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殷梓峻，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贵茹，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菁蔓（系殷梓峻妻子），住成都市锦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和易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金履二路******。 法定代表人：杨永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富林，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冲，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殷梓峻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和易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和易担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殷梓峻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和易担保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鑫和易担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在李某、殷梓峻的居中协助下，购车客户、鑫和易担保公司与贷款银行达成了贷款担保的合意，并签订了分期付款以及担保协议等。鑫和易担保公司的垫款最终打给了车商四川车瑞斯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瑞斯公司），车瑞斯公司也确认收到了购车客户的全部款项。因此，殷梓峻和鑫和易担保公司业务员张芥源之间并没有达成交付车辆的合同关系，殷梓峻仅作为中间人起到了沟通协调作用，鑫和易担保公司起诉殷梓峻主张偿还垫款没有任何依据。2.鑫和易担保公司已经通过殷梓峻、李某协助完成了其和购车客户之间的合同义务，即将垫款款项按照购车客户的要求转到车瑞斯公司指定账户。因此殷梓峻并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自然也不应当承担退还款项、利息损失等违约责任。 鑫和易担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鑫和易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殷梓峻返还购车款472000元；2.判令殷梓峻向鑫和易担保公司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一审庭审中鑫和易担保公司明确利息从转款之日开始计算）；3.判令殷梓峻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芥源系鑫和易担保公司员工。2019年3月7日，殷梓峻微信告知张芥源有客户需要4台宝马车，4台宝马均为2018款118设计套装型，车价257800元，李某会将客户信息发给张芥源，并确认贷款167000元，月供5345元左右，张芥源称李某表示会将客户信息发给殷梓峻，殷梓峻发给张芥源，殷梓峻同意。之后殷梓峻将蒋小涵、雷波、徐同兴等身份证照片及签字照片发给张芥源。2019年3月13日，殷梓峻问张芥源是否审核通过，芥源回复三个购买宝马车的客户审核通过，还有购买一台宝马车及购买别克车的客户没有签合同。殷梓峻又问三台宝马车是否随时可以发放垫款，张芥源回复三台宝马车的款需银行通过后才能垫款，当周五垫款应该问题不大，同时告知殷梓峻张芥源觉得李某有点问题，对李某不放心，张芥源只会转款给殷梓峻，只认殷梓峻，殷梓峻同意并表示落实了车源才会向李某转款。2019年3月15日，张芥源告知殷梓峻，先将蒋小涵购买宝马车的贷款160000元转给殷梓峻，殷梓峻问是否转167000元，张芥源回复蒋小涵是达州宣汉调查的要扣调查费1000元，ＧＰＳ 1500元，随后问是否转157000元，殷梓峻同意。当日，张芥源向殷梓峻银行转账4笔合计157000元，并在第一笔转款附言蒋小含。2019年3月16日，殷梓峻向邹雪峰转账支付157000元。 2019年3月18日，张芥源问殷梓峻雷波贷款160000元（达州调查）和徐同兴贷款160000元（三环外调查）是否一并向殷梓峻转款，殷梓峻同意。张芥源问这两笔是否都要扣3000元，殷梓峻回复扣2500元，张芥源又说一共给殷梓峻转315000元，殷梓峻陈述对。当日张芥源向殷梓峻转账315000元，并附言雷波、徐同兴。殷梓峻收到后，张芥源告知殷梓峻三台车已经放款了，让殷梓峻尽快安排提车。 2019年3月19日，殷梓峻称有2台车的垫资款还在殷梓峻卡上，李某说要过几天才垫款，第一台车垫资款李某已经转至店上了，问张芥源要不要将2台车的315000元退给张芥源，张芥源同意。殷梓峻遂向张芥源转账315000元。 2019年3月21日，殷梓峻告知张芥源当天要垫款，张芥源回复先转一个给殷梓峻，金额157500元，殷梓峻同意，张芥源随后向殷梓峻转款157500元。同日，殷梓峻向邹雪峰转账支付147500元。 2019年3月22日，张芥源向殷梓峻转账157500元，并告知殷梓峻是最后一台宝马车的款。殷梓峻回复收到，并问张芥源李某是否与张芥源说好了1个月回抵。张芥源则回复反正要挨罚款。同日，殷梓峻向邹雪峰转账支付157500元。 一审庭审中，殷梓峻陈述张芥源向其转款后，殷梓峻均将款项转至李某指定的收款人邹雪峰的账户。 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分别对张芥源进行了询问。张芥源陈述，殷梓峻介绍有购车贷款需求的客户给鑫和易担保公司，双方对客户信息、车辆型号以及车价、贷款额、月供等进行确认，鑫和易担保公司将客户信息及贷款金额在银行审核通过后，鑫和易担保公司将贷款部分先支付给殷梓峻，殷梓峻将车交付给客户，鑫和易担保公司再为客户办理车辆贷款，客户将车辆回抵给鑫和易担保公司，整个过程都是张芥源与殷梓峻交涉。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鑫和易担保公司提交的张芥源与殷梓峻微信聊天记录及张芥源的陈述可以看出，殷梓峻向鑫和易担保公司介绍有贷款购车需求的客户，双方确认了客户信息、车辆型号以及车价、贷款额、月供等，鑫和易担保公司将客户信息交银行审核同意向该客户放款后，将客户贷款金额的垫款支付给殷梓峻，由殷梓峻提供车辆。殷梓峻辩称案涉款项系李某向鑫和易担保公司所借款项，殷梓峻仅作为转款的中间人将案涉款项转给李某指定的邹雪峰账户，但案涉款项的转账时间与张芥源及殷梓峻的聊天记录均可对应，支付的系客户购车贷款的垫款，且鑫和易担保公司明确告知殷梓峻认为李某不可靠，不会将款转给李某，只认与殷梓峻存在合同关系，殷梓峻表示同意。殷梓峻亦未对其陈述进行举证，殷梓峻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鑫和易担保公司已按照殷梓峻的要求支付了购车贷款的垫款，殷梓峻既无法证明其向客户提供了所购车辆也无法证明其向鑫和易担保公司提供了约定的车辆。现鑫和易担保公司主张殷梓峻退还购车垫款47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损失。因殷梓峻应当提供车辆而未提供，存在违约行为，且殷梓峻至今未向鑫和易担保公司退还款项，致使鑫和易担保公司丧失上述资金自由支配的权利，其存在相应利息损失。鑫和易担保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提供车辆的时间，且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确认利息损失计算方式应为：以472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鑫和易担保公司多主张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殷梓峻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鑫和易担保公司退还购车垫款 472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472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6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鑫和易担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269元，由殷梓峻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殷梓峻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第一组，李某与张芥源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9年3月7日李某将从车瑞斯公司取得的案涉有贷款需求的客户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发给了张芥源，张芥源一直都在和李某就案涉客户贷款情况进行沟通，并且询问车源方车瑞斯公司的具体账户信息，从张芥源发送的图片可以看出（其中月供金额和案涉客户的月供金额完全一致），车瑞斯公司是购车客户和鑫和易担保公司共同认可的车源方。李某在收到殷梓峻转付的垫款后转给了车瑞斯公司李德强以及唐俊飞，并且把支付情况告诉了张芥源。第二组，1.李某与客户陈贤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李某与客户陈秀容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3.李某与客户雷波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李某只是负责协助鑫和易担保公司收集客户贷款所需的资料和照片，具体资信审核、上门调查、合同签订都是由鑫和易担保公司来操作。而客户车辆也是由车源方车瑞斯公司提供，而非由李某提供，也不是由鑫和易担保公司提供，更不可能是殷梓峻提供。第三组，1.殷梓峻与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殷梓峻转款给邹雪峰的转账记录；3.李某与李德强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李某将收集的客户信息和照片发给殷梓峻，由殷梓峻发给张芥源，殷梓峻收到张芥源的车辆垫款后，转给李某指定账号邹雪峰。李某在收到殷梓峻转付的垫款后按照车瑞斯公司李德强（根据报警记录载明李德强系车瑞斯公司店长）的要求分别转给了李德强以及唐俊飞，车瑞斯公司开具了收据。第四组，1.殷梓峻与张芥源通话录音；2.张芥源充费记录。拟证明鑫和易担保公司和车瑞斯公司共合作4个客户，其中陈贤芬、陈秀蓉（徐同兴配偶）、雷波三个客户未能提车。各方在鑫和易担保公司调解未果，前往派出所报案并作笔录。第五组，情况说明。拟证明李某作为当事人如实陈述整个事情经过，并陈述2019年7月4日购车客户和车瑞斯公司、鑫和易担保公司在鑫和易担保公司协商处理问题的情况以及后续报警笔录的情况。第六组，现场视频资料。拟证明购车客户陈贤芬、徐同兴、张国娥等以及张芥源在鑫和易担保公司就车行提车还款的事情进行商议，期间张国娥向鑫和易担保公司及购车客户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第七组，鑫和易担保公司起诉雷波的立案信息。拟证明2020年2月19日担保公司四川博锐翔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锐翔公司）在武侯区人民法院以返还本案所涉购车款为由起诉购车客户雷波，现案件一审已开庭，尚未判决。第八组，（2020）川0107民初2567号案卷材料。拟证明鑫和易担保公司以同样的案件事实于2020年2月26日在武侯区人民法院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车瑞斯公司、张国娥、张芥源。后于2020年3月31日撤诉。经质证，鑫和易担保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另，殷梓峻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李某和殷梓峻均是中间人，殷梓峻与鑫和易担保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鑫和易担保公司质证认为，其仅与殷梓峻有关系，与李某无关。本院对殷梓峻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明。 二审另查明，2019年4月30日，车瑞斯公司、张国娥向鑫和易担保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车瑞斯公司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将三台宝马汽车交给雷波、陈贤芬、徐同兴，以上每台宝马汽车贵公司转给我司车款为157500元，合计472500元。……” 2020年2月26日，鑫和易担保公司以车瑞斯公司、张国娥为被告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垫车款472500元并支付违约金，案号为（2020）川0107民初2567号。起诉事实与理由载明：“2019年3月，车瑞斯公司与鑫和易担保公司合作开展汽车卡分期业务，双方口头约定由车瑞斯公司向鑫和易担保公司推荐购车客户办理汽车分期业务，鑫和易担保公司为车瑞斯公司推荐客户在银行贷款发放前提供垫付车款服务，车瑞斯公司收到鑫和易担保公司垫付车款10日内为客户办理提车、保险、上户及抵押手续。2019年3月18日、21日鑫和易担保公司先后两次为客户垫付车款472500元，……但车瑞斯公司未履行义务，亦不能交回抵押手续。经多次沟通，车瑞斯公司、张国娥于2019年4月30向鑫和易担保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5月15日前处理完毕上述垫款事宜，……”。鑫和易担保公司于2020年3月31日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中，鑫和易担保公司以其与殷梓峻达成购买车辆的合意并已支付购车款，殷梓峻未履行交付车辆的义务而要求殷梓峻退还购车款并支付利息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鑫和易担保公司应就其与殷梓峻之间达成了购买车辆的合意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其提交的张芥源与殷梓峻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达到证明双方达成购买车辆合意的高度盖然性，亦不能就此认定殷梓峻有交付车辆的意思表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殷梓峻陈述其仅是中间人。二审中，证人李某亦出庭陈述其与殷梓峻均是中间人，其收到殷梓峻的转款后直接转给了车瑞斯公司指定的收款人。结合张芥源与殷梓峻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某与张芥源的微信聊天记录、李某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鑫和易担保公司起诉车瑞斯公司、张国娥的（2020）川0107民初2567号案件相关证据材料，本院对于殷梓峻关于其仅是中间联系人，与鑫和易担保公司之间并没有达成交付车辆的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再次，车瑞斯公司已收取鑫和易担保公司主张的垫资款项，二审庭审中，鑫和易担保公司也陈述已收到银行发放的贷款，且实际发放的贷款金额高于472500元。综上，本院认为，鑫和易担保公司主张其与殷梓峻达成了购买车辆合意依据不足，其于本案中诉请要求殷梓峻返还垫资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仅以张芥源与殷梓峻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鑫和易担保公司与殷梓峻之间达成购买车辆的合意，系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殷梓峻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鑫和易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26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64.69元，均由四川鑫和易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