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9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庆亮，男，199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微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劲松，女，196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磊，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芬，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霞，女，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原审第三人：济宁兴达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接庄街道办事处中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78125595D。法定代表人:刘伟海，经理。原审第三人：山东圣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机电二路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70800228015391。法定代表人：王同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敏，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彦博，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郝庆亮因与被上诉人周立、张利霞、孙劲松及原审第三人济宁兴达煤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山东圣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1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庆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2013年3月12日，原审第三人圣银公司通过第三人兴达公司向被告张利霞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该款系替孙劲松偿还的借款，与在电子回单摘要中标记的“还款”内容相一致。2013年9月9日，第三人圣银公司通过李冉向被告周立个人账户转款30万元，“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的“摘要/附言”及“转账交易成功”载明的“用途”均为“借款”。之后被上诉人孙劲松为圣银公司出具了借条，借条系在上述两次借款进行结算后出具，是对实际发生的借贷关系及其债务人身份的确认。2、被上诉人孙劲松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山东圣银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35万元整(￥350000.00元)。”借条中书写“今借到”是孙劲松对借款结果的确认，认可了向圣银公司借款35万元的事实；另外，作为一般人尚且知道借人钱款要“打借条”，孙劲松作为银行的工作人员，依据其专业知识和特殊身份更应该知道书写借条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若涉案款项尚未实际交付，其一直未向圣银公司要求收回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孙劲松抗辩借款未实际发生但未提供任何证据做出合理说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依据孙劲松不予认可的单方陈述，和未到庭参加诉讼的周立出具的未经质证、辩论的所谓的“证明”就作出裁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实属不该。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提供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证人证言结合被上诉人张利霞的陈述等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力优于孙劲松的抗辩，足以证明圣银公司与孙劲松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二、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存在瑕疵。1、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过程中已向法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查周立的银行流水，查证周立的资金往来情况，但一审法院并未依法调取，而是仅依据“证明”中的主观辩解来认定案件事实，程序明显违法。2、周立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其庭后提交的“证明”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第三人圣银公司与周立无任何业务关系，王同军与周立也不认识，“证明”仅是单方陈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违反证据规则。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对于有借款人、有借条、有银行转账流水的法律关系属于明确的借贷关系，第三人山东圣银实业有限公司对三被上诉人依法享有债权，并向其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履行了法律规定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上诉人郝庆亮已成为新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还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致使作出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劲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首先，涉案借款未实际履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提交的仅是答辩人出具的借条，没有证据证明其为结算条，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凭证并未指向答辩人，其无权以与答辩人毫无关联的汇款凭证，来说明向答辩人履行了付款义务，其中收款人周立虽未参加庭审，但据答辩人了解，其在庭后亦以书面及视频方式明确了涉案30万元款项与答辩人无关。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涉案借款实际履行之前，举证不能的责任在上诉人，而非答辩人。一审法院是在充分衡量上诉人提交证据的基础上对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并非直接或仅依据周立的证明来对事实作出主观判断，本案不存在审理程序瑕疵或违法问题。其次，从整个案件过程看，涉案借条时间的涂改，明显是为迎合其中一笔30万元汇款的时间，从侧面证实涉案借条不存在真实的款项支付，整个案件实为借条与汇款的拼凑。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利霞未答辩。周立未答辩。原审第三人圣银公司述称，借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是借贷已经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案借条中明确载明是“今借到”，可以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是对借款已经交付的认可，我公司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农业银行分行的行长，对于借条中今借到的意义比一般人更明确，而被上诉人如未收到借款,第一不会出具借条，第二也应收回借条，而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对借条的内容是充分认可的。关于借条中日期的修改，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明确了是自己修改，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对于借条内容是认可的，同时一审中周立未出庭参与质证进行答辩，根据2019年9月19日的庭审记录，周立陈述与圣银公司及王同军没有业务关系，与此后周立的陈述相互矛盾，系故意隐瞒借款的事实，同时周立也未提交证据对涉案借款的占有进行合理解释，故周立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时我公司申请调取周立的收款银行卡的银行流水，查看款项的流向，一审法院未予调查，现二审再次申请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周立的银行流水。原审第三人兴达公司未作陈述。郝庆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2日，第三人兴达公司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被告张利霞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跨行转款5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载明“摘要：还款”。2013年9月9日，第三人圣银公司的财务人员李冉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的个人账户，向被告周立个人账户转款30万元，“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的“摘要/附言”及“转账交易成功”载明的“用途”均为“借款”。另查，被告孙劲松为圣银公司出具了借条，载明：“今借到山东圣银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35万元整（￥350000.00元）。”载明的日期为在“2013年12月09日”的基础上更改为“2013年09月09日”。2019年7月29日，第三人圣银公司向被告孙劲松、张利霞、周立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2013年9月9日孙劲松共计向我公司借款35万元，您作为实际收款人参与其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规定，以及我公司与郝庆亮(身份号码:)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现将上述我公司对您所享有的债权，依法全部转让给郝庆亮，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请您自接到该债权转让通知书后应向郝庆亮履行全部义务。本债权转让通知未经债权受让人书面同意不得撤销。特此通知!”。2019年8月1日，第三人圣银公司与原告郝庆亮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圣银公司同意将其对孙劲松相应的3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郝庆亮。现原告孙劲松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后，被告周立向本院出具了“证明”，“本人周立，身份证号:。自2009年从事资金生意，我与王同军认识多年，中间曾有过资金业务。因当时业务比较多，加上时间也太久了，和他发生业务的具体原因已记不清了。但我与王同军发生的资金往来都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别人没有关系，和孙劲松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本案中，第三人圣银公司应承担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圣银公司根据借条主张其与孙劲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未提供其与孙劲松之间的转账凭证。对于第三人兴达公司向被告张利霞转款5万元，张利霞称该款系孙劲松偿还的借款。本院认为，首先，孙劲松对此不予认可，圣银公司未提交孙劲松要求该公司将款转给张利霞的证据，且张利霞亦未提交孙劲松出具的欠据；其次，兴达公司与张利霞之间转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明确载明“摘要：还款”；第三，张利霞称孙劲松让王同军转款5万元，而该款系兴达公司所转。故，本院难以认定该5万元系圣银公司支付给孙劲松的借款。对于第三人圣银公司的财务人员李冉向被告周立转款3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孙劲松对此不予认可，周立在“证明”亦明确表示“我与王同军发生的资金往来都是我和他之间的事，和别人没有关系，和孙劲松无关。”；其次，李冉与周立之间转款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的“摘要/附言”及“转账交易成功”载明的“用途”均为“借款”；第三，圣银公司未提交孙劲松要求该公司将款转给周立的证据。故，本院同样难以认定该30万元系圣银公司支付给孙劲松的借款。对于案涉的30万元、5万元，当事人可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另行处理。圣银公司将其案涉的3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郝庆亮，鉴于该债权本院未予认定，因此，原告郝庆亮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郝庆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75元，由原告郝庆亮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劲松提交周立视频资料，拟证实涉案30万元与孙劲松无关。郝庆亮质证称视频不清楚，看不出什么意见。张利霞不予质证。圣银公司质证称，无法确认视频中是否是周立，该视频内容也是单方陈述，不予认可。经原审第三人圣银公司申请，二审期间本院向中国农业银行济宁市分行调取了周立名下6228481331386193211在2013年至2014年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2013年9月9日李冉向该账户转账30万元，当天该账户即向刘晶转款30万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圣银公司主张涉案35万元是以下方式交付的：1、因孙劲松欠张利霞5万元，孙劲松向圣银公司借款5万元用以偿还张利霞的欠款，圣银公司遂指示兴达公司，按照孙劲松指定的张利霞账户，于2013年3月12日向该账户转款5万元，并注明“还款”；2、2013年9月9日按照孙劲松指定，向周立账户转款30万元，注明“借款”。但根据周立的该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周立收到该30万元后当天即向刘晶转款30万元，无从反映该30万元与孙劲松之间的联系，不能证实该30万元是受孙劲松的指示而转给周立。故本院认为，虽然孙劲松出具的借条中注明“今借到山东圣银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35万整”，但圣银公司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已将借条中载明的35万元交付给孙劲松。二、一审期间孙劲松即提出时效抗辩，2019年9月19日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9990号案件开庭时，郝庆亮申请的证人周某出庭作证，法庭询问“你什么时间找孙劲松催款”，证人回答“2014年。之后就没有去了”。本案一审开庭时证人周某出庭作证称“打了借条没多久就催要借款”，“2016年3月份离职“，二审调查时法庭询问“中间要过钱吗”，圣银公司答“会计去要过钱”。根据以上陈述内容，虽然孙劲松出具的借条上没有注明还款时间，但2014年圣银公司会计曾找孙劲松催要过借款，催要借款后孙劲松未予偿还，圣银公司即应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起算，至2019年7月29日圣银公司向孙劲松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其向郝庆亮履行全部义务时，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基于以上，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确定圣银公司是否将35万元款项交付给孙劲松，圣银公司、郝庆亮持孙劲松出具的借条要求偿还借款，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驳回郝庆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郝庆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郝庆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马 斌审判员  吕玉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