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9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中卉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婺源县思口镇前坦村委会高岸村高丘。 法定代表人：俞国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小明、叶盛波，江西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绿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双浦镇灵山村魏家**。 法定代表人：沈光喜，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丽，浙江法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中卉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绿城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10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绿城公司的一审全部本诉请求并支持中卉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存在错误，中卉公司不支付余款的原因是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非故意拖延。1.中卉公司与绿城公司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地藏式水过滤净化设备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在水处理设备到货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中卉公司验收合格后十天内付清余款；中卉公司不得自行或安排绿城公司以外的其他方进行设备人的安装、调试、维护工作，否则设备产生故障、损坏等情况乙方概不负责。但合同范围内的设备设施到货并安装调试后，中卉公司即发现上述水过滤净化设备过滤后的水质浑浊、不清澈，甚至有一台净化设备的安装标高出现了严重错误，完全无法满足别墅业主的需求。根据合同约定，为避免中卉公司造成更大的经济损失，中卉公司要求绿城公司进行维护。起初几个月，绿城公司还会安排员工上门维修保养，但几个月后即停止维保工作，该行为直接导致业主不予验收，甚至曾多次强烈要求中卉公司拆除上述设备设施。因上述设备设施质量未过关、一直未验收合格，剩余款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中卉公司有权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拒绝支付尾款。2.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水过滤净化设备用于别墅内庭院水池景观，水质是否浑浊肉眼可见，也即安装调试后即可直观判断，但中卉公司并未提交其在合理期间内就案涉设备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应视为设备质量合同”是错误。绿城公司在原审提交的“2019年11月14日绿城园林原告与业主代表电话录音”中，绿城公司员工询问业主代表“吴经理，那水这两天怎么样”，而业主代表则回答“可以，现在我们老总说的这个水比以前好一些，因为上次我们全部把它清理了嘛，清理呢，他是叫了一个人放了两天”，接着，绿城公司员工又问“现在基本上说实在水还过得去，是不是”，在通话录音最后绿城公司员工又说“说实在售后服务你一个电话，我们来一趟，一个电话来一趟，你想想看”。根据这一段对话可知案涉水过滤净化设备过滤后的水质确实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否则绿城公司不会、也不可能一次又一次派员工来维修保养，也不存在比以前好一些的对比结论；也许2019年11月份经清理后水质会比以前好一些，但绿城公司员工的“基本上说水还过得去”是一种猜测，表明了其并不确定水质是否合格、达标。既然绿城公司都对水质存有疑问，那么中卉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至设备设施验收合格后10日内拒绝支付尾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案涉设备实际安装调试时间是2019年4月底，并非2018年4月中旬。二、因案涉设备设施过滤的水质一直不达标，中卉公司有权要求解除签订的《地藏式水过滤净化设备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案涉设备设施过滤的水质浑浊、不清澈，且绿城公司后期也不安排员工上门维护保养，水质事实上一直未达标，业主也因此多次强烈要求中卉公司拆除上述设备设施。绿城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中卉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中卉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要求绿城公司立即拆除并撤离合同范围内的设备设施并返还货款30万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绿城公司未作答辩。 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卉公司支付货款202237.85元；2.中卉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89958.13元（自2018年4月19日暂计至2019年11月27日，以未付货款202237.8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六点六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中卉公司承担。 中卉公司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8年4月14日签订的《地藏式水过滤净化设备买卖合同》；2.绿城公司立即拆除并撤离合同范围内的设备设施；3.绿城公司返还货款30万元。 一审法院查明：中卉公司因上海市松江区世茂庄园18号别墅工程施工需要，欲向绿城公司购买4台水过滤净化设备，绿城公司为此向中卉公司提交设备采购报价单，确认该4台设备采购价为564312.19元。双方达成买卖合意后，中卉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向绿城公司支付了10万元。 2018年4月8日，案涉4台设备被运输至施工现场完毕。 2018年4月14日，绿城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中卉公司就案涉4台设备买卖事宜补签《地藏式水过滤净化设备买卖合同》一份，约定：4台设备采购价格为564312.19元并下浮11%，即502237.85元；合同签订之日起7天内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双方确认到货期后10天内支付30万元，余款于水处理设备到货、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并通过甲方验收合格后10天内付清；逾期支付货款的，每延迟一日，违约金为迟延支付合同设备价款的千分之一，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延迟支付合同设备价款的5%。 2018年4月当月，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 2018年6月15日、2018年8月21日，中卉公司向绿城公司分别支付货款10万元、10万元。 以上事实有《地藏式水过滤净化设备买卖合同》、安装清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绿城公司与中卉公司签订的案涉《地藏式水过滤净化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约定到货期后10天内支付30万元，余款102237.85元于通过验收合格后10天内付清。根据查明的事实，最后的到货期为2018年4月8日。合同法规定合同未约定质量检验期间，买受人应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否则视为标的物的质量符合约定。案涉水过滤净化设备用于别墅内庭院水池景观，水质是否浑浊肉眼可见，也即安装调试后即可直观判断，但中卉公司并未提交其在合理期间内就案涉设备提出质量异议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应视为设备质量合格。故绿城公司要求中卉公司支付货款202237.85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中卉公司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抗辩及据此提起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及支持。合同虽约定每日逾期付款违约金为迟延支付合同设备价款的千分之一，但同时也约定了违约金总额最多不超过延迟支付合同设备价款的5%。案涉未付款项金额虽为202237.85元，但延迟付款金额为402237.85元，故绿城公司的违约金主张，本院仅支持20112元（402237.85元×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绿城公司货款202237.85元、违约金20112元，合计222349.85元；二、驳回绿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卉公司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41元，由绿城公司负担679元，中卉公司负担21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中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卉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案涉设备实际安装调试时间为2019年4月底，安装调试后不久中卉公司即明确提出该设备存在水质浑浊等质量问题，不符合业主的需求。 经质证，绿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绿城公司所供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显示备注为“杭州绿城园林绿化沈光喜”的微信用户于2019年2月4日发送“杭州天泉净水设备有限公司祝您新年快乐”的信息一则，而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出卖人为绿城公司，鉴于中卉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该微信用户的真实身份，绿城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绿城公司提交的安装清单显示2018年4月8日案涉设备已运抵现场。而案涉《地藏式水过滤净化设备买卖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设备为工地现场交货，设备运至施工现场后由甲方人员对设备外观进行查看，如设备外观无任何毁坏，由乙方安装人员随即进行安装。”中卉公司虽上诉称案涉设备的实际安装调试时间为2019年4月底，但其主张的实际安装调试时间与案涉设备运抵现场的时间间隔长达一年之久，而中卉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曾催促绿城公司履行其安装调试义务，中卉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与正常交易流程及逻辑明显不符，亦缺乏证据支持，故本院不予采信。绿城公司提交的《地藏式水过滤净化设备买卖合同》、安装清单等证据能相互印证，其所形成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其已依约完成案涉设备的交付及安装义务，中卉公司虽上诉称绿城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过滤水质浑浊等严重质量问题，直接导致业主不予验收并要求中卉公司拆除案涉设备，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该类质量问题并非隐蔽瑕疵，案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理应能够及时发现，但绿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中卉公司方才针对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提起反诉，已明显超过合理的质量异议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应视为案涉设备质量合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卉公司关于案涉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其有权解除案涉《地藏式水过滤净化设备买卖合同》并要求绿城公司拆除案涉设备及返还已付货款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82元，由上诉人江西中卉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余 凯 书 记 员  周峻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