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云刑终1191号 原公诉机关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以下简称德宏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久康，又名李玖瑜，男，1996年11月10日出生于云南省芒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云南省芒市，于2019年12月5日被德宏州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德宏州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韩长占，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赵文兵，男，1999年5月26日出生于云南省芒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云南省芒市，于2019年12月5日被德宏州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10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德宏州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周成才，云南晨昀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德宏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德宏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久康、赵文兵犯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20年8月3日作出（2020）云31刑初14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赵文兵服判，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李久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讯问上诉人李久康和原审被告人赵文兵，听取其指定辩护人的意见。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12月1日，被告人李久康、赵文兵将藏匿有毒品海洛因的饮水机从畹町运至芒市，并将毒品藏匿于所购25件百香果中的1件中。2019年12月2日，二人在芒市通过双鹿物流公司，将25件百香果发往昆明。12月3日，二人驾驶租用的车牌号云Ａ×××××轿车，前往昆明接取毒品。12月5日11时许，二人在昆明巨力物流园双鹿物流公司接取毒品时被抓获。后从其中1件百香果水果箱中查获毒品海洛因6974.66克。 原审法院依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赵文兵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以被告人李久康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查获的毒品海洛因6974、66克，犯罪工具饮水机一台、手机2部及赵文兵违法所得人民币700元，均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久康以其系初犯、从犯、偶犯，在案件中起辅助作用；被抓获后立即认罪，主动配合公安机关抓捕接货人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有期徒刑十五年。其指定辩护人以上诉人李久康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一审当庭认罪、其系受雇运毒、系初犯、偶犯为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期徒刑。原审被告人赵文兵服判，未提出上诉。其指定辩护人以赵文兵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具有坦白情节，有配合抓捕接货人的行为，系初犯，一审法院对赵文兵量刑过重为由提出辩护意见，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有期徒刑十五年。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 （一）、物证（照片）证实了本案查获的毒品及包装物、藏匿毒品的饮水机等物品的概貌。 （二）、书证 1.身份证明证实了上诉人李久康和原审被告人赵文兵的身份情况，其均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的年龄。 2.瑞丽双鹿物流托运凭证、机动车行驶证、芒市顺和租车行提供的汽车租赁合同证实，上诉人李久康、原审被告人赵文兵所发送物品填写的信息是货物名百香果，数量25箱；发货人方龙兴，手机号码是159××××2980；没有留收货人姓名，收货人电话为199××××1361。车牌号为“云Ａ×××××”的汽车登记的所有人为杨某1。租赁牌号为“云Ｎ×××××的登记人为李久康，提供的驾驶证为李久康本人。 3.“手机号码机主查询”材料证实，电话号码159××××2980登记在赵文兵名下，133××××6173登记在李久康名下，均用居民身份证登记。199××××1361登记在赵岳刘名下，登记证件为边民证，虚拟地址。 4.“情况说明”材料证实，上诉人李久康和原审被告人赵文兵供述的涉案人员胡广强（阿雄），因具体情况不清，无法查证。因所有扣押手续均在公安机关办理，现场无其他人员作为见证人。本案涉案车辆“云Ａ×××××”汽车因系李久康向租车行的杨某1租借，该车已由杨某1自行从昆明取回。 （三）、证人证言 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材料（附同步录像）证实了上诉人李久康和原审被告人赵文兵被抓获的时间、地点及查获毒品的经过。2019年12月5日10时许，德宏州公安局禁毒支队在昆明侦办一起运输毒品案件。当日11时许，公安机关接到通报，两名嫌疑对象出现在双鹿物流公司附近。其中一人（赵文兵）在物流公司门口观望，另外一人（李久康）留在牌号为“云Ａ×××××”黑色轿车上等候。当二人驾车准备离开时被截停。民警将李久康、赵文兵带到双鹿物流公司内，对二人从芒市通过物流发往昆明的25箱百香果进行检查，从其中的1箱内查获毒品海洛因可疑物10块，经称量，净重6974.66克。在赵文兵、李久康配合下，民警与境外毒贩周旋，并在巨力物流园附近设伏，准备抓获前来接取毒品的嫌疑人。后因境外毒贩己有警觉，故无法再进行下一步的抓捕。 2.证人李某1证实，其与李久康系父子关系。芒市南蚌小区20幢2单元501室系其与妻子居住的地方，李久康偶尔会来住。其在2019年12月9日20时许回到芒市，在其家中小卧室内发现一台饮水机，这台饮水机不是其家里原来使用的。 3.证人李某2、张某证实，2019年12月1日，有一个人与李某2联系购买25件西番莲（即百香果，下同），预订次日取货，转来定金500元。次日，张某负责交货，16时许，李某2又收到转来的余款2000元。经李某2查看手机，对方的联系号码是133××××6173（李久康使用），微信名“冥”，微信号“ｉ1141424735”。张某还证实，对方开着一辆皮卡车来拉货，临走时要走了两卷黄色胶带。 4.证人冯某证实，其所工作的芒市双鹿物流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公司快关门时收寄过一批25箱的百香果到昆明，由两个小伙子前来托运。经其查看底单，发货人为方龙兴，手机号码为159××××2980；未留收货人姓名，收货电话为199××××1361。两个小伙子走后，公安人员来进行了检查。 5.证人李某3证实，其所工作的物流公司于2019年12 月4日17时许有25个泡沫箱装的百香果到店。之前，因接到通知，要求等公安机关的人到场才能通知取货人。12月5日9时许，有一个人来问货到了没有，他是帮忙拉货的。10时许，其按公安人员的要求拨打号码199××××1361的手机通知取货，无法接通。其便拨打发货人电话号码159××××2980,通知取货，并告知对方收货人的电话打不通。约20分钟后，上午来的那人又来取货，被公安人员带到了隔壁房间。 6.证人袁某证实，其是一名货车驾驶员。2019年12月4日16时许，其在巨力物流园门口停车找货一名男子联系其帮他拉水果，称第二天才到货，并要了其联系号码。12月5日8时50分，那名男子电话通知其取货。其联系该男子提供的物流公司，公司称货未到。那名男子便加了其微信。当日10时许，这名男子又与其联系，通知货到了，让其拉到一个地方的空地上放着，并给其发了地址。这名男子的联系号码是199××××1361（李久康使用）。 7.证人杨某2证实，一个叫李久康的人于2019年12月1日到其租车行租赁牌号为“云Ｎ×××××”的黑色轿车。当时来的是两个人，他们没有说要去哪里。他们于次日下午把车还了。 8.证人杨某1证实，其经营芒市玖零租车行。2019年12月3日12时20分，李玖瑜（即李久康）租用“云Ａ×××××”轿车，至今未还。因为相互熟悉，没有办理租赁手续。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附同步录音、录像） 上诉人李久康、原审被告人赵文兵供述，他们都认识境外做毒品生意的胡广强（也叫阿雄），因为都缺钱，希望做毒品生意赚钱。二人与胡广强商谈，通过物流货物夹带的方式运输一批毒品到昆明。事成之后，两人能各自获取报酬人民币10万元。2019年12月1日，二人向芒市轩岗乡果农预订25箱白色泡沫箱包装的百香果。李久康用微信预付了500元，并定好第二天取货。当日19时许，李久康驾驶在芒市顺和租车行租来的“云Ｎ×××××”小轿车，与赵文兵一起到达瑞丽市畹町边境巡逻道澡堂河边的玉米地。由赵文兵接取境外毒贩交给的一个装有毒品的饮水机、一张身份证、3000元现金及一张电话卡（号码199××××1361）带回芒市。12月2日中午，二人将藏有毒品的饮水机搬到李久康居住的芒市南蚌小区公租房20幢2单元501室内。当日16时许，两人到达芒市轩岗乡一个水果营业部，取到已经包装好的25箱百香果，一共2500元，还要了两卷黄色胶带。随后，二人回到芒市南蚌小区公租房，将毒品从饮水机内取出后，用黄色胶带将毒品再次包裹一遍，放入一箱百香果内藏匿。经二人多处询问，寻找到直接发往昆明的双鹿物流。当日19时许，二人将25箱百香果（其中一箱内藏匿有毒品）运到芒市双鹿物流公司，李久康办理托运，赵文兵负责装货。使用境外毒贩给的方龙兴的身份证办理了托运手续，发货人的电话号码留的是赵文兵的159××××2980，收件人留的是199××××1361，没写名字。12月3日8时至9时之间，二人驾驶摩托车先到物流园外看过，没见到货，便驾驶李久康在芒市玖零租车行租用的“云Ａ×××××”轿车前往昆明等待接取毒品。2019年12月5日10时许，二人临时雇佣了一名小货车驾驶员到昆明市经开区双鹿物流公司接取25箱百香果。二人在附近观察时被抓获。李久康还供述，在芒市藏匿毒品时，其使用过的螺丝刀和手套已扔到其住处楼下的垃圾桶内，其平时住父亲和后妈在芒市申请的公租房。赵文兵还供述，二人在将毒品从饮水机取出重新包装和藏匿的过程中都戴着手套。前往昆明途经楚雄时，二人下高速买了两条毛毯，因不敢在昆明开房间，在车里睡了两夜。2019年12月4日，二人先到昆明巨力物流园看过，货还没到。12月5日9时许，二人又到物流公司看，李久康说已经见到货了，就联系之前找好的拉货的驾驶员，让他去取货。但司机去了后回复货没到，要等到下午。10时30分许，物流公司的人打来电话，通知货已到。其和李久康被抓后，愿意配合抓获接货人，但对方没有来。阿雄的手机号码是184××××9717，微信号为“ｘｑｉａｇ5208”，微信昵称为“浅色夏沫”。在其微信聊天中，与“浅色夏沫”有“17000我们给你”“有十个人”这个话题，其猜是指毒品。其平时称呼李久康为李九于，他的手机号码是133××××6173,微信昵称“冥”，微信号为“ｉ1141424735”。其和李久康在2019年11月22日到缅甸木姐与阿雄见面。当天，阿雄就提出有一单，问二人是否敢做。李久康答复要先考虑、探路，再确定。阿雄还说也可以找人帮他运，做介绍人，只是费用不多。其身上查获的700元人民币是阿雄所给的路费3000元用剩的。 (五)、现场检查笔录、辨认笔录（附扣押物品清单、称量笔录、提取样品记录及照片）证实，侦查机关对芒市南蚌小区公租房20幢2单元501室及相关场所进行搜查、检查，查获饮水机一台。赵文兵持有的他人身份证件及物流托运凭证，涉案饮水机、毒品海洛因可疑物、毒品藏匿伪装物25件百香果、手机2部等相关物品已依法予以扣押。民警对查获毒品可疑物进行称量,提取了毒品样品，分别编号，用于鉴定检材。 经照片混同辨认，证人杨某1、杨某2、张某、袁某对混有李久康照片的一组照片进行了辨认，辨认出在芒市租车、买货、拉货和在昆明让袁某拉货的男子是李久康；对混有赵文照片兵的一组照片进行辨认，均未辨认出是赵文兵。 (六)、鉴定意见、尿液检测报告及通知书证实，经鉴定，从本案查获的毒品海洛因可疑物检材10份中均检出海洛因成分。上诉人李久康、原审被告人赵文兵经尿液检测，吗啡、甲基安非他明均呈阴性。鉴定意见已告知李久康、赵文兵，二人均无异议。 （七）、电子数据、视听资料 1.双鹿物流公司（芒市）提供的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12月2日18时52分46秒,一辆拉满白色泡沫箱装的皮卡车开到物流处。 2.“车辆行动轨迹”材料证实，车辆牌号为云“云Ｎ×××××”的汽车于2019年12月1日18时许从芒市出发沿320国道行至畹町，19时50分即原路返回，21时许到达芒市，当日21时10分车辆继续移动，往轩岗方向后返回；次日在芒市城区有移动轨迹。所证情况与二原审被告人供述的接货时间、证人证实的租车时间相吻合。 3.199××××1361手机的通话记录证实，2019年12月1日至3日，199××××1361手机主、被叫位置在德宏。2019年12月4日至5日，主、被叫位置在昆明。所证情况与二原审被告人的所供述行动轨迹相一致。二原审被告人的手机在涉案时段内有频繁的通话记录，且与其所供述的毒贩胡广强手机184××××9717于2019年12月2日、3日、4日、5日均有通话，其中，通话次数最多的是李久康的133××××6173手机。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久康、原审被告人赵文兵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毒品而予以运送海洛因6974、66克的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系共同犯罪。二原审被告人运输的毒品数量大。在共同犯罪中，二原审被告人相互邀约，事先对运输毒品方式进行协商，共同接取毒品后办理托运事宜，共同驾驶车辆到昆明接取毒品，地位、作用相当。上诉人李久康所提其系从犯的辩解与其积极、主动实施运输毒品的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李久康及其指定辩护人和原审被告人赵文兵的指定辩护人所提李久康、赵文兵具有坦白情节，系初犯，有配合抓捕接货人的行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据此已作出罚当其罪的处罚，本院对上诉人李久康及其指定辩护人和原审被告人赵文兵的指定辩护人请求改判李久康、赵文兵无期徒刑或有期徒刑十五年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以运输毒品罪判处原审被告人李久康、赵文兵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王保安 审判员  林 江 审判员  陆 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冯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