算范围内。任芷希是先向上善本味公司缴纳15万元加盟费，后才与董静合作。董静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该费用是任芷希自己自行单独与上善本味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的一个结算行为，与董静无关。2．加盟协议签订后，任芷希交付了15万元加盟费，但是上善本味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加盟服务提供义务，任芷希有权要求上善本味公司退还相应的加盟费。 董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善本味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任芷希与上善本味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任芷希已经严重违反《合作协议》，无权要求上善本味公司退还已收费用。2．董静收到任芷希支付的合作费后，已将代收款交回给上善本味公司。在上善本味公司不应当承担返还义务的情况下，董静更没有任何义务承担返还责任。3．任芷希自认其建立的合作关系是与上善本味公司之间建立的，其要求董静与上善本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董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任芷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任芷希与上善本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令上善本味公司、董静共同承担返还任芷希已支付的150000元合作费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8月2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审理过程中，任芷希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任芷希与上善本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5日，上善本味公司（甲方）与任芷希（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开设‘再遇.上善本味’餐厅地址为：成都市锦江区××街××号××广场××楼××号，乙方在开设‘再遇.上善本味’餐厅合同期限内，乙方按照甲方的指导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乙方经营所用部分原材料需委托甲方从甲方指定处采购；合作期限自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合同期限为三年，合作期限内甲方为乙方提供店面装修咨询、原材料供应及统一的宣传服务等，乙方如在本协议期限内注销设立的企业或乙方提前终止、解除本协议的，甲方不予向乙方退还已付费用。在合作期限内，乙方需向甲方交纳的费用共计150000元。分两次支付：即乙方需于本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支付30000元，于合同签订后30日内支付剩余款 120000元。前述费用包含：1.门店开业前期指导费（门店选址指导、提供装修方案、厨师配备指导）30000元；2.技术指导及服务（开业指导、菜品管理指导、新菜培训指导、巡店指导、运营培训指导）2500元/月；3.品牌使用费10000元/年。乙方应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甲方缴纳20000元履约保证金，合同期满后，乙方无违约情形时，甲方于15日内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50日内完成工商、税务、经营许可等全部登记手续，并将取得的营业执照提交甲方备案，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工商、税务、经营许可等注册的，每延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1000元违约金，延迟达30天的，甲方除有权收取违约金外还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不予退还所有已收费用；乙方需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装修并开始正常营业，否则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1000元违约金，逾期10天的，甲方除有权收取违约金外还有权解除本合同，并不予退还所有已收费用。该合同甲方盖章处盖有上善本味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章上载明了开户行和账号；乙方签字处为任芷希。 个体工商户“锦江区再遇米上快餐店”于2017年6月8日工商登记设立，经营者为任芷希，经营场所为成都市锦江区××街××号××广场××楼××号。 一审庭审中，任芷希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情况说明、户口簿，拟证明任芷希委托案外人通过支付宝或银行转账，共计向董静转账支付合同约定款项150000元。董静举出2017年5月23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董静交回的代收款（米瑞店）共计15万元。《收条》加盖上善本味公司印章。董静陈述：《合作协议》系董静代表上善本味公司与任芷希进行的恰淡，当时董静在具体负责上善本味公司的运营事务，但董静并未要求任芷希将款项支付给董静，但是实际上任芷希确实将合作费支付给了董静，董静仅作为代收款人。董静在收到合作费后也已将费用交付给上善本味公司。 上善本味公司陈述：上善本味公司未收到任何款项。《收条》是董静出示的，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是缴款，应由任芷希持有，而非董静持有。 任芷希陈述：在合同签订之前，任芷希与董静并不认识，是通过网络搜索得知董静的联系方式，最终与董静签订了《合作协议》，所以任芷希有理由相信董静既是公司股东，同时其持有公司印章，能够代表上善本味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合作费，故任芷希将合作费交给了董静。 一审庭审中，任芷希陈述：任芷希和董静于2017年3月27日共同确定了“再遇米上”快餐店的合伙关系。现合伙关系已终止。 董静陈述：任芷希与上善本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是由任芷希单独与上善本味公司履行并享有或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董静是在任芷希与上善本味公司建立了合作关系后，才就“再遇米上快餐店”的经营进行了合伙。 一审庭审中，董静提交了案外人蒋魏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成都上善本味日料店室内设计合约》一份、增值税发票两张，案外人徐杰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运货单8份，店铺内景照片5张，拟证明任芷希、上善本味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上善本味公司为任芷希提供了开业指导、厨师培训、原材料供应、装修指导等服务，餐厅开业期间一直在使用上善本味公司的店招、vi设计等。上述运货单反映的送货日期自2017年6月1日至2017年8月2日。 任芷希提出：徐杰是董静安排到餐厅任职的，餐厅的整个开业和后期经营，任芷希处于怀孕状态，所有事情处理基本是董静负责，人员也是其安排。董静作为餐厅的合伙人安排厨师及收货均是作为餐厅合伙人履行的义务，与上善本味公司履行加盟义务无关联性。 上善本味公司提出：不认可，上善本味公司在诉讼前从不知道案涉“锦江区再遇米上快餐店”。 一审庭审中，董静举出加盖有上善本味公司印章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载明：“任芷希：贵我双方于2016年11月15日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你于成都市锦江区青石桥北街40号米瑞购物广场开设‘再遇.上善本味’餐厅进行合作，合作期限为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合作协议约定，你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50日内（即2017年1月4日前）完成工商、税务、经营许可等全部登记手续，并将营业执照交我公司备案，你应于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即2017年1月14日前）完成装修并开始正常营业。但实际情况是，你于2017年6月8日才完成工商登记，滞后于双方约定的时间半年之久、于2017年6月才开始营业，滞后双方约定的时间近5个月，严重违反了双方的合作协议。鉴此，我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第1、第2款之约定，决定提前解除与你签订的《合作协议》，请你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我公司的商号、标识及技术等”。董静举出邮寄回单拟证明向任芷希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 任芷希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任芷希确实收到，但是该证据所称因任芷希开业时间超过约定时间解除合同不属实，既然上善本味公司称其已履行了餐厅菜品指导等开业前后的义务，其是明确知晓任芷希餐厅开业时间超出了合同约定的时间，而继续为任芷希供货的情况，上善本味公司是默许了营业开业时间推后，同时餐厅的开业时间在2017年6月是因上善本味公司未尽到对餐厅进行开业指导也未向任芷希提供按照合同约定设立“再遇上善本味”营业执照所应提供的授权材料，因此餐厅开业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半年后的时间。任芷希认为合同解除方式为双方协议解除。之所以在上善本味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书后，任芷希仍起诉要求确认合同解除，是因为任芷希并不认可上善本味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的理由，其并非任芷希的过错而解除合同。任芷希是接受对方发出的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但不认可其理由。任芷希认可合同解除的时间。 上善本味公司的质证意见为：章不是上善本味公司盖的，也不是上善本味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上善本味公司不知晓此事。 一审另查明，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91民初13582号民事判决载明：任芷希、董静共同确认“再遇上善米瑞店”于2017年8月4日停业关闭。 一审另查明，上善本味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设立，法定代表人常灿，公司股东包含董静、常灿。该公司于2019年4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双方陈述，系董静具体办理与任芷希签订《合作协议》事宜，但由于董静系上善本味公司股东，且《合作协议》上加盖有上善本味公司的印章，对外应代表上善本味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合作协议》的合同双方应为任芷希与上善本味公司。由于《合作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协议书签订后，任芷希向董静支付了150000元，虽然上善本味公司提出合同盖章上有其银行账号，但由于合同内容中并无必须向上善本味公司银行账户支付的约定，且任芷希有理由相信董静代表上善本味公司收款，故一审法院认定任芷希履行了向上善本味公司支付服务费的义务，上善本味公司亦应按约定向任芷希提供相应的服务。虽然上善本味公司向任芷希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解除合同的理由为任芷希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完成工商注册，未在协议约定期限内开业经营，但《合作协议》涉及的案涉店铺自2017年6月至2017年8月4日开业经营期间，上善本味公司仍按《合作协议》约定向案涉店铺提供了服务，故应认定上善本味公司在任芷希存在上述逾期的情况下，仍以行为表示继续履行合同，故《解除合同通知书》载明的解除理由不成立，无法达到上善本味公司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律后果。由于任芷希表示虽然不认可上善本味公司解除合同的理由，但同意《合作协议》于2017年12月23日其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时解除，考虑到此时案涉店铺已未经营，《合作协议》已不能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合作协议》于2017年12月23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 关于《合作协议》解除后，上善本味公司应退还任芷希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任芷希已经缴纳的费用150000元，因该费用系2016年11月15日至2019年11月14日三年期间的服务费总和，分别为门店开业前期指导费30000元，技术指导及服务费每月2500元，36个月共计90000元，品牌使用费10000元每年，3年共计30000元。因协议提前终止，服务费应当按照合同已履行情况予以退还。对于门店开业前期指导费30000元，因任芷希已经开业经营，前期指导费已经使用，不应退还。对于技术指导及服务费，该费用系按月计算，每月2500元，由于任芷希认可《合作协议》于2017年12月23日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而在此之前任芷希并未提出解除合同，故任芷希应向上善本味公司支付2016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23日期间的服务费32500元（2500元/月×13个月），故应退还的服务费为57500元（90000元-32500元）元。对于品牌使用费，根据任芷希在（2017）川0191民初13582号案件中关于“再遇上善米瑞店”于2017年8月4日停业关闭的陈述，任芷希系使用了上善本味公司的品牌，因此应按约支付品牌使用费。根据约定品牌使用费按年计算，每年10000元，故应退还的品牌使用费为20000元（30000元-10000元）。综上，上善本味公司共计应退还任芷希77500元（57500元＋20000元），上善本味公司并应承担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7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合同解除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 对任芷希提出的董静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请，由于任芷希主张合同相对方为上善本味公司，并主张“费用由董静代上善本味公司收取”，故任芷希要求董静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任芷希的上述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善本味公司提出的董静系盗用公司印章对外开展活动，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董静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答辩主张。由于上善本味公司与董静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对上善本味公司的上述答辩主张，本案不予审查。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确认任芷希与上善本味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签订时间2016年11月15日）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2．上善本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任芷希退还775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775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退还之日止）；3．驳回任芷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善本味公司承担1705元，由任芷希承担15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1.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3582号判决载明“2017年3月2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董静（乙方）签订《餐厅合作协议》．．．．．．2.2本次合作整体投资不包含与上善本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合作费用，合作费用由甲方独立承担”。2.一审时各方陈述称董静具体办理与任芷希签订《合作协议》事宜。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任芷希作为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主体是否适格；2．任芷希是否向上善本味公司支付案涉15万元；3．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已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4．本案是否应适用《合作协议》第二条第6款约定从而上善本味公司不向任芷希退还已付费用；5．董静是否应与上善本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任芷希作为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主体是否适格。 案涉《合作协议》乃上善本味公司与任芷希签订，故任芷希作为主张解除《合作协议》的主体适格。 二、任芷希是否向上善本味公司支付案涉15万元。 《合作协议》中并无必须向上善本味公司银行账户支付的约定，一审时各方陈述称董静具体办理与任芷希签订《合作协议》事宜，而董静系上善本味公司股东，任芷希有理由相信董静代表上善本味公司收款，故本院对上善本味公司关于任芷希非善意第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 由于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3582号判决载明“2017年3月27日，原告（甲方）与被告董静（乙方）签订《餐厅合作协议》．．．．．．2.2本次合作整体投资不包含与上善本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合作费用，合作费用由甲方独立承担”，而上善本味公司与任芷希签订案涉《合作协议》时间2016年11月15日早于任芷希与董静签订《餐厅合作协议》时间，故本院对上善本味公司关于任芷希与董静在合伙协议纠纷中未将案涉15万元作为合伙开支计算而存在恶意串通的主张不予支持。 任芷希向董静支付案涉15万元，而上善本味公司盖章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董静交回的代收款（米瑞店）共计壹拾伍元整”，且上善本味公司二审时称“合同约定是由我们出具装修方案，实际上也是任芷希将钱给董静，由董静将钱给了装修公司，由装修公司统一进行装潢”可以看出上善本味公司认为董静是将款项用于履行上善本味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故一审认定任芷希已向上善本味公司支付案涉15万元，并无不当。 三、案涉《合作协议》是否已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 上善本味公司已向任芷希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任芷希称其于2017年12月23日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但任芷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三个月内向上善本味公司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案涉《合作协议》已于2017年12月23日解除。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上善本味公司与任芷希协商一致解除的认定予以纠正。 四、本案是否应适用《合作协议》第二条第6款约定从而上善本味公司不向任芷希退还已付费用。 任芷希于2017年8月4日关闭餐厅的行为并不等同于注销或解除、终止《合作协议》，而上善本味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任芷希在《合作协议》期限内注销餐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任芷希提前解除、终止《合作协议》，故本案不应适用《合作协议》第二条第6款约定，本院对上善本味公司关于其不向任芷希退还已付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 五、董静是否应与上善本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判决董静不承担连带责任，任芷希并未提出上诉，而上善本味公司对此不具有上诉利益，故本院对上善本味公司关于董静应与上善本味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善本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四川上善本味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