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刑初61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立华，女，汉族，1978年12月5日出生于四川省荣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荣县，现住荣县。2019年10月13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10月14日被临时羁押于四川省白贡市看守所，同年10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侯克岩、常发旺，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仲森，男，1967年10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荣县，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四川省荣县，现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2019年10月12日因本案被抓获，同年10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ｌｌ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l984年1月因犯盗窃罪被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l986年10月11日刑满释放；1988年4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荣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辩护人郭志勇，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七部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立华、李仲森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宋潇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立华及其辩护人侯克岩、常发旺，被告人李仲森及其辩护人郭志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冯立华与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15周岁）系母子关系。张某1自上初中以来性格孤僻、叛逆，经常打骂被告人冯立华及其亲属，且暴力倾向愈加严重。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4日，张某1入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被诊断患有“急性而短暂的××障碍”，出院后门诊开药治疗。冯立华因长期生活压力痛苦不堪，于2019年3月19日和张某1来到兰州，将自己的经历及张某1病情告知其表哥被告人李仲森，并请求帮助。同年6月18日、7月25日，冯立华来到兰州与李仲森预谋杀害张某1，但未果。2019年9月18日，冯立华再次和张某1来到兰州。冯立华与李仲森商议杀害方式、寻找犯罪现场后于2019年9月23日20时许，冯立华驾驶甘ＡＰ××**银灰色福克斯车辆，行驶至兰州市城关区××道坪萱麻沟附近时，李仲森突然从后排用左胳膊用力勒住坐在副驾驶的张某1颈部，并用右手使劲往回拉左胳膊，致张某1当场死亡。后李仲森在萱麻沟一处建筑工地旁将张某1尸体掩埋，冯立华于当晚凌晨乘坐兰州至成都的火车离开，并分别两次通过微信向李仲森转账共计2万元。经鉴定，张某1符合颈部遭受外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冯立华、李仲森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冯立华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破案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通话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病历资料，提取、辨认、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及截图，旅客订票和住宿信息，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前科材料及谅解书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冯立华、李仲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冯立华主观恶性较小、能如实供述、认罪悔罪，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谅解，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被告人李仲森为获取钱财实施杀害行为，但能如实供述、自愿认罪悔罪，建议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冯立华对起诉书指控的故意杀人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辩称因不堪忍受被害人对其和家人的暴力行为而向李仲森求助，杀害被害人的想法是李仲森先提出的，前几次因其舍不得而放弃杀死被害人，案发前其与李仲森未商量过报酬的事。被告人冯立华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冯立华因被害人患精神疾病引起的家庭矛盾、生活极端无助和李仲森的错误诱导而犯罪，主观恶性小；多次排除残忍作案手段体现冯立华心理矛盾痛苦；冯立华没有参与直接杀人和掩埋尸体的过程；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建议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李仲森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被告人李仲森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因被害人患难以治愈的疾病，给冯立华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和经济压力引发。李仲森为了帮助冯立华解脱痛苦并获得报酬而犯罪，事出有因；李仲森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悔罪，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小，建议从宽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冯立华、李仲森分别系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ｌ5周岁）母亲、表舅。张某1自上初中以来性格孤僻、叛逆，经常打骂被告人冯立华及其亲属，且暴力倾向愈加严重。2018年12月17日至2019年1月4日，张某1入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被诊断患有“急性而短暂的××障碍”，经住院治疗18日，出院后门诊开药治疗。冯立华因长期生活压力痛苦不堪，于2019年3月19日和张某1来到兰州。将自己的经历及张某1病情告知被告人李仲森，并请求帮助。同年6月18日、7月25日，冯立华来到兰州与李仲森预谋杀害张某1，均未果。2019年9月18日冯立华再次和张某1来到兰州。冯立华与李仲森商议杀害方式、寻找作案现场后于2019年9月23日20时许，冯立华驾驶甘ＡＰ××**银灰色福克斯车辆，拉载李仲森和张某1，行驶至兰州市城关区××道坪萱麻沟附近时，李仲森突然从后排用左胳膊用力勒住坐在副驾驶的张某1颈部，并用右手使劲往回拉左胳膊，致张某1当场死亡。后李仲森在萱麻沟一处建筑工地旁将张某1尸体掩埋，冯立华于当晚乘坐兰州至成都的火车离开，并分别两次通过微信向李仲森转账共计2万元。经鉴定，张某1符合颈部遭受外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综合单、案件来源、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上网追逃表、破案、抓获经过、羁押证明、研判分析报告，证明2019年10月5日13时，李永恒报警称和同事李海生在兰州市城关区青白石“银河国际”项目施工工地内发现一具尸体。公安人员初步勘察确定系抛尸地点，无名尸体疑似他杀。通过调阅现场周围的监控视频，发现2019年9月22日21时在埋尸现场出现的光源形迹可疑。通过视频合成研判，确定抛尸车辆甘ＡＰ××**。通过逆向视频追踪车辆相关信息、轨迹并进行人像比对，确定死者身份张某1，与死者生前一起出现过的冯立华、李仲森有重大作案嫌疑。同年10月12日在城关区××小区××单元××室将李仲森抓获，经审讯，李仲森如实供述伙同冯立华杀害张某1的犯罪事实。同年10月13日在荣县××镇××房小区将冯立华抓获。2、治安监控视频、截图、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2019年9月18日7时22分一穿白色羽绒服的中年女子和穿灰黑色运动服、戴眼镜的少年男子出现在城关区火车东站东出口；9月22日21时1分该中年女子驾驶银色轿车出现在青白石白道坪村委会附近；9月23日20时9分该中年女子与少年男子出现在段家滩路，随后中年女子进入段××路××号附近停车场。经辨认，被告人冯立华确认上述截图照片中的人就是其本人和被害人张某1。（2）9月23日20时14分该少年男子与一名穿白色夹克、蓝色衬衣的中年男子在段××路××号附近上车；22时19分该车再次出现在青白石白道坪村委会附近，22时20分该车光源出现在银河国际施工工地，停留34分钟后离开；23时9分该车返回段家滩路停车场，该中年女子独自一人离开；23时19分该中年男子独自进入停车场；23时27分该中年女子乘坐出租车至火车站。经辨认，被告人冯立华确认上述截图照片中的女子就是其本人，李仲森确认上述截图照片中的中年男子是其本人。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车辆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1）抛尸现场位于青白石白道坪萱麻沟，该处北邻北环路什川方向，南邻白道坪村，西邻银河国际三期工地。中心现场位于××道旁，该便道宽约7米，呈东西走向，尸体位于便道南侧土堆内，尸身被土掩埋，白色运动鞋暴露在外，尸体臀部暴露在外，将尸体身上埋土清理后发现尸体头东脚西俯卧于地面，尸体呈高度腐败状，上身着黑灰色外套，内穿黑色短袖，下穿黑色七分裤，内裤为平角裤，脚穿白色、橙色、蓝色相间的运动鞋，蓝白相间条纹短袜，尸体裤子左侧口袋内发现一把红色把柄钥匙。该男尸腐败程度较高，未发现明显外伤。从现场男尸左侧裤兜提取钥匙一把、从男尸左手提取指甲二枚、右手指甲一枚。（2）涉案车辆为银色三厢福克斯轿车，车牌号甘ＡＰ××**。提取方向盘、车辆档杆、转向杆、驾驶座头枕、副驾驶座头枕擦拭物各一份。4、扣押决定书、扣押、发还清单、照片，证实从代某2处依法扣押、发还银灰色福克斯汽车（甘ＡＰ××**）一辆；从被告人冯立华处依法扣押金色苹果手机一部，从被告人李仲森处依法扣押金色ｖｉｖｏ手机一部。5、指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被告人冯立华、李仲森分别指认，确认白道坪萱麻沟“银河国际”建筑工地的一条土路系杀人抛尸的现场；车牌号为甘ＡＰ××**的银灰色福特福克斯轿车就是拉载、扼颈杀害被害人、逃离现场的作案车辆；段家滩路三岔路口（万发断桥门窗店门前）路边就是冯立华驾车拉载被害人的现场；被告人冯立华确认城关区段家滩路三岔路速8酒店东湖店停车场就是其取得并归还涉案车辆的地点；被告人李仲森确认城关区雁白黄河大桥桥面西侧由北向南第五根路灯杆处就是丢弃被害人手机的现场。经被告人冯立华、李仲森对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分别确认对方就是合伙杀死被害人的人；辨认出被害人张某1，指认出张某1的尸体照片；李仲森确认代某2就是其借车的车主；冯立华确认从被害人张某1尸体身上发现的钥匙就是其家的钥匙。6、提取笔录，证实依法从冯伯春、张惠娟、张庭魁、史秀梅、李某1处提取指尖血样各一份。7、鉴定意见：（1）兰大（法）鉴（病）字第［2019］Ａ04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对被害人尸体进行检验，尸体高度腐败，全身皮肤黑褐间灰白色，皮革样化，胸腹部显著膨隆。双眼干瘪凹陷，角膜浑浊，不能透视。口腔上下齿紧咬舌尖。右外耳道可见蝇蛆。颈部皮肤腐败呈灰红色。足部皮肤呈手套状剥脱。阴茎、阴囊肿胀，皮革样化。尸体解剖见脑组织高度腐败呈灰色泥糊状。颈部诸肌群灰褐色，甲状软骨至环状软骨正中偏左下见一纵行裂口，长约1.8ｃｍ，其下环状软骨左侧骨质表面破裂，环状软骨右侧骨质亦见小破碎裂口。胸腹部右侧第5-8肋间腋后线6.0×8.0ｃｍ范围胸膜出血，右侧胸腔见约120ｍｌ红色液体。双肺表面呈暗红色，质地糟脆，右肺表面见多个大小不等囊泡，直径约0.5-2.5ｃｍ大小。切面暗红色，挤压有淡红色泡沫样液体。喉头轻度水肿，声门未见狭窄。组织病理检查见组织均高度自溶，甲状腺周喉肌、左右下颌缘肌、甲状软骨右侧肌组织及环状软骨周围肌组织等颈部肌群组织内见红细胞影及橙色血质结晶灶性或片状分布。鉴定意见：无名尸（张某1）符合颈部遭受外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兰）公（司）鉴（毒物）字［2019］1315号检验报告，证实经对送检的被害人张某1尸体心血进行理化检验，内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以及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成分；未检出ＨＢＣ0成分。（3）（兰城）公（司）鉴（法物）字［2019］296号、（兰）公（司）鉴（法物）字［2020］770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①送检的甘ＡＰ××**车辆方向盘上、档杆上擦拭物检出的男性个体ＤＮＡ不是来源李仲森、张某1、张庭魁、冯伯春、李某1;②送检的甘ＡＰ××**车辆驾驶位头枕上、副驾驶头枕擦拭物、李仲森衣袖上粘取物未获得常染色体ＳＴＲ多态性检验结果；③送检的冯伯春、张惠娟血样是冯立华血样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1.09×1021；④送检的李仲森、史秀梅血样是李某1血样所属个体的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9.86×1018；⑤送检的张某1与张庭魁血样在ＤＹＳ576等25个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来源同一父系；⑥送检的冯立华与张某1血样符合单亲遗传关系。8、乘坐火车、飞机订票信息及旅客住宿信息，证实2019年3月19日、6月18日、7月25日被告人冯立华和张某1到兰州，停留3-4天后返回成都的情况。9月18日二人一起到兰州后，24日冯立华一人返回成都，张某1无返回记录。9、提取笔录、照片、登记表、电子光盘和电子物证光盘制作说明，证实从冯立华和李仲森扣押的手机上下载提取了个人微信支付交易、转账记录明细，显示2019年5月至案发前冯立华给李仲森有多笔200-1000元不等转账金额，共计4200元。案发后当晚9月23日23时、24日凌晨转账两笔共计2万元。10、调取证据通知书、机主信息和通话记录，证明冯立华（电话152××******）和李仲森（电话150××******）在2019年5-10月共通话210次，其中5、6、7、9月通话频繁，冯立华带领张某1来兰州期间通话频繁，9月22日（案发前一天）晚上、次日凌晨均有联系，案发当日23日晚上、24日凌晨均有联系。11、荣县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荣县青阳街道郝家坝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证实2018年12月11日张某1因琐事殴打其母亲及外公，公安人员对其说服教育，但张某1拒不开门。张某1多次辱骂、殴打家人，小区工作人员多次劝阻、制止，期间有多次报警事实。12、病历资料、处方笺、票据等，证实证明张某1（15岁）经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诊断系“急性而短暂的××性障碍”，并于2018年12月17入院治疗18日，2019年1月4日出院。诊疗小结：患者因“易激怒1＋年，害怕、言行异常1周”入院。患者把连帽衫反复披在自己头上，感周围不安全明显，反复要求和母亲待在一起，害怕学校教官来抓自己，引出可疑幻听、思维贫乏、关系妄想、被害妄想，存在睡眠障碍，因害怕不睡觉。入院后经对症治疗后出院。医嘱：坚持服药，门诊随诊。住院费共计9044.25元。2019年1月至7月四次复诊开药，药费共计1997.15元。13、户籍证明、火化证、四川省容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冯立华、李仲森作案时已达到负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张某12003年11月14日出生，案发时15周岁，并于2019年12月19日在兰州殡仪馆火化。以及被告人李仲森两次盗窃前科处刑情况。14、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李永恒、李海生、魏周旭（银河国际施工工地工人）证明，2019年10月5日在兰州银河国际住宅项目施工工地发现一名尸体并报警，之前没有察觉异常。（2）陈鲲（货车司机）证明，其在白道坪的一个驾校旁向东南方向一个土坡附近，丢过一个装瓜子的袋子，未察觉异常。（3）代某2（速8酒店停车场经营者）证明，同事李仲森在速8酒店当保安。甘ＡＰ××**银灰色福特福克斯轿车是其的，平时弟弟代某1也开。2019年9月22日晚8时，李仲森打电话借车，车钥匙在酒店保安室放着，他就拿走了，还车时间不知道。23日晚李仲森开走车，晚上11点左右一四川口音女子把车钥匙还到保安室。不到一个小时李仲森也回酒店了。经辨认，证人代某2辨认出李仲森。（4）代某1证明，其哥代某2的车平时由其二人驾驶，闲时放在酒店停车场，钥匙在值班室，有时会有人借。保安老李（四川口音）经常来转和打牌聊天。经辨认，证人代某1辨认出李仲森就是“老李”。（5）张某2（被告人冯立华丈夫）证明，妻子冯立华于2002年在自贡妇幼保健院用精子库的精子，怀孕生下双胞胎张庭魁和张某1。张庭魁在成都上学。其在西南油气田公司蜀南气矿威远采气作业区工作，冯立华无业在家照顾孩子，张某1从2018年开始出现暴力倾向，经常打人骂人，医院检查是间歇性精神分裂症。2019年9月20日冯立华说她送张某1去河南嵩山上学。其年收入税后5万元左右，孩子教育、医疗每月支出3000元，其中张某11800元左右。经辨认，张某2辨认出冯立华和张某1，并指认张某1的尸体。（6）冯伯春（被告人冯立华父亲）证明，女儿冯立华结婚两年多没孩子，后怀了三胞胎，一个夭折了，活着张某1和张庭魁。她老公张某2很少回家，其和老伴张惠娟有时会到他们家住。张某1十岁左右就经常胡打胡闹，动不动就动手打冯立华，也会打其和老伴。冯立华说他在叛逆期没在意，后来越闹越凶，有一次把其手打肿了，冯立华就带去医院说有××。因为这个张某2和冯立华关系也不好了，经常吵架。张某1上初中后，因为胡打胡闹在学校待不下去，冯立华花了好几万把他送到重庆管理严格的学校，还是胡闹，又接回成都上学，检查出病后就再没去过学校。冯立华带着他到处看病，把家里的钱都花完了，还向亲戚朋友借钱，病没有治好。冯立华很消极，说她是个活死人，要被这个孩子逼死了。后来冯立华带着孩子出去了几天，回来时只有她一个人，说把孩子送一个地方治病去了。冯立华尽量满足他的要求，打骂时她也忍受着，很少还手，有一次直接跪在地上给张某1磕了三个头，但张某1不会顾及这些。李仲森是其外甥，多年没有联系。经辨认，证人冯某妻子张惠娟辨认出张某1和冯立华，冯伯春辨认出李仲森。（7）李某1（被告人李仲森儿子）证明，父亲李仲森有赌博嗜好，家里经济条件不好。2019年8月冯立华带儿子到其家住了一周，期间由李仲森陪同。经辨认，证人李某1辨认出张某1、冯立华和李仲森，指认出张某1的尸体。（8）李某2（荣县第一中学张某1初中班主任）证明，张某1从2016年来学校断断续续上了一年。比较孤僻，不合群，爱玩暴力游戏，曾在学校办公室电话中以及在学校当面顶撞辱骂过冯立华。经辨认，证人李某2辨认出冯立华和张某1。（9）罗某（被告人冯立华邻居）证明，冯立华和其父母和两个儿子住，大儿子住校，丈夫在外工作不经常回来，小儿子张某1好像精神有问题，冯不敢单独和张某1在一起。有几次看到冯立华脸上有伤，冯说是被张某1打伤，这种事见过好几次。张某1还到处要钱，不给就赖着不走。还打他外公、外婆。经辨认，证人罗某辨认出冯立华和张某1。（10）李某3（荣县星河湾小区保安）证明，在星河湾小区当了八年保安，冯立华一家人都认识。她小儿子经常闹事，没人管的住。有两次冯立华不给买东西，就被张某1殴打。2018年冬天的一次打的很厉害报警了，还把冯父亲的手打破了。经辨认，证人李某3辨认出冯立华和张某1。15、被告人冯立华的供述与辩解，因张某1是其用精子库的精子通过试管婴儿方式怀孕生的，不是其和丈夫的亲生孩子。张某1生病后给家里带来的精神和经济上的压力，张某1情绪不受控制、狂躁，并伴有暴力表现，不上学在外面惹事，在家骂家人，打其父母，让家人无法正常生活，所以想杀了张某1解脱。2019年3月，带张某1到兰州找李仲森玩，其将张某1病情告诉李仲森，想让他帮忙收养张某1。后来李仲森说治不好就处理了。找李仲森是因为他知道张某1的身世和病情后答应帮其，兰州离四川比较远，不易被家人知道。李仲森帮其，其感觉是为了钱。6月，其联系李仲森把孩子送到甘肃周边，但李仲森说张某1大了不好送人。李仲森说把张某1推到黄河淹死，因河边人多、水浅，其不忍心，就没做。7月，张某1在家还是不听话，其又和李仲森联系要杀张某1。李仲森让给张某1吃药后，从窗户上推下去，伪装成自杀假象，其想到被摔死的惨样就放弃了。其将带来的“百草枯”农药放到汉堡中给张某1吃，但他闻着味道不对就扔了。选择什么方式都是由李仲森提出来，其同意了才去做。具体如何实施是其和李仲森共同商量。9月15日左右，张某1又犯病在家里闹，其忍受不了就给李仲森打电话，李仲森说其一直犹豫不决，事情做不成，让其下定决心了再到兰州。其这次下定决心让他想办法。他说用煤气中毒的方式，并把房子租好。其就带张某1于9月18日到兰州，住到租的房子，但张某1觉得房子太黑太吵，对其发火，换到宾馆住下，就没成。9月19日，李仲森说甘南的朋友可以把孩子接走，要两三万，其答应给2万，李仲森又说甘南的朋友开车被警察抓了，只能他自己做了，说在偏僻的地方把其儿子弄死就行了。9月21日晚，三人坐车到一个偏僻的露天停车场，因其儿子警惕、附近有摄像头作罢。9月22日晚8点左右李仲森借车（浅灰色福特轿车），其开车，李仲森坐副驾驶、张某1坐后排，开过黄河到工地附近，三人在附近走了一圈，李仲森说其儿子跟的紧，没法下手作罢。回去后李仲森让其制造车祸，其不同意。李仲森说把车开到没人的地方，他把孩子勒死，其同意。9月23日晚8点多，其开着前日借的车，张某1坐副驾驶、李仲森坐后排，开到前一日去过的工地附近的下坡坡底，其调头时，李仲森从后排隔着副驾驶的座位用胳膊勒住张某1的脖子，其大喊“幺儿，不要，不要”，车熄火。李仲森让其淡定，其跑下车蹲在路边哭。其下车时张某1眼睛已经闭上了，双手和胳膊垂在身体两侧，头靠在身后的靠枕上，没有声音，李仲森还用胳膊勒着张某1的脖子。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李仲森打电话说好了，其回到车上，他说张某1埋好了，还把张某1手机拿了。二人开车离开，其把车开回速8酒店。其当晚乘坐火车回了成都，并于当晚和次日分两次给李仲森转账2万元。16、被告人李仲森供述和辩解，冯立华是其表妹，跟其说她儿子得病的事情，说她过不下去想把儿子处理了，让其帮忙想办法处理，就是把他杀死。她找其帮忙是因为她曾在兰州打工比较熟悉，离四川也比较远。起初其不同意，其家庭条件不好，后来她答应给其两万元，其慢慢心动答应帮她了。李仲森对于案发前与冯立华多次预谋杀害张某1未果，以及案发当天共同杀害张某1经过的供述与冯立华供述基本一致，另供述作案后其将张某1的手机扔到黄河里。17、谅解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父亲张某2、张某1外祖父冯伯春、外祖母张惠娟、张某1祖父张传慧、祖母陈淑容对被告人冯立华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冯立华从轻、减轻处罚，放弃追究冯立华、李仲森的民事责任。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冯立华及其辩护人所提杀死被害人想法系李仲森提议、案发前与李仲森未商量过报酬、因李仲森错误诱导而犯罪，没有参与直接杀人行为及掩埋尸体过程，以及被告人李仲森的辩护人所提本案因被害人患难以治愈的疾病引发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立华和李仲森到案后的稳定供述与鉴定意见、监控视频与截图、通话记录、病历资料、证人证言等证据相印证，证实被告人冯立华、李仲森系被害人张某1亲属，被告人冯立华因被害人患精神疾病所引起的家庭矛盾及精神、经济上的压力而产生舍弃张某1的想法后，向被告人李仲森求助。李仲森为获取钱财及帮助冯立华解脱痛苦，伙同冯立华多次共同预谋、实施多种手段后杀害患病且尚未成年的被害人，结合案件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冯立华系整个犯罪过程中的实际决定者，被告人李仲森系主要实施者，作案过程中被告人冯立华与李仲森相互协作、配合，有效促进犯罪结果的发生。故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被告人冯立华、李仲森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的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冯立华和李仲森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相当，均系主犯。鉴于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冯立华、李仲森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可对二被告人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冯立华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所提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被告人冯立华、李仲森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冯立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3日起至2034年10月12日止。）二、被告人李仲森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扣押的作案工具冯立华金色苹果手机一部和李仲森金色vivo手机一部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宋世明审 判 员 张 瑜审 判 员 马慧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许高一书 记 员 曾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