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02民再16号 监督机关：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郑海宁，男，汉族，1984年3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东，安徽风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郝磊，男，197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安徽弘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天瑞铝塑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阳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058462187M。 法定代表人：方学礼，公司董事长。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方学礼，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方皓，男，199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方芳，女，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申诉人郑海宁（原审被告)因与被申诉人郝磊（原审原告）、阜阳市天瑞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方学礼（原审被告)、方皓（原审被告)、方芳（原审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皖120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书，向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申诉。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以州检民监（2020）34120200004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我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6日作出（2020）皖1202民监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郑海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东，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郝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申诉人方芳（原审被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阜阳市天瑞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方学礼（原审被告)、方皓（原审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2015年1月12日郝磊与方学礼、天瑞公司的借条没有约定借期、逾期利息及还款期限。另，郝磊于2020年7月22日向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提交的2015年1月12日郑海宁、方芳向郝磊签署的担保书,虽然约定对本金和利息进行保证,但无具体的利率约定”。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在再审检察建议书中认为：“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 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于2015年1月12日向郝磊借款160万元,均约定月利率3%计算利息。”而卷宗里郝磊举证的借条中并没有利息条款,虽然其举证的2017年9月30日还款协议书中对该160万元的借款存在利息月息3分的约定,但由于两份合同的保证人的主体不同,郑海宁、方芳作为保证人未对还款协议中利息约定进行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问,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还款协议书中利息约定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因此,还款协议书不得作为方芳、郑海宁承担责任的事实基础,判决书第三项径直依据上述认定的事实,作为判决郑海宁、方芳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基础缺乏证据证明。 即使原判决依据借、贷双方的口头约定认定借款存在月利率息3%的事实,该项加重保证人责任的约定也不应对未予追认的保证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在判决结果中令保证人承担加重的责任。 其次,郝磊于2020年7月22日向本院提交的2015年1月12日郑海宁、方芳向郝磊签署的担保书,虽然约定对本金和利息进行保证,但无具体的利率约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情形,虽然本案主合同“借条”上借款人处既有方学礼的签名。也有天瑞公司的用印,但根据担保书中仅约定对方学礼的个人借款进行保证。保证合同“担保书”相较于主合同“借条”具有从属性、补充性,更能准确反映保证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依“担保书”的内容确定保证人郑海宁、方芳是对郝磊、方学礼双方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进行的担保,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前段:“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再次,原审判决保证人应负借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时点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根据2017年9月30日的还款协议书中方学礼一方最后的还息时间2016年11月4日计算保证人应负逾期利息保证责任,但借条、担保书中没有还款期限的约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还款,该还款协议内容对此前借条的还款期限没有证明力。即,2016年11月4日前的清偿事实并不能推定出双方借款期限届满的事实,原审判决依据2016年11月4日起算保证人承担的逾期利息责任缺少证据证明。另外,还款协议书中除2017年10月10日明确约定为首期还款时间及最后一期为2018年2月10日前还款之外,并无借款期满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目计算。”可知,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以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时间为诉讼时效起算时点,故本案保证人对逾期利息承担责任起算时间应是2018年2月11日。若以2016年11月5日为借款逾期起算时间,则本案保证人的六个月保证期间应截止于2017年5月5日届满,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更显原审判决第三项之错误。故,本案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问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郑海宁、方芳应自2018年2月11日起对年利率6%的逾期利息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原审判决认定的自2016年11月15日起算月息2%的利息。 申诉人（原审被告)郑海宁申诉称，1.郝磊与方学礼、方皓、方芳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其本人利益;2.一审判决郑海宁承担120万元借款本金及上述款项的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郑海宁所保证的160万元借款已过保证期间,因此其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天瑞公司、方学礼与郝磊未经郑海宁的同意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郑海宁在保证期间届满前也不应该承担增加部分的保证责任;3.一审法院未依职权主动审查保证期间是否届满。综上，请求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检察院予以审查并对该案提起审判监督。 被申诉人郝磊（原审原告）、阜阳市天瑞铝塑门窗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方学礼（原审被告)、方皓（原审被告)、方芳（原审被告)未答辩。 原审原告郝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阜阳市天瑞铝塑门窗有限公司、方学礼、方皓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54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令被告方芳、郑海宁对上述借款本金中的120万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有五被告负担。本院原审认定的事实，2014年至2015年间，被告天瑞公司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告借款，于2014年6月26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于2014年8月27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于2015年1月12日向原告借款160万元，均约定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被告方芳、郑海宁以担保人身份在160万元的借条上签名。2017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天瑞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除对上述三笔借款予以确认外，经结算，被告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所有借款的借款利息仅支付至2016年11月4日，按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天瑞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合计180万元及利息54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止）未还，（其中2015年1月12日的借款160万元，已偿还40万元，尚欠120万元）。天瑞公司承诺从2017年10月起，每月10日前向原告偿还45万元，四个月本息还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天瑞公司继续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等。被告方学礼、方皓以连带保证人的身份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承诺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还款期限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没有偿还，故原告起诉至法院。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楚，有原告提供的借条、还款协议、转账凭据等在卷佐证，被告天瑞公司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54万元，系双方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止期间的利息，因该部分利息被告未支付，现本院仅支持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现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方学礼、方皓、方芳、郑海宁自愿为天瑞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其分别应对所担保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虽辩称方学礼收取现金不符合事实，但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已再次对方学礼收取现金予以确认，被告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未完全履行支付借款义务，故对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阜阳市天瑞铝塑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欠原告郝磊的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本金180万元、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11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方学礼、方皓对上述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方芳、郑海宁对上述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再审查明。2014年至2015年间，原审被告天瑞公司、方学礼因经营需要多次向原审原告借款，方学礼于2014年6月26日向原审原告出具40万借条，原审原告转款38万元;于2014年8月27日向原审原告出具20万元借条，原审原告转款17万元;2015年1月12日160万元借条借款人处由阜阳市天瑞铝塑门窗有限公司盖章、方学礼签名，被告方芳、郑海宁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条上签名，原审原告转款1453000元。2017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天瑞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除对上述三笔借款予以确认外，经结算，被告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所有借款的借款利息仅支付至2016年11月4日，按月利率3%计算，截止至2017年9月20日，天瑞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合计180万元及利息54万元（按月利率3%计算，从2016年11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止）未还，（其中2015年1月12日的借款160万元，已偿还40万元，尚欠120万元）。天瑞公司承诺从2017年10月起，每月10日前向原告偿还45万元，四个月本息还清，如不能按期足额偿还，天瑞公司继续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等。被告方学礼、方皓以连带保证人的身份在《还款协议》上签名，承诺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另，郑海宁于2015年1月12日向原审原告出具担保书一份，载明：“我叫郑海宁，自愿同意作为方学礼于2015年1月12日向郝磊借款一百陆拾万元偿还本金和利息的保证人等”。 上述事实，由借条三张、转款凭证、《还款协议》、担保书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实际借款数额；2、方芳、郑海宁的保证是否超过保证期间；3、方芳、郑海宁是否对160万元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实际借款数额问题。方学礼于2014年6月26日向原审原告出具40万借条，原审原告转款38万元;于2014年8月27日向原审原告出具20万元借条，原审原告转款17万元;2015年1月12日阜阳市天瑞铝塑门窗有限公司盖章、方学礼出具160万元借条，原审原告转款1453000元。另外2万元、3万元、147000元，原审原告称现金交付，庭审中方学礼不予认可，原审原告又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确认。本院认定实际借款数额分别为38万元、17万元、1453000元，其中1453000元已偿还40万元，尚欠款1053000元。 关于方芳、郑海宁的保证是否超过保证期间问题。2015年1月12日的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和担保期限。2017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天瑞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的还款协议约定最后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保证期间为主债务期满后6个月，即2018年8月10日，原审原告起诉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因此方芳、郑海宁的保证没有超过保证期间。 方芳、郑海宁是否对160万元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1月12日郑海宁、方芳向郝磊签署的担保书,虽然约定对本金和利息进行保证,但无具体的利率约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情形。虽然本案主合同“借条”上借款人处既有方学礼的签名。也有天瑞公司的盖章,但根据担保书中仅约定对方学礼的个人借款进行保证。“担保书”相较于主合同“借条”具有从属性、补充性,更能准确反映保证人真实意思表示,故应依“担保书”的内容确定保证人郑海宁、方芳是对郝磊、方学礼双方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进行的担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保证期问,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还款协议书中利息约定加重了债务人的债务,因此,还款协议书不得作为方芳、郑海宁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方芳、郑海宁不应对160万元的借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皖1202民初364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阜阳市天瑞铝塑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欠原告郝磊的借款本金1603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借款本金1603000元、月利率2%计算，从2016年11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方学礼、方皓对上述借款本金1603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原审被告方芳、郑海宁对上述借款本金1053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审原告郝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被告阜阳市天瑞铝塑门窗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先勤 人民陪审员  卢治杨 人民陪审员  王文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陈 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