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26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罗桥街道办旭日北大道**。法定代表人：彭国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自才，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科民，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英，女，1963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台前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玄志林，河南凤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聚彬，男，196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台前县凤鸣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台前县孙口镇南孟村/div>法定代表人：王小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汪**，男，199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科民、刘素英、陈聚彬、台前县凤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鸣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7民初1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自才，被上诉人李科民及其与刘素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玄志林，被上诉人陈聚彬、被上诉人凤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未查清。李科民、刘素英在一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显示潘典付为台前碧桂园凤栖台项目负责人，陈聚彬只是潘典付组建的班子成员中的执行经理。陈聚彬不是项目经理，也没有履行职务行为，中大公司并未授权陈聚彬代表公司办理抵房事宜。中大公司对与李科民、刘素英抵房的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持有异议。中大公司虽与凤鸣公司有过抵房事实，但仅仅只有陈会芳、王传伟、耿金禾三个购房人且该三人是凤鸣公司主动找到中大公司签的三方协议，原审法院并未查清抵房中购房人是否包含李科民、刘素英二人。李科民、刘素英二人交了多少钱，钱是否用在了项目上，李科民、刘素英诉请的金额只有收据没有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其因买房支付140万金额。因为在买房前陈聚彬一直向李科民借钱，陈聚彬只是执行经理，没有财权与决策权，事实上陈聚彬实施的是牟取私利的行为，与职务行为无关。在李科民、刘素英二人买房交易之时陈聚彬声称的身份是碧桂园的领导，也就是本案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建立时中大公司未发出任何意思表示，陈聚彬在整个过程中从事的都是其私人行为，而非职务行为。二、本案一审对陈聚彬缺席审理，陈聚彬的缺席行为是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而一审判决中记载了其庭后提交的书面答辩。该书面答辩的内容中大公司在一审判决前从不知晓，一审判决以陈聚彬的庭后答辩作为定案依据，既违反了“以庭审为中心”的审判原则，又剥夺了中大公司向其发问以揭穿虚假陈述及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的诉权。李科民、刘素英辩称，一审判决依据李科民、刘素英二人提交的中大公司任命书及陈聚彬收据以及碧桂园当庭答辩判决认定陈聚彬收取李科民、刘素英二人款项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属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陈聚彬辩称，陈聚彬与潘典付都是中大公司台前项目部的管理人员，陈聚彬没有声称自己是碧桂园的，所收取的房款和潘典付商量用到台前项目上了，潘典付经常不在台前，都是陈聚彬在操作这个项目，陈聚彬和李科民有私人借钱往来，后来有关工程的款项都是打到项目部会计肖彦粉银行账户，如果按约定支付工程款就无需工抵房，最后才找到李科民，当时一共是十套房子，因碧桂园钱转到中大公司转款太慢，没有把房源的款项转入碧桂园售楼处，最后就付了三套房子，导致李科民没有得到房子，当时李科民交的购房款都有发票。凤鸣公司辩称，对于本案凤鸣置业的观点同一审意见，另补充强调凤鸣公司与李科民、刘素英二人建立联系是因中大公司找到凤鸣公司协商要求工程款抵房款，凤鸣置业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李科民、刘素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科民、刘素英与中大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中大公司返还收取的房款1,40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日止）；2、判令陈聚彬为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陈聚彬、中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大公司承建凤鸣公司在台前县开发的碧桂园凤栖台小区商品房工程，陈聚彬系中大公司在该工程的执行经理。因中大公司资金紧张，陈聚彬与凤鸣公司协商用商品房抵偿工程款。李科民、刘素英夫妇与陈聚彬协商购买该小区商品房，2018年12月30日李科民汇入凤鸣公司20,000元，凤鸣公司出具机打收据（尾号01622）；刘素英汇入凤鸣公司20,000元，凤鸣公司出具机打收据（尾号01621）；刘素英汇入凤鸣公司20,000元，凤鸣公司出具机打收据（尾号01620）；刘素英汇入凤鸣公司20,000元，凤鸣公司出具机打收据（尾号01619）。2019年1月1日李科民、刘素英支付给陈聚彬1,400,000元，陈聚彬出具四份收据，“收据今收到李科民交来本人出卖的碧桂园凤栖台第8号楼2单元2-501室，房款350,000元，即日交给李科民，此款用于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台前碧桂园项目部，收款人陈聚彬2019年1月1日”；“收据今收到刘素英交来本人出卖的碧桂园凤栖台第7号楼1单元1-1201室，房款350,000元，即日交给刘素英，此款用于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台前碧桂园项目部，收款人陈聚彬2019年1月1日”；“收据今收到刘素英交来本人出卖的碧桂园凤栖台第7号楼1单元1-1001室，房款350,000元，即日交给刘素英，此款用于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台前碧桂园项目部，收款人陈聚彬2019年1月1日”；“收据今收到刘素英交来本人出卖的碧桂园凤栖台第7号楼1单元1-1701室，房款350,000元，即日交给刘素英，此款用于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台前碧桂园项目部，收款人陈聚彬2019年1月1日”。2019年1月3日李科民汇入凤鸣公司10,000元，凤鸣公司出具机打收据（尾号00034）；李科民汇入凤鸣公司10,000元，凤鸣公司出具机打收据（尾号00033）。2019年1月8日凤鸣公司为李科民出具第8号楼2单元2-501室的增值税普通发票655,042元，2019年1月9日凤鸣公司为刘素英购买的三套商品房出具三份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分别为630,739元、642,698元、650,671元。因中大公司与凤鸣公司就用房抵工程款未签订协议，凤鸣公司将李科民、刘素英购买的四套商品房另行出售他人。凤鸣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在《大河报》刊登遗失声明，声明向李科民、刘素英出具的四份增值税普通发票遗失，声明作废。一审法院认为，李科民、刘素英购买房屋无书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李科民、刘素英的陈述及凤鸣公司出具的增值税票据显示房屋的位置、面积、价格，结合陈聚彬的书面答辩意见、凤鸣公司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陈聚彬是中大公司在台前碧桂园项目的负责人、中大公司与凤鸣公司之间用房抵工程款、李科民、刘素英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陈聚彬的书面答辩意见认可收取了李科民、刘素英的房款、汇入肖彦粉的账户，该款用于中大公司建设凤鸣公司开发的台前碧桂园工程。中大公司认可陈聚彬是其公司员工，一审法院认定陈聚彬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李科民、刘素英与中大公司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中大公司未向凤鸣公司提供工程款抵房款协议，导致凤鸣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卖给其他人。中大公司在该工程中内部管理不严，导致李科民、刘素英买房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李科民、刘素英与中大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予解除，中大公司应返还李科民、刘素英房款1,400,000元，李科民、刘素英要求中大公司返还房款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李科民、刘素英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大公司应承担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中大公司应根据相关部门公布的贷款利率支付李科民、刘素英利息。因陈聚彬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李科民、刘素英要求陈聚彬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科民、刘素英与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台前碧桂园凤栖台8号楼2单元2-501室、7号楼1单元1-1201室、7号楼1单元1-1001室、7号楼1单元1-1701室）予以解除。二、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李科民、刘素英房款1,4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李科民、刘素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中大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大公司提交新证据：证据1第一份录音，证据目的：陈聚彬多次向李科民借钱，其均出具了借条，大额借款有三笔，分别是20万元、31万元、35万元，其中31万元款项打到了肖彦粉账户，该笔款项两个月后又归还，35万元陈聚彬购买车辆，该35万元未承诺支付利息，要提供信息让李科民买到便宜房子，剩余款项均承诺支付利息。证据2第二份录音，证明目的：陈聚彬经常去李科民处购买烟酒茶，并一直自称是碧桂园老总，李科民就信了，并与其慢慢熟悉，陈聚彬自称元旦碧桂园的房子便宜，优惠力度大过后就不优惠，优惠价比原价每平方便宜七八百元，李科民称买了六套房子，李科民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有三方协议和抵房这回事，交钱时陈聚彬让李科民把钱打到碧桂园会计肖彦粉账户上，肖彦粉添加李科民微信时也自称是碧桂园会计，交易时李科民一直认为是向碧桂园买房子。证据3、第三份录音，证明目的：李科民自始至终都认为陈聚彬是碧桂园的领导，李科民也不明白陈聚彬为什么自称碧桂园而不是中大公司，结合开发商碧桂园打的收据及开具的发票李科民从未怀疑过他已经把钱交给碧桂园了，并认为已经完成了交易过程拿到了房子，法院也弄不走他买的房子。证据4、两份视频，证明目的：陈聚彬将其中一套房写在其女儿名下，陈聚彬一直在假冒碧桂园名义唆使李科民买房，视频中为李科民本人，可以印证录音文件中为李科民本人所述。5、李科民提供的肖彦粉微信截图，证明目的：李科民在找中大公司追索款项时提供了其与肖彦粉加好友时的微信截图，说明李科民陷入认识错误，其一直认定的交易对象是开发商碧桂园，而不是中大公司。庭后中大公司提交了3组录音的原始载体。刘素英、李科民质证意见：中大公司提交的电子数据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就已经存在，且在中大公司的掌握之中，一审未提交而在二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法院有权不予认定。录音内容不具有完整性，不排除录音双方事先已达成某种交易而刻意作出的虚假陈述，无法证明被录音人员系李科民、刘素英二人，录音内容里也没有显示中大公司想要的证明事实。录音里的碧桂园指中大公司碧桂园项目并非指凤鸣公司，李科民自始至终都认为陈聚彬是中大公司碧桂园项目的负责人，所以李科民简要的称呼陈聚彬为碧桂园负责人也符合常理。关于录像资料，未显示除了李科民外的人员肖像，无法证明来源的合法性。微信聊天截图不显示微信聊天双方的个人信息，不显示与本案存在何种关联性，不具有证明效力。录音及录像内容显示李科民与陈聚彬存在过经济来往，但两人之间的经济来往与本次涉案的房款相互独立，李科民确实向中大公司项目部支付了购房款，中大公司与李科民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合同，不影响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中大公司返还李科民购房款的义务。陈聚彬质证意见：对中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陈聚彬从来没有声称其是碧桂园的，其一直是称碧桂园项目中大公司负责管理人员，其他的同一审判决。凤鸣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并且没有提供原始载体核对，不符合电子数据中录音录像的形式要件，关于反映的内容凤鸣公司不清楚，请法院依法查明。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对中大公司提交的第一份录音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涉案的碧桂园建设项目，开发商是凤鸣公司，建筑商是中大公司，无论李科民认为，还是陈聚彬自称是碧桂园的老总、领导，均不能必然得出李科民认定陈聚彬为凤鸣公司碧桂园项目负责人的结论，中大公司提交的证据2、3、4不能证明李科民是向凤鸣公司购买房屋。证据5同样不能证明肖艳粉是凤鸣公司碧桂园项目的会计。上述证据均不能否认陈聚彬作为中大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其不能达到排除房屋买卖主体是中大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提交的证据2、3、4、5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当事人争议的李科民、刘素英房款支付事实，在本院审理中大公司与李科永、陈聚彬、凤鸣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李科永提交了李科民、刘素英在2019年1月4日至9日共向肖艳粉账户转付203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中包括本案李科民、刘素英支付的本案中四套房屋房款140万元。交易明细均经庭审质证，能被印证涉案房款140万元支付到肖艳粉账户。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科民、刘素英二人与中大公司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中大公司应否承担向李科民、刘素英二人返还房款及利息的责任。中大公司是凤鸣公司碧桂园项目的承建单位，而陈聚彬作为中大公司的工作人员，无论是中大公司的执行经理还是项目经理，其向李科民、刘素英推荐介绍销售工抵房，李科民、刘素英将较大金额的涉案房款交付给中大公司的项目会计肖艳粉，说明其有充分理由相信陈聚彬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在本案诉讼中中大公司并不否认陈聚彬系其公司员工，也不否认陈聚彬依职务行为与凤鸣公司之间曾协商成交工抵房，陈聚彬与凤鸣公司及李科民、刘素英磋商进行工抵房买卖交易，虽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李科民、刘素英向中大公司项目会计交付房屋价款，中大公司接受的行为，应视为李科民、刘素英与中大公司之间达成工抵房买卖合意，双方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又因中大公司与凤鸣公司之间，没能达成工抵房的书面协议，凤鸣公司将房屋另行出售，致使李科民、刘素英的购房目的不能实现。李科民、刘素英与中大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予解除。李科民、刘素英已将140,000元房款交付给陈聚彬指定的中大公司项目会计肖艳粉的账户，中大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了该房款，应当对所收的房款向李科民、刘素英承担返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在合同解除后，中大公司应承担其占有使用房款期间的利息一并支付给李科民、刘素英。综上所述，中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中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兵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魏献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淑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