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兰申，男，195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排，男，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全，北京大成（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兰申因与被上诉人朱明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9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兰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94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朱明排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明排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首先，案涉的4000000元原本是朱明排向甘肃经典公司购买林地和别墅的定金，不是借款，本案双方真实的法律关系是返还定金的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上诉人在原审答辩及庭审陈述中明确阐明了该款的性质，而一审法院未采信陈兰申的合理辩解，片面依据“还款承诺书”字面意义认定案件事实。其次，陈兰申在一审庭审中及律师代理意见中具体陈述了“还款承诺书”形成的过程，该“还款承诺书”是朱明排编造理由欺骗陈兰申出具的文书，该“还款承诺书”是朱明排事先起草好让陈兰申照抄的，当时朱明排口头明确承诺不向陈兰申主张利息并称“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只是其向其内部股东作交代的形式的东西，此情节由金安林可以证明。并且陈兰申在一审庭后提交的2017年1月5日向朱明排出具的“借条”复印件(朱明排一审诉状中自认有此借条，但其有意隐匿不出具)并没有利息的说法，这也佐证了案涉4000000元本不是借款、没有利息约定的真实事实。“还款承诺书”是朱明排以欺诈手段形成的无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次，一审中陈兰申提交的以物顶账、顶账后朱明排曾经撤诉的相关证据清楚地证明了此案所涉债务已经了结，朱明排违法阻止证人出庭证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在不能查明案件真实情况的前提下凭朱明排单方面证据认定事实并作出裁判明显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对朱明排妨害证人作证的违法行为未予评价且不依法处理，严重影响了对案件基本事实的查明。一审庭审中陈兰申对朱明排阻止证人出庭作证的事实当庭举证相关通话录音予以证实，朱明排的该行为不但直接影响了法庭对案件事实的查明，也是对陈兰申权益的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307条的规定，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1条的规定，法院对其该行为应当采取强制措施直至追究刑事责任。但一审法院对朱明排违法阻止证人出庭的事实既不予置评也不依法处置，既放纵了朱明排的违法行为，也严重损害了陈兰申的合法权益。朱明排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朱明排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了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兰州银行转账支票照片、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及陈兰申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等证据，这些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9月28日朱明排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兰申支付100万元，2014年9月29日朱明排将案外人甘肃东升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给朱明排的转账支票（金额为1457788元）交给陈兰申，陈兰申也承认其将该支票进账至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甘肃经典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账户，同日，朱明排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给陈兰申转账支付1542212元，上述共计4000000元，之后陈兰申未按期还款，经朱明排催要，陈兰申于2018年5月24日出具还款承诺书，明确说明4000000元借款于2017年10月30日到期，其已经支付的600000元为归还的利息。并承诺于2018年7月30日前一次性还本付息。故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第二，关于陈兰申提出的案涉双方当事人属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朱明排认为其该项上诉理由纯属胡编，陈兰申所述的甘肃经典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系承办国内经营性演出、企业形象设计、广告信息咨询服务、组织展览会服务等业务的批发零售公司，何来的林地和别墅进行出售。并且如果4000000元是交易定金，如此大金额的交易肯定有相关证据，而陈兰申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第三，陈兰申提出的案涉还款承诺书意思表示不真实的上诉理由，朱明排认为陈兰申作为3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5家公司的股东、3家公司的高管，在生意场上打拼多年，其应当能够明白还款承诺书的含义及法律效力，其亲笔书写并捺印确认，表达了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案涉4000000元借款是朱明排个人出借给陈兰申的，与朱明排的公司还无关系，根本不存在向公司内部股东交代的问题。陈兰申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任何根据，依法不能成立；第四，关于陈兰申提出的案涉4000000元债务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清楚的主张，朱明排认为，陈兰申在一审中虽提交了抵债实物的清单和照片，但其是否拥有清单和照片所对应的实物尚且不得而知。并且，如果进行了以物抵债，那么抵债清单就应当由朱明排进行签字确认，以证明双方顶账的事实，但陈兰申提供的清单上并没有朱明排的签名，不能证明其将所谓的实物交给朱明排用以抵账的主张。事实是，案涉双方从未达成任何形式的以物抵债的协议，朱明排上次起诉后又撤诉的原因是因为陈兰申答应还钱，事后又出尔反尔，拒不还钱。本次起诉之后，陈兰申多次向法庭及朱明排的代理人表示其有调解的意愿，如果以物抵债清楚了，为何还要调解；第五，关于陈兰申提出的朱明排妨害证人作证的问题，朱明排认为，对于陈兰申所说的证人，朱明排不知道是何人，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朱明排妨害证人作证，如果朱明排真的妨害证人作证，陈兰申完全可以通过报案的形式追究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陈兰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明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兰申偿还朱明排借款本金4000000元；2、陈兰申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支付朱明排4000000元借款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扣除已付利息60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兰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8日、2014年9月29日，朱明排以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陈兰申账户汇款人民币1000000元、1457788元、1542212元，总金额为4000000元。2018年5月24日，陈兰申书写还款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于2014年9月29日所借朱明排人民币400万元已于2017年10月30日到期，本人已支付60万元属归还的部分利息。本人承诺2018年7月30日前将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一次性归还朱明排，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算至本金还清时止，利率15%/年。后陈兰申于2016年2月6日、2016年6月16日向朱明排分别还款300000元、300000元，共计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朱明排向陈兰申支付出借款项后，陈兰申出具了还款承诺书予以确认，且约定了还款时间及利息，但陈兰申未按约定时间还款，已构成违约，应对引起本诉之争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庭审中查明，借款后陈兰申向朱明排偿还利息6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陈兰申在还款承诺书中约定借款年利率为15%，符合法律规定，故对朱明排诉请陈兰申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及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陈兰申陈述涉案的40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朱明排为购买别墅而向案外人甘肃经典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支付定金的辩称意见，因该辩称意见与陈兰申出具的还款承诺书相互矛盾，故对陈兰申的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陈兰申陈述就涉案款项已与朱明排达成了以物顶账协议，朱明排已拿走价值不菲的古玩等辩称意见，因陈兰申对此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辩称意见法院也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陈兰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朱明排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15%支付朱明排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须扣除已付利息6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400元，由陈兰申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朱明排。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陈兰申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陈兰申向本院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为陈兰申于2017年1月5日向朱明排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陈兰申借朱明排的4000000元并不存在利息，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和该借条的内容是相矛盾的。该借条是案涉4000000元支付后两年多的时候出具的，在此之前，陈兰申已向朱明排返还了600000元，该事实和借条的表述可以证明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是借贷关系。此外该借条是朱明排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证据，其第一次起诉的起诉状中也对该事实予以了确认。陈兰申向本院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为案外人金安林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其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陈兰申给朱明排出具承诺书时金安林在场，当时朱明排承诺不会向陈兰申主张利息，还款承诺书是陈兰申受朱明排欺诈所书写的。陈兰申向本院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案涉双方当事人的短信聊天记录一份，其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证明案涉4000000元的款项性质是朱明排要购买陈兰申所拥有的土地。朱明排质证对陈兰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该组证据的内容明确载明案涉双方当事人之间针对4000000元是借贷关系，陈兰申依据该借条上未载明借款利息的事实提出案涉双方不存在借贷的主张不能成立。虽然该借条上并未载明借款利息，但陈兰申向朱明排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上明确载明利息约定。此外，在书写该借条的时候，陈兰申虽然偿还了600000元，但该600000元属利息。针对陈兰申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朱明排质证认为，该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证人未到庭，故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此外，案涉借款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与朱明排的公司并无关系，不存在向公司股东交代的问题。针对陈兰申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朱明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因当事人本人未到庭，无法核实真实性，故不予质证。且其认为该份证据的内容与陈兰申的上诉主张不一样。陈兰申上诉主张案涉4000000元是朱明排为了购买甘肃经典国际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林地和别墅，而该组证据的内容所反映的是要购买陈兰申的别墅。本院认为，陈兰申在二审中提交的第一及第三组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不属于二审中新证据的范畴。陈兰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朱明排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案涉法律关系不是借贷关系，亦不足以否定陈兰申向朱明排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约定了借款利息的事实。反之，该证据能够佐证证明案涉法律关系为借贷法律关系及4000000元款项性质为借款的事实，故对陈兰申提交第一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陈兰申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属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出具证言的主体应当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在证人未到庭且出具的书面证言下半部分存在不完整的情形下，本院对证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该份证人证言系孤证，出具证言的主体系陈兰申的朋友，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仅依据未到庭的证人出具的书面证言不足以证明陈兰申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故对陈兰申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陈兰申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为短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陈兰申未提交该短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供法庭核对证据的真实性。并且该短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仅能证明聊天的双方当事人针对购买别墅的事宜进行过沟通，并不能证明案涉4000000元款项的性质就是为购买别墅交纳的定金，对该组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一审判决对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是否正确；2、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3、陈兰申提出的本案中存在违法妨害证人作证情形的主张有无事实依据。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朱明排依据其向陈兰申的银行转账记录、转账支票以及陈兰申于2018年5月24日向其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主张其与陈兰申之间存在4000000元的民间借贷债务，陈兰申未按期向其归还。陈兰申针对朱明排的诉请主张抗辩称该4000000元款项的性质并非是其向朱明排的借款，而是朱明排为购买陈兰申所有的林地和别墅所交纳的定金。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双方之间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其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陈兰申虽然向法院提交了其与朱明排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但如前文所述，短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仅能证明聊天的双方当事人针对购买别墅的事宜进行过沟通，并不能证明案涉4000000元款项的性质就是为购买别墅交纳的定金。朱明排对其陈兰申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陈兰申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该项事实主张。并且陈兰申于2017年1月5日向朱明排出具的借条及其于2018年5月24日向朱明排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均明确载明案涉4000000元的款项性质为其向朱明排的借款，陈兰申的上诉主张与其向朱明排出具的借条及还款承诺书的内容相矛盾。陈兰申对此虽解释称借条是其为了给朱明排退定金出具的，还款承诺书是其在朱明排的欺诈下出具的，但如前文所述，仅依据其在二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案涉还款承诺书是受欺诈出具的事实，陈兰申亦未提交其他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陈兰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且能够认识到出具借条及还款承诺书的法律后果，在其收到朱明排向其支付4000000元且其向朱明排出具了还款承诺书的情形下，其应当依据还款承诺书的内容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陈兰申上诉提出的案涉双方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的问题，本院认为，陈兰申作为案涉4000000元借款的债务人主张案涉双方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完毕了案涉债务。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陈兰申对其该项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陈兰申在本案一审中虽提交了抵债物品清单及照片九张以及陈兰申委托的律师与案外人王兰林的通话录音，但其提交的抵债物品清单及照片上均无朱明排的签字确认，朱明排对陈兰申的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陈兰申提交的通话录音中也仅有“你需要东西，你拿回的”表述，无法反映“东西”具体是指什么物品，录音内容中也反映不出案涉双方已用以物抵债的方式将案涉债务清偿完毕的事实。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陈兰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该项上诉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其提出的已用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案涉债务的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兰申提出的本案中存在违法妨害证人作证情形的主张，本院认为，陈兰申提出该项主张的主要依据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其委托的律师与案外人王兰林的通话录音，而该份通话录音的内容仅能反映通话对方当事人不愿意出庭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朱明排以暴力、威胁、贿买方式阻止通话对方当事人出庭的事实，故陈兰申提出的该项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兰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陈兰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清审判员 张 海 军审判员 刘 宝 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贺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