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6民终6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新春造纸厂，住所地保定市满城区大册营镇工业区。投资人：张可新。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可新，女，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超，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彬，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哲，河北诚信求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贾满春，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超，河北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里，男，198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铁，保定市满城区燕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保定市新春造纸厂（以下简称新春纸厂）、张可新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彬、原审被告贾满春、张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初1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春纸厂、张可新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仅凭录音资料而推定新春纸厂欠杨志彬55688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对该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录音内容是张可新、张里与杨志彬的通话，主要内容是对账过程，上诉人不认可该录音资料的证据效力。二、一审判决张可新在新春纸厂资产不足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承担无限偿债责任是错误的。张可新虽变更为投资人，但实际所有人系张里，张可新不应以个人财产对新春纸厂债务承担责任。该事实在（2018）冀0607民初1742号及（2018）冀0607民初1570号生效判决中均已确认。被上诉人杨志彬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1.一审中上诉人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所以一审法院才要求上诉人进行鉴定，但上诉人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在上诉状中上诉人又明确称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足以证实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录音证据已经充分证实了欠款556880元的事实，故此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为55688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张可新作为保定新春造纸厂的投资人，对保定新春造纸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是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可新对保定新春造纸厂的债务556880元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完全正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贾满春述称，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项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对于二上诉人上诉事实和理由表示认可。原审被告张里述称，同意上诉状的内容。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推定新春造纸厂欠被上诉人5568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认定欠被上诉人款280080元；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104条是错误的，该条规定的是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欠被上诉人280080元货款的是恒发造纸厂，恒发造纸厂的出资人是张国栋，张里既不是出资人也不是设立人，只是恒发造纸厂的继承人，依据继承法第33条规定，张里只应当在继承遗产的限额内予以偿还，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104条的判决是错误的，其次，一审判决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是错误的，该规定已经进行了修改，修改后的新规定自2020.5.1起开始实行，一审判决的日期是2020.8.4，应当适用新规定，而新规定第二条是关于举证指导与当事人申请举证的规定，不是举证责任的规定，与本案判决没有任何关系，一审判决适用的是修改前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杨志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法院判令新春纸厂、张可新、贾满春、张里连带给付杨志彬纸浆板货款55688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用和其他费用由新春纸厂、张可新、贾满春、张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定市新春造纸厂原名满城县恒发造纸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无法人资格，原投资人为张国栋。2012年年底张国栋去世，张里（张国栋之子）整体继受了恒发纸厂财产。2017年4月恒发纸厂投资人变更为张可新。张可新、张里均称财产权利没有变更，双方亦未签订其他隐性协议。张里称与贾满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新春纸厂全部股权已转让给贾满春，贾满春否认受让了纸厂权利义务，张里称有文字协议尚未履行。杨志彬提供证据一：“今欠杨俊艳木浆款280080元贰拾捌万零捌拾元整恒发纸厂张里2010.5.19”。证据二：2020年4月27日杨志彬与张可新电话录音及整理资料，其中有张可新字句你给张里报的数对上喽，556880元，…你要帐不框外…差不了，没事儿，不用写（条子），咱们一个村的，又不是找不到…等。证据三：2020年6月4日杨志彬与张里通话录音及整理资料，其中有张里字句（欠556880元）已经对好了…是这个数…不是我欠的，是厂子欠的，钱在我姑姑手里，她是法人，你去找我姑姑吧…等。杨志彬称自己又名杨俊艳，2009年至2016年10月间与新春纸厂保持交易关系，杨志彬卖送纸浆板给恒发或新春纸厂，欠条是中间打的，以后又继续送货，至2016年纸厂累计欠款556880元，和张可新、张里电话对账无误，纸厂没有给出具欠条。新春纸厂、张可新、贾满春方称张里负责前发生的业务关系属实，负责人变更为张可新后没有发生过新的业务，欠条未盖公章、无负责人签字，对杨志彬主张的欠款数额不认可；录音是杨志彬截取的片段，不完整，数字未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同意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鉴定。张里称与杨志彬买卖关系及交易时间属实，认可纸厂欠款280080元，不认可556880元，是我父亲欠的，不是我欠的；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不同意对录音内容的真实性鉴定。杨志彬提供租赁合同称，张可新将纸厂出租给了何二牛并收取了租金，对企业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新春纸厂、张可新、贾满春共称合同未加盖公章，对真实性不认可。张里称我没有处置企业财产，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对张可新应否承担企业债务不发表意见。杨志彬于2020年7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新春纸厂（或恒发纸厂）为非法人组织，可以自已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享受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依法企业财产不足清偿债务时，应由投资人或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新春纸厂名称变更不影响企业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纸厂原投资人张国栋去世后，张里整体继受了恒发造纸厂的权利义务，取得投资人或设立人资格。纸厂投资人变更为张可新后，张可新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张可新、张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后对内依双方约定承担责任或享受权利。贾满春与新春纸厂或杨志彬债权无直接法律关系，杨志彬主张贾满春偿还纸厂债务，不能支持。由当事人陈述、杨志彬提交的欠条、录音资料认定，新春纸厂（或恒发纸厂）与杨志彬间买卖纸浆板合同关系成立，新春纸厂欠杨志彬款事实清楚。杨志彬提交的其与张里、张可新的电话录音资料中对欠杨志彬款项明确具体，张里、张可新否认录音资料真实性，不同意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行司法鉴定，导致司法鉴定不能进行，视为其反驳杨志彬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推定新春纸厂欠杨志彬款556880元成立。杨志彬要求给付欠款并自起诉之日计付利息（损失）应予支持。依法合同应全面履行，债务应当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定市新春造纸厂偿付原告杨志彬纸浆板款556880元。自2020年7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办法，参照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张可新、张里在保定市新春造纸厂财产不足偿还债务的情况下承担无限偿债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志彬要求被告贾满春连带偿还欠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4元，由被告保定市新春造纸厂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杨志彬提交了户口页，拟证明杨志彬曾用名为杨俊艳。上诉人新春纸厂、张可新及原审被告贾满春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原审被告张里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认可杨志彬与杨俊艳是同一人。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新春纸厂（原名满城县恒发造纸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杨志彬向新春纸厂供应纸浆板，二者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新春纸厂应当偿还欠付杨志彬的货款。2013年张里从其父亲处继承了新春纸厂，2017年新春纸厂投资人变更为张可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及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张可新作为变更后的投资人，在新春纸厂的财产不足偿还本案欠款时，应当以其个人财产予以清偿。新春纸厂、张可新关于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欠款数额。杨志彬一审中提交了2010年5月19日的欠条一张及其与张可新、张里的通话录音。张里对欠条载明的欠款数额予以认可，新春纸厂、张可新、张里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录音内容能够证实新春纸厂欠杨志彬货款数额为556880元。新春纸厂、张可新关于仅凭通话录音不能确定欠款数额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支持。综上所述，新春纸厂、张可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8元，由上诉人保定市新春造纸厂、张可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琦审判员 孟庆池审判员 盛莉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炎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