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威，男，197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惠东县**********，公民身份号码441************518。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生，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仲皙，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东县*******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法定代表人：林小恒，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风忠，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广东崇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杨国威与被上诉人惠东县*******民委员会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国威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20）粤132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关于惠州市惠东县铁涌镇好招楼石场用地权益承包合同已经成立：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上诉人原审诉请法院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惠州市惠东县铁涌镇好招楼石场用地权益（以下简称为好招楼石场）承包合同已经成立。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方面存在错误，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石场权益承包已经达成合意，承包合同已经成立。被上诉人作为招标人发出招标公告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要约邀请，上诉人作为投标人进行投标系要约，本案要约邀请及要约所载内容具体确定，已具备了合同所需的实质性内容。被上诉人在确定上诉人为中标人并发出中标通知书则是承诺。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关于“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之规定，在上诉人于2019年3月14日收到被上诉人发来的中标通知书时，被上诉人的承诺即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好招楼石场承包合同即在该日成立。最高院在（2019）最高法民申2241号案已经确立了前述审判原则。《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亦明确规定：“中标通知书对招标人和中标人具有法律效力。中标通知书发出后，招标人改变中标结果的，或者中标人放弃中标项目的，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二、合同成立和合同效力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原审判决以合同效力问题否定合同成立的事实，系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确认涉案承包合同成立，并没有包含确认合同效力内容。合同效力问题不能成为否定合同成立的理由。合同成立是指双方对当事人通过缔约过程达成合意意思一致。根据《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承诺到达对方时合同成立。而合同的效力则是指法律赋予依法已经成立的合同所产生的约束力。如果合同未成立，也就谈不上是否生效的问题。合同成立后，可能有效，也可能无效，也可能效力待定。因此，合同效力待定并不能否定合同成立。如上所述，本案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已经在2019年3月14日上诉人收到《中标通知书》时成立，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案涉石场的权属问题只涉及到合同效力和履行的问题，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原审法院以合同效力待定驳回上诉人提出的确认承包合同成立的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2.况且，本案承包合同也应认定为有效，而不是效力待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四十五条关于“法律或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之规定，本案承包合同系被上诉人将好招楼石场的使用权在承包期限内承包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向其支付承包费，这属于权利转让合同，应当参照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即便案涉石场存在权属争议，也不影响承包合同的效力，更不可能以此否定合同已经成立的事实。合同的成立和合同的效力是两个不同的法律问题，那么法院的审判应在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而一审的判决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成立，一审的判决却是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理，并作出了合同效力待定的认定，我们认为这超出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也没有解答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那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200条的规定，如果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这都是可以作为再审的理由因此我们认为一审的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惠东县*******民委员会答辩称：合同的成立是要讲究合法性和有效性的，就本案而言涉案的好招楼石场，因为存在被上诉方与惠东县*******第四队经济合作社之间的权属争议，该案经过惠州中院上诉到了广东省高院，正在审理过程中，也就是说涉案地块的权属都不清晰，我方没法作为发包方把这块地进行处置。所以说就像这种的主体都不适格的情况下，导致合同没法成立。另外一个上诉方的上诉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正是基于这种错误的法律认识，产生了一个错误的观点，他的错误的法律依据是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这个地是农村土地的承包牵扯不到买卖合同，也没人把地卖给你们所以说上诉方适用法律的错误，产生的观点也是错误的。第三个就是如果要是真的像对方所说的要约承诺这样的合同就能成立的话我想得到的结果就挺荒唐的。我们可以把市政府跟好招楼村委会签个协议卖给他，一签合同邀约承诺合同成立了，随即我们就请法院确认合同成立，这样的话显然是成立不了的。另外一个就是即使就凭借你们的邀约承诺的这种观点的话，也是不能成立的。因为在我们发出延期签订承包市场协议的说明书之后，对方对此没有进一步的举措，也就是说你没有完成招标方案当中的规定，你与原好招楼石场承包人之间的协议这个是签订承包合同的前提条件，你都不具备，所以说我们这边也没法跟你签订下一步的承包合同。原审原告杨国威向原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关于惠州市惠东县铁涌镇好招楼石场用地权益承包合同已经成立；2.请求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被告惠东县*******民委员会公布《好招楼石场用地权益承包开办石场招标方案公告》，具体内容为：“好招楼石场”（下称该石场）是经政府批准保留同意继续开采的石场，石场用地（龙潭山）和道路属好招楼村属范围（具体四至范围于国土资源管理局和林业、环保局合法批准为准）。为了公平公正起见，经好招楼村两委讨论通过和村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将该石场应用所及之好招楼村民委员会所有权益承包进行公开招标，实行符合条件的价高者取。具体内容如下：一、竞标人应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法公民，且无现行犯罪记录，不属国家政法部门追逃或通缉对象，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和开办石场资格的自然人或公司。二、有意参与竞标人须在公示有效期内向好招楼村民委员会指定账户（惠东县*******民委员会，账号：800***********939）存入人民币伍佰万元（￥：5000000.00元）作为竞标保证金。三、村委会只主张出租山地开办石场，不准作其他用途。中标人自行办理好招楼石场营业执照、采矿权许可证、林权使用证、环保排污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爆破许可证等石场需要的，必须经过国家行政职能部门考核批准的所有证照。四、中标人必须自行与原好招楼石场合法权属持有人协商收购“好招楼石场股权证照和财产”，一切纠纷与村委会无关，村委会也不介入有关利益调解。五、如有林权的争议问题，由中标人自行解决，村委会只保证该石场的生产、生活场地和道路地方使用，使用地方上的财产争议和附着物征用，由中标人自行解决，村委会只作协助。六、本次招标标底价为每年人民币100万元，采用暗标方式投标。5年之后，递增10%的承包款。投标人需在规定时间内投标，最后采用符合条件的价高者得。竞得人须在规定时间内投标，最后采用符合条件的价高者得。竞得人须在中标后的一个星期内与村民委员会签订正式承包协议，如非村委会的原因，竞得人有意拖逶签订协议的时间，视中标人自动放弃协议权利，所交的竞标保证金村委会有权没收，不与退还。村委会有权另外再择日公开招标。七、中标人需在与村委会签订正式承包协议之日，交付头尾两年的承包款。八、本次招标承包期为10年（即从2019年12月31日起至2029年12月30日止）。到期如继续发包，同等条件下，中标方可优先。九、本次公开招标由好招楼村民委员会负责，最终解释权归好招楼村民委员会，具体细节内容可到好招楼村民委员会了解。十、本次公开招标采用简化程序，公告时间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1月21日下午五时止。1月22日上午十时在好招楼村民委员会进行开标定标。特此公告。惠东县*******民委员会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18日，原告杨国威通过广东惠东农村商业银行向被告惠东县*******民委员会转账5000000元作为好招楼石场用地权招标保证金。2019年3月14日，被告惠东县**************两委会议，原告杨国威列席该会议，该会议确定好招楼石场用地权由第三高价出价人杨国威中标。被告于同日发出《好招楼石场用地权益中标通知书》，内容为：“好招楼石场用地权益招投标第三高价（￥4100000元，大写：肆佰壹拾万元）出价人杨国威（身份证：441************518），参加好招楼石场用地权益定标会议。第三高价出价人杨国威于2019年3月14日确认中标。村两委确定杨国威为石场用地权益承包中标人，请中标人最迟于2019年3月18日到好招楼村委签订承包协议，逾期未跟村委签订承包协议的，视其放弃中标权益，500万保证金不予退还。具体承包协议以《好招楼石场用地权益承包开办石场招标方案公告》为准。”2019年3月15日，原告杨国威通过广东惠东农村商业银行向被告惠东县*******民委员会支付了3610000元好招楼石场用地权中标金。2019年3月18日，被告惠东县*******民委员会出具《延期签订承包石场协议说明书》，内容为：“为了村的和谐稳定，村委会经研究决定，并经杨国威（中标人）同意，给予中标人同原石场业主有充分时间协商。中标人与铁涌镇好招楼村委会原定于2019年3月18日签订承包石场协议的时间延长至2019年3月29日。在此时间内签订承包协议有效。逾期视中标人放弃所有权益。”因被告惠东县*******民委员会在2019年3月29日仍未与原告杨国威签订承包石场协议。原告于同日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分别向惠东县*************第一书记黄秋鸿、惠东县*******民委员会党委书记孙佛仁发送《权益承包合同签订问题的催促通知》。另查，被告惠东县*******民委员会于2019年4月29日通过广东惠东农村商业银行向原告杨国威退还了8610000元，备注：不符合竞标有关要求，退回相关款项。再查，2004年6月30日，惠东县人民政府向被告惠东县*******民委员会核发惠东林证字（2004）第200400935号《林权证》，将小地名“好招楼”的林地所有权登记在被告名下。涉案石场在上述《林权证》的四致范围内。惠东县*******第四生产队列惠东县人民政府、惠东县林业局为被告，惠东县*******民委员会为第三人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惠中法行初字第112号]，提出撤销2004年6月30日核发的惠东林证字（2004）第200400935号《林权证》等诉讼请求。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惠东县*******第四生产队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5）惠中法行初字第112号行政裁定，驳回惠东县*******第四生产队的起诉。惠东县*******第四生产队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2016）粤行终931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惠东县*******第四队经济合作社因不服惠东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惠东林证字（2004）第200400935号《林权证》，向惠东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惠东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惠东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惠东林证字（2004）第200400935号《林权证》。惠东县*******民委员会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于2019年2月1日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粤1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惠东县*******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惠东县*******民委员会对上述判决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日出具（2019）粤行终1498号审理上诉案件通知书。目前，该案仍在审理中。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向原告杨国威释明：如果涉案土地权属不明，致诉争的好招楼石场承包合同效力待定，原告是否要变更诉讼请求？原告表示不变更，请法院按照原来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惠东县*******民委员于2004年6月30日取得惠东林证字（2004）第200400935号《林权证》。涉案石场在上述《林权证》的四致范围内。但惠东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决定撤销惠东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惠东林证字（2004）第200400935号《林权证》。惠东县*******民委员会不服该行政复议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因该案目前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涉案土地目前仍处于权属不明的状态。据此，涉案的惠东县铁涌镇好招楼石场用地权益承包合同属于效力待定合同。经原审法院法律释明，原告仍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基于合同效力待定所造成的其他损失问题，本案不作处理，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国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杨国威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本院对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仅对有异议部分予以审查。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石场使用权是否成立合同关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本案中，上诉人中标之后，双方未按期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而涉案石场使用权的权属争议尚在诉讼过程中，权利主体尚不明晰，上诉人主张依据涉案中标通知书确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涉案石场使用权成立承包合同关系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经原审法院释明，上诉人不愿意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原审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寇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丽欣书 记 员  严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