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祥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嘉善县罗星街道汇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MA2880EW5U。法定代表人：李金斌。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斌，男，199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嘉善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娟平，女，1977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中，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祥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轩公司）、李金斌因与被上诉人沈娟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轩公司、李金斌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18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依据，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一、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3月，沈娟平及江燕萍、金连肖、金蓓欲购买嘉善上善悦府小区房屋时，祥轩公司、李金斌口头告知通过他们公司向开发商定购时，可返还佣金”的这一节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江燕萍、金连肖、金蓓与沈娟平系同时与李金斌认识，同时知道祥轩公司、李金斌返佣一事，没有必要经沈娟平居间介绍。二、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4月18日、4月22日、6月19日沈娟平及江燕萍、金连肖、金蓓分别通过祥轩公司、李金斌向房产公司购房”的这一节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祥轩公司、李金斌与沈娟平的居间合同中约定“如乙方成功向朋友推荐购买《嘉善罗星城》住宅商品房，即给乙方佣金人民币30000元”。祥轩公司、李金斌与沈娟平签订居间合同的时间是在2019年5月9日，而江燕萍、金连肖、金蓓与房产开发商签订合同的时间分别是2019年4月18日、4月22日。由此表明，签订《居间合同》时祥轩公司、李金斌还不知道江燕萍、金连肖、金蓓已经签订购房合同，否则就不必约定“如果介绍成功”。江燕萍、金连肖、金蓓已购房成功，又何须沈娟平居间介绍。三、祥轩公司、李金斌与沈娟平之间的合同是居间合同。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推荐购买《嘉善罗星城》7幢1903室住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在沈娟平与祥轩公司、李金斌于2019年5月9日签订居间合同之前，江燕萍、金连肖、金蓓早已与房产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故沈娟平并未完成居间义务。本案也无证据证明江燕萍、金连肖、金蓓与房产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由祥轩公司、李金斌居间推荐，故不存在返佣的问题。一审判决祥轩公司、李金斌支付沈娟平90000元居间报酬，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本案实际是假中介损害房产公司利益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实际情况是：沈娟平、江燕萍、金蓓、金连肖在2019年3月22日案涉楼盘开盘时就已支付定金，定下相应的房屋。由于房产公司与中介公司有约定，如果购房者通过房产中介签订购房合同，房产公司会返佣金给房产中介，李金斌与沈娟平利用房产公司管理方面的漏洞，合谋由李金斌作为中介，李金斌带沈娟平或其他人到房产公司订立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获取佣金，李金斌取得佣金后返还给其他人。后，沈娟平确实通过李金斌到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李金斌也取得了相应的佣金，目前除剩余1万元未支付给沈娟平外，已付清该部分佣金。江燕萍、金连肖、金蓓并未通过李金斌订立购房合同，而是通过上海易居房产交易公司订立购房合同，祥轩公司、李金斌没有取得任何佣金。综上，请求依法改判。沈娟平辩称，在与沈娟平签订《协议书》时，祥轩公司、李金斌对于房屋成交、佣金及返利的数额、支付时间都已明确承认。祥轩公司、李金斌在一审及上诉状中所陈述的内容，与客观事实截然相反，其实质是不愿支付原本承诺沈娟平的佣金及返利，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及合同全面履行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其结果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驳回祥轩公司、李金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沈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祥轩公司、李金斌立即支付佣金10万元，并支付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沈娟平及江燕萍、金连肖、金蓓欲购买嘉善上善悦府小区房屋时，祥轩公司、李金斌口头告知通过他们公司向开发商定购时，可返还部分佣金。2019年4月18日、4月22日、6月19日沈娟平及江燕萍、金连肖、金蓓分别通过祥轩公司、李金斌向房产公司购房，具体为7幢1903室（沈娟平），7幢2102室（金连肖）、7幢2103室（江燕萍）、7幢2603室（金蓓）。2019年5月9日，沈娟平、祥轩公司、李金斌就返佣事宜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确认上述佣金为145000元，并约定由各方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一个月内支付。截止本案起诉时，祥轩公司、李金斌已支付佣金45000元，剩余10万元经多次催讨拒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沈娟平与祥轩公司、李金斌于2019年5月9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系沈娟平为祥轩公司、李金斌推销住宅商品房佣金结算及支付时间的一个确认，虽然沈娟平自己购买的房屋是在2019年6月1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并不排除沈娟平已经通过祥轩公司、李金斌向房产公司草签了购房合同、支付了房款。并且祥轩公司、李金斌在协议中承诺，如沈娟平成功为其推荐购买嘉善罗星城住宅商品房，祥轩公司、李金斌给沈娟平佣金30000元。祥轩公司、李金斌在抗辩中提出的在2019年5月9日后，如沈娟平成功为其推荐购买嘉善罗星城住宅商品房，祥轩公司、李金斌给沈娟平佣金30000元，而江燕萍、金连肖、金蓓向房产公司购买的7幢2102室（金连肖）、7幢2103室（江燕萍）、7幢2603室（金蓓）在2019年4月份就成交了，则不在此列的理由，不能成立。沈娟平要求祥轩公司、李金斌支付尚欠佣金1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应该支付。其次，沈娟平要求祥轩公司、李金斌赔偿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LPR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祥轩公司、李金斌于判决生效后三天内给付沈娟平佣金及返利人民币100000元；二、祥轩公司、李金斌赔偿沈娟平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诉讼保全费1070元，合计诉讼费用2220元，由祥轩公司、李金斌负担。二审中，祥轩公司、李金斌提供情况说明照片打印件两份及录音录像光盘，证明金蓓、金连肖是随上海易居房地产交易服务公司业务员到售楼处认购案涉房屋，证明金蓓、金连肖并非由祥轩公司、李金斌以中介名义带至房产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沈娟平经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此系李金斌告知金蓓、金连肖房产公司返佣审核不通过，要求金蓓、金连肖出具的。文本内容都是李金斌拟定的；对录音录像的真实性无异议，均系按照李金斌的要求拍摄。沈娟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返佣证明三份，证明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合同签订前，祥轩公司、李金斌出具相关证明，确认成交房屋的事实。祥轩公司、李金斌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沈娟平所要证明的事实，这三份返佣证明并不是给沈娟平的，而是给金蓓、江燕萍、金连肖三人的，因为2019年3月22日案涉楼盘开盘时，上述三人已支付定金，知晓由李金斌以中介名义订立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每人可得返佣1万元。如果沈娟平认为上述三人是通过祥轩公司、李金斌签订合同的，应当提供相应证据。如果确需返佣，也应当是返给此三人，而非沈娟平。证据二，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三份（分别为沈娟平、江燕萍、金连肖与李金斌的聊天记录），证明：1.涉案房屋预售前沈娟平等四人就在李金斌的带领下查看房屋，办理购房验资手续；2.李金斌确认该四套房屋均系通过其购买；3.3月22日签约当天，是李金斌帮助带队并带四人前往售楼处办理手续；4.江燕萍的购房手续并无问题；5.李金斌以返佣审核不通过为由要求金连肖、金蓓出具情况说明及拍摄视频。祥轩公司、李金斌经质证认为，对微信聊天记录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一、沈娟平与李金斌的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未涉及沈娟平介绍江燕萍、金连肖、金蓓购买房屋的内容；聊天记录所涉及的身份证上的人物金义灶、沈博伦、周越均与本案无关；聊天记录涉及的营业执照及所提及的验资等内容，与本案无关。另一方面也证明，沈娟平可能与对方存在多种关系，不能证明与祥轩公司存在关联性。二、江燕萍与李金斌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江燕萍是通过沈娟平居间，然后通过李金斌在江燕萍与房产公司之间居间而达成交易；房产公司并未认可李金斌是居间人，也未支付佣金；江燕萍单独或通过其他中介到售楼处完成交易，江燕萍对李金斌隐瞒这一事实，欺骗李金斌，并企图通过李金斌私人关系取得返佣；江燕萍未谈及由沈娟萍居间的内容；江燕萍只是要求李金斌向房产开发商索取返佣，并未提及由沈娟平出面索取返佣。三、关于金连肖与李金斌的微信聊天记录，第一，金连肖于2019年9月26日才与李金斌加微信，而其首付购房款的支付时间在2019年3月22日，与房产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9年4月18日，相差5、6个月时间，证明并非沈娟平在金连肖与李金斌之间居间，然后再通过李金斌在金连肖与房产公司之间居间而达成交易；金连肖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从未提及由沈娟平居间达成交易的情况；金连肖只是单独要求李金斌向房产开发商索取返佣，未提及由沈娟平出面索取返佣；金连肖企图通过李金斌的私人关系谋取返佣，但未成功，李金斌也未取得佣金。聊天记录中提及花3000元搞关系的事，足以证明沈娟平为金连肖与李金斌之间提供居间服务一事不存在。证据三，结算确认书复印件四份、刷卡回单复印件十六份，证明四套房屋的操作模式相同，针对沈娟平的房屋，取得了返现，其余三套房屋亦不存在障碍。祥轩公司、李金斌经质证认为，对结算确认书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有关江燕萍、金蓓、金连肖、沈娟平的结算确认书证明，江燕萍、金蓓、金连肖、沈娟平系与嘉兴怡生乐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居间服务合同，而非与李金斌或祥轩公司签订购房居间服务合同。关于金连肖、江燕萍、沈娟平的刷卡回单，对真实性无异议。三人第一次支付购房款的时间都是2019年3月22日，当日正值案涉楼盘开盘的时间，由此证明:1.沈娟平及江燕萍、金蓓、金连肖订购房屋时，与李金斌尚不认识。沈娟平及江燕萍、金蓓、金连肖订购房屋在前，认识李金斌在后，不存在通过李金斌居间购房之事；2.不存在沈娟平向李金斌居间介绍江燕萍、金蓓、金连肖购房一事；3.江燕萍、金蓓、金连肖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的沈娟平介绍其购房，只不过是沈娟平介绍她们向房产开发商买房。本院认证意见：祥轩公司、李金斌提供的情况说明照片打印件两份及录音录像光盘，沈娟平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与本案有关，故本院予以认定。沈娟平提供的返佣证明、刷卡回单复印件，祥轩公司、李金斌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也与本案有关，故予以认定。沈娟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结算确认书，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祥轩公司、李金斌与沈娟平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祥轩公司、李金斌认为该协议系居间合同，沈娟平取得居间报酬的前提是其完成居间义务即为祥轩公司、李金斌推荐朋友购买《嘉善罗星城》住宅商品房，而事实金蓓、江燕萍、金连肖三人并未通过祥轩公司、李金斌购买房屋，故沈娟平不能取得该三人所购房屋对应的佣金。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明确“现沈娟平为祥轩公司、李金斌推荐朋友购买《嘉善罗星城》住宅商品房三套”，其中明确记载了商品房的房号，并明确了祥轩公司、李金斌应支付沈娟平佣金90000元及付款时间。祥轩公司、李金斌的上述辩称既没有证据证明，也与协议书内容相悖。祥轩公司、李金斌辩称,在签订协议书之前上述三人已自行或通过其他中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祥轩公司、李金斌不知晓此事，才会与沈娟平约定上述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其一，从沈娟平、江燕萍、金连肖与李金斌的微信聊天记录看，三人系通过祥轩公司、李金斌购买房屋，在协议书签订之前，沈娟平系在与祥轩公司、李金斌洽谈相关房屋的返佣金事宜，在协议书签订之后，江燕萍、金连肖在向祥轩公司催讨返佣金，而祥轩公司、李金斌也不否认金蓓、江燕萍、金连肖取得返佣金的资格，由此可印证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其二，退一步讲，即便如祥轩公司、李金斌所述，其存在误解，其也应撤销该协议。在被撤销前，协议书合法有效，祥轩公司、李金斌应当按约履行相关义务。何况，祥轩公司、李金斌所提因不知晓金蓓、江燕萍、金连肖已自行或通过其他中介购房而签订协议书承诺付佣金，也有违常理。至于祥轩公司、李金斌实际是否取得相关佣金，隶属于其和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祥轩公司、李金斌不能以此为由拒绝履行本案协议书约定的义务。综上，一审依据该协议书判令祥轩公司、李金斌将欠付的佣金支付给沈娟平，也无不当。综上所述，祥轩公司、李金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嘉兴祥轩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李金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诚书记员 朱晓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