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20刑终102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天全的法定代理人）张素珍，女，1971年5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三圣乡花果村**。现住资阳市雁江区××镇××街10号。系汤天全之妻。 原审被告人汤天全，男，1972年2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即住址资阳市雁江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20日被监视居住，同年5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资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三民，四川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资阳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汤天全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川2002刑初355号刑事判决。原审法定代理人张素珍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3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全案证据材料，依法询问上诉人，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4月初，丹山镇农网改造，施工方在施工时，由于工作失误，造成丹山镇新店子街部分用户家中的电器损坏，随后丹山供电所安排了人去维修。之后被告人汤天全一直反映说他家的电器不能正常使用。2018年4月19日，丹山供电所所长肖某带人上门服务，被告人汤天全因对肖某带人上门服务工作不满，遂在××镇××街房屋楼梯口对肖某进行殴打，致肖某受伤。2020年3月2日，汤天全因对村社修路损坏自家屋基不满，在××镇××坊村村公所找到该村11组社长张某1均并对张某1均进行殴打。2020年3月4日，汤天全因对村社修路损坏自家屋基不满，在××镇××路××组社员汤某1理论时，对汤某1进行殴打，致汤某1鼻梁部、眼部受伤。经鉴定汤某1眼部损伤构成轻微伤。2020年4月15日，汤天全因对村社修路损坏自家屋基不满再次在丹山镇牌坊村11组社长张某1均家找张某1均时，将张某1均家的大门砸坏。2020年4月7日，汤天全因对村社修路损坏自家屋基不满，到丹山镇人民政府反映情况未找到人，后将镇政府党委书记办公室外门牌及过道处的公示牌损坏。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汤天全患有精神分裂症，被评定为精神残疾二级。2020年5月20日经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汤天全对2018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原判列举了下列证据证明上述事实： （一）本案的综合证据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强制措施文书，证实本案的报案、立案情况及被告人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并证实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合法。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的基本情况。 3.到案经过、抓获说明及在逃人员登记表、撤销表，证实2020年4月20日，民警在雁江区××镇××街汤天全家中将其抓获。并对汤天全实行监视居住措施，期间汤天全擅自离开监视居住地，拒接办案民警电话。同年4月23日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对汤天全变更强制措施为拘留并上网追逃，5月12日晚，在其家中将其抓获。 4.书证（残疾证及住院病历），证实汤天全曾经因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并被评定为精神残疾二级。 5.鉴定意见，证实2020年5月20日经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汤天全于2018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6.证人蒋某、唐某、汤某2、吴某、宋某、黄某1的证言，均证实汤天全患有××，有精神残疾证，犯病时经常惹事，打人或者砸东西，不发病时同正常人一样。在村里表现很差，经常惹是生非。 （二）殴打肖某的相关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18年4月20日肖某被汤天全打伤后，杨某报案，丹山派出所受案登记。 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8年4月20日，民警对肖某的人身进行了检查，发现其面部左侧上眼睑皮肤轻度擦伤，鼻子外观正常，鼻子中断轻度肿胀，鼻腔内见少量血凝块。 3.肖某住院病历等相关资料，证实肖某于2018年4月19日入院，4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头部损伤，外伤性鼻出血。 4.书证（照片、证明），证实汤天全家空调、冰箱因输电电压过高被烧坏并经过维修，费用系供电所支付。 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丹山镇新店子街10号丹山镇畜牧站家属区汤天全住房外二楼楼梯口的概貌。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因供电所施工接错电路，导致群众家中电器被损坏，当时供电所就统计了被烧的电器，在随后的两天中，就请修理电器的师父去维修了。2018年4月19日下午3点过，供电所所长肖某联系他和黄某2家电维修部师父黄某2，说畜牧站里的汤天全还在打电话反映他家里的电器被烧了还没有弄好，说去看一下，如果没弄好就给他修好，修好了就一起做下解释工作。他们和肖某到了汤天全家去维修电器并作解释工作，当时汤天全夫妻态度都不好，汤天全的情绪很激动说“你们硬是大爷了，你把我的东西烧了就这门就了了呀。”后来汤天全就在他家两个梯步中间的平台处打了肖某一耳光，然后汤天全还说“我打了你又哪门麻，我是××”，然后他就看到肖某鼻子就流血了。他就报了警。 7.证人黄某2的证言同杨某的证言一致。 8.证人张素珍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日，因为他们供电部门供电的问题，造成我们家里的电器被烧坏了，后来自己丈夫汤天全就打了国家电网的电话反映这个问题，后来他们供电部门来维修，但没有修好。后来又向国家电网反映了这个问题，过了几天他们供电部门的又派了人来，一共来了三个人，来了之后，他们就给我们解释，就是在那里推委、敷衍。不晓得汤天全是否打人，不晓得他们是否有受伤。庭审承认汤天全打了肖某。 9.被害人肖某的陈述,证实2018年4月初，丹山镇农网改造，施工方在施工时，将丹山镇新店子街那边的零线接成火线，将380伏的电压输送到用户家中，造成部分用户家中的电器烧坏，随后我们供电所统计了被烧坏的电器，并请维修师傅去修好了。之后，住在新店子街家属区的汤天全就反映说他家的电器不能正常使用。2018年4月19日当天下午，自己约好了施工方的负责人李乾红以及维修师傅黄某2去汤天全家处理他反映的情况，我们三人一起去的，汤天全夫妇态度不好，也不愿意配合检查电器。汤天全夫妇要求给他们赔偿，自己就给他们解释了按照居民用户家用电器损坏处理办法，损坏的家电进行修复，如果他们认为还有额外的赔偿，可以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后来汤天全上楼的时候左手提着猪食桶的，就趁自己不注意，汤天全就用右手突然给自己打起来，右手掌打的，打在自己的左眼睛及鼻梁处位置的，当时自己的左鼻孔就流鼻血了，后来报了警，自己也被送去医院治疗了。 （三）殴打张某1均、损坏张某1均家大门的相关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20年4月15日，张某1均报警，有人砸坏他家大门，另反映3月3日，汤天全因不满村社修路，对其进行了殴打。 2.行政案件到案经过、检查笔录，证实2020年4月15日，民警在××镇××坊村村公所不远处的路边将汤天全挡获，并对对汤天全的人身进行了搜查，未发现与本案相关物品。 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图、现场照片，证实民警对汤天全殴打张某1均的现场丹山镇镇牌坊村电商精准扶贫服务站房屋内及汤天全打烂张某1均家大门丹山镇镇牌坊村11组15号房屋门口进行了勘查并制了图。 4.照片，证实汤天全家宅基地被挖的情况。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3日下午3点钟左右，自己和张某1均、张某2、“桃子”四个人在牌坊村村公所的电商精准扶贫服务站里打麻将，汤天全就骑摩托车来了，跟张某1均说他的院坝的泥土被挖掉的事情，要张某1均给他填院坝，张某1均就给汤天全解释说原来商量的是修路，还有剩下的几米路后面修，不给汤天全填院坝里面的泥土，没说几句，汤天全就打了张某1均右脸太阳穴一拳，张某1均被一拳打的扑倒在张某1均左边的一张椅子上面，之后就看到汤天全走出屋子骑着摩托离开了，后来看到张某1均右脸太阳穴肿了一个大肿包。 6.证人张某2的证言同陈某的证言基本一致。 7.被害人张某1均的陈述同证人陈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同时证实2020年4月15日下午自己不在家，汤天全又把自己家的木质大门打烂了，自己就报了警。 8.被告人汤天全的供述，证实2020年4月15日下午5点钟左右，自己打电话给牌坊村11组的社长张某1均，想问他为啥子同牌坊村3组修公路要挖自己的屋基，结果张某1均没有接电话，自己就去张某1均家找人，没有找到，自己就用电瓶车上放的用来扯兔儿草的小锄头把张某1均的大门打烂了。 （四）殴打汤某1的相关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20年3月4日，汤某1报警，汤天全对其进行殴打，同日公安机关受案登记。 2.丹山镇中心卫生院就诊记录，证实2020年3月4日，汤某1入院，2020年3月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眼球积血，右眼球结膜下出血，鼻背部裂伤。 3.鉴定意见，证实2020年10月20日经四川华西医学鉴定中心鉴定，汤某12020年3月4日右眼球损伤属轻微伤。 4.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图、现场照片，证实2020年3月4日，公安机关对汤天全殴打汤某1的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制了图、照了片。 5.证人汤某3的证言，证实2020年3月4日下午两点过，自己在丹山镇政府对面楼上阳台上耍，就看见汤天全骑着摩托车来到楼下，汤天全走拢就问自己父亲是不是生产队长，自己父亲就问他什么事，汤天全就说他要弄人，然后就开始动手打自己父亲。 6.证人张某3的证言同汤某3的证言基本一致，同时证实看见汤天全就用拳头向汤某1的脑袋上打去，当时被汤某1挡开了，汤天全又拿着罗玉明肥料店铺外装满水的一个胶水桶向汤某1打过去了，桶里的水把汤某1的衣服打湿完了，然后汤天全捡起水桶又打了汤某1头上一下。这时自己看见汤某1鼻梁那里在流血。过后汤某3就报警了。 7.证人张某4的证言同张某3的证言基本一致。 8.被害人汤某1的陈述，证实丹山镇牌坊村3社与牌坊村11社原来是一个社，后来分成的两个社。2019年下半年，牌坊村3社与11社一起修的村公路，修路的时候堰塘埂子就跨了，11社的社长张某1均他们就安排了挖保管室坝子里泥巴来填堰塘埂子，保管室外的坝子是集体所有，汤天全后来喂猪占用了这个坝子，汤天全知道了，就找到社上，后来3社、11社的社员代表就与汤天全一起商量的，挖了保管室外的坝子的泥巴，就按汤天全提议给他修他房子外的路，修20米长，挖了泥巴的事情就算了。后来修路的时候，因为修路总数长度的问题，就只给汤天全修了18米长，计划的是二期工程的时候再给汤天全补两米。结果因为这个事，汤天全就要求路要修，还要把挖了的泥巴填回坝子去，汤天全因为这个事，在2020年3月3日当天就打了11社的社长张某1均。2020年3月4日下午两点钟的样子，又来打了自己，汤天全就开始用手用拳头打自己，被自己挡开了，然后汤天全又用胶桶来打自己，就把鼻梁骨打伤了，后来报了警，自己被送到丹山卫生院住院治疗。 （五）损坏丹山政府门牌和公示牌的相关证据 1.受案登记表，证实2020年4月7日，群众匿名报警称有人损坏丹山政府财物。当日丹山派出所受案登记。 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图、现场照，证实2020年4月7日，公安机关对丹山政府财物被损坏现场进行了勘验，并制了图。 3.证人薛某（丹山政府副书记）的证言，证实2020年4月7日中午在丹山政府自己办公室休息，听到门口有敲东西的声音，出门查看后发现丹山政府门牌和公示牌被损坏掉在地上。经同事指认，发现损坏财物的人是汤天全。 4.证人徐某、乔某的证言，均证实2020年4月7日中午他们在丹山镇政府办公楼三楼的1305办公室里面睡觉休息，两点钟左右听见有人在敲打办公室的门牌，出门查看后发现门牌和公示牌被损坏。一戴头盔男子拿着锄头正离开，后知道该男子是汤天全。 （六）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汤天全第一次供述承认殴打肖某、汤某1，破坏政府门牌和张某1均大门，但对事实经过未如实供述，且未提殴打张某1均的情况。后三次供述均对事实予以否认。 原判认为，被告人汤天全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无事生非，毁损公私财物、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汤天全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汤天全犯罪的性质、事实、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认罪态度、悔罪表现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汤天全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张素珍提出：1.汤天全系精神分裂症患者，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人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应受治安处罚而不是刑事处罚；2.汤天全打人毁物均事出有因，不是惹事生非和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明显轻微，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原审被告人汤天全提出其患有精神类疾病，在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刺激下未能控制住自己才打的人，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即使构成犯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辩护人王三民提出，汤天全系限制行为能力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3月3日，汤天全因对村社修路损坏自家屋基不满，在××镇××坊村村公所找到该村11组社长张某1均并对其进行殴打。其余事实和证据与原判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汤天全因纠纷随意殴打他人，毁损公私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汤天全犯罪时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可以从轻处罚。关于张素珍提出汤天全系精神分裂症患者，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人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的行为应受治安处罚而不是刑事处罚；汤天全打人毁物均事出有因，不是惹事生非和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明显轻微，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诉辩意见。经查，受案登记表、报案记录、证人杨某、黄某2、陈某、张某2、张某3、张某4、汤某3、薛某、徐某、乔某的证言、受害人肖某、张某1均、汤某1的陈述、原审被告人汤天全的供述证实了汤天全因纠纷殴打肖某、汤某1、张某1均和损坏张某1均家大门、丹山镇政府门牌和公示牌的事实；鉴定意见证实汤天全于2018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22日期间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汤天全在日常生活中因偶发矛盾纠纷，即实施随意殴打他人或者任意毁损他人财物的行为，明显不属于解决纠纷的合理方式，超出了解决纠纷的合理限度，尽管事出有因，也是借故寻衅，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构成了寻衅滋事罪。故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 丁 审判员 黄 竞 审判员 谢国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苏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