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01刑初484号 公诉机关西昌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西昌市。（被害人毛某某之父） 委托代理人毛约哈，男，1940年9月10日出生，彝族，住址同上。（毛某之父） 被告人俄底色日，男，生于1989年11月8日，彝族，金阳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金阳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8日被西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7月10日被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西昌市人民检察院以西市检一部刑诉（20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俄底色日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毛约哈、被告人俄底色日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审理终结。 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8年8月8日，俄地只杜（于2015年死亡）、被告人俄地色日与被害人毛**等人发生纠纷，毛**将俄地色日杀伤后逃跑，被告人俄底色日被送往医院救治。2008年8月25日，俄地只杜、俄地色日在西昌市××路××市场狗市附近遇见毛**，二人遂要求毛**赔偿医疗费而在此发生争执，俄地只杜摸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毛**便逃跑，俄地只杜、俄地色日二人遂追赶毛**，毛**从滨河路河堤上跳到河坝里，俄地只杜、俄地色日二人也跳入河坝继续追赶毛**，并边追赶边检石头扔打毛**，毛**被迫跳入河水中。因水流大，毛**欲爬上岸，被告二人继续用石头扔打、致使毛**无法上岸，随即被河水冲走溺死。经鉴定;毛**系溺水死亡。公诉机关为支持指控，出示了以下证据：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物证，勘验、指认照片笔录，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及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俄地色人伙同他人采用追赶、用石头扔打被害人的方式，致被害人溺水而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诉请我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被告人伙同他人在西昌市冰河路将毛**故意伤害致使其溺水身亡，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判令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20年×4899=97980元（2007年的标准）、丧葬费2449.5元＋11674元，共计112103.5元。 被告人俄地色日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仅辩称：自己当天只是跟着追赶毛**，因自己才出院，没有追赶上，也没有用石头打他。自己到河坝里时，毛**已经被水冲走了。 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8日俄地只杜（于2015年死亡）、被告人俄地色日与被害人毛**等人发生纠纷，毛**刀将俄地色日杀伤后逃跑，俄地色日受伤后于2008年8月8日在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胸背刀刺伤，2、左侧开放性气胸。于2008年8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门诊专科随访，复查胸片及拆线，2、继续抗感染治疗。2008年8月25日，俄地只杜、俄地色日在西昌市××路××市场狗市附近遇见毛**，二人遂要求毛**赔偿医疗费而再次发生争执，俄地只杜摸出随身携带的刀子，毛**便逃跑，俄地只杜、俄地色日二人遂追赶毛**，毛**从滨河路河堤上跳到河坝里，俄地只杜、俄地色日二人也跳入河坝继续追赶毛**，并边追赶边捡石头扔打毛**，毛**被迫跳入河水中。因前一天下雨，水流较大，毛**欲爬上岸，被告二人继续用石头扔打毛**，其中俄地只杜扔的一块石头击打在毛**头部、致使毛**无法上岸，随即被河水冲走溺死。经鉴定;毛**系溺水死亡。2010年9月22日，被告人的亲属俄地史堵与被害人的亲属咪色木呷签署协议，由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38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生于1989年11月8日。 2、抓获经过，经上网追逃，2020年6月8日，俄地色日被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长安分局乌沙派出所抓获。 3、指定管辖决定书，本案由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2019）川34刑辖138号决定书指定西昌市人民检察院公诉。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8年8月25日14时19分，西昌市110指挥中心接警称：在西昌市石码子有两名彝族男子追打一名彝族男子，被害人被迫跳入河水中被水冲走。民警出警后于当日立案侦查。 5、情况说明，西昌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对本案立案、确定被告人的情况说明。 6、同步录音、录像说明，证实了讯问被告人的情况。 7、案发现场图、照片。经被告人辨认后无异议。 8、死亡证明，证实俄地只杜在攀枝花西区××路××号附1号出租房因从楼梯摔倒，经抢救无效，于2015年6月28日死亡。 9、医院病历，证实被告人俄地色日受伤后于2008年8月8日在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左胸背刀刺伤，2、左侧开放性气胸。于2008年8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门诊专科随访，复查胸片及拆线，2、继续抗感染治疗。 10、调解协议书，证实2010年9月22日，被告人的亲属俄地史堵与被害人的亲属咪色木呷签署协议，由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38000元。 11、情况说明，西昌市公安局民警在2008年8月25日在金阳对被告人进行抓捕时，被告人抗拒抓捕逃跑。 12、情况说明，西昌市公安局经排查，杨小伍被排除嫌疑释放。因受案发当时技术条件限制，未提取被害人毛**的生物检材进行鉴定，但是组织了毛**的爷爷毛约哈、父亲毛某对其尸体进行辨认，已证实被害人系毛**。 13、被告人入所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人所健康。 14、证人拉马尔的莫、拉马土哈惹、李某（三人均为当时石码子做生意之人）证言，均证实当天两名男子追打一名男子，后被追打男子跳入河水中，两名男子继续用石头打击，致使那名男子被水冲走。拉马尔的莫还证实，追打的两名男子中的其中一个高个子捡的石头打在水中男子的头部，拿男子就被水冲走了。 15、证人果某木只（杨某）证言，2008年8月8日，我和俄地只杜及他老婆、俄地色日在西昌逛街，一女子和俄地只杜因戒指什么的发生纠纷，陪同女子的一男子（死者）就拿出刀来砍人，将俄地色日砍伤，后送往一医院治疗，因做手术需要身份证而俄地色日没有身份证，我就给我的身份证给他们登记，第二天我就回金阳了。过了五、六天俄地色日纠出院了，有过了十几天，我在金阳遇见俄地只杜，他给我讲俄地色日出院后他们又遇见死者，他们两叔侄就追打死者，把死者打在水里。后来有人到金阳我家找我赔钱，我没有打人，我家就没有赔钱。后来我在广州打工遇见俄地色日，他说公安已经抓住他并用手铐拷了他一只手，但是他逃跑了。 16、证人阿某证言，2008年的一天，我老公俄地只杜和俄地色日在西昌，一个女的因一个戒指和我老公有纠纷，对方的人把俄地色日背部杀伤，住到一医院治疗，因为俄地色日没有身份证，用的是果某木只的身份证，为此后来警察还找了果某木只。俄地色日出院后的一天，俄地只杜和俄地色日在石马子遇见杀伤俄地色日的人，他们二人就追打那人，用刀、石头把那人打在水里，还在继续打。后来死者家属找到俄地色日家，经调解，我们两家赔偿了死者家三万多近四万元钱。 17、证人毛约哈证言，毛**是我大儿子毛某的长子，他被打死后，我接到民警电话来到城里，经了解，俄地色日的女朋友不和他耍了改和毛**耍，俄地色日就把这个女的的戒指、耳环抢了，毛**知道后就找人打了俄地色日，要求赔偿30万元，俄地色日不陪，就把他打来住院。后来俄地色日出院后与前述遇见毛**，二人就追打毛**，致使毛**往东河河坝里跑，他们还捡石头追打，造成毛**死亡。凶手一直没有抓获，我找过俄地色日家两次，后来他们赔偿了我三万八千元钱，其中三千元是给中间人的，这是我找人的花销，不是命金钱。 18、证人罗某证言，其陈述内容与毛约哈陈述的一致。 19、证人果某拉哈证言，我问过俄地只杜他和俄地色日打死人的事，俄地只杜说，2008年的时候，有一天他和他老婆、他姨姐、俄地色日、杨某在西昌的一个广场，有个女的向俄地色日讨要戒指，后来与那女的一路的男子（死者）就和俄地只杜、俄地色日打起来，把俄地色日杀伤住院，因其没有身份证，杨某用自己的身份证登记的。俄地色日出院后，与俄地只杜在石码子遇见那男子，双方有闹起来，俄地二人就捡石头打那毛姓男子，把毛姓男子弄到河里去了。后来公安机关还侦查过杨小伍。俄地家与毛家达成过协议，赔偿了死者三万多元钱。后来一个叫石一打则的人还来找我说协调杨某赔偿死者的事情，我说杨某没有参与，不会赔钱。 20、证人木某只则证言，其陈述的内容与果某拉则陈述的内容一致。 21、证人毛某证言，其陈述的内容与毛约哈陈述的内容一致 22、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经被告人当庭确认无异议。 23、辨认笔录，俄地色日辨认出俄地只杜，杨某辨认出俄地只杜，阿某辨认出俄地只杜，毛某辨认出毛**。 24、现场辨认笔录，证人李某对现场的辨认。 25、鉴定意见书，证实：毛**系生前溺水死亡。 27、被告人供述，2008年8、9月份的一天，我、叔叔俄地只杜和他老婆在西昌大巷口逛街，看见莫色（毛**）和另外两三人在追一个女的，那女的就向我们求救说她是俄地家的。莫色就对我们说谁帮忙就杀谁，随后就和我叔叔吵起来，并动手打我叔叔，我去拉就被他杀了一刀，我就晕了，后被120送到医院，用的是果某的身份证。后来我出院后有天和叔叔在石码子耍，就遇见了莫色，我叔叔就向他要医疗费，他就摸出刀，我叔叔也摸出刀，他就跑，我们二人就追，莫色就跳下河堤去了，我叔叔也跳下去，并捡石头朝莫色打，因前一天下了雨，河水很大，莫色就被河水冲走了。后来莫色家属到我就要赔偿，我才知道莫色死了。我和叔叔家一起赔偿了莫色家三万八千元钱。后来警察到金阳抓我，因没有穿制服，我以为是坏人，就在一个叔叔的帮助下挣脱逃跑了。 28、同步录音录像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审讯被告人实时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俄地色日因被被害人毛**用刀砍伤住院治疗，出院后遇见毛**，随后伙同他人采用追赶、用石头扔打的方式，致使被害人跳入水中并无法上岸而溺水死亡，被告人的行为触犯刑法，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起诉有据。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的发生，被害人毛**有一定过错，可以酌定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赔偿了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关于自己当天只是跟着追赶毛**，因自己才出院，没有追赶上，也没有用石头打他。自己到河坝里时，毛**已经被水冲走了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致使被害人死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死亡赔偿金（按照2007年标准）、丧葬费，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七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俄地色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刑期从2020年6月8日起至2026年6月7日止。） 二、由被告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毛某：被害人死亡赔偿金20年×4899＝97980元（2007年的标准）、丧葬费2449.5元＋11674元，共计112103.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沙开翔 审 判 员  江 涛 人民陪审员  曾 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 寒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的意见》 第三条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