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7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小平，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秀，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东，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马光和，男，197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李小平因与被上诉人马光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小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光和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合同2019年4月30日解除与事实不符，实际应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一审中双方均确认李小平在11月1日撤场，并当日向马光和微信转账320元，支付1750元工资，由此可知李小平的撤场是经过马光和认可的，且双方已经进行了结算。2.一审判决李小平赔偿租金和保证金损失错误。马光和先与成都成华正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惠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与李小平达成联营合意，且联营经营协议中并未约定李小平要承担马光和与正惠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合同义务。即使承担租金损失，一审法院也计算错误。马光和与正惠公司的租赁期限自2017年8月30日开始至2020年8月29日止，而实际解除商铺租赁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4月30日，还有1年4个月的期限。3.一审判决李小平赔偿装修损失错误。双方一致确认装修金额各自承担一半，马光和的装修款已经付清，且李小平撤场后马光和立即在李小平原有场地经营，并未造成实际装修损失。4.李小平并非违约撤场，实际上是因为李小平的展台垮塌后必须进行重新修缮，但却遭遇马光和及其妻子的强烈反对，导致李小平无法继续经营才撤场。 马光和辩称，1.案涉经营协议尚未到期，双方并没有达成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李小平于2018年11月1日单方撤场的行为并不能认定为解除合同，转账支付工资也不能认定为双方解除后的结算。2.李小平对于马光和对外签订的租赁合同是明确知晓的，双方在经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对半承担出资和债务。因此，一审认定的租金和装修费用正确。3.李小平私自撤场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 马光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马光和、李小平于2017年11月12日签订的《店铺联营合作分管经营协议》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2.请求判令李小平向马光和支付应承担的租赁商场中途退场追缴免租期租金17300.25元，支付所欠电费48.1元；3.请求判令李小平向马光和支付保证金损失6100元；4.请求判令李小平向马光和支付店铺修复费7690元；5.请求判令李小平向马光和支付损失余下两年未使用装修费用39220.67元。 李小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确认李小平与马光和订立的协议为部分转租店铺关系，并确认于2018年11月1日终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30日，马光和（承租方、乙方）与正惠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金悦国际·蓝光购物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马光和承租正惠公司出租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购物中心××号商铺，租赁期限为3年。第一个、第二个租赁年度租金均为 69201元，第三个租赁年度租金为145322.16元。正惠公司给予马光和第一年度和第二年度租金优惠，优惠后的金额均为69201元。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马光和应向正惠公司支付保证金 12200元。合同提前解除的，如存在欠缴租金、物业管理费等情形的，正惠公司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不足部分继续清偿。逾期支付租金的，将按逾期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 2017年11月12日，马光和（甲方）与李小平（乙方）签订《店铺联营合作分管经营协议》，主要约定：1.马光和与李小平合伙经营九颗松养生地板·木门家居馆，经营地址为蓝光·金悦国际家居商场4楼14号门市，总投资成本为商铺押金、租金、装修费用、管理费用、导购员工资等所有实际支出，双方出资各占总投资的50%。合伙经营期限与蓝光·金悦国际家居商场方签订商铺合同时间期限同步。2.双方各自独立经营销售产品，互不影响、相互帮助。合伙债务及费用先由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按照各自投资5：5比例负担；商铺押金、租金、装修费用、管理费用等所有公共实际支出亦按5：5的比例分摊；未经同意自行退伙造成损失的，应进行赔偿，因个人原因退出联营合伙，联营店铺的装修不得拆动，前期出资所投入的装修费用、已交商场方的保证金、押金、已交商场方租金及管理费等出资不得要求退还。3.马光和供货主营地板产品，负责该产品的质量和售后，李小平供货主营木门产品，负责该产品的质量和售后，马光和与李小平各自对经营的产品制定供货价、零售价方案以及导购员销售奖励方案以及销售经营，自负盈亏。 一审庭审中，马光和与李小平一致确认：李小平2018年11月1日撤离经营商铺，当日向马光和微信转账320元，并向微信昵称“冯姐”的销售人员支付工资1750元；案涉商铺装修费用共计花费117662元，马光和、李小平分别负担58831元；冷捷与马光和系夫妻关系，冷捷负责案涉商铺门店经营；马光和向正惠公司支付保证金12200元；免租期的租金金额为34600.5元。 2019年10月22日，马光和与正惠公司签订《会议纪要》一致确认双方签订的《金悦国际·蓝光购物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于同年4月30日终止；马光和同意补交3个月免租期租金34600.5元和电费96.20元，马光和缴纳的定金25136.49元抵扣租金，补缴差额9560.21元。商铺保证金不予退还。同年10月24日，四川融通金悦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向马光和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马光和追缴租金合计34600.5元。 一审法院认为，马光和与李小平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案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协议的内容为双方共同在案涉的商铺经营木地板及木门等产品，双方对协议有效期内包括租金、经营期间共同聘请员工、经营开支等费用的负担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不仅有合伙经营等表示，亦有马光和、李小平各自经营木地板和木门产品，自负盈亏的约定，故马光和与李小平的合作关系既不是典型联营协议，亦不符合店铺分租的关系性质。马光和与李小平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从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来看，李小平在协议履行期间擅自撤离经营的场所，李小平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在协议履行期间已解除了与马光和之间的合作关系，其撤离经营现场，撤走门市陈列商品的行为应视为其以行为的方式表示不再履行协议，应属违约行为。李小平辩称马光和的妻子和商场物业方阻止其更换地板，马光和的妻子提出终止协议，要求李小平结清所有费用离开，致使其无法继续经营的抗辩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辩称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李小平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马光和与正惠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终止了租赁合同关系，至此马光和与李小平之间的协议已无法继续再履行，依据协议关于履行期限与租赁合同履行期限一致的约定，马光和请求确认双方协议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的诉讼请求事实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小平请求确认与马光和的协议于2018年11月1日解除的反诉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正惠公司终止与马光和的租赁关系后，向马光和追缴了免租期的租金34600.5元和电费96.20元和正惠公司向马光和主张的违约金12200元，该部分损失应属李小平擅自撤场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而产生的实际损失，按照协议约定，应由双方共同负担。马光和请求李小平支付租金17300.25元、电费48.1元、保证金损失61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马光和主张修复木地板的损失诉请，李小平撤离现场拆走商品时，是否故意损害了木地板，马光和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且马光和提交的修复木地板的费用损失均为收据和个人出具的收条等，损失的依据不充分，故马光和要求李小平负担修复损害木地板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马光和商铺装修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李小平的违约行为导致租赁期限未届满，马光和与正惠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提前终止，马光和与李小平对案涉商铺进行了装修，双方一致确认了装修投入为117662元，剩余租赁期限的装修残值应为损失部分，马光和与正惠公司终止租赁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故未使用期限应为2年，按年限折旧，马光和未使用的剩余2年的装修残值应为39220.67元，该部分损失应由李小平承担。李小平反诉请求中请求依法驳回马光和本诉诉讼请求属于抗辩的主张范围，不属于独立的反诉请求部分，对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依法确认马光和与李小平签订的《店铺联营合作分管经营协议》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2.李小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光和赔偿租金损失17300.25元、电费48.1元；3.李小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光和赔偿保证金损失6100元；4.李小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光和赔偿装修费用损失39220.67元；5.驳回马光和其他诉讼请求；6.驳回李小平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1658元，由李小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李小平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会议纪要》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对装修损失的计算方式有异议，对于其余事实无异议；马光和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1.案涉协议的解除时间；2.马光和主张的各项费用认定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协议解除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小平主张实际于2018年11月1日撤场，应以此时间认定合同解除。本院认为，案涉协议明确约定了退伙需提前三个月通知其他合伙人并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李小平单方撤场的行为显然未经马光和同意，并不能以此认定解除合同。另外李小平主张撤场当日与马光和进行结算，并微信转账支付了320元和员工工资，但仅凭李小平的转账行为不能认定双方就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有效结算，亦不能认定合同于撤场当日解除。案涉协议明确约定双方的合伙企业经营期限与租赁期限一致，因此一审法院以马光和与正惠公司确认的租赁关系终止之日，即2019年4月30日作为本案协议解除之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马光和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根据协议约定，李小平与马光和应对等分摊经营期间的租金、押金、装修费用和管理费用等实际支出。针对租金、电费，马光和提供的《会议纪要》和正惠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能够证明马光和支付租金34600.5元和电费96.2元的事实，李小平虽对租金不予认可但未举证推翻现有认定，一审认定李小平承担一半租金和电费并无不当；针对保证金损失，李小平对于马光和交付12200元保证金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样根据马光和提交的《会议纪要》，明确因承租商铺违约提前解除租赁关系故保证金不予退还，李小平同样应对该损失承担一半责任；针对马光和的装修损失，如前所述李小平单方撤场行为构成违约，导致双方的合同关系提前解除，马光和对于门店的装修投入应当纳入违约损害赔偿范围，按照马光和签订的三年租赁协议，案涉商铺应于2020年8月30日租赁到期，马光和与李小平合同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后，剩余租赁期限为16个月，李小平应赔偿的装修费用计算方式应当为（117662元÷2）÷36月×16月=26147元，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小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计算装修费用损失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马光和与李小平签订的《店铺联营合作分管经营协议》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 二、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小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光和赔偿租金损失17300.25元、电费48.1元； 三、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李小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光和赔偿保证金损失6100元； 四、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即驳回李小平全部反诉请求； 五、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六、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李小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马光和赔偿装修费用损失26147元； 七、驳回马光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马光和负担500元，李小平负担1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8元，由马光和负担500元，李小平负担10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