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262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贾巍，男，1979年11月20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鸡东县，汉族，公民身份证号×××，高中文化，原系北京华×科技有限公司负责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鸡东县。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7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庄燕君，上海市方达（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26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贾巍犯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洁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贾巍及其辩护人庄燕君，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傅春燕、证人陈某、王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巍于2018年6月至9月间，利用担任北京华×科技有限公司（经营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负责人的职务便利，虚构北京华×科技有限公司与自己实际控制的北京××一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咨询服务合同，侵吞北京华×科技有限公司资金人民币650万元。被告人贾巍于2019年7月1日被抓获归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指控被告人贾巍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之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贾巍当庭辩称，其不是华×科技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其代表北京××一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为华×科技有限公司提供居间服务获得650万元的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罪。其辩护人的意见为，650万元是被告人贾巍应得的居间咨询服务费，贾巍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贾巍于2018年6月至9月间，利用担任北京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公司）负责人的职务便利，虚构华×公司与自己实际控制的北京××一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品公司）的咨询服务合同，侵吞华×公司资金人民币650万元。被告人贾巍后于2019年7月1日自动投案。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以下证据：1.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我和杨某想承接一个供销总社的电视广告屏项目，但是我们两个人没有广告业务经验，就寻找合作伙伴。后来通过别人认识了贾巍，据了解贾巍在地铁广告领域从业多年，有一定的经验。我、杨某和贾巍经过协商，决定通过购买贾巍及其媳妇控制的东×（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公司）的股份进行合作。我和杨某出资人民币155万元，占东×公司51%的股份，贾巍占49%的股份，贾巍是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负责人，2018年1月东×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公司为了承接供销总社项目想成立一个带有国资背景的公司，杨某帮助联系了国企北京华×电子企业集团（以下简称华×集团），通过华×集团帮我们持股设立项目公司华×公司，当时这个公司的名字还是贾巍起的。2018年1月15日，东×公司与华×集团共同成立了华×公司，我公司出资1000万元，全部股份由华×集团代持。后来供销总社这个项目一直没落地，我们也没有业务，贾巍称他在地铁有项目可以帮助公司经营，我们就让贾巍放手去干。过了没多久贾巍告诉我，北京××传媒地铁电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媒公司）有一个电视广告项目可以做，他能把这个项目拿下来，东×公司一致决定做该项目并全权由贾巍负责，这个项目所有环节都是贾巍去和××传媒公司对接的。××传媒公司希望合作伙伴是国企，我们手里正好有华×公司，就用这个公司了。在洽谈的过程中贾巍提出要想顺利拿下地铁项目必须要付咨询费，××一品公司跟地铁有很深的关系，能解决项目出现的一切问题，因为我们不懂地铁广告项目，就听贾巍的了，也没有考察过××一品公司，我们根本没想到××一品公司是贾巍控制的，与××一品公司协议中约定的合作价格是贾巍提供的。2018年6月4日，贾巍带着公章去跟××传媒公司签合同，同时将华×公司与××一品公司盖好公章的合作协议带回了公司。华×公司一共向××一品公司支付了人民币650万，第一笔400万是杨某注册到华×公司的项目资金，第二笔250万是我们将地铁广告业务经营权转包给北京中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后，中科××公司付给华×公司的经营费。后我们公司出现资金困难，无法按照合约支付××传媒公司，希望贾巍找××一品公司出面协调暂缓支付费用的问题，但没有协调下来，××传媒公司给我们发出了解约通知。2019年初华×公司副总经理郭某与贾巍谈话中得知，公司支付给××一品公司的咨询服务费650万元实际上被贾巍个人拿走了。我们与××传媒公司核实情况，该公司总经理答复对××一品公司咨询服务商一事完全不知情。我公司安排人员去××一品公司注册地发现无人办公，核实完这些再联系贾巍，他就不接电话，也不回微信了。出庭作证：股权代持协议是倒签的，对于股权代持协议贾巍是知情的。2.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底我和陈某入股东×公司，我们算一伙儿，占51%的股份，原股东贾巍占49%的股份。华×集团对华×公司是百分百控股，但不负责具体业务，只是代持。华×公司设立后贾巍是该公司的总经理，这个公司的事情都是贾巍负责，我和陈某都不懂这方面的业务，基本不参与。实际上华×公司就是东×公司，两家公司是同一班人马，一个出纳、一个会计。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夏天我在饭局上经朋友介绍认识贾巍，他介绍自己公司的情况，称有很多地铁媒体的资源，并说公司经营不善想把公司卖了。之后贾巍给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合作意向，我就把他介绍给了陈某。陈某觉得公司的项目还可以，之后不久陈某、我、贾巍、杨某在昆泰酒店见面谈合作，杨某和陈某觉得贾巍的公司还可以就决定入股。18年初，××传媒公司放出了地铁媒体电视广告的项目，陈某问我可不可以参加，我说如果价格合适可以试试。我带着贾巍出去洽谈过一些项目，贾巍都是以华×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与对方洽谈，我没有听过××一品公司。4.证人辛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传媒公司的总经理助理。2018年5月份有一个叫贾巍的人直接到我们办公地点称想跟我们合作地铁广告项目，当时贾巍称他们华×公司可以就我们的项目以每年人民币2000万元的价格成为我们的独家代理，我们公司觉得这个价格比较理想，加上华×公司有国企的股东背景，我们觉得可以合作。经过几轮磋商××传媒公司跟华×公司签署了《北京地铁1号、2号、13号和八通线地铁电视资源合作协议》及《北京地铁电视频道节目播出协议》，双方约定××传媒公司将地铁1号、2号、13号和八通线的车厢、站台、站厅、通道内所有电视商业广告业务承包给华×公司，每年费用是人民币2000万，合作期三年，另外公司还和华×公司就北京地铁5号线、8号线、10号线车站站台、站厅以及通道内电视屏节目达成合作协议，每年费用是人民币120万元，合作期也是3年。2019年1月，华×公司未全额支付应付款，因此我们与华×公司解约。华×公司主要是贾巍跟我们公司谈，我们认为贾巍是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或者总经理之类的，每次洽谈完贾巍都能将华×公司的回函等来往件盖章提供给我公司。自双方合作开始，我公司一直都是与贾巍联系，催款也是向贾巍告知，直到双方正式合作解除，华×公司才来了一个叫陈某的，自称是股东之一。我公司与华×公司合作协议中没有咨询费或者维护费的约定，华×公司除向我公司支付合同款外，没有给过其它费用，贾巍个人也未向我公司支付过费用，我从来没有听过××一品公司，我公司与华×公司合作过程中一直没有任何其他公司参与。我以前不认识贾巍，这次谈业务是第一次见他。辛某辨认出被告人贾巍。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华×公司副总经理。华×公司与东×公司的人员结构一样，贾巍是两家公司的总经理，负责两家公司所有业务。贾巍跟我说650万元给了××传媒公司一个大领导了，后来又说这笔钱他自己拿了，之后贾巍失联了。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我2018年1月跟着杨某和陈某入职东×公司担任出纳，8月接手华×公司的出纳工作。东×公司原法人是贾巍，后来杨某与陈某入股，公司还是维持原来的管理情况，贾巍担任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的全部业务，东×公司承办华×公司和××传媒公司所有的业务往来，陈某不参与公司经营，杨某几乎不来。华×公司是贾巍在负责经营，实际控制人还是贾巍、陈某、杨某等人。华×公司没有总经理职务，如果陈某在公司，他和贾巍商量公司运作，如果陈某不在，贾巍决定公司事项，公司法人吕树亮不怎么来公司。东×公司和华×公司都是由贾巍、杨某、陈某三人控制，业务都在一起，办公地点也在一起，员工的工作都混在一起，是共同经营，费用几乎都是由东×公司出，华×公司的公章之前都在贾巍手里，后来与××传媒公司的业务出现了问题公章才收到我们手中。7.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我是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兼执业律师，和陈某是朋友。2018年5月陈某打电话跟我说他们的华×公司要跟地铁一个广告公司合作，对方要求严格，需要对合作主体进行尽职调查，希望我们所给他们提供帮助，我答应了。陈某称华×公司具体由经理贾巍负责，贾巍提供了我需要的材料，经过书面审查，我们出具了尽调报告。张某辨认出被告人贾巍。8.华×集团出具的会议纪要、《股权代持协议书》证明：东×公司系华×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因业务需要，2018年1月15日东×公司与华×集团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于2018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由华×集团代为持有东×公司在目标公司华×公司的100%股权。9.北京市××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尽职调查报告》证明：该律师事务所受华×公司委托，就华×公司截至2018年5月23日（委托日）的法律主体资格及缔约能力事宜进行尽职调查，其中贾巍系总经理，属核心经营团队成员。10.名片证明：被告人贾巍在名片上注明自己为华×公司的GeneralManager。11.《北京地铁电视频道节目播出协议》《北京地铁1号、2号、13号和八通线地铁电视资源合作协议》证明了华×公司与××传媒公司签约的相关情况。12.《北京地铁“电视系统广告经营及节目合作”项目咨询服务合同》及银行转账回单证明：2018年6月4日华×公司与××一品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内容为××一品公司协助华×公司完成北京地铁电视媒体资源独家广告经营权的授权及节目合作的签署工作等相关事宜，咨询服务费共1700万元。华×公司已分别于2018年6月、9月支付××一品公司400万元、250万元。1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了××一品公司收华×公司650万元及后期资金走向。14.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营业执照证明：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注册资本1000万元，成立日期2018年1月15日；东×公司法定代表人贾巍，2019年1月9日变更为童某，注册资本300万元，成立日期2011年10月17日；××一品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2，注册资本300万，成立日期2018年5月8日。15.协助冻结、查封财产通知书证明：王某1名下账户×××已冻结（冻结时余额300余元）；王某1名下账户×××已冻结（冻结时余额10万余元）；××一品公司名下账户×××已冻结（冻结时余额0元）；贾巍名下账户×××已冻结（冻结时余额500余元）；王某1在苏州××区××路××号××城市生活广场×幢×室的不动产已查封。16.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证明：2012年3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人贾巍的社会保险缴纳单位为东×公司。17.受案登记表证明了2019年3月28日陈某报警称贾巍职务侵占公司资金650万元。18.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7月1日10时许，民警通过电话将贾巍约至公安机关。19.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了被告人贾巍的身份情况。20.被告人贾巍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1年10月份我成立了东×公司，2017年12月我和杨某、陈某确认合作关系，我们是通过一个叫赵某的朋友认识的。赵某称杨某和陈某比较有实力，有全国供销总社的关系，杨某、陈某给我展示了各种合同，我就开始跟他们合作重组公司。2018年1月份完成股东变更，杨某占股36%，陈某占股15%，我占股49%，公司法人变更为我，杨某任董事长，陈某任监事。2018年12月，杨某和陈某将公司卖给了中科××公司，2019年1月9日公司变更股东，法人是童某，中科××占85%股份，王某2占5%股份，我占10%股份。东×公司重组后，杨某和陈某提到的项目都没有做成，陈某让我想办法给公司赚钱。2018年4月份我了解到××传媒公司招地铁电视的广告代理权，我就找了××传媒公司负责具体业务的辛某谈。在谈的过程中辛某要求出具尽调报告，还要出具媒体数量、媒体节目编排等方案，我和陈某说了，陈某找了一个律师事务所的朋友出具了尽调报告。我跟陈某说我自己有一家公司叫××一品，我是实际控制人可以出具其他的方案，陈某同意用我的公司，这样华×公司才跟××一品公司签订了咨询服务合同。我以××一品公司的名义找了好几家公司谈居间服务，但现在我无法提供出人名和联系方式。最后，居间服务跟华×公司的陈某谈成了。华×公司和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我在华×公司没有任何职务，都是陈某代表华×公司与××一品公司也就是我洽谈的业务。因为华×公司没有人，只能我以华×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出面来处理与××传媒公司签约的事情，我的“华×公司总经理”名片是陈某说为了谈业务方便让我做的。出具尽调报告时律师问我华×公司的情况，因为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除了杨某和陈某没有任何员工，这样就把我写成了总经理，我是知道的，但因为有合作关系我就同意了。之后2018年6月4日华×公司和××一品公司签订了项目咨询服务合同，××一品公司给华×公司做了媒体数据报告、媒体经营现状报告、媒体销售价格报告、节目编排广告、客户报告，实际上都是我自己做的。2018年6月4日××传媒公司和华×公司签订了《北京地铁1号、2号、13号和八通线地铁电视资源合作协议》及《北京地铁电视频道节目播出协议》，但华×公司本身没有经营能力，接下来华×公司就授权东×公司经营上述项目。华×公司支付给××一品公司的650万元，我没有用于和××传媒洽谈业务使用，我用于自己的开支，其中向北京东城法院还款76万余元；还我母亲看病时的借款，一共60多万；网上APP借款还了10多万；我妻子买了一些翡翠原料做珠宝设计，花了100多万；买了辆捷豹车，车牌号×××，车在苏州我朋友李某那里开着；我妻子在苏州买了一套房子花了200多万；其他的都是日常花销，还有两三万元用于××一品公司的税务和做账费用。2019年7月1日，我接民警电话自己去的经侦支队。另，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被告人贾巍与陈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等证据。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相关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材料、东×公司的业务合同等证据。上述证据，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其中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贾巍法制观念淡薄，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贾巍犯职务侵占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贾巍及其辩护人当庭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合作协议》、名片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贾巍在华×公司的任职虽然没有经过形式上的正式任命程序，但其对内参与华×公司的重要经营决策、对外代表华×公司进行洽谈签约，系华×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其在华×公司与××传媒公司就地铁媒体电视广告项目一事进行沟通洽谈之时，利用职务之便，虚构若想签约成功须向中间公司即××一品公司支付巨额咨询费的事实，并隐瞒其系××一品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真相，将华×公司转给××一品公司的咨询费650万元据为己有，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当庭所提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贾巍有自动投案之情节、被害单位的部分损失已追缴在案，本院对其所犯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未能追缴的违法所得，依法责令被告人贾巍退赔。在案之财产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根据被告人贾巍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贾巍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二、责令被告人贾巍退赔人民币六百五十万元（含在案冻结之贾巍名下账户×××、王某1名下账户×××、×××、××一品公司名下账户×××内钱款及王某1名下苏州××区××路××号××城市生活广场×幢×室之变价款），发还被害单位北京华×科技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欢人民陪审员  白玉萍人民陪审员  张培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蒋晓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