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开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马村乡使庄村南侧1000米。 法定代表人：葛中昌，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工业区纬二路北。 法定代表人：邹传巨，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天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迎宾路**荣华大厦**。 法定代表人：葛中昌，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力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107国道东侧使庄段v> 法定代表人：葛中昌，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泰天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吴家山台商投资区油纱路特**（14）v> 法定代表人：葛中昌，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兆宏，男，195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红霞，女，195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神钢建机（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经开区南四路**。 法定代表人：细见浩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庆，北京金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吉林泰天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银锦路**v> 法定代表人：葛中昌，职务不详。 上诉人石家庄开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开源公司）、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泰源公司）、山西天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邹红霞因与被上诉人神钢建机（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钢建机公司）、原审被告吉林泰天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泰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2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5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家庄开源公司、安徽泰源公司、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邹红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及被上诉人神钢建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于庆到庭参加诉讼。吉林泰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开源公司、安徽泰源公司、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与邹红霞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判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神钢建机公司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神钢建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工程机械行业中“经销制”与“代销制”存在巨大差别，其合同定性直接决定责任最终承担，而一审仅以“当事人的相关行为显示当事人之间就案涉款项的给付已形成合意”来进行裁判，事实认定错误；2.神钢建机公司提交的《担保协议》均为最高额担保，而该最高额担保合同对“债权余额”（即决算款）承担担保责任，而本案的款项并非最终的决算款，故一审认定石家庄开源公司、安徽泰源公司、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与邹红霞作为最高额担保人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 神钢建机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神钢建机公司与石家庄开源公司就案涉款项的给付已经形成合意，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神钢建机公司诉请各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未超过最高额担保合同的担保限额，也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 神钢建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石家庄开源公司立即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货款876200元；2.安徽泰源公司、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邹红霞、吉林泰天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神钢建机公司对安徽泰源公司出质的股权（出质股权所在公司：石家庄开源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出质股权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债权范围内（不超过2000万元）优先受偿；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石家庄开源公司、安徽泰源公司、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邹红霞与吉林泰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家庄开源公司（甲方）与神钢建机公司（乙方）签订《产品代销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基于平等自愿基础上友好协商，就甲方代销乙方产品一事，达成协议。第二条约定：代销产品种类为乙方提供的KOBELCO（神钢）牌系列产品。第三条约定：甲方须直接向乙方申请取得代销产品，未经乙方许可，不得向乙方以外的渠道获取乙方产品。第五条：本协议有效期限为2015年至2016年12月31日止，依据本协议的约定，乙方有权单方调整甲方的代销期限。第六条约定：基本结算价格是指甲乙双方结算代销产品的基准价格，甲乙双方对结算价格有其他书面约定的从其约定；最低成本价是指甲方对外销售代销产品的最低价格，甲方不得擅自在确定的最低成本价格以下销售乙方产品，否则视为甲方不正当竞争，乙方有权按最高10万元/台的标准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可以在其公司宣传材料和名片上及广告内容中使用“成都神钢工程机械（集团）有限公司代销商”字样和统一标识，未经正式书面授权，甲方不得以乙方“办事处”、“总代销”等具有垄断性、排他性名义或其他未经乙方授权的名义进行广告宣传及商业活动；甲方与客户签订的合同必须符合乙方对合同文本要求，若甲方不按乙方要求同客户签订合同，须提前将合同草案交乙方审查；乙方有要求甲方按约付款的权利，为此乙方有掌握甲方相关财务状况、以及与乙方产品交易有关的现金支付及银行账户情况的权利；甲方以按揭或融资租赁方式销售的，出现合同约定情形，乙方有权停止甲方的按揭或融资租赁销售，情形严重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合同第十条约定：甲方承诺其所有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夫妻双方、甲方的关联公司等愿为甲方欠乙方的所有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甲方应以自己或股东及配偶、其他第三人的合法财产向乙方提供担保，并办理相应的担保权设立登记，甲方的所有股东持有的全部股权应向乙方提供质押担保，并办理相应的质押登记。 神钢建机公司（乙方）与石家庄开源公司（甲方）于2014年12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代销产品业务相关”部分第五条第4项载明：甲方对代销产品实现销售后，应按《价格表》规定的基本结算价格（双方另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依约支付给乙方。该协议“结算”部分第一条载明：甲方每对外销售一台代销产品，应同乙方签订《代销产品结算承诺书》，并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甲方所有货款的收付必须按对应机号管理。该协议“结算”部分第二条载明：甲方以一次性付款方式销售给客户的，应在甲方向客户交机后1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付清，甲方在规定的期限内付清货款的，乙方按照结算价格的1%给予甲方优惠；甲方以按揭方式销售给客户的，货款部分对应金额在甲方向客户交机后60内向乙方付清；甲方以融资租赁方式销售给客户的，融资部分对应金额在甲方向客户交机后45日内向乙方付清；甲方以分期方式销售给客户的，甲方收取的客户首付款部分，应当在交机后7个工作日内付清，剩余应付乙方款项应在交机后60日内向乙方付清。第三条载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解除双方的《产品销售合作协议》时，未到期款项视为已到期。 石家庄开源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与出具的编号为SJZKY-W-201508-001的《代销产品结算承诺书》上载明：根据《产品代销合作协议》，我单位已申请向客户交付代销产品，结算金额为94.12万元；上述款项分18次付清，首次付款时间为2016年4月7日，金额为29.1万元，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 2017年7月3日，神钢建机公司向石家庄开源公司发出《付款通知单》。该《付款通知单》载明：主机价格941200元；待收款876200元；本月应收余额805000元；签订时间2015年8月28日；最后到期时间2017年9月30日。该《付款通知单》上显示加盖有“石家庄开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及“孙兆宏章”的印章。 一审另查明，神钢建机公司分别与安徽泰源公司（担保金额为 140725万元）、山西天源公司（担保金额为99603万元）、石家庄力源公司（担保金额为102453万元）、武汉泰天公司（担保金额为104210万元）、吉林泰天公司（担保金额为128804万元）及孙兆宏和邹红霞（共同担保金额为140725万元）签订《担保协议》，相关协议载明：债务人石家庄开源公司等现在或将来所负债务；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担保债权期间为2015年1月1日之前及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所有债务，自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四年止。 安徽泰源公司（甲方）与神钢建机公司（乙方）、石家庄开源公司（丙方）于2013年7月13日签订《股权质押合同》。该合同载明：本担保为最高额质权担保；甲方对乙方与丙方在合作期间内已经发生或将要发生的乙方对丙方享有之债权提供担保；最高额质押担保的债权额度为2000万元；被担保债权确定时间为2013年1月1日之前及2013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出质股权为甲方持有丙方股权及其派生权益。2013年7月16日，当事人办理出质股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本案争点主要集中于下述： 关于神钢建机公司与石家庄开源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性质。神钢建机公司主张其与石家庄开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买卖法律关系，而石家庄开源公司则主张为委托代理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就相关有名合同进行规定，旨在为当事人订立合同关系提供引导或规范权利义务，但因合同订立，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应遵循意思自治原则，因此本案中当事人之间所签订的合同在形式上应归属委托合同或买卖合同，就纠纷处理而言，并非实质的争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确定，源于合同本身，相关约定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对当事人应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的《产品代销合作协议》中就“结算”部分进行约定，同时在石家庄开源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出具的《代销产品结算承诺书》，及石家庄开源公司在神钢建机公司发出的《付款通知单》加盖印章，就本案而言，当事人的相关行为显示当事人之间就案涉款项的给付已形成合意。综上，对神钢建机公司诉请石家庄开源公司给付8762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担保责任的承担问题。安徽泰源公司等辩称，无论石家庄开源公司与神钢建机公司之间关系是否成立，其在产品代销中设立的担保，并非为买卖设立的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担保协议》中约定债务人石家庄开源公司等现在或将来所负债务，《股权质押合同》约定甲方对乙方与丙方在合作期间内已经发生或将要发生的乙方对丙方享有之债权提供担保，上述约定显示当事人之间采用最高额保证或最高额质押担保方式，对被担保人石家庄开源公司在约定期间所产生的未履行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神钢建机公司诉请相关担保人在约定或法定范围内承担保证或质押担保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神钢建机公司仅向法庭提交增值税发票，该项证据尚不能证明神钢建机公司已支付案涉律师费，仅从证明责任角度，一审法院对该项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石家庄开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神钢建机公司给付876200元；二、对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务，安徽泰源公司、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邹红霞、吉林泰天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安徽泰源公司、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邹红霞、吉林泰天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后，有权向石家庄开源公司追偿；三、神钢建机公司就判决第一项确认的债权，就安徽泰源公司所持石家庄开源公司的股份的拍卖、变卖及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累计最高额担保不超过2000万元）；四、驳回神钢建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2元，公告费600元。由石家庄开源公司、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邹红霞、吉林泰天公司、安徽泰源公司负担10562元，由神钢建机公司负担26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 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石家庄开源公司是否应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案涉货款；2.安徽泰源公司、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邹红霞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石家庄开源公司是否应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案涉货款。 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且一审判决已对此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案涉《产品代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对结算进行了约定，且石家庄开源公司向神钢建机公司出具了《代销产品结算承诺书》，神钢建机公司发出的《付款通知单》载明“待收款876200元”，而石家庄开源公司在该《付款通知单》加盖印章，故石家庄开源公司与神钢建机公司之间就案涉款项的给付已形成合意。一审判决石家庄开源公司应向神钢建机公司支付876200元，并无不当。 二、安徽泰源公司、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邹红霞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已详细阐述，本院不再赘述。 综上，石家庄开源公司、安徽泰源公司、山西天源公司、石家庄力源公司、武汉泰天公司、孙兆宏、邹红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2元，由石家庄开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安徽省泰源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山西天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石家庄力源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武汉泰天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孙兆宏、邹红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叶云婧 审判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徐尚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