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7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代勇，男，197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锋，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利，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尊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工业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谢丹，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非凡贷遇（杭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西兴街道缤纷街**钱塘星宇大厦****。 法定代表人：娄玉英，总经理。 上诉人张代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尊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合公司）、原审第三人非凡贷遇（杭州）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凡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5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代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确认尊合公司与非凡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3.尊合公司与非凡公司解除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4.尊合公司将川Ａ5××××号车辆过户至张代勇名下。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浙江诚隆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隆公司）与尊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诚隆公司与非凡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尊合公司与非凡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不存在无效情形系认定有误。首先，案涉车辆归张代勇所有，尊合公司无权就该车与非凡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其次，诚隆公司没有放贷业务资质，非凡公司也没有担保业务范围，诚隆公司和非凡公司的行为系非法从事金融业务活动。《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因诚隆公司与尊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而无效。即便借款合同有效，非凡公司设立抵押权也并非善意。3.一审判决解除张代勇与尊合公司之间的合同正确，合同解除后，应恢复原状，即尊合公司与非凡公司办理案涉车辆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并将登记在尊合公司名下的车辆登记至张代勇名下。 尊合公司未作答辩。 非凡公司未作陈述。 张代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张代勇与尊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用服务协议》；2.尊合公司退还保证金3000元；3.确认川Ａ5××××车辆属于张代勇所有；4.确认尊合公司与非凡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5.尊合公司与非凡公司解除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6.尊合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至张代勇名下。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15日，张代勇向尊合公司支付了100000元。当日，尊合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张代勇（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用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将登记在其名下的长安牌川Ａ5××××小型轿车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租赁费按三年一次性支付，租赁总费用为88000元，交通违章保证金为3000元，租赁期限及合同有效期均为2017年6月15日至2020年6月15日。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在租赁期间甲方不主张车辆的所有权、转让权、拍卖权。甲方承诺乙方在车辆租赁期间可正常使用车辆，不受其他利益相关方的影响。如乙方按三年一次性支付费用租赁车辆的，且本协议期满时，乙方无任何应承担而未承担的责任、无任何应赔偿而未赔偿的损失，甲方将在协议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将本车辆无条件过户至乙方名下。 合同签订后，案涉车辆由张代勇占有、使用。2019年4月23日，尊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丹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尊合公司已停止经营，现车管业务无法加盖尊合公司公章，遂引发纠纷。 一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案涉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尊合公司，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6月，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车辆价税合计为79000元。 二、2017年12月7日，非凡公司与尊合公司签订了《抵押合同》及《抵押财产清单》，约定非凡公司为尊合公司在诚隆公司借款87981元提供担保，为保证非凡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能够及时、有效、全面行使追偿权，实现债权，尊合公司自愿向非凡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 三、2019年8月21日，一审法院对尊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丹进行了询问，其对张代勇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汽车租用服务协议》均无异议。其陈述，尊合公司为了经营，将大部分车辆都抵押给了融资公司，关于《汽车租用服务协议》，实际上是以租代购，尊合公司先向车辆销售公司支付车辆价款，张代勇再向尊合公司支付租金。2018年10月在办理车辆的证和司机的证时，滴滴公司就没有支付油补了，同时尊合公司经营困难，尊合公司也没有支付油补。有些车主是因没有成功办理双证，滴滴公司没有流水，就未再支付油补。其中，有一小部分车主因自身原因没有成功办理新证，有些是因车辆原因没有成功办理新证。 一审法院认为，张代勇与尊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用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成立的合同，应受国家的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张代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租金和保证金的支付义务。由于尊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丹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拘留，尊合公司已停止经营，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致使张代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代勇要求解除《汽车租用服务协议》，尊合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张代勇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经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偿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张代勇要求尊合公司退还保证金，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案涉车辆购买的价税合计79000元，合同约定张代勇支付三年的租金 88000元和保证金3000元，张代勇实际支付给尊合公司的款项为100000元，可以看出张代勇已全额出资了车辆的购置价款，尊合公司对于案涉车辆是由张代勇以租代购的方式取得没有异议，张代勇系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并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三年期满后车辆过户至张代勇，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名为租用合同实为挂靠经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车辆登记在尊合公司名下，由张代勇占有、使用、实际控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一）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由此可见，机动车注册登记和转移登记只是机动车所有权人在取得机动车所有权之后办理的备案手续，是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登记，是针对机动车的行政管理措施，而不是取得机动车所有权的公示方式。现行法律对机动车所有权的取得没有特别规定，因此，机动车所有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登记并非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颁发的《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的车主并不必然是机动车的所有权人。本案中，虽然《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的车主是尊合公司，但由于挂靠车辆的实际出资人是张代勇，而非尊合公司。根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应当认定张代勇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 关于尊合公司与非凡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张代勇认为诚隆公司无放贷业务，非凡公司不是担保公司，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均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诚隆公司与尊合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诚隆公司与非凡公司签订的担保合同，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张代勇没有证据证明尊合公司与非凡公司的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张代勇要求确认尊合公司与非凡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非凡公司根据《抵押合同》，对案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其已依法取得对案涉车辆的抵押权，张代勇要求解除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三）机动车在抵押登记、质押备案期间的；……”因此，在抵押权没有涤除的情况下，无法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故对张代勇要求过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解除张代勇与尊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用服务协议》；2.尊合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张代勇退还保证金3000元；3.登记在尊合公司名下的川Ａ5××××车辆为张代勇所有；4.驳回张代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张代勇负担200元，尊合公司负担450元。 二审期间，张代勇提交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询问笔录，拟证明尊合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涛认可张代勇购车并将车辆挂在尊合公司名下的事实，案渉车辆归张代勇所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对案渉车辆所有权人作出认定，尊合公司、非凡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该事实并非二审争议事实，对张代勇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代勇主张解除与尊合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服务协议》、尊合公司退还3000元保证金并认定川Ａ5××××车辆为张代勇所有，一审支持前述诉讼请求，且尊合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抵押合同》效力如何认定，张代勇是否有权要求解除抵押登记并将车辆过户登记至张代勇名下。 首先，关于案涉《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中张代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尊合公司与非凡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张代勇主张因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无效而导致其从合同《抵押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张代勇虽对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效力提出异议，但并未举示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等相关材料，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故对张代勇要求确认案涉《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其次，非凡公司根据《抵押合同》，对案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设立了抵押权。在抵押权没有消灭的情况下，张代勇主张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张代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张代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