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兴林，男，汉族，1967年1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胜，浙江金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林，男，汉族，1959年9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祥，浙江嘉诚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兴林因与被上诉人陈永林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兴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加工合同的相对人是嘉善恒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而非张兴林个人。张兴林系恒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经营活动属于职务行为，法律后果由恒丰公司承担。陈永林提供的送货单，签收人员除了张兴林、王爱芬（公司股东）之外，其余人员都是恒丰公司的员工。如果是张兴林个人的行为，其不可能消耗这么多原料，显然是代表公司的。由于陈永林始终没有提供税务发票，恒丰公司不能转账给陈永林，故由张兴林转账给陈永林。因此，委托加工的主体是恒丰公司，张兴林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陈永林辩称，其提供了一份结账单和454份送货单，没有一份单据是张兴林以恒丰公司的名义出具或者签字的。张兴林同时控制着两个家族企业，恒丰公司和嘉兴市文涛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涛公司），陈永林按照张兴林的指令，同时交叉着向这两家企业供货，陈永林认定的交易对象始终是张兴林个人，所以在送货单的收货单位一栏写的是张兴林。在长达四年多的送货期间内，张兴林从未提出异议。在已经支付的147万元加工费中，只有77349.30元系由张兴林通过恒丰公司支付，其余全部是张兴林个人支付的。张兴林为了降低成本，要求陈永林进行廉价加工，双方约定的价格是不含税的。如果张兴林认为其是以恒丰公司的名义与陈永林交易，而要求陈永林开具发票的话，成交的价格就肯定不是现在的价格。况且，本案交易是否开票，是另一个问题，与交易相对方以及欠款金额的认定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永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兴林立即支付陈永林加工费350304元并赔偿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503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兴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永林与张兴林自2014年起发生业务往来，陈永林向张兴林承揽涤纶长丝的牵经加工业务，陈永林完成牵经后将货物交回张兴林，用于织布。张兴林于2015年底结欠陈永林加工费1065000元，2016年农历年度（2016年2月19日至2017年2月26日）累计发生加工费428597元，2017年农历年度（2017年2月28日至2018年1月29日）累计发生加工费144907元，2018年农历年度（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6月23日）累计发生加工费179696元，以上合计加工费1818200元。张兴林分别于2016年、2017年、2018年、2019年、2020年（均指农历年度）分别向陈永林支付510000元、430000元、230000元、250000元、50000元（其中11261.1元、66088.2元分别由恒丰公司于2016年以转账支票、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合计147万元，张兴林至今尚欠加工费348200元。另查明：1.张兴林系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2.案涉送货结算单记载的收货单位为“张兴林”，送货单位为“嘉善华南经纬厂”。“嘉善华南经纬厂”未在市场监督管理局实际注册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永林与张兴林之间加工合同是否成立。陈永林认为，送货结算单上记载的“嘉善华南经纬厂”没有实际注册，交易过程中一直都是陈永林送货的，应以行为人为当事人，故陈永林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所有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都是张兴林，不是张兴林陈述的恒丰公司，张兴林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张兴林认为，首先，从陈永林提交的送货结算单来看，送货单位是“嘉善华南经纬厂”，陈永林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次，张兴林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案涉加工费是恒丰公司结欠，不能因为送货结算单上面记载了张兴林，就认定为个人，陈永林这样做，规避了其应承担开具发票、缴纳税收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1.案涉送货结算单上记载的“嘉善华南经纬厂”并没有实际注册登记，应以行为人为当事人，陈永林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张兴林虽系恒丰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本人同样可以成为市场交易主体，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案涉送货结算单记载的收货单位明确为张兴林，2015年底的结账单由张兴林以其个人名义出具，大多数加工款也是由张兴林支付，本案应认定张兴林为合同相对人。综上，陈永林与张兴林之间加工合同成立。另，无论公司还是自然人，作为市场主体发生交易均应当依法纳税。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时间约定不明确的，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对陈永林要求张兴林支付价款350304元并赔偿延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503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请求，其中价款34820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以3482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5倍，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兴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陈永林价款3482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3482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5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1.5倍，自2020年6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永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33元，减半收取3317元，财产保全费2320元，合计5637元，由陈永林负担137元，由张兴林负担5500元。张兴林在二审中提交一组恒丰公司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015年-2018年），证明恒丰公司正常经营，且每年都有纳税申报。陈永林质证认为，该材料系张兴林单方制作，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定。陈永林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委托加工主体的认定。陈永林主张，其与张兴林发生加工合同关系；而张兴林则辩称，委托加工方是恒丰公司。对此，本院认为，个人或者公司都可以成为加工合同的主体，对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关键要看双方的意思表示。经查，案涉交易始于2014年，陈永林提供了454份送货单，张兴林对送货单的真实性均予认可，送货单上载明的收货单位都是“张兴林”，且部分送货单系张兴林本人签收，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其从未提出异议。再者，2015年结欠的加工款，张兴林也是以个人名义，向陈永林出具结账单。以上事实，足以认定案涉加工合同的双方交易主体为陈永林与张兴林。至于张兴林将加工的原料实际用于哪家公司的经营，这与本案认定合同的主体无关。鉴于恒丰公司非案涉交易的一方主体，陈永林自然没有义务向恒丰公司开具发票。当然，个人之间的交易，也应当依法纳税，但是这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张兴林应当向陈永林支付结欠的加工款，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张兴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33元，由上诉人张兴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书 记 员  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