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新富凌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东部新区二十六街**。 法定代表人：钟志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岳荣，浙江孚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足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岭市城北街道山马村山洋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蔡冬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广，浙江元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于萁，浙江元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浙江新富凌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富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足友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足友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5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后以庭询谈话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富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为博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崛公司）开具给新富凌公司的建工费增值税发票，在新富凌公司抵扣后，所产生的抵扣利益1478813.22元归新富凌公司所有还是归足友公司所有；本案争议的焦点二为抵扣利益1478813.22元是否在本案中可以作为足友公司的抗辩理由。在无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情况下，抵扣利益1478813.22元应当归新富凌公司所有，因为如新富凌公司未对建工费发票进行抵税申报，双方均无法享受该利益，且抵扣系权利而非义务。如足友公司认为抵扣利益归其所有，足友公司应当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二、一审认定双方在调解时因疏忽而对博崛公司等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未作约定错误。首先，《民事诉讼法》第198条和201条规定了发现调解书错误时的救济途径，但一审判决仅凭在调解时双方因疏忽而没有约定去变更已生效调解书内容显然不符合法律程序。其次，也无证据证明双方是因为疏忽没有约定。新富凌公司、足友公司、博崛公司三方签有《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且发票由博崛公司开具给新富凌公司，开具时间早于调解书作出时间，可见足友公司对于发票开具给新富凌公司是知晓的，所涉的税费抵扣利益也没有进行约定，也未作出要求博崛公司直接开具给足友公司或者要求新富凌公司在价款上作出退让，故可以推定该税收抵扣利益归新富凌公司所有。结合调解书上也未作约定，应当按照现状处理。 足友公司辩称，一、本案的背景情况是这样的：新富凌公司将案涉工程卖给足友公司，由于房子还没有造好，没有办法办理过户，所以案涉工程在2018年的时候签了《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钱由足友公司付，票由新富凌公司开。但在房子造好后，新富凌公司不同意办理过户手续了，足友公司起诉到法院，新富凌公司通过对第三方负债把案涉工程查封了，没有办法过户，办理该案的法官做了许多工作，后面调解了，足友公司多支付了102万元。调解书约定明确，现在争议的无非是税后怎么承担的问题，协议约定以3806万元为含税的总价，由新富凌公司开票，票开好后由足友公司去缴并办理过户手续。足友公司按照规定在新富凌公司的陪同下去不动产登记中心交税并开了完税证明，然后去办了不动产登记手续，足友公司已履行了调解书确定的所有义务，但是，上诉人又以补缴146万多元的理由起诉被上诉人，这就存在一笔交易两次收费的情形了。二、案涉工程的钱全部是足友公司支付的，对公账户3806万元也能对得起来，实际付的钱远远超过这个数字，足友公司支付以后，有4个公司都开了增值税发票，让新富凌公司抵扣税。一审法院也去税务部门调查，证明这些税票都已经抵扣了。三、上诉人没有诚信，上诉人在之前把应该抵扣的税都抵扣了，之后又故意一分钱也不抵扣本宗交易的销项，导致有146万多元现金税款的增加。如果支持上诉人，意味着上诉人的一次交易行为获得了两次税的抵扣。综上，被上诉人已经预缴了5%的增值税，税务机关也开具了完税证明，被上诉人依此办理了房地产过户手续，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即使上诉人被税务机关扣划了146万多元的税款，也是因为其前面把增值税发票拿去抵扣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富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1489810.39元并支付从2020年6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至以1489810.39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房屋过户费用1463206.64元并支付从2020年6月15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至以1463206.6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原告新富凌公司与被告足友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将坐落于温岭市城北街道麻车村的面积为6302平方米的工业用地使用权（出让）及在建工程出卖给被告，转让价格为2800万元，因转让产生的税费都由足友公司负担等等。在建工程建设单位为博崛公司。2018年5月3日，原、被告与博崛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三方共同约定，原告及时将收到的被告的定金作为工程款付给博崛公司，该公司开具建筑业费用发票。本工程的最后竣工结算（从挖土到竣工）由被告同博崛公司结算等。2020年4月22日，买卖标的经评估为3806万元。被告向原告公司账户陆续支付了3806万元，向被告指定的个人账户支付了其余款项。这些款项除原告自己取得1123万元外，其余由被告陆续转交给博崛公司等作为工程建设费用，被告尚欠原告转让款1677万元。2019年11月5日，足友公司起诉要求新富凌公司协助办理上述房地产过户手续并支付违约金。2020年4月30日，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约定以评估价3806万元作为转让价格，因产权过户所需费用由足友公司承担，新富凌公司向足友公司开具交易金额为380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交给足友公司，足友公司收到发票后3日向税务机关缴纳本案交易不动产过户所需税费，足友公司在产权变更手续完成后3日内支付按合同约定的转让尾款1677万元及补偿款102万元，本案不动产的工程款由足友公司承担等等。后双方均按本调解协议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相关款项及产权过户手续均已办理完毕。在办理过户过程中的2020年5月7日，税务机关出具证明一份，写明两公司在办理房地产权属转让时，涉及第0024776号房地产权属变更，双方相关涉税事项已办理。2020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了价税总额为3806万元的增值税发票，其中含5%的销售不动产增值税及土地增值税31442569元，被告还缴纳了相应的印花税和教育费附加，共计预缴3758520.62元。2017年12月14日到2019年10月14日，博崛公司向原告开具了价税总额为15927016元的增值税发票15张，其中税额1416634.21元。2018年1月8日到2018年6月27日温岭市城际运输有限公司、曙光建设有限公司台州建筑设计分公司、台州金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参与建设本宗房屋，向原告开具了价税总额为1258818.94元的增值税发票11张，其中税额为62179.01元。以上发票对应的工程款或相应款项由被告实际支付，原告代为转交。原告收到上述发票后陆续按规定作了抵扣。2020年6月15日，原告因本宗交易补交增值税1330187.86元、城建税66509.39元、教育费附加39905.63元、地方教育费附加26603.76元，共补交税费1463206.6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新富凌公司与被告足友公司在该院达成的调解协议和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调解协议第三条约定因过户所需费用由原告负担，况且转让协议第五条也约定转让产生双方税费应全部由被告负担，因此，本宗交易产生的全部税费都由被告负担。调解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价税总额3806万元的5%的增值税税款和相应其他税费被告虽然已交纳完毕，但根据税收法规的规定，这只是预交，原告还应交纳给税务机关4%的增值税和相应附加税费，这些税费也应由被告负担，但税务机关在补收这些税费时，允许原告用本宗交易的进项税额或原告其他交易产生的进项税额进行抵扣，没有进项税额或不足部分，才收取现金。故对调解协议第三条及转让协议第五条应理解为被告负担原告经抵扣后还应缴纳的现金税款。原、被告在房屋买卖过程中，原告与博崛公司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在继续履行阶段，博崛公司陆续向被告开具了15张增值税发票，而这15张增值税发票以及其他三个参与建设的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在该院调解之前均已陆续进行抵扣，对此，在调解时双方因疏忽而没有约定，原告因此获得了相当于税款1478813.22元的利益，该利益系被告实际支付全部工程款所产生，本应由被告享有；另外，原被告之间的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转让协议约定原告获得转让款2800万元，该款被告已支付完毕，经该院调解，被告再补偿给原告102万元，该补偿款包含了转让协议之外原告的全部其他应得利益，且支付完毕，原告无权获得其他利益。因此，原告已获得的上述抵扣利益，原告应当以适当形式返还给被告。原告是本宗买卖的法定增值税纳税人，税务机关在办理过户手续时收取的5%增值税及相应税费，只是预缴税费，剩余4%原告可以用进项税款进行抵扣，即使博崛公司和另三个公司的进项税额1478813.22元原告在先前已进行抵扣，原告也可以用自己与他人发生交易的其他进项税款进行抵扣，以返还其先前获得的利益，这种方式符合税法规定，也是原告作为房地产买卖合同出卖方的合同附随义务。现原告未用其他进项税额进行抵扣，而是用现金1463206.64元进行了缴纳，这也是其返还先前获得的利益的一种方式。鉴于应抵扣本宗交易的进项税额1478813.22元大于原告补缴的税费，故现在原告要求被告负担其已缴纳的税款1463206.64元，缺乏事实依据和相应的正当理由，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浙江新富凌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04元，由原告浙江新富凌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生效的（2019）浙1081民初11156号民事调解书，上诉人新富凌公司与被上诉人足友公司因转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而产生的过户所需费用由足友公司承担，因此，新富凌公司虽系本宗交易的法定增值税纳税义务人，但相关的增值税税费仍应由足友公司承担，本宗交易的增值税税率为9%，在足友公司预缴5%的增值税税款和附加税费后，余下的4%的增值税税款和相应附加税费也应由足友公司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劳务、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应纳税额为当期销项税额抵扣当期进项税额后的余额。应纳税额计算公式：应纳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当期进项税额”。第五条规定“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应税劳务，按照销售额和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税率计算并向购买方收取的增值税额，为销项税额。销项税额计算公式：销项税额=销售额×税率”。第八条规定“纳税人购进货物或者接受应税劳务支付或者负担的增值税额，为进项税额”。依据上述规定，增值税的缴纳可以进项税额进行抵扣，在没有进项税额或进项税额抵扣不足时，才收取现金。根据新富凌公司、足友公司与博崛公司签订的《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以及博崛公司、温岭市城际运输有限公司、台州金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足友公司系案涉工程款的实际支付人。因尚未办理不动产过户手续，所以上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工程款或相应款项由足友公司实际支付，新富凌公司代为转交，发票也只能开具给新富凌公司，新富凌公司辩称其与足友公司是暂借款关系，显与《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据此，博崛公司等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抵扣利益应当归属于足友公司，新富凌公司在收到这些增值税发票后作为当期进项税额已用于抵扣其应纳税额，理应予以返还，况且，在民事调解书中，足友公司在转让款外另补偿给新富凌公司102万元，新富凌公司无权再取得其他利益。虽然新富凌公司被税务机关扣划了因本宗交易余下的4%的增值税税款和附加税费对应的1463206.64元税款，但仍少于其前期已抵扣的属于足友公司的进项税额1478813.22元，故其要求足友公司承担1463206.64元税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也不存在对民事调解书进行变更的情况，故不违反法律程序。 综上所述，新富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9元，由浙江新富凌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贤和 审 判 员 张妙君 审 判 员 陈 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