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烟台海藻工业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海路**。诉讼代表人：烟台海藻工业公司破产清算组。。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南路**付**负责人：王维泳，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有科，北京市盈科（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法定代表人：鞠振平，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海藻工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区烟岗汽车修理厂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烟台海藻工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无权处理被上诉人反诉请求。1、上诉人提起本诉系依据2014年1月1日后形成事实租赁主张解除租赁关系，但被上诉人一审提起反诉系依据2003年1月1日租赁合同约定主张返还增加的资产归其所有，上诉人原审中本诉与被上诉人原审中提起的反诉系不同法律关系，不能合并审理。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反诉请求没有管辖权，根据《破产法》第21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属于专属管辖，被上诉人只能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无权处理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内容违法。一审判决第四项判令被上诉人新增加的资产归被上诉人所有将会导致房地分离且与判决第二项内容相矛盾。1、被上诉人主张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判定租赁期间被上诉人新增加的资产归被上诉人所有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被上诉人应当明确被上诉人新增加资产名称、类别、价值等，一审法院应当对增加资产范围、性质进行严格审查并确定能否返还，尤其是被上诉人新增加的资产为建筑物或构筑物。如果涉案建筑为违章建筑，违章建筑物不属于被上诉人合法财产，只能拆除而不能被判令返还；即使被上诉人新增加的建筑为合法建筑，被上诉人也只能请求返还评估后价值。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达到具体明确之要求，不符合民事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由于被上诉人反诉请求不明确且一审法院并未对返还资产范围进行审查，如果被上诉人新增加的资产为建筑物或构筑物，即使为合法建筑，原审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内容会造成房地分离的法律事实且与第二项判决内容矛盾，原审判决书第四项判决内容将增加资产包括房产归被上诉人所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3、2003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于2013年12月31日终止，该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约定“租赁期间被上诉人投资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增加的资产归被上诉人所有”没有约束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被上诉人投资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等增加的资产归属并没有约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城乡建设法》第66条“建设单位或个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所在地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拆除”，《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3款“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33条第2、3款“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企业破产法》第21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反诉费25227元不符合《人民法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8条规定，应当减半收取。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提起反诉请求的诉讼标的为违章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一审法院更不能将建筑物单独判令返还造成房地分离的现状。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本诉和反诉符合法律规定。本诉和反诉都是基于2003年1月1日的租赁合同，没有该租赁合同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实租赁关系。上诉人主张收回租赁物，该租赁物就是2003年1月1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被上诉人反诉要求确认租赁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地归被上诉人所有也是基于2003年1月1日租赁合同的约定。双方权利与义务都是基于该合同，所以，一审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管辖权的问题，首先，被上诉人要求确认建筑物、构筑物权利归属，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是在上诉人要求返还租赁土地的情形下发生的，不属于破产申请前的债权。在上诉人主张返还土地以前，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负有债务，同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也不享有债权。双方权利义务产生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其次，一审本诉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没有就管辖权提出异议，所以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令符合本案客观实际情况。首先，被上诉人反诉有明确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2303270.59元，之所以变更反诉请求，是由于上诉人表示“上诉人无能力赔偿，待土地征用时，征用人对被上诉人的建筑物、构筑物的赔偿款归被上诉人”。如果上诉人有赔偿能力，那么被上诉人在诉讼收回土地的同时，就应当按照上诉人于2001年1月1日对被上诉人建造厂房的批复对被上诉人进行补偿。其次，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建筑物、构筑物进行了审查，根据双方的客观情况才作出了合理的判决。（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厂房的建造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经过上诉人的批准进行的。帮助了上诉人解决职工的安置问题，要说违章建筑，那也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同的行为。其次，没有进行物权登记，并不等于违法建筑，上诉人无权就建筑物、构筑物的合法性作出评判。再次，该涉案建筑物、构筑物的产生还要看背景和年代。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解决了职工的问题，维护了职工的利益，解决了企业的困难，稳定了社会关系。这些都不是一纸诉讼所能解决的，也不是一句“违章建筑”所能了结的。原告烟台海藻工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将占用原告的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10号的2384平方米货场土地予以返还；3、判令被告支付场地使用费2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万元，共计23万元（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至实际腾迁日止仍按5万元每年计算场地使用费，违约金按年息6%计算）；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补偿被告投资款2303270.59元，反诉费用由原告负担。庭审中，被告变更反诉请求：判决被告投资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等自行增加的资产归被告所有，价值约2303270.59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1月24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烟民破字第1号指定成立破产清算组决定书，指定烟台海藻工业公司破产清算组担任原告管理人。2008年6月30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烟破字第1-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原告破产还债。2014年5月21日，因破产财产变现需要，原告代表人通知被告终止租赁交还场地，但被告以场地上建有房屋等资产要求补偿为由不同意交还，涉案场地现仍由被告实际管理使用。2018年4月4日，原告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对外追收债权起诉被告。2018年5月15日，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6民初1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3月1日，原告（反诉被告）、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所属的幸福中路货场约2384平方米租赁给被告使用，租赁期限10年，自200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租金每年24000元，原告有权按期如数收缴被告租金、所用水、电费用，原告有权监督检查被告的安全、卫生、计划生育等项工作，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被告对租赁场地设施，如需发行或增设其他物，需经原告同意方可进行，租赁期间新增加的资产归被告所有。违约责任约定，双方不履行合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应负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有关条款处理；单方无故提前终止合同，应赔偿年租金总额的30%作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将租赁场地交给被告使用，被告按每年24000元租金交纳租赁费至2010年3月31日，2010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按每年50000元交纳租赁费。之后再未向原告交纳场地使用费。2014年5月21日，原告管理人向被告发出书面“关于终止租赁合同的通知”，通知载明：现租赁期限已到，我组决定终止与你公司的租赁合同，请你公司在接到此通知后一个月内，和我组进行相关资产的交接，并缴清所欠房租，否则我公司将追究你公司的法律责任。被告对上述通知无异议，并认可双方的租赁合同已终止，但以租赁场地上有其投资建设的房屋等资产应予补偿为由，至今没有向原告交还涉案场地。被告提供了2000年12月28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复印件，证明被告自2000年开始租赁涉案场地，因租赁前期原告考虑到其带着原告公司6名下岗工人建厂，为其减免了部分租金，2003年3月1日双方又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原告对于被告自2000年开始租赁涉案场地无异议。被告称其租赁场地后，经原告同意在场地上投资建设了2000多平方米的地上建筑物，其中有8间是二层房屋，其余的是一层维修车间，并提交了2001年1月1日向原告提交的申请复印件，内容为：我申请在海藻工业公司西厂地带六名下岗职工组建烟岗汽车修理厂，需建厂房、车间、办公室，因资金问题需批建，望领导批准，如以后海藻工业公司占用或政府部门占用，请给予一定的补偿。原告在该申请上批复同意，并加盖公章，时任公司书记左金聚也在申请上签名。被告称原件在原告处保管。原告认可被告在租赁场地上建厂，但表示请求报告没有找到原件。对于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被告新增加的资产归被告所有，原告无异议。对于原告主张双方租赁合同已解除，被告无异议，并表示在其增加的资产获得补偿后，同意交还租赁的场地。一审法院认为，（一）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不当，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合同已履行完毕，合同到期后，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场地，应向原告交纳场地使用费。双方对于租赁合同已解除无异议，故原告要求法院确认双方于2003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解除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合同到期后，被告继续占有使用涉场地没有合法依据，故原告要求被告交还涉案场地并按调整后的使用费标准支付自2014年4月1日至场地交还之日止的使用费的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鉴于双方解除合同后没有约定场地使用费支付时间，故原告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关于不支付场地使用费的辩解，证据不足，理由不当，依法不予采信。（二）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间被告新增加的资产归被告所有，被告在租赁原告的场地后，自行投资新增加部分资产的事实，原告并无异议，故被告要求该部分资产归其所有的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8）鲁0602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一、确认原告烟台海藻工业公司（反诉被告）与被告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反诉原告）于2003年3月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解除；二、限被告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反诉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租赁原告烟台海藻工业公司（反诉被告）的烟台市芝罘区幸福中路10号约2384平方米的货场土地返还给原告烟台海藻工业公司；三、限被告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反诉原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烟台海藻工业公司（反诉被告）场地使用费200000元（自2014年4月1日起按每年50000元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并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交还场地之日仍按每年50000元向原告烟台海藻工业公司支付场地使用费；四、被告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反诉原告）在租赁场地投资增加的资产（具体由双方另行确定）归被告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所有；五、驳回原告烟台海藻工业公司（反诉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反诉原告）负担，反诉费25227元，由原告烟台海藻工业公司（反诉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烟台海藻工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债权人无权再提出个别给付的诉讼请求，因此破产债权的争议诉讼就只能是确认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破产债权确认诉讼是指债务人、债权人对破产管理人审核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由法院判决确认有争议债权。也就是说，债权人应依法申报其债权，否则不得行使诉讼权利。且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的应是债权的数额。本案中，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未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且要求确认建筑物、构筑物权利归属，均不符合上述规定，其反诉请求不应受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烟台海藻工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的反诉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8）鲁0602民初615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的反诉。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负担。一审反诉费25227元，退还被上诉人烟台市芝罘烟岗汽车修理厂。上诉人烟台海藻工业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5227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吉昌审判员  王汝娟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