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26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被申请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箭岭路**2-1-1-1。法定代表人杨志刚，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河北冀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申请人）王小六，男，197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商水县人，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奎，黎城县黎侯镇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伟红，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祁艳丽，男，198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上诉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锦都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小六，张伟红，祁艳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黎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2017）晋0426民初188号民事判决。判后，王小六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晋04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小六仍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晋民申95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晋04民再1号民事裁定，发回黎城县人民法院重审。黎城县人民法院2020年9月28日作出（2020）晋0426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判后，锦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被上诉人王小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恩奎、被上诉人张伟红委托被上诉人祁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0955元及逾期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重审查明：2012年9月28日被告锦都公司作为承包人与黎城县同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就涉案工程由锦都公司承包施工建设。2012年10月5日，侯树新作为被告锦都公司黎城项目部人员，与被告张伟红，祁艳丽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就锦都公司从同元公司承包的工程中的黎候古城56-61幢、办公楼80-81幢建筑工程发包给二被告张伟红、祁艳丽。二被告张伟红、祁艳丽又与原告王小六口头约定，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原告，由原告王小六在该工程中负责建筑主体模型木工施工，并约定采用固定单价48元／平方米结算价款。原告带领工人进行施工后，针对应付原告的工程款，2015年2月10日，被告张伟红与原告进行了对账，并给原告王小六出具了证明，该证据显示，其总计应付原告工程款449955.2元，因借支193000元和扣款6000元，仍欠余款250955.2元。被告张伟红于2015年2月16日对上述事实作出补充说明，原告王小六借支的193000元中包括被告锦都公司已支付的60000元。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锦都公司黎城项目部派人在现场验收工程，并通知原告等各班组就防汛、农民工履约保证金扣缴、劳保统筹扣缴事宜进行安排落实，但锦都公司至今未与二被告进行结算。另查明，被告锦都公司具有相应有的建筑资质。一审重审认为，发包人黎城同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具有建筑资质的被告锦都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但锦都公司承包该工程后，由其黎城项目部人员侯树新与被告张伟红、祁艳丽二次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案涉黎侯古城56-61幢、办公楼80-81幢建筑工程承包给二被告张伟红、祁艳丽。二被告张伟红、祁艳丽取得该工程后，又与原告王小六口头约定，将其承包的上述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分包给原告，由原告王小六负责该工程的建筑主体模型木工施工。侯树新与被告张伟红、祁艳丽就有关工程二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张伟红、祁艳丽与原告王小六之间的口头施工合同，依法属于违法分包、转包的情形，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无效合同。但无效合同在条件成就时，仍应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应得的工程款予以结算。本案中案涉工程早已交付发包人，应视为结算条件已经成就，依法应支持原告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案焦点是被告之间如何付款的责任问题。一审认为，被告锦都公司合法取得工程后，以发包方名义违法进行再发包，是造成现有局面的主要原因。且本次庭审时拒不到庭，致使本院无法查清其与同元公司及与张伟红、祁艳丽之间的真实结算情况，故其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锦都公司未能证明其向二被告张伟红、祁艳丽结算了工程款，应视为二被告张伟红、祁艳丽的主张成立，依法被告锦都公司应当在欠付被告张伟红、祁艳丽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原告的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锦都公司支付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在被告锦都公司实际支付了原告上述款项后，在随后被告锦都公司与被告张伟红、祁艳丽之间结算工程款时，应当将该款项予以冲减。二被告张伟红、祁艳丽未能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欠款，是被告锦都公司消极不向其结算造成的，主观上没有过错，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张伟红、祁艳丽承担相应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次开庭前，原告申请追加黎城同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准许。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小六工程款250955.2元，并支付自2015年2月10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相应的逾期利息（利息以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2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该月当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给付日止，分段计算后两项之和，即为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二、驳回原告王小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被告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锦都公司上诉请求：对黎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426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理由为：1、被上诉人出示的欠条没有上诉人的印章，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公司的行为；2、即使合同无效，有关当事人均应承担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一方承担；3、黎城同元公司到目前仍未与我公司结清债务；4、80、81号楼实际承包人是陈进步；5、56-61号楼是半拉子工程；6、锦都公司已经给张伟红、祁艳丽结算清了工程款，并且还超支付了17万元。被上诉人王小六答辩意见：欠条上是否盖章对证据是否有效没有必然的联系；张伟红和祁艳丽属于锦都公司内部的班组，锦都公司是付款的主要责任人，工程款应当由锦都公司支付，张伟红和祁艳丽没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不清楚同元公司是否给锦都公司结算清工程款；王小六只在56-61号干的木工工程；不清楚锦都公司给张伟红、祁艳丽是否超支17万元。被上诉人祁艳丽答辩意见：锦都公司没有给我们结清工程款，他们支付的都没有经我们手，还应当欠我们100多万元；对于超支17万元不认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锦都公司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3年7月28日祁艳丽、张伟红17万元借款一份；2、2013年12月20日张谦工程队工资表一份、郭明亮工程队工资表一份、张伟红工程队工资表两份。欲证明在借款之后，祁艳丽、张伟红的工人又干了几天发的工资，有一张工资表没有工人领取是祁艳丽、张伟红虚报工人。施工队是2013年8月份从工地撤走的，之后的工程款都已经结算完了，他们之前的工程款怎么可能没有结算完。被上诉人祁艳丽质证意见为：这个17万元的借条没有异议，是当时锦都公司欠工程款不给，锦都公司出的主意，17万元没有到我的账户，给了和我有关联性的账户。没有领工资的工资表是锦都公司认为是我们自己家人，就都不给。两份证据只能说明锦都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锦都公司还欠我们100多万元。被上诉人王小六的代理人质证意见为：不了解情况。被上诉人王小六当庭出示以下证据材料：1、黎城同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复印件；2、山西同元文化古镇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3、黎城同元公司与锦都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4、侯树新与张伟红、祁艳丽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5、姜树华与王小六的劳务分包协议复印件；6、姜树华与王小六施工架料交接清单复印件；7、锦都公司与高立国《毕业生就业协议书》复印件；8、高立国的证明复印件；9、张伟红向王小六出具的欠付工程款金额的证明复印件；10、张伟红对证明的补充说明复印件；11、张伟红对王小六日工的证明复印件；12、张伟红关于古城60幢日工工资的字据；13、锦都公司2013年4月9日的《通知》复印件；14、锦都公司2013年6月17日的《通知》复印件；15、锦都公司项目部2013年7月10日的《紧急通知》复印件；16、2013年5月16日《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事故隐患整改通知单》复印件；17、锦都公司项目部2013年5月23日的《农民工履约保证金扣缴清单》复印件；18、《祁叶立、张伟红工程队工资表》；19、祁艳丽向王小六、王大岭出具的支付所欠工资4万元的承诺复印件；20、《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内部班组纠纷调解协议》复印件。上诉人锦都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2、3无异议；证据4没有原件看不清；证据5不知道姜树华与王小六签订的合同，证明不了王晓陆和王小六是同一个人；证据6不清楚，应出庭作证；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证据8高立国与公司有利害关系；证据9被上诉人2013年8月份就从现场撤离了，如果对账在2015年，怀疑有虚假诉讼的成分，目前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对账时间严重过后；证据10王小六借支6万元认可，我们对的是张伟红和祁艳丽，也经过张伟红和祁艳丽的授权；证据11、12不清楚；证据13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没有提到祁艳丽；证据14、15只是说明的各班组的负责人，与本案无关联；证据16与本案无关；证据17都是从工程款里扣掉交给同元公司的；证据18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据19不清楚是欠谁的钱；证据20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王小六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8和19只是王小六名字的写法；证据20是锦都公司内部班组的调解，张伟红、祁艳丽不是独立的施工人。被上诉人祁艳丽没有提供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小六工程款应由谁支付的问题。根据查明的情况，本案存在建设工程层层违法分包的情形，而造成本案王小六工程款未能清偿的根源在于锦都公司将建设工程肢解后再违法分包的行为。该行为直接导致之后再分包合同无效，造成工程款的欠付纠纷。张伟红、祁艳丽以班组的形式隶属于锦都公司，对工程款的支付没有直接支配权。锦都公司在对各班组的工程款拨付、分配过程中，起主导作用，对于锦都公司与张伟红、祁艳丽之间是否结清工程款负有证明责任。锦都公司一审拒不到庭，本次虽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经向张伟红、祁艳丽结清了工程款，其应在欠付张伟红、祁艳丽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王小六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责任。关于上诉人所提80、81号楼实际承包人是陈进步的上诉理由。经查，侯树新与张伟红、祁艳丽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显示办公楼80-81幢建筑工程发包给张伟红和祁艳丽。王小六起诉请求的工程款并不涉及80-81号办公楼。该上诉理由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也不影响一审对相关事实的认定。其他上诉理由无相关事实和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65元，由上诉人邯郸市锦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志红审判员 郭子仪审判员 董晶晶二0二0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郑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