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浙07刑终588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高飞，曾用名高春飞，男，1985年8月17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家住徐州市贾汪区。2019年8月24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辩护人王亦铭，金华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浙江凯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阚久磊，男，1986年12月9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家住徐州市贾汪区。2019年8月24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阚相相，男，1987年10月8日出生于江苏省徐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家住徐州市贾汪区。2019年8月24日因本案被义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义乌市看守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审理义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阚久磊、阚相相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高飞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浙0782刑初72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高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6年9月以来，被告人阚久磊、高飞、阚相相与王乐、王兆永、阚甲成、阚久天、王健、耿德全（均另案处理）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义乌市设立“共创投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砍头息”、“家访费”、“ＧＰＳ费”等虚假理由诱使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款协议，通过肆意认定违约、扣车索要违约金等手段向被害人索要财物。被告人阚久磊负责全面事务及财务，被告人高飞、阚相相等人受阚久磊的指派，负责洽谈业务、家访、装ＧＰＳ等，被告人高飞提供银行卡及支付宝供借贷使用。至案发，被告人阚久磊等人以收取“利息”、“家访费”等名义骗取被害人财物共计人民币402650元；以扣押车辆相要挟，向被害人强某人民币6500元。其中被告人高飞涉及诈骗金额336200元；被告人阚相相涉及诈骗金额107850元，敲诈勒索金额6500元。具体如下：1．2016年9月6日，被害人曾某以浙ＧＲ××**吉利帝豪轿车抵押向“共创投资”借款人民币25000元，扣去头息、家访费、ＧＰＳ费7250元，实得17750元。被告人阚相相负责谈业务、签合同、家访。被害人曾某分别于2016年10月4日、11月3日各支付利息人民币5250元。后因被害人曾某停止支付利息，被告人阚久磊指使王乐等人在义乌市后宅高速入口，将抵押车辆（价值人民币60000元）抢回。因被害人曾某无力支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该车已被被告人阚久磊变卖。2．2016年12月14日，被害人陈某以浙Ｇ562**黑色福特蒙迪欧轿车抵押向“共创投资”借款人民币30000元，扣去头息、家访费、ＧＰＳ费等7400元，实得22600元（通过被告人高飞的银行卡支付）。被告人阚相相负责谈业务、签合同，被告人高飞等负责家访及安装ＧＰＳ。2017年上半年，被告人阚相相以违约为由将抵押车辆抢回。后经协商，被害人陈某以人民币30000元将车辆赎回。3．2016年12月16日，被害人童某以浙Ｇ2××**丰田凯美瑞轿车抵押向“共创投资”借款人民币30000元，扣除头息、家访费、ＧＰＳ费、保证金等10000元，实得20000元。被告人阚久磊负责签合同，被告人高飞等负责家访、安装ＧＰＳ。2017年1月17日，被告人阚久磊等以逾期为由，向被害人童某索要本金及逾期费，被害人童某归还人民币30500元还清债务。4．2016年12月27日，被害人吕某、张某以浙Ｇ8××**红色现代朗动轿车抵押向“共创投资”借款人民币30000元，扣除头息、家访费、ＧＰＳ费等6500元，实得23500元（其中11500元通过被告人高飞的银行卡支付）。被告人阚相相负责签合同、家访。2017年1月25日，被害人吕某支付利息人民币2000元。2017年2月6日，被告人阚久磊等人以违约为由将抵押车辆偷回，向被害人吕某索要本金及违约金。后经多次协商，被害人吕某、张某以人民币28000元将车辆赎回。5．2017年1月12日，被害人王某1以浙ＧＷ××**北京朗动现代轿车抵押向“共创投资”借款人民币30000元，扣除头息、家访费、ＧＰＳ费、保证金等10300元，实得19700元（通过被告人高飞的银行卡支付）。2017年1月20日，被告人阚久磊等人以逾期为由，要求被害人王某1增付一周利息人民币2500元，被害人王某1归还人民币32500元，拿回借据。6．2017年1月18日，被害人倪某1以浙Ｇ1××**白色奥迪Ａ4轿车抵押向“共创投资”借款人民币30000元，扣除头息、家访费、ＧＰＳ费等9000元，实得21000元。被告人阚久磊负责谈业务、签合同，被告人高飞等人负责家访、装ＧＰＳ。被害人倪某2分别于2017年2月15日、3月16日各支付利息人民币4500元。后因被害人倪某1未及时支付利息，被告人阚久磊等人以违约为由，向被害人倪某1索要本金及违约金，经协商，被害人倪某1以人民币30000元还清债务。7．2017年1月21日，被害人戴某以浙Ｇ7××**白色奥迪Ｑ5越野车抵押向“共创投资”借款人民币130000元，扣除头息、家访费、ＧＰＳ费等28500元，实得101500元。被告人阚相相负责家访。2017年2月，被害人戴某支付129000元还清借款，被告人高飞将借款合同归还被害人戴某。8．2017年9月27日，被害人朱某通过吴某介绍以浙Ｇ7××**棕色奥迪Ｑ3越野车抵押向“共创投资”借款人民币90000元，扣除头息、家访费、ＧＰＳ费等16500元，实得73500元（通过被告人高飞的银行卡支付）。被告人高飞负责接洽业务、签合同、家访。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朱某通过吴某支付7个月利息共计94500元。后因朱某停止支付利息，被告人高飞于2018年10月15日将抵押车辆（价值人民币145000元）偷回，向朱某索要本金及违约金，因朱某无力支付，车辆至今未赎回。9．2017年12月4日，被害人洪某以浙Ｇ6××**黑色大众速腾轿车抵押向“共创投资”借款人民币40000元，扣除头息、家访费、ＧＰＳ费等11100元，实得28900元（通过被告人高飞的银行卡支付）。被告人阚久磊负责谈业务、签合同。其后，被害人洪某分多次共计支付利息人民币21400元。2018年11月，被告人阚久磊等人以违约为由，将抵押车辆（价值人民币95000元）偷走，向被害人洪某索要本金及违约金。案发后，该车被公安机关扣押并返还被害人。10．2017年1月13日，被害人王某2以浙ＧＲ××**别克君威轿车抵押向“共创投资”借款人民币30000元，扣除头息、家访费、ＧＰＳ费等实得20000元。被告人阚相相负责谈生意、签合同、家访。2017年2月12日，被害人王某2支付利息人民币3700元。2017年3月9日，被告人阚相相等人借口违约将抵押车辆偷回，向被害人王某2索要借款本金及违约金。后经协商，被害人王某2除归还人民币30000元本金外，另支付香烟费、拖车费等共计人民币6500元方才将车辆赎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阚久磊处扣押手机2只、从被告人阚相相处扣押手机1只，从被告人高飞处扣押相关借款资料4套、车辆行驶证4本、银行卡8张、名片一张、记账资料4套、安装GPS工具一箱等。被告人阚久磊、阚相相自愿认罪认罚，同意公诉机关提出的对被告人阚久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至八年，并处罚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至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对被告人阚相相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且在认罪认罚具结书上签字具结。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做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阚久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三千元。二、被告人高飞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七万元。三、被告人阚相相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三千元。四、被告人阚久磊、高飞、阚相相与其他共同犯罪人共同退赔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321650元返还各被害人。各被告人支付给各被害人的“本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阚久磊、阚相相作案工具手机共3只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上缴国库。其他扣押物品依法处理。被告人高飞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高飞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较小，仅接受他人指令从事各项事务，未实施接洽业务、签合同等活动，领取固定工资，应当认定为从犯；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且系初犯、偶犯，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从轻改判。被告人高飞的辩护人另外提出，本案各被告人仅是为追求不法经济利益聚集在一起实施“套路贷”活动，没有形成固定的组织架构，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阚久磊、阚相相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高飞犯诈骗罪的事实，有被害人曾某、陈某、童某、吕某、张某、王某1、倪某1、戴某、朱某、洪某、王某2的陈述，证人倪某3、吴某的证言，同案犯王乐、王兆永的供述，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决定书，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记录，支付宝、微信交易记录，汽车质押借款协议，汽车借用协议，借条，收条，价格认定结论书，照片辨认笔录，抓获经过，认罪认罚具结书，户籍证明，被告人阚久磊、高飞、阚相相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被告人高飞的地位和作用问题。经查，同案犯王乐、王兆永的供述，证明从2016年开始做“套路贷”生意时被告人高飞就参与其中，且在团队中从事家访、安装ＧＰＳ、签单等各项事务，对于扣除费用的情况亦明知；被告人阚久磊的供述，证明被告人高飞从2016年便参与“套路贷”活动并出资三万元，犯罪过程中使用的是高飞的银行卡和支付宝，自己曾告知高飞银行卡系用于资金的发放和收回，被害人朱某的借款过程由高飞负责；另有被害人朱某的陈述、证人吴某的证言与辨认笔录相互印证，亦证明朱某的借款系经由吴某介绍而向被告人高飞借得，借款过程均由高飞负责；而被告人高飞的供述，也曾供称其将23万元款项借给被告人阚久磊用于做抵押车贷款生意，并办理了银行卡给阚久磊使用，被害人朱某的借款事项由其经手，车辆亦是由其拖走。前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被告人高飞明知共同实施的是“套路贷”犯罪活动，仍积极出资、提供银行卡供犯罪使用，并多次参与家访、安装ＧＰＳ和拖车等具体事务，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明显，依法不宜认定为从犯。故被告人高飞及其辩护人所提应当认定为从犯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问题。被告人阚久磊、阚相相与同案犯王乐、王兆永的供述、被害人曾某等人的陈述、银行流水等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阚久磊、阚相相、高飞等人为实施“套路贷”犯罪而在义乌设立了“共创投资”，成员固定且有具体的分工，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有组织地在义乌市范围内实施诈骗、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扰乱了社会秩序，符合犯罪集团的基本特征，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故被告人高飞的辩护人所提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阚久磊、高飞、阚相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隐瞒真相的手段设置“套路”，迫使他人支付虚高的借款，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阚久磊、阚相相以扣押车辆要挟被害人，索要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阚久磊、高飞、阚相相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经常纠集在一起，在一定区域和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系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被告人阚久磊系犯罪集团首要分子，被告人高飞、阚相相系主犯。被告人阚久磊、阚相相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阚久磊、阚相相一人犯数罪，依法应予数罪并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判根据被告人高飞的犯罪事实、性质、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各种量刑情节，所作量刑适当。被告人高飞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支起来审 判 员 周楚臣审 判 员 应 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菊敏代书记员 吴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