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4532号原告(反诉被告)：牛玉龙，男，198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原告(反诉被告)：牛新社，男，197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亮生，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李照，男，1989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上海煜珩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牛玉龙、牛新社与被告武进区湖塘阿桂货运部、李照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武进区湖塘阿桂货运部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9月10日，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9月15日，本院对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玉龙、牛新社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樊亮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到庭参加诉讼。10月26日，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牛新社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阳、樊亮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牛玉龙、牛新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人民币10万元。审理中，两原告变更诉请为：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339,110元，其中货物损失293,800元(货损扣款230,800元、交货延迟违约金按照每日2万元计算3-4天为63,000元)、3位搬运人员滞留乌鲁木齐15天产生的费用22,170元(工资按照每人每天350元计算为15,750元、生活补贴按照每人每天60元计算为2,700元、住宿费3,000元、3人核酸检测费720元)、第二次提货产生的费用12,500元(6位员工*5天*每人每天工资350元、5位搬运工人人工费2,000元)、第二次提货人员交通费10,640元(5个人往返机票10,640元)。事实与理由，两原告因需要向新疆客户供货，故于2020年7月8日通过“运满满”货运平台与被告达成运输合同关系，约定由被告将一批展柜自上海青浦运输至新疆乌鲁木齐新市区长春北路和东进场路杉杉汇嘉奥特莱斯广场，货到支付运费。7月17日，被告将货物运输至乌鲁木齐西权街阿凡提物流点后卸货，并要求两原告提前支付运费，否则拒绝将货物运输至目的地。审理中，原告补充事实：本案审理中，双方于10月8日至新疆处理后续送货事宜，发现货物在阿凡提物流园中已存在大量破损，原告为避免损失扩大，只能将破损货物当废品处理，并赔偿客户损失。因被告违约行为，造成原告巨大损失，故诉诸法院。被告李照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对双方之间运输合同关系无异议，被告于7月13日晚上将货物送至目的地，收货人表示下班无法签收。7月14日，双方因运费争议未能送货，之后乌鲁木齐新冠肺炎疫情开始爆发，故被告于7月14日晚上先行卸货在阿凡提物流园。被告已于7月13日将货物送达，因原告自身原因未能及时签收，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损失，且原告至今未付运费。被告李照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两原告支付运费13,000元。审理中，变更反诉请求为：判令两原告支付运费14,600元、仓储费用25,5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已按约将货物送达目的地，系原告未能及时签收，导致货物未能送达。之后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未能继续送货，责任不在被告，两原告应当支付运费13,000元，以及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协助将货物从阿凡提物流园运输至奥特莱斯广场产生的运费1,600元、货物放置在阿凡提物流园期间产生的仓储费25,500元。原告牛玉龙、牛新社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诉讼请求，本案损失均因被告单方改变付款方式造成的，责任在于被告，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各项损失，况且被告也未能按约及时将货物送达目的地，故不同意支付运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7月8日，两原告通过“运满满”货运平台与被告建立运输合同关系，委托被告将一批货物从上海青浦运输至新疆乌鲁木齐，并约定7月14日到达。电子运输单载明，系争货物起运地点为上海市青浦区练西公路XXX号，目的地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长春北路和东进场路杉杉汇嘉奥特莱斯广场，车辆为整车7.7米、高栏/厢式，货物为道具，重量为4吨至6吨，由原告负责装卸，被告支付原告定金200元，货到目的地原告支付被告运费13,000元，承运条款约定“一旦发现货损、货缺短少和出现其他意外事故或不按指定时间，地点交货，由车主承担责任，并全额赔偿损失，如遇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及其他天灾除外；承运车方需按照货主要求驾驶指定车辆并且务必对所装货物清点无误后运至指定地点交货”。之后，原告将货物交由被告运输。2020年7月14日，原告接到被告方电话，告知已达到乌鲁木齐，要求原告先行支付运费，原告要求被告先将货物送达收货地奥特莱斯广场后再行支付，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7月14日晚上，被告将系争货物卸货至乌鲁木齐市阿凡提物流园。本案审理中，2020年10月8日，原、被告派人员至乌鲁木齐市阿凡提物流园共同处理提货事宜，经现场清点确认货物损失情况如下：1.木制品受潮变形；2.柜台角边破损；3.收银台边角不锈钢脱落、划痕；4.小展台破损严重；5.铁架子上锈；6.镂空板受潮上锈；7.小推车掉漆、变形；8.镜子碎掉；9.墙纸受潮不能用；10.L型不锈钢变形；11.库房柜子受潮变形；12.灯具受潮。被告先行支付2020年7月16日至10月8日期间的仓储费用，并负责将货物自阿凡提物流园运输至奥特莱斯广场，原告负责装卸。另查明，2020年7月16日，乌鲁木齐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发布疫情通报，7月15日确诊病例1例，该病例7月14日出现发热、咽痛等症状。7月17日零时开始，乌鲁木齐市加强疫情防控措施、限制人员进出管理。9月起，乌鲁木齐市逐步复工复产。审理中，对于两原告收取的定金200元，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抵扣处理。上述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电子运输单、货损清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争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系争货物延迟送货的责任认定；2.原、被告的损失情况及责任承担。关于争议1，原告认为7月14日第一次接到被告收货的通知，但被告要求先付款后送货违反双方合同约定。被告认为在7月13日当晚已经送达目的地，系原告未能及时收货，从而造成7月14日的纠纷，为此被告提供下列证据：1.证人罗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在网上接到被告的单子，来担任系争货物运输的押车员，负责与托运人、收货人联系及货物安全。7月13日，运输车辆到达乌鲁木齐市，距离目的地30公里，其与收货人联系表示将在晚上11点左右到达目的地，收货人表示商场已经关门下班了，无人收货，要求明天再送货，故司机将运输车辆及货物先停放在距离目的地几公里外。7月14日，被告再次与收货人及原告联系，并要求先支付运费再送货，但原告要求先将货物送至目的地再行支付运费，双方争执不下。当日晚些时候，听闻乌鲁木齐市新冠肺炎疫情爆发，即将封城，被告方担心拖延下去无法离开。故于7月14日晚上，将货物卸货至阿凡提物流园后开车离开乌鲁木齐市。2.7月13日，被告送货人员与收货人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7月13日，因送货人的原因无法送货的事实。原告对证人身份及录音真实性无异议。对此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系争运费是到付，被告应当将货物安全送达目的地后，原告再行支付运费。7月13日，被告曾经联系过收货人进行送货，鉴于到达时间将在夜间11点左右，此时商场已关门，双方约定明天再行送货，符合常理。7月14日，被告要求原告先行支付运费再送货，明显违反双方的合同约定，被告单方提出变更付款条件，在未能取得原告一致意见的情况，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但被告径行将货物放置在其他地方，未能完成将货物送至目的地的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延迟送货造成的法律后果。至于被告所述的疫情因素，乌鲁木齐市在7月17日零时正式采取疫情防控措施，本案争议发生在前，被告完全有时间继续完成送货义务，即便因双方争议造成送货延迟至疫情防控期间，也是因被告单方要求变更付款条件造成，仍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延迟送货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2，原告陈述，系争货物主要为展柜，系上海玄志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志公司)出售给客户上海菲姿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姿公司)用于乌鲁木齐市奥特莱斯广场的菲姿店铺，因被告违约行为，造成原告产生损失339,110元，为此提供下列证据：1.2020年6月18日玄志公司与菲姿公司的道具制作安装合同(合同条款约定由玄志公司负责道具制作、安装等内容，合同总价535,800元，工期为2020年7年1日至2020年7月30日，若因玄志公司原因造成延期完工，应当按照每天2万元支付赔偿金)、10月8日双方在阿凡提物流园拍摄的货损照片一组、11月10日菲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玄志公司应当于7月13日将合同项下货物送至奥特莱斯广场，因玄志公司延迟送货且出现部分货损，故扣减货款230,800元以及延迟交货损失63,000元)一份，以此证明因被告原因造成货物损失及延迟送货，菲姿公司扣除货损230,800元、延迟送货违约金63,000元，且因货物损失情况严重，修复成本过高，故两原告将货损产品作为垃圾处理的事实。2.玄志公司出具的说明、企业信用信息及身份关系证明等材料一组，证明玄志公司实际控制人为两原告，法定代表人系两原告母亲、股东宗慧慧系原告牛玉龙妻子，玄志公司的损失实际由两原告承担的事实。3.微信转账记录、核酸检测账单、机票行程单、劳动合同(260-290元/天不等)一组，证明7月15日至7月30日原告员工王道兰、李国涛、刘年梅为等待安装展柜滞留乌鲁木齐期间产生的住宿费3,000元、核酸检测费每人240元，7月15日2人离开新疆的机票费700元，7月30日3人离开新疆机票费3,300元，以及10月6日6人第二次前往新疆的机票费6,640元，前述员工的人工费350元/天、当地寻找5位工人的费用2,000元的事实。4.出货清单以及受损清单、照片一组，证明两原告委托被告运输货物包括收银台、展柜、镜子以及灯具、轨道、插座等零配件共计120余种道具，双方确认的受损清单为12种类目，实际涉及到绝大部分出库清单中的货物损坏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受损的12类货物可以修复，两原告自行与客户达成全损的赔偿方案并将货物丢弃处理，系原告扩大损失；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3，对滞留期间产生的费用，认为两原告可以提前离开，不应由被告承担；对机票费无异议；对第二次参与装卸的原告方6人及另行寻找5人的人数无异议，对具体费用不清楚；对证据4，系原告自行填写，无法确认，被告仅知晓装卸了一批展柜等道具配件，具体清单不清楚，受损货物是12种类别，照片反映货物可以修复。被告认为，因延迟送货导致被告先行垫付两笔费用，应由原告承担。为此提供10月8日收据两份，证明被告支付2020年7月15日至10月8日仓储费25,500元、10月8日将货物从阿凡提物流园运输至奥特莱斯广场短驳运费1,600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仓储方加盖的公章为无锡恒荣物流有限公司，与仓储所在地新疆不符。对此争议，本院结合认证一并发表意见，对于原告主张金额的合理性，本院认定如下，鉴于原告提供玄志公司说明以及身份关系证明等材料，本院确认两原告有权代表玄志公司主张损失；对于具体损失，虽然原告提供了客户说明等内容，但未提供具体的赔付凭证，对于其实际支出的赔付金额尚待商榷，此外原、被告均确认货物存在损坏，且从照片可以看出货物损坏状态，部分木质产品、生锈产品以及受潮灯具等仍然可以修复，但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经法庭许可、未经被告协商，也未进行损失认定，而单方将损坏物品作为废品丢弃处理，造成本案中无法进一步核实货物的实际损失情况，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3人滞留乌鲁木齐的费用，因疫情原因导致等待安装的人员滞留新疆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按原告陈述装卸及安装需要一周左右时间，即便被告如约在7月14日将货物送达，也可能因疫情原因导致人员滞留，故对于因疫情因素而产生的费用，原告要求被告全额承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次的人工成本费用，被告对于人数无异议，对计算天数有异议，且认为原告主张的每日费用仅提供劳动合同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金额，鉴于第二次人工成本的实际发生，本院酌情予以考虑。对于机票费用，双方对费用金额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主张的损失金额，仓储费用及第二次短驳运输是事实发生，被告主张的金额较为合理，本院对金额予以确认。对于损失的具体责任承担，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运输合同关系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被告未能将全部货物及时安全送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原告未能提供完整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存在部分费用系原告扩大损失造成，对其主张的金额，本院不予采纳。但考虑到货损、延迟送货以及人工费用支出的事实存在，本院综合货损情况、人工支出、双方过错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扣除定金200元后，酌定被告赔付原告经济损失85,000元。关于反诉，被告主张的运费，鉴于被告在本案审理中最终完成部分货物的送货义务，酌定原告支付运费5,000元，第二次短驳运费及仓储费用，系因被告违约延迟送货造成的，应当由被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照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牛玉龙、牛新社经济损失85,000元；二、反诉被告牛玉龙、牛新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反诉原告李照运费5,000元；三、驳回反诉原告李照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6.60元，由原告牛玉龙、牛新社共同负担4,461.60元，被告李照负担1,925元；反诉受理费401元，由反诉原告李照负担376元，反诉被告牛玉龙、牛新社共同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洁亭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林梅书 记 员 罗林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一十九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第二百八十八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