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94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志香，女，1972年3月27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住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四看守所。 辩护人李雪冬，吉林吉鹰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净检一部刑诉〔2020〕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志香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志香及辩护人李雪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志香与被害人葛洪卫系夫妻关系，因葛洪卫经常酒后对宋志香辱骂、殴打，宋志香由此心生怨恨。2020年4月25日1时许，葛洪卫酒后回到家中，对宋志香进行辱骂、推搡，后被告人宋志香趁葛洪卫熟睡之际，从屋内取出两根已经系好的黑色鞋带勒住葛洪卫的脖子致其死亡。经鉴定，葛洪卫系勒索勒颈致机械窒息死亡，系他杀。案发后公安机关将涉案物品黑色鞋带依法扣押。 被告人宋志香于2020年4月25日6时许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020年5月7日，被害人葛洪卫的儿子葛金东对宋志香表示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指控的事实有物证：作案工具照片；书证：户籍信息、电话查询记录、到案经过、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人证言；被告人宋志香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宋志香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宋志香辩解：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认罪悔罪。 被告人宋志香的辩护人提出：宋志香故意杀人的犯罪系基于长期遭受家庭暴力后，在激愤、恐惧状态下为防止再次遭受家庭暴力，或为了摆脱家庭暴力，应当认定为“情节较轻”；宋志香系自首。其患有癫痫病、视力残疾，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认罪悔罪，应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志香与被害人葛洪卫系夫妻关系，二人之间长期不睦，葛洪卫存在打骂宋志香的情形。2020年4月25日1时许，葛洪卫酒后回到家中，二人发生争吵，后宋志香趁葛洪卫熟睡之际，从屋内取出黑色鞋带勒住葛洪卫的脖子致其死亡。2020年4月25日6时许，宋志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将涉案物品黑色鞋带依法扣押。经鉴定，葛洪卫系勒索勒颈致机械窒息死亡，系他杀。被害人葛洪卫的儿子葛金东对宋志香表示谅解，请求法院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20年4月25日6时许，被告人宋志香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称其丈夫被其杀害。同日，公安机关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常住人口数据信息、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宋志香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记录。 3.证人王永林的证言，2020年4月25日3时左右，我小姨子宋志香给我打电话，让去接她，说被她丈夫打了，宋志香之前被她丈夫打的时候也是我去接的，然后我妻子宋志玲就和我一起打车去宋志香家，后宋志香说不想回家又说要回家取户口本，然后我和宋志玲就回家了，回家后宋志玲给宋志香打电话问在哪呢，宋志香说在公安机关，我就到公安机关。 4.证人宋志玲的证言，2020年4月25日3时左右，我妹妹宋志香给我丈夫王永林打电话，称她被丈夫葛洪卫打了，让我去接她。当日5时，王永林和我从家打车出发到的净月区福盛小区9栋楼下，在楼下见的宋志香，宋志香将准备好的存折、金项链、房票装在一个袋子里给了我，并告诉密码，说她被葛洪卫打了，要离家出走。车开到王永林家小区楼下，下车后宋志香称回家取户口本，就又打来时的出租车走了。宋志香与葛洪卫平时关系不好，葛洪卫经常打宋志香，经常吵架，尤其是他们的儿子葛金东出去工作这几年吵得更凶。以前，宋志香眼睛、身上都被打过，有一次我去宋志香家看见门框上都是血，宋志香说葛洪卫打的，因为怕影响孩子当兵就没报警。宋志香胳膊有葛洪卫用烟头烫的疤痕。宋志香被打后，在我家住的时候，我看见过。 5.证人葛洪彦的证言，我是被害人葛洪卫的亲哥哥，宋志香与葛洪卫经常因为日常琐事发生矛盾，确实葛洪卫经常动手打宋志香，因为以前我们在一个院住，看他们俩总吵架打架。宋志香有时候被打了，还去过村里找村上解决。 6.证人张晓东的证言，我是出租车司机，2020年4月25日当天拉着宋志香到公安机关报案。 7.证人葛金冬的证言，我是葛洪卫和宋志香的儿子，小时候葛洪卫就经常打我母亲宋志香，这些年我一直在外地工作，父亲有经常喝酒打麻将、扑克的嗜好。2015年我去外地当兵，我妈给我打电话有时候不说我爸打她了，我都是通过我姨知道的我爸总打我妈。我妈身体不好，视力特别差，干不了活，脑袋也不好使，我爸因为这也没少打我妈。 8.证人曲金鹏的证言，我与葛洪卫、宋志香是邻居关系，平时上下班在楼道总能听到他们两口子吵架，楼上楼下都知道他家总吵架。 9.证人刘景军的证言，我是农林村的书记，宋志香说葛洪卫喝完酒回家就打她，找过我至少两三次，之前在村里的时候当面找过我，搬到福盛小区后就是给我打电话说。宋志香跟我说胳膊腿被葛洪卫用木头打青过，基本上每一次打电话我都劝过，我和葛洪卫说都占地了，儿子也当兵了，总打什么，葛洪卫说宋志香总说他外面有人，不打不行。每次调解的时候，葛洪卫也都承认打了宋志香。每次打电话的时候都是半夜，不方便见面，我们见面的时候很少，没有亲眼见到过。 10.证人葛洪有的证言，我是葛洪卫的哥哥，我和葛洪卫与宋志香平时不怎么联系，他们夫妻关系怎么样我不清楚。 11.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宋志香对杀害葛洪卫地点现场（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福盛小区9栋1002室内）进行指认 1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吉林省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福盛小区9栋1002室内，福盛小区东临新城大街，西临生态东街，南临天盛路，北临新立城派出所。9栋位于小区东南角位置，1002室在10层的东侧第二家。中心现场为9栋1002室门楼的管线井内，死者仰卧蜷缩在管线井内，呈东西向，身体覆盖红色棉被；尸表检查：头面部未见明显外伤，颈部见捆绕黑色绳子，四肢及前胸后背均未见明显外伤。 13.物证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办案民警在被害人尸体颈部提取黑色绳子、进行拍照并扣押了黑色鞋带一条。 14.物证提取说明：证明确认证实死者身份为葛洪卫。 15.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尸检）字[2020]076号鉴定书、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理化）字[2020]0080号检验报告、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理化）字[2020]0091号检验报告、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DNA）字[2020]0365号检验报告、检验照片：证实死者为葛洪卫，检验其血液乙醇含量为44.5mg/100ml，在葛洪卫胃内容物和心血中未检出地西泮、毒鼠强成分，死因为：勒索勒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系他杀；证实送检的黑色鞋带粘取的可疑斑迹的DNA分型获得两个个体混合基因分型均包含宋志香血样、葛洪卫血样相应基因座的全部等位基因。 16.证明材料，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玉潭镇农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宋志香和葛洪卫二人系夫妻关系，因生活琐事发生矛盾，宋志香多次因遭受殴打找到村委会寻求帮助，并且村干部多次调解。 17.家属谅解书，证实葛洪卫哥哥葛洪喜、葛洪有、葛洪彦反应宋志香与葛洪志因日常琐事产生矛盾，葛洪志常有家暴行为，宋志香有多重疾病，对宋志香杀害葛洪卫表示谅解，同意司法机关对宋志香从轻、减轻处罚。证实宋志香和葛洪志的儿子葛金东反应宋志香与葛洪志夫妻感情不和，宋志香身体及精神上长期受葛洪志的欺凌和暴力伤害，对宋志香表示谅解，对其宽大处理。 18.讯问、辨认光盘，证实被害人葛洪卫于2020年4月24日22时40分许乘坐电梯回到长春净月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福盛小区9栋10楼，被告人宋志香在案发后乘电梯上下楼；证实被告人宋志香接受讯问、指认现场的情况。 19.被告人宋志香供述，我和被害人葛洪卫系夫妻关系，葛洪卫经常喝酒后回家对我实施家庭暴力，2020年4月25日00时50分左右，葛洪卫跟朋友喝完酒回来，我问葛洪卫为啥又喝酒，他就骂我用你管得着吗，熊样的，我没敢说话，怕他打我，然后我就回我屋躺在床上听广播，一直没有睡觉，等我看他睡着了，一想到平时他也总打我，一喝完酒就拿我撒气，欺负我，我当时就想整死他，因为我太恨他了，我现在状态活着也没意思，就下定决心要杀他，我用刀杀他怕一刀杀不死他，他再对我动手，我也打不过他，2020年4月25日1时左右，我就从我家的电脑桌的抽屉里拿出我家晾衣服用的鞋带，缠他脖子两圈，就使劲勒他，刚开始我还能听见他咳嗽两声，越咳嗽我越用劲，过了一会他就不动了，我坐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后来我看他没穿袜子，我就给他穿上了袜子，之后就给他拖到屋外放在了屋外的放废品的屋子（走廊的小仓库），看他可怜我给他拿枕头和褥给盖上了，2020年4月25日2时左右我做完这些事之后，烧水吃药稳定情绪后，在沙发上等点，当时比较焦虑我就给我通讯录里的车打电话，又给我亲家打电话，让他来接我。我骗我二姐让她来，我说不来我就不行了，来了之后交代她给我房票子和两张银行卡给我儿子葛金东，等我姐走后我就跟出租车司机说我杀人了，让他给我送到公安机关。 以上证据经质证，被告人宋志香及辩护人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宋志香因长期家庭矛盾产生积怨，采用鞋带勒颈方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宋志香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对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宋志香的行为予以谅解，被害人身体有视力一级残疾，对被告人宋志香依法应予以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证属实，且本案系因家庭成员间的矛盾激化而引发，故对被告人宋志香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关于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规定以及提出宋志香故意杀人的原因是无法忍受被害人长期以来的家庭暴力，出于长期的积怨，故可认定其行为系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经查，虽有证据证实被害人存在打骂被告人的情况，但打骂的频率和强度缺乏证据证实，且被告人供述故意杀害被害人的原因除有遭受家庭暴力原因以外，还因被告人生活不检点及分地过程中产生矛盾，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中对于因遭受严重家庭暴力，身体、精神受到重大损害而故意杀害施暴人；或者因不堪忍受长期家庭暴力而故意杀害施暴人，犯罪情节不是特别恶劣，手段不是特别残忍的，可以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的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的情形，故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志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25日起至2026年4月24日止。） 二、作案工具鞋带，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亢 蕾 人民陪审员 韩 莉 人民陪审员 刘 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