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辉，男，198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娟，女，198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江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琳，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燕云，女，199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加文，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杰，浙江万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嘉兴市亿森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新区望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329929747W。法定代表人：张黎，总经理。上诉人王明辉、李娟、吕燕云、袁加文因与原审被告嘉兴市亿森房产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森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辉、李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吕燕云、袁加文支付违约金137000元，并负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95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燕云、袁加文负担。事实与理由：1.双方约定每天1000元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并未过高。根据双方《二手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当吕燕云、袁加文出现根本性违约时，应支付房屋总价款百分之二十的违约金，即49.8万元，或者双倍返还定金60万元。相比较而言，每天1000元逾期付款违约金，已经大大减轻了吕燕云、袁加文的违约责任；2.吕燕云、袁加文拖延退款存在严重恶意，按每天1000元支付违约金才能体现惩罚性。袁加文的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账单证实，到2019年12月30日止，袁加文账上有存款1644435.12元，该款本可以返还，但袁加文就是不付，主观恶意非常明显，适用每天1000元的违约金，公平合理；3.王明辉、李娟己支付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950元应当由吕燕云、袁加文赔偿。在本案起诉之时，申请财产保全措施完全是必要的，已支付的保险费5950元是合理的开支，该费用是吕燕云、袁加文恶意拖欠所造成的，应予赔偿。吕燕云、袁加文辩称，1.违约金本质是对因违约行为而受有损失的当事人予以补偿，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过分高于损失的违约金，人民法院应当予以调整。本案中约定的1000元每日的违约金显然过高，一审予以调整是正确的；2.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非必要支出，一审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吕燕云、袁加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明辉、李娟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明辉、李娟存在恶意诉讼。王明辉、李娟否认《买卖终止合同》的效力，以原买卖合同为依据进行起诉，向吕燕云、袁加文主张返还100万元购房款，索要60万元的双倍定金，并以160万元为标的申请财产保全。另外，王明辉、李娟明知吕燕云、袁加文正在卖房以返还购房款，其不仅通过在房屋内写字阻挠房屋出售，还夸大诉讼标的对涉案房屋进行财产保全，阻止房屋交易，同时又主张违约金，违背诚信诉讼原则；2.吕燕云、袁加文迟延履行返还义务系因疫情影响及王明辉、李娟的行为所致，应当免除吕燕云、袁加文的违约责任。受疫情影响，直至2020年6月，吕燕云、袁加文才另行找到买家并将所有购房款及约定的违约金全额返还。吕燕云、袁加文迟延返还系因疫情导致，并非怠于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对于王明辉、李娟主张的违约责任，应当不予支持。同时，王明辉、李娟明知吕燕云、袁加文需要处置房屋后才能返还购房款，却再三阻挠卖房，并且在全额拿到购房款后依然未变更保全措施，致使吕燕云、袁加文产生与他人交易的违约风险，其主观恶意明显，因此其主张的违约责任应当不予支持。王明辉、李娟辩称，1.王明辉、李娟不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吕燕云、袁加文恶意拖欠退款的行为，才是引起本案诉讼的根本原因。根据双方的约定，吕燕云、袁加文应于2020年1月20日前退款700000元，于2月28日前退款1045000元，但吕燕云、袁加文并未依约履行退款义务，而吕燕云、袁加文实际具有还款能力，吕燕云、袁加文恶意拖欠的主观故意明显；2.吕燕云、袁加文迟延履行还款义务与疫情没有丝毫关系。袁加文的兴业银行账户明细显示，截止2019年12月30日，袁加文尚有存款164万余元，而新冠肺炎疫情是2020年1月23日才爆发，所以吕燕云、袁加文企图将其违约行为甩锅给新冠肺炎疫情的说法是根本站不住脚的。亿森公司未对王明辉、李娟和吕燕云、袁加文的上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明辉、李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吕燕云、袁加文支付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5日止以每天1000元计算的违约金137000元；2.亿森公司退还王明辉、李娟己付居间服务费40000元，并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5950元等均由吕燕云、袁加文、亿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燕云、袁加文系嘉兴市××幢××室的所有权人。2019年7月13日，双方签订《房屋买卖业务签订文件合订本》一份，该文件合订本包括《二手房买卖合同》、《居间服务费用支付承诺书》等。王明辉、李娟作为乙方，吕燕云、袁加文作为甲方，亿森公司作为丙方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嘉兴市××幢××室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成交总价格为2490000元，同时对房屋基本情况、房屋交易具体事宜、付款方式、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的约定。王明辉、李娟签署的《居间服务费用支付承诺书》中约定案涉房屋买卖居间服务费为40000元，由王明辉、李娟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支付亿森公司。合同签订后，王明辉、李娟按约向吕燕云、袁加文支付了定金300000元、购房款1400000元，合计1700000元，并向亿森公司支付了居间服务费40000元。此后，因吕燕云、袁加文未能取得嘉兴市××幢××室房屋的《不动产权登记证明》等相关抵押注销资料，导致双方签订的《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产权转移事宜无法如约履行，2019年12月7日，王明辉、李娟作为乙方，吕燕云、袁加文作为甲方，亿森公司作为居间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合同的履行进行补充约定，同时约定，若银行未扣除房屋欠款，无法取得《结清证明》，王明辉、李娟有权解除合同，作退房处理，吕燕云、袁加文需在2019年12月30日前退还王明辉、李娟已付所有欠款，包括已付房款及利息、部分居间费、该房屋围墙整改费用，已付房款具体数额为1700000元，利息按照现行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部分居间费具体数额为20000元、围墙整改费用为10000元。后因吕燕云、袁加文未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取得《结清证明》，王明辉、李娟作为乙方，吕燕云、袁加文作为甲方，亿森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买卖终止合同》一份，约定终止甲乙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业务签订文件合订本》以及《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甲方在2020年1月20日前退还乙方已付房款700000元、2020年2月28日前退还乙方剩余购房款1000000元及围墙整改费和已付房款利息合计45000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终止该房屋的转让合同，同时互不追究其余任何违约责任，若甲方逾期履行本合同约定义务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王明辉、袁加文、亿森公司在合同上签字、盖章。该买卖终止合同签订后，袁加文、吕燕云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向李娟转账支付200000元、2020年1月21日向李娟转账支付200000元。因袁加文、吕燕云未按买卖终止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王明辉、李娟遂提起诉讼。诉讼中，王明辉、李娟明确表示对双方签订的《买卖终止合同》予以认可，本案仅要求吕燕云、袁加文按该合同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并确认袁加文、吕燕云分别于2020年4月14日支付100000元、2020年4月25日支付150000元、2020年6月4日支付500000元、2020年6月5日支付550000元、2020年6月23日支付45000元，购房款1700000元以及围墙拆改费和已付房款利息45000元已付清。另查明，王明辉、李娟系夫妻，吕燕云、袁加文系夫妻。王明辉、李娟为财产保全支出保险费5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业务签订文件合订本》（包括《二手房买卖合同》、《居间服务费用支付承诺书》）、《补充协议》、《买卖终止合同》等，权利义务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王明辉、李娟主张的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是否应予以调整；二、王明辉、李娟要求亿森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并对袁加文、吕燕云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王明辉、李娟要求吕燕云、袁加文、亿森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签订的《买卖终止合同》，双方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业务签订文件合订本》以及《浙江省二手房买卖合同》已终止，吕燕云、袁加文应于2020年1月20日前返还购房款700000元、2020年2月28日前退还购房款1000000元以及围墙整改费和已付房款利息合计45000元，但吕燕云、袁加文未按合同约定履行退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王明辉、李娟虽称，根据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吕燕云、袁加文未按约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依法应双倍返还定金，现双方签订的《买卖终止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对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降低，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明显过高，吕燕云、袁加文未按约退还购房款，应按约承担违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终止，双方签订的《买卖终止合同》约定吕燕云、袁加文退还购房款及围墙整改费和已付房款利息，视为双方已对之前的房屋买卖合同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清算，双方之间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根据买卖终止合同的约定，吕燕云、袁加文仅负有向王明辉、李娟退款的义务，王明辉、李娟的损失主要为因吕燕云、袁加文未按约退款而导致的损失，对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吕燕云和袁加文退还款项的情况等因素，酌定为4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亿森公司已促成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提供了相应的居间服务，且在双方出现争议时及时组织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以及《买卖终止合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未能实际履行，系因双方协商终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亿森公司作为居间方并不存在过错，王明辉、李娟要求亿森公司退还居间服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此外，双方并未约定，亿森公司需对吕燕云、袁加文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明辉、李娟要求亿森公司对吕燕云、袁加文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方签订的《买卖终止合同》中并未约定该部分费用由吕燕云、袁加文承担，且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并非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故对王明辉、李娟要求吕燕云、袁加文承担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吕燕云、袁加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共同支付王明辉、李娟违约金40000元；二、驳回王明辉、李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980元，由王明辉、李娟共同负担2000元，由吕燕云、袁加文共同负担498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王明辉、李娟、亿森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吕燕云、袁加文提交了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和《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各一份，用以证明吕燕云、袁加文在房屋出售后即向王明辉、李娟返还款项，没有恶意拖欠的行为。王明辉、李娟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截止2019年12月30日，袁加文兴业银行借记卡尚有余额164万余元，吕燕云、袁加文不需要出售房屋就有能力按约支付款项。亿森公司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吕燕云、袁加文是否迟延履行还款义务已经一审法院查明，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吕燕云、袁加文是否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二是违约金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买卖终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该《买卖终止合同》第一条约定，吕燕云、袁加文在2020年1月20日前退还王明辉、李娟已付房款700000元，在2020年2月28日前退还已付剩余房款1000000元及围墙整改费和已付房款利息合计45000元。而实际吕燕云、袁加文截止2020年2月28日仅退还购房款400000元，全部款项迟至2020年6月23日才付清。吕燕云、袁加文未依照《买卖终止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向王明辉、李娟返还购房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吕燕云、袁加文上诉称因受疫情影响，加之王明辉、李娟的阻挠致其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对外出售房屋而最终迟延履行还款义务，经查，《买卖终止合同》约定返还的170余万元主要为王明辉、李娟前期向吕燕云、袁加文支付的购房款，而王明辉、李娟并未向吕燕云、袁加文作出此款可待其房屋出售后返还的承诺。吕燕云、袁加文未按期退还购房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前述主张不能免除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涉案《买卖终止合同》第一条中约定，若吕燕云、袁加文逾期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每逾期一日，应按每日1000元的标准向王明辉、李娟支付违约金。该条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且吕燕云、袁加文一审中亦请求予以调整，一审综合考虑吕燕云和袁加文实际退款情况等因素，酌情确定违约金的数额，并无不当。至于王明辉、李娟主张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因双方未对该项费用的承担作出约定，一审未予支持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59元，由王明辉、李娟负担2359元，吕燕云、袁加文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灿审 判 员  倪 勤审 判 员  王世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文文书 记 员  盛丽娟书 记 员  胡玉婷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