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东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31792。法定代表人：蒋庆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榴，安徽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桥北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291872B。法定代表人：廖庆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靖东，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启宁，重庆坤源衡泰（两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经建设公司）因与西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证券公司）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证据或者理由，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外经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逾期利息计算标准部分，改判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逾期利息；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西南证券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西南证券公司已经申请回购债券，其不再享有按照票面利率计付利息的请求权；2.原判第三项已判令外经建设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足以弥补西南证券公司的损失;3.本案是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西南证券公司辩称，1.根据募集说明书的约定，外经建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范围包括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同时，《全国法院审理债券纠纷案件座谈会纪要》第21条规定，债券发行人未能如约偿付债券当期利息或到期本息的，债券持有人有权请求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等费用。2.本案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不适用LPR。LPR是在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况下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的参照标准，本案逾期利息的计算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3.本案一审认定违约金及逾期利息的标准分别为日利率万分之一及年利率5.8%，合计为9.4%。即便本案是金融案件，按照最高院关于金融案件审判的相关规定，也未超出利率保护上限24%。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西南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外经建设公司向其偿还回购债券本金10000万元及利息580万元；2.外经建设公司向其支付未按期支付本息的违约金(以本息金额1058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3.外经建设公司向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息金额105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4.外经建设公司承担其已支付的律师费22.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外经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7月11日，外经建设公司公开发行了16皖经02债券（债券代码136545），并于2016年8月4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挂牌交易。该债券发行公告、募集说明书等载明：债券面值为100元，债券期限为5年；债券为固定利率债券，票面利率将根据网下询价簿记结果，由发行人与联席主承销商按照市场情况确定，债券票面利率采取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票面利率在存续期限的前3年内固定不变，本期债券票面利率预设区间为4%-6%，最终票面利率由发行人与联席主承销商根据网下向合格投资者的询价结果在利率询价区间内协商确定，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发行首日及起息日为2016年7月13日，2017年至2021年每年的7月13日为本期债券上一计息年度的付息日，若投资者行使回售选择权，则2017年至2019年每年的7月13日为本期债券回售部分上一计息年度的付息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和/或休息日，则顺延至其后的第一个交易日，顺延期间付息款项不另计利息）。发行人保证按照本期债券发行募集说明书约定的还本付息安排向债券持有人支付本期债券利息及兑付本期债券本金。若发行人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的本金和/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发行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发行人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2017年2月7日，西南证券公司出台“西南证券双喜金债7号集合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双喜金债7号），并于该计划资产管理合同第二十一章“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第（二）条“管理人的权利和义务”第1款第7项载明“管理人的权利，集合计划资产受到损害时，向有关责任人追究法律责任”。2017年3月23日，西南证券公司管理的双喜金债7号认购16皖经02债券5000万元，后于2017年4月7日再次认购该债券5000万元，合计持有该债券1亿元。2019年6月14日，外经建设公司发布了《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2”公司债券票面利率调整及投资者回售实施办法第一次提示性公告》，载明本期债券在存续期内前3年（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票面年利率为5.8%，在债券存续期内前3年固定不变；在本期债券存续期的第3年末，票面利率调整为7.3%，并在本期债券后1年（2019年7月13日至2020年7月12日）固定不变。本期债券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付复利。本期债券回售代码：182117，回售简称：皖经回售。回售价格：面值100元人民币，以1000元为一个回售单位，回售金额必须是1000元的整数倍。回售登记期：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5日。回售登记方法：投资人可选择将持有的本期债券按面值全部或部分回售给发行人，登记回售的16皖经02持有人应在回售登记期正常交易时间（9:30-11:30,13:00-15:00）通过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系统进行回售登记，回售代码为182117，登记方向为卖出，回售登记一经确认，不能撤销，相应的债券将被冻结交易，直至本次回售实施完毕后相应债券被注销。选择回售的投资者须于回售登记期内进行登记，逾期未办理回售登记手续即视为投资者放弃回售，同意继续持有本期债券。回售部分债券的兑付日：2019年7月15日（7月13日周六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发行人将于7月15日后，按照相关规定转售或注销回售的债券。2019年6月17日，外经建设公司发布了《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2”公司债券票面利率调整及投资者回售实施办法第二次提示性公告》，内容与第一次提示性公告一致。2019年6月17日，外经建设公司发布了《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2”公司债券投资者回售实施办法公告》，载明本期债券回售代码：182117，回售简称：皖经回售。回售价格：面值100元人民币，以1000元为一个回售单位，回售金额必须是1000元的整数倍。回售登记期：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7月5日。回售登记方法：投资人可选择将持有的本期债券按面值全部或部分回售给发行人，登记回售的16皖经02持有人应在回售登记期正常交易时间（9:30-11:30,13:00-15:00），通过上海证券交易所交易系统进行回售登记，回售代码为182117，登记方向为卖出，回售登记一经确认，不能撤销，相应的债券将被冻结交易，直至本次回售实施完毕后相应债券被注销。选择回售的投资者须于回售登记期内进行登记，逾期未办理回售登记手续即视为投资者放弃回售，同意继续持有本期债券。回售部分债券的兑付日：2019年7月15日（7月13日周六顺延至其后的第1个工作日）。发行人将于7月15日后，按照相关规定转售或注销回售的债券。2019年6月17日，外经建设公司发布了《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2”公司债券票面利率调整的公告》，载明债券简称16皖经02，代码136545，调整前适用的利率为5.8%，后续票面利率调整为7.3%。2019年7月4日，外经建设公司发布了《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开发行2016年公司债券（第二期）2019年付息公告》，载明债权登记日为2019年7月12日，债券付息日为2019年7月15日，载明债券简称16皖经02，代码136545，债券利率5.8%，本期债券为固定利率债券，债券票面利率将根据网下询价簿记结果，由发行人与联席主承销商按照市场情况确定。债券票面利率采取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本年度付息期限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2日。2019年7月5日，西南证券公司于上海证券交易所在双喜金债7号项下对其持有的1亿元16皖经02债券作回售登记，证券代码182117，委托方向债回售。其后，外经建设公司发布了《安徽省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关于“16皖经02”公司债券回售结果实施公告》，载明回售代码182117，回售价格100元/张，回售有效登记数量29205270张，回售金额2920527000元，回售资金发放日2019年7月15日。至今，西南证券公司回售登记的1亿元债券未经外经建设公司偿付。2019年8月20日，西南证券公司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委托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在本案诉前、诉讼、调解等程序中提供法律服务，担任代理人，律师服务费用采用固定费用的方式收取，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西南证券公司向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支付固定律师费225000元，如开庭前达成和解，视为委托事项已完成，但应返还西南证券公司律师费50000元。2019年9月2日，西南证券公司向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支付了45万元律师服务费。2019年9月24日，西南证券公司向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中心支公司支付了55000元保全担保费，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黔江中心支公司向西南证券公司开具了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10月28日，西南证券公司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外经建设公司公开发行公司债券“16皖经02”，并在发行公告中约定债券持有人有权在债券第3年末行使回售选择权，将债权回售给发行人。现西南证券公司在外经建设公司发布的回售实施公告确定的期限内对其持有的16皖经02债券行使回售权，而外经建设公司至今未能按时兑付债券本金及2018年7月13日至2019年7月13日年度利息，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西南证券公司要求外经建设公司偿付该债券本金1亿元及到期利息580万元的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西南证券公司主张外经建设公司支付未按期支付本息的违约金(以本息金额10580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一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同时，外经建设公司发布的该债券募集说明书明确载明：若发行人未按时支付本期债券的本金和/或利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况，发行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发行人承担的违约责任范围包括本期债券本金及利息、回售部分的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违约方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向收款一方支付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其他应支付的费用。外经建设公司未按时兑付案涉债券的本息，构成违约，根据上述募集说明书的内容，应向西南证券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西南证券公司以未偿还债券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计算违约金的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外经建设公司发布公告明确载明案涉债券回售资金发放日为2019年7月15日，故西南证券公司主张自2019年7月15日起算违约金不当，应当自2019年7月16日起以未偿还债券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罚息率计算违约金。西南证券公司主张以未兑付利息为基数计算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西南证券公司主张外经建设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息金额105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自2019年7月15日起计算至本息结清之日止）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西南证券公司以本金1亿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计算逾期利息的主张，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逾期利息起算日应自2019年7月16日起算。西南证券公司主张以未兑付利息为基数计算逾期利息，实为收取复利，缺乏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保全担保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案涉债券有关发行文件并未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负担进行约定，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亦非西南证券公司实现债权必须支付的费用，故对西南证券公司要求外经建设公司支付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外经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西南证券公司债券回售本金1亿元；二、外经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西南证券公司2019年度债券利息580万元；三、外经建设公司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一支付西南证券公司违约金；四、外经建设公司以1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5.8%支付西南证券公司逾期利息；五、驳回西南证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7450.11元，诉讼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合计582450.11元，由外经建设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外经建设公司向西南证券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利率标准。本院认为，《全国法院审理债券纠纷案件座谈会纪要》第21条规定：“发行人的违约责任范围。债券发行人未能如约偿付债券当期利息或者到期本息的，债券持有人请求发行人支付当期利息或者到期本息，并支付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外经建设公司未在回售实施公告确定的付款日兑付债券本金及利息，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以债券持有期间的利率，即年利率5.8%，判决外经建设公司向西南证券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且外经建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判决的逾期利息与违约金之和过分高于因其违约给西南证券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对其调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的请求不予支持。但是，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审理本案，属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外经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不完全恰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91.25元，由安徽省华安外经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 艳审判员 谭 铮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佳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