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州市维欧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崇州经济开发区正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84MA6CP2NG82。法定代表人：李生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友，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艾尔客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南路**贵阳世纪城**团购物中心（一）1,2,3号楼3单元12层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5MA6GW1771X。法定代表人：吴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川，贵州丰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娟，女，198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州区。上诉人崇州市维欧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艾尔客家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客公司）、原审被告李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5民初6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维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艾尔客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艾尔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维欧公司向艾尔客公司返还货款27979元无事实依据。2018年5月，维欧公司与艾尔客公司开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维欧公司向艾尔客公司通过物流方式交付货物，一审庭审中艾尔客公司认可收到维欧公司交付的货物，且艾尔客公司自认除了本案涉及货款外，没有支付过其他款项。根据艾尔客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交易摘要注明“杜鹏飞货”12000元、“苏晓军货”13979元，共计25979元，与艾尔客公司主张的货款27979元不符。根据艾尔客自己提交的QQ及微信聊天记录，并无艾尔客公司主张的杜鹏飞、金明芳、苏晓军定做家具指定收款账户为李娟账户的聊天内容，且艾尔客公司并未向李娟支付任何款项。同时，艾尔客公司也未提交杜鹏飞、金明芳、苏晓军与其签订购销合同及转款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故艾尔客公司主张返还货款无事实依据。2、艾尔客公司提交的QQ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截屏均为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3、艾尔客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根据艾尔客公司提交的民事调解书显示，艾尔客公司向案外人杜鹏飞、金明芳退还货款10000元及双倍返还定金30000元，而艾尔客公司自己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尾号1773银行卡持有人向李娟转账金额为12000元，交易摘要为“杜鹏飞货”，完全不符合逻辑。如果艾尔客公司陈述属实，得出的结论是杜鹏飞向艾尔客公司购买10000元货物，先支付15000元作为定金，艾尔客公司向维欧公司支付12000元用于订货，艾尔客公司完成这笔交易亏损2000元，完全有悖常理。且根据艾尔客公司提交的付款记录，其意图证实赔偿了案外人的损失，但现实金额又不是40000元，付款方式不是艾尔客公司，艾尔客公司也没有做出合理解释，因此，艾尔客公司要求维欧公司赔偿损失无事实依据。另在庭审中，维欧公司补充称，就本案涉及货款，艾尔客公司仅凭聊天记录及银行转款流水不能证明其主张，因为聊天记录为打印件，艾尔客公司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聊天记录中各方当事人的身份，且聊天记录中订单抬头显示为“成都维欧”而非“崇州市维欧家具有限公司”，故艾尔客公司并没有证明与维欧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艾尔客公司辩称，维欧公司在一审认可李娟系代理行为，且收到了货款，其在二审中又否认李娟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中禁止反言的原则；QQ及微信聊天记录已经在一审中经过质证；艾尔客公司对于案外人的赔偿有民事调解书的确认，已经履行的款项系通过公司股东账户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艾尔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艾尔客公司、维欧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二、判令维欧公司、李娟共同返还艾尔客公司货款人民币27979元，并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艾尔客公司造成的损失人民币28639元；三、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维欧公司、李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艾尔客公司与维欧公司开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艾尔客公司为向案外人杜鹏飞、金明芳销售家具，与维欧公司达成买卖合意，向维欧公司购买家具。2018年9月7日，艾尔客公司通过QQ向维欧公司发送案外人杜鹏飞、金明芳的定作要求，维欧公司回复“收到，新订单”。2018年9月23日，艾尔客公司分别向李娟汇款2567元和11412元，备注“苏晓军货”。2018年9月28日，艾尔客公司向李娟汇款2000元，备注“客户货款”。2018年9月19日，艾尔客公司向李娟汇款12000元，备注“杜鹏飞货”。前述款项共计27979元。后因维欧公司未按时交货，艾尔客公司未能按约向案外人杜鹏飞、金明芳交付货物，故案外人将艾尔客公司诉至法院，经调解，双方于2018年12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法院作出（2018）黔0115民初5165号民事调解书。该案中，艾尔客公司杜鹏飞、金明芳的诉请第二项为“判决被告双倍返还艾尔客公司货款伍万壹仟壹佰陆拾贰元（51162元）”，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为：“一、解除艾尔客公司杜鹏飞、金明芳与被告贵州艾尔客家居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6日签订的《家居定制合同》；二、被告艾尔客家居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5日前双倍返还艾尔客公司杜鹏飞、金明芳定金即30000元及货款10000元，合计40000元；三、案件受理费639元（艾尔客公司杜鹏飞、金明芳已预交），被告贵州艾尔客家居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5日前支付给艾尔客公司杜鹏飞、金明芳；……”上述调解协议生效后，艾尔客公司未履行，案外人杜鹏飞、金明芳遂申请强制执行，后艾尔客公司委托其股东向案外人金明芳分别支付该协议约定的款项：2019年8月15日支付20000元、2019年12月30日支付15000元及4000元，共计支付39000元。后因维欧公司未交付货物，亦未退还艾尔客公司支付的货款，故艾尔客公司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艾尔客公司、维欧公司对双方间的买卖关系无异议，维欧公司于庭审中同意解除双方间的口头买卖合同，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艾尔客公司诉请第一项，予以支持；维欧公司主张其向艾尔客公司多次发货，但艾尔客公司未向其足额支付货款。据维欧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均为打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次，维欧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其确实已向艾尔客公司发货的事实，更未提交签收证明等，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维欧公司辩称（2018）黔0115民初5165号的执行案件已于2019年8月15日执行完毕，与艾尔客公司向案外人杜鹏飞、金明芳汇款的时间不一致。经查，该案调解协议中已明确本案艾尔客公司应向案外人杜鹏飞、金明芳支付货款、定金、案件受理费共计40639元，该案执行完毕的时间与艾尔客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时间不一致，并不影响本案艾尔客公司应向案外人支付的数额，故对维欧公司辩解，不予采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艾尔客公司向维欧公司支付货款，但维欧公司未按约向艾尔客公司供应货物，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艾尔客公司要求维欧公司返还货款2797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艾尔客公司向维欧公司订购家具，在双方协商阶段，艾尔客公司向维欧公司发送的订单文件均以第三人姓名命名，故维欧公司明知艾尔客公司向其订购的货物是向第三人提供，可能预见因其违约会导致艾尔客公司向第三人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及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根据本案艾尔客公司因维欧公司违约，导致其向案外人支付相关赔偿款的事实，结合涉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维欧公司方的违约程度等因素，遵循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支持2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艾尔客公司主张李娟为维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案涉货款接收人，故诉请李娟承担本案责任，但艾尔客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李娟的收款行为不足以证明其为维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对艾尔客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艾尔客家居有限公司与被告崇州市维欧家具有限公司达成的口头买卖合同；二、被告崇州市维欧家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贵州艾尔客家居有限公司返还货款27979元并赔偿损失22000元，共计49979元；三、驳回原告贵州艾尔客家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7元，保全费592元，共计1199元，由被告崇州市维欧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维欧公司提交发货给杜鹏飞的发货单两张（电脑截图），欲证明2019年1月曾向杜鹏飞邮寄过门板等家具。艾尔客公司质证称，该组证据维欧公司已经在一审出示，且该组证据可由单方制作，数量时间可更改，且一张是2018年12月22日，一张是2019年1月，均是在杜鹏飞与艾尔客公司的案件之后，故该物流单存在虚假，如提交的物流单是杜鹏飞提货的话，我们也保留相关的追究权利。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实的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关于维欧公司所述上诉理由及请求，经查，维欧公司在一审提交发货单13张（电脑截图），其中自述有两张为“杜鹏飞”的货，维欧公司还自述从2018年5月开始与艾尔客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维欧公司在一审的自认，维欧公司与艾尔客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至于维欧公司所述QQ及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单独作为本案证据的问题，在定做合同中，通过及时通讯工具等进行交流、下单已经成为商业模式中的常态，本案中通过QQ及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知，双方有对接、磋商、下单等行为，与维欧公司前述的自认也能印证，故维欧公司与艾尔客公司之间的案涉买卖是成立的。而维欧公司除了提交发货单（电脑截图）之外，没有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已经将案涉的家具送至艾尔客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维欧公司主张已经交付货物的依据不足。关于货款的具体金额，根据查明的事实，“杜鹏飞货款”与“苏晓军货款”都有明显的备注，2018年9月28日的2000元货款备注为“客服货款”，该2000元的收款账户与前述货款的收款账户一致，均为“李娟”，原审认定前述货款应由维欧公司全部退回艾尔客公司并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维欧公司是否应赔偿艾尔客公司的损失，及杜鹏飞向艾尔客公司支付10000元而艾尔客公司却向维欧公司支付12000元、艾尔客公司在做亏本生意与常理不符、艾尔客公司不能向维欧公司主张赔偿的问题。从杜鹏飞与艾尔客公司之间的（2018）黔0115民初5165号民事调解书可知，艾尔客公司双倍返还杜鹏飞、金明芳定金30000元及货款10000元，即杜鹏飞向艾尔客公司除了支付货款外还支付了定金，所以维欧公司的前述主张没有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因杜鹏飞、金明芳起诉艾尔客公司定做合同纠纷，艾尔客公司对杜鹏飞、金明芳承担了赔偿的责任，原审依据该责任酌情让维欧公司赔偿艾尔客公司2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维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崇州市维欧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田由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徐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