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3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川硐镇。 法定代表人：杨鸿，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军伟，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军，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北关路**。 负责人：倪维平，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万汇路****涪陵建筑业大厦**1-6 法定代表人：曾如奎，公司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伯利，重庆唐之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与上诉人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以下简称“群洲铜仁分公司”）、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和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自2015年6月5日起，以欠款224511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直至欠款付清为止。2、二审诉讼费用由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三和公司总计向群洲铜仁分公司供应25353.14m3混凝土，货款总计8715117元，群洲铜仁分公司仅支付了6470000万元，现尚欠2245118元。被上诉人对此也是认可的。三和公司一审诉请违约金起算时间从自2015年6月5日起，符合《商品砼销售协议》的约定。因2015年6月5日的《重庆群洲与三和商轮材料结算单》，是经双方对账结算审核确认后签订的。退一万步讲，即使不支持违约金从2015年6月5日起计算，也应当从2018年12月24日起计算。因为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从2018年12月24日起未支付货款。二、原审以《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没有约定违约金而认定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明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同时，三和公司提交的《商品砼销售协议》和《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对这两份证据三性也是认可的。 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未进行二审答辩。 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三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三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三和公司对唐辉平是否系群洲铜仁分公司项目负责人应由负有举证责任，但其却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实际上，群洲铜仁分公司的项目经理为吴宗武，项目总监为张国庆。2、《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只是对材料单价、数量、总价款的一个证明材料，原审错误将该结算单认定为重新设立支付法律关系，并将唐辉平签字的行为认定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不当。3、《商品砼销售协议》实际是两个独立的商品砼销售法律关系，第一个法律关系形成了2173231元债务。第二个法律关系为本协议签订后继续提供商品砼的协议。在后一个法律关系中，群洲铜仁分公司尚欠71887元尾款未予支付。三和公司的2173231元的诉求依据协议第七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71887元诉求以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也已超过诉讼时效。《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没有变更《商品砼销售协议》第七条2173231元支付时间和内容的意思表示，故不构成对该债务的重新确认。4、唐辉平不具有重新确认和变更合同的主体资格。其与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没有劳动关系。其在《商品砼销售协议》和《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的签字均是由于唐辉平受群洲铜仁分公司委托并加盖公章身份系经办人；而唐辉平2018年12月24日在《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的签字行为没有经过授权。公司对唐辉平属于一事一授权的临时授权行为。故，《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和唐辉平的签字内容不属于可以设立或者重新确认法律关系的法律事实。原审认定唐辉平的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原审为保护三和公司的非法利益，故意不顾《商品砼销售协议》第七条关于债务的履行约定，将有履行时间的债权错误认定为已经变更为没有履行时间的债权，作出错误的判决结果。5、原审以月息2%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未进行二审答辩。 三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立即支付混凝土货款2245118元，并自2015年6月5日起以224511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和公司在群洲铜仁分公司承建金滩半岛豪苑F1、F2栋等项目期间，向群洲铜仁分公司销售商品砼，2015年5月6日正式签订《商品砼销售协议》。该协议除对混凝土标号、单价及费用收取标准、交货的时间、地点、地点等进行约定外，还明确约定：“第三条第二项，付款方式：甲方（群洲铜仁分公司）于每次浇筑用料前，先将当次浇筑用料货款付给乙方，材料款乙方（三和公司）不提供税票。第七条，对前期货款的特别约定：1、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之前，乙方已经在该工程项目供货，双方已核定签字欠款2173231元，分6个月解决，甲方每月月底支付欠款362205元，第一次付款从2015年5月开始，于2015年10月结清。2、前期所欠货款必须探寻约定的时间和数额足额支付，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抵扣或转扣。3、若因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和数额付款，乙方有权停止对该工程项目供货，甲方承担所欠货款数额每日0.2%的违约金责任。乙方违约按给甲方造成实际经济承担。第十条，未见事宜，甲乙双方协商。工程材料款支付完后本合同自动解除。”，签订合同的甲方项目负责人和委托代理人为唐辉平，乙方的委托代理人为张津卫。从开始供货到2015年6月5日止，经三和公司的销售员毛仕能与群洲铜仁分公司预算员田丰帆对账结算并经群洲铜仁分公司项目经理唐辉平审核确认后，由参加结算和审核的田丰帆、毛仕能、唐辉平共同在《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群洲铜仁分公司印章，确认了三和公司共计向群洲铜仁分公司供货价值8715117元。庭审中，三和公司自认群洲铜仁分公司在双方结算之前，累计向其支付货款6470000元，尚欠2245118元未支付，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对已支付货款和欠付货款的具体金额没有异议。2018年12月24日，唐辉平以审核人的身份在《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上签署“商价与材料已核对，此单作唯一结算单，其它单据全部作废。按此单结算支付。”2020年6月10日三和公司以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未支付欠款为由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焦点是诉讼时效问题。三和公司向群洲铜仁分公司供货，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符合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要件，本案属于建筑材料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5月6日，三和公司与群洲铜仁分公司签订《商品砼销售协议》时，唐辉平是以群洲铜仁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和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2015年6月5日的《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上审核人既有唐辉平的签名，也有群洲铜仁分公司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因此，对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6月5日期间唐辉平系群洲铜仁分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和委托人的事实及《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否认唐辉平的项目部负责人的辩解意见与查明的不符，不予采纳。 涉案《商品砼销售协议》第七条虽然对2015年5月6日前的供货进行了核定，约定了欠付款分6个月解决，但群洲铜仁分公司的委托人及项目负责人唐辉平在《商品砼销售协议》上，作了特别备注“第七条付款金额以我方会计核对为准。”，显然，第七条的付款金额不是最终的决算金额。庭审中，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对双方签订协议后三和公司继续在向群洲铜仁分公司供货、群洲铜仁分公司也在向三和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因此，2015年6月5日的《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记载的8715117元才是供货材料价值的最终的结算结果。但是，双方没有对货款支付情况进行结算，也没有约定何时进行结算、如何履行支付欠款，庭审中，三和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是根据结算的总货款8715117元扣除其自认群洲铜仁分公司已支付的货款6470000元后，得出的欠款为2245118元，因双方对该欠款的事实没有争议，法院已当庭予以确认。 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在答辩中，把上述欠款2245118元划分成2015年5月6日前的欠款2173231元和2015年5月6日后的欠款71887元两个时间段并以此来分别计算诉讼时效期，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纳。 三和公司用2018年12月24日唐辉平在2015年6月5日双方签字确认的《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上的签字“商价与材料已核对，此单作唯一结算单，其它单据全部作废。按此单结算支付。”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而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认为唐辉平于2018年12月24日在《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的签字，是个人证明，签字内容没有催收货款的意思表示，仅能表明其个人对《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及货款金额的确认，不能推定为群洲铜仁分公司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法院应当认定三和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期限。《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仅仅是双方对三和公司供货量及供货价值的确认，即是确认了三和公司向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供货总价值为8715117元，既没有约定何时结清货款，也没有约定欠付货款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由于双方确认的结算清单体现的是货款总价值，既未对欠付款进行结算，也没有约定结算欠付货款的时间，更没有注明履行支付货款的期限，因此，三和公司可以随时要求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履行支付欠款的义务；同时，2018年12月24日唐辉平在2015年6月5日双方签字确认的《重庆群洲与三和商砼材料结算单》上的补充签字，虽然没有加盖被告公司的印章，但在双方买卖关系成立期间，群洲铜仁分公司是指定唐辉平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和项目部负责人，即为公司的具体经办人，由于群洲铜仁分公司在2015年6月5日结算后没有向三和公司支付货款，三和公司向群洲铜仁分公司的经办人唐辉平催讨欠款符合常理，且唐辉平的补充签字行为足以让三和公司相信唐辉平是代表群洲铜仁分公司行使权利，因此，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主张三和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的抗辩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和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的中止、中断的条件不符，不予采纳。 三和公司要求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自2016年6月5日起以欠款224511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直至欠款付清为止。上述查明事实中，证明了双方仅对供货总价值进行了结算，既没有对欠付货款进行结算，也没有约定欠款支付期限及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责任，因此，依法从三和公司起诉之日起确认其主张的该项权利，即从2020年6月10日起，由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以欠款224511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直至欠款付清为止。 依照法律规定，群洲铜仁分公司是群洲公司的分公司，群洲公司是法律责任主体，群洲铜仁分公司作为群洲公司的分支机构，在上述已经查明群洲铜仁分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损害了三和公司的利息的前提下，应当是先行承担欠款的支付责任，不足部分由群洲公司承担，因此，案涉的欠付货款及违约金的支付责任应当由群洲铜仁分公司承担，群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三和公司要求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履行支付合同欠款2245118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其合理主张予以支持，不合法、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判决：一、由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支付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欠款2245118元，并自2020年6月10日起，以欠款2245118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违约金直至欠款付清为止。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157元，由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唐辉平在结算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对群洲公司、群洲铜仁分公司有无约束力。2.案涉欠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原审认定月息2%计算违约金是否正确。4、三和公司的违约金起算时间点。 关于焦点1.群洲铜仁分公司承建了金滩半岛豪苑F1、F2栋项目施工，施工中由三和公司提供混凝土。2015年5月6日，群洲铜仁分公司与三和公司签订《商品砼销售协议》，唐辉平作为群洲铜仁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合同加盖了群洲铜仁分公司的印章。2015年6月5日，群洲铜仁分公司与三和公司对材料款进行结算，并出具结算单，结算单上有唐辉平签字，并加盖了群洲铜仁分公司的印章。三和公司提供的销售协议、结算单，均有群洲铜仁分公司的印章，公司印章具有对外的效力。群洲铜仁分公司对使用了三和公司混泥土及支付了部分材料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可见，群洲铜仁分公司对唐辉平的行为是明知且认可的。就案涉合同关系而言，三和公司有理由相信唐辉平有权代表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铜仁分公司与群洲公司否认唐辉平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辩称仅系一次性授权，不足以反驳三和公司对唐辉平身份的合理信赖。唐辉平的行为对群洲铜仁分公司有约束力。 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就履行金钱债务的诉讼时效，从应付之日起算。未约定应付时间的，从债务人拒绝履行债务之日起算。本案中，群洲公司、群洲铜仁分公司与三和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对前期所欠款项未作最终明确，虽约定了履行期限，但协议签订后，三和公司继续向案涉项目提供混凝土，群洲铜仁分公司也向三和公司支付了款项，支付的款项性质未作具体约定，是清偿协议前尚欠的货款还是支付后期新提供的材料款不明确。双方2015年6月5日签订材料结算单，明确了总款项为8715117元，未对前期和后期的款项进行明确区分，亦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时间。三和公司可随时向群洲公司、群洲铜仁分公司主张支付材料款。诉讼时效从群洲公司、群洲铜仁分公司拒绝支付材料款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群洲公司、群洲铜仁分公司有拒绝支付货款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故，三和公司于2020年1月1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过诉讼时效。 另，群洲公司、群洲铜仁分公司对欠付款项的金额不持异议，但认为款项中包含协议签订前和签订后两部分，应分开计算诉讼时效，两笔款项均已过诉讼时效。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未对两段时间具体的金额提供证据举证证明。即便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唐辉平2018年12月24日重新在结算单上签字，注明：商砼中材料已核对，此单为作唯一结算单，其他单据全部作废。按此单结算支付。唐辉平的签字内容有确认债务及同意履行支付的意思表示。在与三和公司的合同关系中，都是唐辉平代表群洲铜仁分公司在协商、履行，三和公司2018年继续找唐辉平主张材料款符合合同履行的实际情况，也符合常理。唐辉平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群洲铜仁分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群洲公司与群洲铜仁分公司在唐辉平签字同意履行后，亦无权以诉讼时效进行抗辩。 关于焦点3.案涉销售合同仅对协议签订前所欠款项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在后期的结算中未约定支付时间，也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基于目前的证据，无法对尚欠金额的构成进行明确区分。协议第七条系对协议签订前所欠款项的特别约定，该约定不能适用于整个合同的履行。案涉协议对合同整体的违约责任没有具体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群洲铜仁分公司、群洲公司逾期支付材料款，应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目前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以月利率为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4.三和公司主张逾期违约金应从2015年6月5日起算违约金。如焦点3的论述，群洲铜仁分公司与三和公司签订的商品砼销售协议中未对逾期支付材料款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协议第七条系对前期货款的特别约定，并非对整个合同项下款项的约定。本案的欠付款项中无法对前期和后期的相应款项进行区分，第七条约定没有适用的事实基础。2015年6月5日的结算单中，未对款项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案涉合同款项认定为未约定履行期限，也未约定违约责任。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群洲铜仁分公司系群洲公司的分支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可见，法人对分支机构的民事责任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确定的债务，应先以群洲铜仁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群洲公司承担。 综上，群洲公司、群洲铜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与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三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贵州省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2240号民事判决； 由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支付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欠款2245118元，并自2020年6月10日起，以欠款224511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欠款付清为止。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的，由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 驳回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157元，由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4193元，由铜仁市三和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547元，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铜仁分公司负担2164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依婷 审判员  代静云 审判员  龙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龚 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