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杨村。 法定代表人：钭凌云，该村村民主任。 上诉人（原审被告）：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杨村。 法定代表人：钭育星，该社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晓兵，浙江丽阳（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夏啸，浙江丽阳（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缙云县五云街道黄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2790974925J。 法定代表人：朱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远强，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昊成，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永安村委）、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永安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2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永安村委、永安合作社共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大源镇永安村（杨村）旧村改造领导小组无权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其出具的《大源镇永安村（杨村）旧村改造场地平整》结算清单（以下简称“结算清单”）应当认定无效；一审法院根据该份结算清单判决支付工程款金额及利息是错误。2011年9月30日的《施工补充合同》依法认定无效，那么该补充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不能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对工程款计算为总额840521.32元并按月1%利息的约定属于涉及重大利益事项，应当经过村民会议决定或者经授权的村民代表决定。根据永安村村双委会议要求“资金由杨村自然村旧村改造领导小组领导人管理，永安村双委指导、通过”，因此杨村自然村旧村改造领导小组无论是签订承包补充合同还是进行工程款结算均涉及重大利益事项，应当提交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而不是绕过讨论直接决定。综上，永安村(杨村)旧村改造领导小组擅自出具结算清单应该无效，不能作为结算依据，工程款结算金额应该在客观事实基础上如实计算。二、杨村旧村改造后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存在安全隐患，不具备居住条件，部分村民于2019年在他人的唆使下擅自非法占有房屋，由此认定上诉人使用了该建设工程是错误的。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工程款利息约定无效，被上诉人提出按月利率1%支付利息的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结算单列明的款项不符合真实情况，出具主体不适格，计算依据错误，应当认定无效。四、上诉人当庭补充意见认为，工程结算的金额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胡村公墓挡墙工程欠款根本不是旧村改造场地平整的工程，也不是宝元公司的施工内容，结算将该项计入在内不符合客观事实。工程量的问题，主合同约定工程量是明确的，如果增加工程量需要补充签订，也应该是先完成前面签订的主合同的工程量，但结算单上，主合同的36752立方米的工程量都没有完成，后面的补充工程量就按抬高价格后施工，且补充完成的工程量不多不少，恰恰是补充约定里面的16255.46立方米，明显不合常理。关于石方误差补贴根本不存在，该款项计付没有事实根据的。合同综合单价是12.9197元，是不可以随意变更，结算单上是12.97元，结算单上签字的村民没有权利这样做，是串通变更单价。关于柴油差价补贴，做工程的商业风险应由施工人自己承担的，不应由发包方来承担，柴油差价补贴23822.25元也没有任何的凭证和依据来证明，该笔费用也没有事实根据。预留石块打堆主合同里面没有约定，不合理。结算清单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时间是2013年9月25日，案涉工程还没有竣工，起算点没有任何依据。按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问题解释第二条的本意是，合同无效的话，施工人不能获得合同价款以外的利益，一审支持其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且已投入使用是错误的，部分房屋系村民私自占有，后续涉及政府要其腾房，法院判决会误导村民。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中实际承包人有多重身份，其也是旧村改造小组的成员，原村书记改造领导小组组长是实际施工人的姐夫。 被上诉人宝元公司答辩称，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内容经不起事实的分析和推敲。案涉工程是一个场地平整工程，不是房屋建设工程，之后建房条件的资格审查、审批建房等都是上诉人自己的事情，上诉人称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存在安全隐患不具备居住条件与本案工程无关。上诉人称旧村改造领导小组无权对工程款进行结算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对结算清单和缙云县测绘大队土石方测算报告单是没有异议的。结算清单是根据测算报告单做出来的，结算清单作出时间是在并村后，杨村改造旧村改造领导小组全体成员还有其他一些能参加的代表签字确认，旧村改造领导小组有权出具结算单。本案是挖方工程，关键是看挖的方量对不对，被上诉人施工方量经测绘大队测量之后，就交付给上诉人，由本上诉人审批之后进行统一发包出去施工盖房子，上诉人已经占有、使用了场地。关于利息的问题，场地从2012年10月5号测量之后交付以后到现在已经快七年了，资金的占用也会产生利息，大量都是农民工的工资，利息有合同的基础，有结算的基础，结算单上也是由合并后的永安村杨村旧村改造领导小组盖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宝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永安村委、永安合作社共同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50521.32元，支付截止2019年12月25日止的利息337890.99元(450521.32*1%*75个月)，合计788412.31元。2019年12月26日至款付清日止按月1%另行计付工程款450521.32元的利息；二、诉讼费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原名为缙云县中盛建设有限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更名为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2011年，缙云县大源镇杨村村与其他几个村合并为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2010年11月22日，原缙云县大源镇杨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为：工程范围为大源镇杨村村拆迁安置地块场地平整、填挖方工程一、二区块；土石方工程量约为36752立方米；合同综合单价为12.9197元；工程总价暂定为人民币474828.22元；工程期限自2010年11月26日起至2011年3月11日止；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并经测绘大队测量的实际方量结算工程量（款）付足总工程量的90%，余款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等。2011年9月30日，缙云县大源镇原杨村村双委旧村改造领导小组成员与原告签订一份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大源镇永安村（杨村自然村）拆迁安置地块场地平整、新增加的填、挖方工程；石方工程量约为16255.46立方米，合同综合单价为17元/立方米，工程总价暂定为人民币276342.82元，综合单价包括临时住房设施、安全责任保险等，工程期限自2011年9月6日起至2012年1月30日止，工程款拨付按月进度支付工程款的70%，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并经测绘大队测量的实际方量结算工程量（款），验收后付足总工程款的90%，余款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工程施工后，缙云县测绘大队于2012年12月5日出具土石方测绘报告单，载明按DTM法经计算，场地平整施工后实际挖方量为46650.8立方米，未开挖部分挖方量为5017.4立方米。期间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杨村）旧村改造领导小组陆续支付了工程款共计390000元给原告。2013年11月14日，原告与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杨村）旧村改造领导小组进行结算，出具大源镇永安村杨村旧村改造场地平整工程清单一份，载明总计工程款840521.32元，已付39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450521.32元，同时约定利息从2013年9月25日起按月息1%计算。从2013年9月25日至2019年12月25日止按月息1%计算利息为337890.99元。另查明，上述工程未进行公开招投标，亦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实际将案涉的工程交由无资质的案外人钭保潘施工。具体工程款由原告与发包方进行结算后再与其结算，案外人钭保潘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第（九）项规定，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它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涉及旧村改造中的村民重大利益事项，签订的两份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也没有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虽然合同签订地点在大源镇人民政府会议室，该镇人民政府招投标中心也未盖章认可，系未经公开招投标，且原告实际将案涉的工程交由无资质的案外人钭保潘施工。故本案的两份施工合同均应当认定无效。鉴于涉案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毕，且已投入使用，施工场地上已经建造房屋的实际情况，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 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民委员会、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浙江宝元环境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50521.32元、利息337890.99元，共计788412.31元，并从2019年12月26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月息1%另行计付工程款450521.32元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84元，保全费4462元，共计16146元，由原告承担6146元，被告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民委员会、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10000元。该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向该院缴纳，逾期该院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宝元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土石方测算报告单、土石方量计算表和大源镇永安村（杨村）拆迁安置地块一区块局部增加挖方量计算现状桩位图，拟证明结算单中16255.46方是如何产生的。上诉人质证认为合法性有异议，报告单中审核小组只有一个人签字，不能待证被上诉人要证明的内容。本院认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结算单中增加方量的问题，本院再予以综合评述。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是否已符合支付工程款条件的问题，本案所涉工程是场地平整工程，而非房屋建造工程，场地上建造的房屋未验收与场地平整工程是否已经投入使用并不矛盾，鉴于上诉人已在平整的场地上建造了房屋，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已经完成施工、投入使用并无不当。另，上诉人对案涉工程结算清单效力有异议，该结算清单由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杨村）旧村改造领导小组出具，从永安村（杨村）自然村旧村改造工程来看，上诉人一审中认可永安村双委会决议工程建设资金由该领导小组人员管理和负责，实际施工过程中资金也系由该领导小组管理支配，案涉平整工程已支付款项亦是该领导小组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该领导小组无权出具结算清单没有依据。从结算清单上的内容来看，挖土石方总量及增加方量均与缙云县测绘大队出具的土石方测算报告单中的方量一致，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结算清单上各项内容是不真实的，故该领导小组出具的结算清单可以作为本案认定工程款的依据，原审判决据此认定的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在结算后，上诉人未及时支付欠付工程款，构成违约，被上诉人按照结算清单上约定的利率要求计算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原审判决按照结算清单上约定的利率认定利息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4元，由上诉人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民委员会、缙云县大源镇永安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代书记员 徐基恒 代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