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初130号 原告：龙泉市肆屿服饰店。住所地：浙江省龙泉市剑川大道**现代商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81MA2FW8WD02。 经营者：柯曼思，女，199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青，浙江剑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慧红，浙江剑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建红，女,1992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影，浙江泽大（丽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泉市肆屿服饰店为与被告毛建红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于2020年7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金晓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伟峰、人民陪审员叶水火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青、蒋慧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删除并停止使用原告拍摄的照片；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600元（66张照片，按每张100元计算）；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1200元（其中公证费3200元、律师费8000元）；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成立于2016年10月10日，经营者为柯曼思，经营服装零售。因店铺销售经营需要，柯曼思自己充当模特，并投入大量时间、精力、和财力，组织人员在全国各地付费取景拍摄女装照片，将该照片用于在微信朋友圈宣传推广用以销售衣服，原告拥有该照片的著作权。经过长期经营，原告的衣服得到消费者的肯定和喜爱，店铺销售火爆，龙泉年轻人无人不知。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微信朋友圈大量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用以销售衣服。截止2020年5月22日，被告使用摄影作品66张，目前仍继续使用，甚至存在将柯曼思本人肖像直接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行为。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删除并停止使用案涉摄影作品，被告均拒绝。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的摄影作品，从中获取非法利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对摄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故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第一，答辩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答辩人系龙泉市十五妹妹服装店合伙人，作为独立的自然人，微信名为“M+”，用于发布服装销售相关信息。龙泉市十五妹妹服装店作为从事服装销售的主体，从诉讼对等的角度出发，答辩人在本案中不是适格被告。第二，案涉照片来源于杭州档口，而非原告。答辩人没有原告经营者的微信，朋友圈所发图片均来自于杭州档口。在服装销售领域，使用模特照片用于展示是一种现实的交易习惯。对于客观上使用了原告的照片，并非出于恶意或故意。答辩人在知悉使用了原告经营者的照片后，已经立即删除了照片，未对原告造成实际影响和损失。第三，原告主张费用过高，缺乏依据。原告主张按每张照片100元的费用超出使用照片行为所创造的价值，该项主张费用以及原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费用过高。依据《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完善律师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的通知》，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也过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其诉请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2020）浙龙证经字第34号公证书，待证：案涉66张照片系原告经营者柯曼思在不同基地拍摄，保存于柯曼思手机，原告享有著作权；被告毛建红将该66张照片在微信号为×××11的微信朋友圈上发布，侵犯原告的作品网络传播权。二、拍摄基地付款记录一份，待证柯曼思在全国各地支付费用租用摄影基地拍摄女装的照片，进一步证明案涉66张照片系柯曼思所拍，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事实。三、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和律师费支付凭证，待证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支付的公证费和律师费。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公证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公证书只能证明当时被告发布的一些照片中有一部分是原告经营者拍摄，但是不能证明全部照片均是由原告经营者所有，同时也印证了女装销售中使用他人的照片是一种常见行为。被告在朋友圈使用、发布原告经营者照片的行为并非出于恶意。关于证据二没有提供原件，且没有证据证明拍摄具体费用的产生，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三中的公证费发票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于委托合同和律师费发票有异议，律师费可以自由定价，不属于原告的合理开支。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一、营业执照，待证本案被告主体的情况，服装销售主体为龙泉市十五妹妹服装店，经营者是季瑜婷的事实。二、微信截图两张，待证原告经营者微信将被告屏蔽，对被告不可见其朋友圈的事实。三、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待证被告发布的照片来源于杭州档口，并非直接来源于原告处的事实。四、《浙江省物价局浙江省司法厅关于完善律师和基层法律服务收费的通知》一份，待证原告主张的费用过高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十五妹妹服装店经营者是季瑜婷，但在本案当中被告毛建红发布侵权照片使用的是被告个人微信，第三人不清楚该行为是否属于十五妹妹服装店，原告是针对被告个人发布的侵权行为所提的诉讼。对证据二的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原告经营者曾多次与被告沟通，要求被告删除照片，而被告把原告经营者屏蔽了，看不见被告朋友圈，本案公证是通过店员的微信号查询被告朋友圈所作的结果。证据三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提供照片的来源并不能免除被告的侵权责任，被告存在发布属于原告拍摄的照片的行为即构成侵权。同时，被告该组证据中有多张照片使用原告经营者柯曼思的头像，而毛建红是认识柯曼思本人的，其发布这些照片的行为存在明显的故意。关于证据四的文件不适用本案，该文件在2015年已经被政府取消，除了第1项、第2项实行政府指导价以外，其他的项目是当事人跟律师事务所依据案件的难易、耗时进行议价。本案中代理人做了前期的公证指导以及公证后与被告方进行联系等工作，费用还是较低的。 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公证书，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证明案涉照片系由原告经营者拍摄的事实，本院对公证书载明的内容予以认定，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在本院认为部分再予以阐述。证据二在没有其他证据对原告待证事实予以佐证的情形下，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公证费、律师费属实，合理费用的数额本院结合案情酌情确定。被告提供的证据一系营业执照，仅从照面内容不能反映被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显示的朋友圈屏蔽状态与本案无关，仅是原被告之间的互相屏蔽无法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是被告对其照片来源的抗辩，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分析阐述。对证据四中涉及的公证费和律师费的合理性，本院将结合案情酌情确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前述有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龙泉市肆屿服饰店成立于2016年10月10日，经营范围为服装零售，经营者为柯曼思。柯曼思在经营龙泉市肆屿服饰店期间，为销售服装使用序列号为FK1ZD5KZN706的苹果手机拍摄了案涉66张照片。 2020年5月22日，龙泉市肆屿服饰店向浙江省龙泉市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处工作人员通过案外人汪晓菲手机号为152××××1699注册的微信查找微信昵称为“Ｍ＋”（微信号：×××11）的朋友圈信息与手机序列号为ＦＫ1ＺＤ5ＫＺＮ706的苹果手机内图库进行对比，将上述朋友圈信息涉及的相应图片进行截屏操作，对操作过程及所得截屏图片打印页进行保全公证。具体操作如下：1、使用序列号为ＧＨＬＸＰ1ＧＣＪＣＬ9的苹果手机，点击手机桌面的“微信”图标，进入微信界面，显示该手机号152××××1699所注册的微信号为×××92的微信，在搜索栏搜索“Ｍ＋”（微信号：×××11，备注名：衣服Ｍ＋）。2、点击进入“衣服Ｍ＋”的微信朋友圈后，对出现的页面进行截屏，下拉界面，进行截屏。选择朋友圈4月25日9时20分—5月22日13时18分发布的信息，点击进入。分别对出现的页面进行截屏，随后进入信息详情页，选取相应图片进行截屏，使用该方法所得截屏图片共计115页。3、使用手机序列为ＦＫ1ＺＤ5ＫＺＮ706的苹果手机，点击手机图库，查找与第2步截屏所得的图片相类似的图片，截屏得到图片共52张。4、在公证处的电脑上，使用手机序列号为ＧＨＬＸＰ1ＧＣＪＣＬ9的苹果手机，登陆微信号为×××92的微信电脑版，通过文件传输助手将手机内的前述截屏内容传至电脑版微信上，并保存于×××92文件夹中（共115张）；使用手机序列号为ＦＫ1ＺＤ5ＫＺＮ706的苹果手机，登陆微信号为×××88的微信电脑版，通过文件传输助手将手机内的前述截屏内容传至电脑版微信上，并保存于×××88文件夹中（共52张）。将该167张图片逐一彩色打印，上述过程共拍得ＭＰ4格式视频录像三段，录像内容刻成光盘。2020年6月19日，浙江省龙泉市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20）浙龙证经字第34号公证书。 庭审中，被告对该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庭审比对，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照片与原告经营者柯曼思所拍摄使用的照片一致。另查明，龙泉市肆屿服饰店为本案支出公证费3200元，支出律师费8000元。 本院认为，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服装照片,从服装搭配、场景选择到人物形态、动作,都融入原告经营者的智慧,其不同于一般的肖像照片,具有独创性,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的构成要件,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摄影作品。原告经营者提交的公证书及系列照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可以认定原告龙泉市肆屿服饰店系案涉66张照片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 本案中，被告毛建红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原告许可通过其微信朋友圈展示原告享有著作权的66张照片用于服装销售，虽被告抗辩涉案照片来源于杭州档口，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照片合法来源或其传播行为属于合理使用，故其行为已侵害原告龙泉市肆屿服饰店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并获得报酬的权利，其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原告所提的要求被告进行赔礼道歉的诉请，因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类纠纷，并没有涉及人身侵权事项的审查，且本院已经对著作权侵权行为进行了确认，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数额。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侵权的客体是摄影作品，侵害的是作品的网络信息传播权，并非模特身着的服装，同时，原告也确认本案赔偿数额按照法定赔偿。鉴于此，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原告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目的以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方式、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为10500元，对原告龙泉市肆屿服饰店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毛建红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案涉66张照片的行为； 二、被告毛建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龙泉市肆屿服饰店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开支共计10500元； 三、驳回原告龙泉市肆屿服饰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5元，由原告龙泉市肆屿服饰店负担50.5元，由被告毛建红负担19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人民陪审员  叶水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 记员  张红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