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3民初315号 原告：张伟，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瑶，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酒魂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宾市南溪区九龙食品工业园龙飞路东段。 法定代表人：胡世全，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因泉，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帅芸，四川达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东路东城国际大厦。 法定代表人：马志新，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刚，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孙合亮，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原告张伟与被告四川酒魂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酒魂公司）、第三人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德建公司）、第三人孙合亮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四个月。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瑶、被告四川酒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世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因泉、第三人山东德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刚、第三人孙合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酒魂公司向张伟支付代偿款4689800元；2、判令四川酒魂公司向张伟支付自2020年1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四川酒魂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张伟、四川酒魂公司及山东德建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2日和2月7日签订的两份《债务代清偿协议书》：因四川酒魂公司无力支付山东德建公司工程款，由张伟代其分别清偿3029800元和1660000元共计4689800元债务。协议书签订当日，张伟代四川酒魂公司清偿了工程款4689800元，并由山东德建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收据。根据《债务代清偿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上述代偿款由四川酒魂公司偿还给张伟。现经过张伟催告，四川酒魂公司迟迟未支付代偿款项，并导致张伟产生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张伟为维护合法权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四川酒魂公司辩称，本案的事实经过为：四川酒魂公司因修建厂房需要资金，先后向孙合亮借款。为保证资金安全，由孙合亮持有四川酒魂公司51%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待借款归还后再退出。2017年3月17日，孙合亮与四川酒魂公司的股东胡世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股东胡世全支付了100万元，因借款未全额归还，故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孙合亮与股东胡世全于2019年6月22日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孙合亮以股权转让方式从四川酒魂公司处退出。在孙合亮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2016年4月21日，孙合亮代表四川酒魂公司与山东德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四川酒魂公司的印章由胡世全保管，孙合亮利用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公安机关谎称印章遗失，于2017年12月7日重新刊刻了四川酒魂公司印章，并用该印章于2018上2月2日、2月7日与张伟、山东德建签订了两份《债务代清偿协议书》，内容为工程款总额795.98万元，四川酒魂公司已经支付301万元，由张伟向山东德建代偿工程款4689800元，再由张伟向四川酒魂公司追偿。其后，张伟用白酒抵偿工程款。四川酒魂公司认为：1.该两份《债务代清偿协议书》系张伟与孙合亮、山东德建公司恶意串通而签订，协议内容并非真实意思表示，损害了四川酒魂公司的利益，合同无效，具体理由为：其一，工程至今尚未完工，也未办理结算，工程款金额及履行期限尚未确定，不存在到期债务不能清偿的前提条件，且经四川酒魂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审核，工程款总额为4742736.10元，故《债务代清偿协议书》中约定的工程款虚高；其二，孙合亮是滨州万科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开发的房屋由滨州市美盛物业有限公司进行物业管理，孙合亮与张伟同为该物业公司股东。而张伟并非四川酒魂公司的股东，且没有签订有任何协议，却无故为四川酒魂公司代偿债务，金额高达468万余元，且在孙合亮退出四川酒魂公司之前一直不行使追偿权、而在孙合亮办理完股权转让登记后却立即行使追偿权，于情理不符。2.张伟用于抵偿工程款的白酒为42度“宜酒堂”白酒，“宜酒堂”是四川酒魂公司的注册商标，张伟未向四川酒魂公司购买过“宜酒堂”白酒，用于抵偿工程款的白酒属四川酒魂公司所有，实际上是孙合亮用四川酒魂公司的白酒用于抵偿，而谎称由张伟代偿。故张伟并没有向山东德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689800元，实际是四川酒魂公司向山东德建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并且，山东德建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出具的《收条》注明“2017年拉走497坛ⅹ198元/坛=98406元”，拉走该批白酒时，四川酒魂公司对山东德建公司的债务尚未确定，《债务代清偿协议书》也尚未签订，张伟代偿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3.孙合亮与胡世全于2019年6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可证明张伟并非代偿的实际债权人，实际债权人是孙合亮，张伟无权行使追偿权。4.即使张伟用四川酒魂公司的白酒抵偿了工程款，也只能向四川酒魂公司主张用于抵偿的物品，不能将抵偿物转化为货币进行追偿，从中谋取非法利益。 第三人山东德建公司述称，张伟所述的二份《债务代清偿协议书》属实且合法有效，张伟已按照该两份协议书约定向山东德建公司清偿了工程款。 第三人孙合亮述称，2016年4月，孙合亮时任四川酒魂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经孙合亮推荐、前法人胡世全同意，四川酒魂公司与山东德建公司签订建筑施工合同后进场施工。施工过程中，四川酒魂公司未按照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整个项目遂处于停工状态。2017年6月份，山东德建公司多次去孙合亮在山东滨州的公司讨要工程款，到了该年年底的时候，山东德建公司很多工人在孙合亮滨州公司门口讨要工程款，甚至将孙合亮堵在家里不让其外出。为了滨州公司的正常经营，孙合亮找到张伟出面协调，经张伟协调后签订了三方协议，张伟已经按照三方协议用自己的白酒抵偿了工程款。张伟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判决予以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孙合亮、胡世全原均为四川酒魂公司的股东，孙合亮持股51%，胡世全持股45%，孙合亮在2020年1月14日之前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20年1月14后，四川酒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世全。 在孙合亮担任四川酒魂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期间，四川酒魂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与山东德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山东德建公司承建四川酒魂公司新建厂房项目施工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图纸设计范围内建筑、钢结构、装饰、水电安装、消防及室外配套附属（扣除前期已施工内容）。总工期180日历天，其中酿造2#、制曲2#车间于2016年8月20日完工。合同价款约3000万元，仅作为拨款依据，最终工程款据实结算。合同价款采用成本加酬金的方式：1、结算价格由工程完工后施工单位按图纸、规范要求、双方现场签证、与前期施工形象进度划分方案实际产生的正常合理成本费用及利润、管理费、税金；2、工程建设成本费用包括施工期间发生于本项目的人工、材料、机械及安全文明施工、据实发生的规费等费用；3、管理费双方约定按本项目成本的2%计取；4、利润双方约定按本项目成本的8%计取；5、税率按实计取等。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发包人按每月施工工程量造价的70%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提交全部资料后2个月内完成审计结算，审计结算完成后1个月内付至审定额的95%，剩余工程款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两年后7日内一次性付清。该协议签订后，山东德建公司进场施工。目前，该工程尚未完工，也没有办理结算。 2017年3月17日，孙合亮与胡世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孙合亮将其持有的四川酒魂公司51%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胡世全，转让价款为1218万元。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未实际履行。 2018年2月2日，张伟作为代偿人、四川酒魂公司作为债务人、山东德建公司作为债权人签订《债务代清偿协议书》，载明：2016年4月，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债权人承包债务人位于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新厂区项目建设工程施工。2017年11月25日，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具《四川酒魂酒业新厂区项目土建部分工程结算书》及相关结算汇总表，土建部分施工完成大门、办公楼主体封顶及土方回填，酿造二、三车间排水沟、粮食库地面完成，四周填充墙完成，酿造二部分地面完成，相应现场计时机械及零星用工等（上述明细详见四川酒魂酒业新建厂房项目土建部分工程结算书），工程量共计488万元，税率按3.48%，含税造价为504.98万元，最终工程量以双方共同认可的审计部门审核后，工程成本价基础上加15%数额为最终结算值依据。经三方协商，现就上述工程款的支付达成如下协议：一、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就上述工程款504.98万元，债务人此前已向债权人支付162万元，余额342.98万元；二、鉴于该债务已届清偿期而债务人资金困难，故由代偿人代债务人偿还工程款302.98万元，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具工程款收据，代偿部分由债务人负责偿还给代偿人代偿的所有代偿款；三、本协议签字盖章生效后，关于债权人在承包债务人新建厂房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人工、材料、外包劳务、机械等所有费用，均由债权人自行处理。协议三方在协议落款处盖章或签字，其中，债务人处有四川酒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合亮签字并加盖四川酒魂公司的印章。 2018年2月2日，山东德建公司的员工杨松松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宜酒堂”42。白酒3605箱。同日，山东德建公司出具《款项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四川酒魂公司工程款3029800元，并注明系“张伟代偿”。 2018年2月7日，张伟作为代偿人与四川酒魂公司作为债务人、山东德建公司作为债权人再次签订《债务代清偿协议书》一份，载明：2017年12月27日，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具《四川酒魂酒业新厂区钢结构项目工程结算书》及相关结算汇总表，根据上述资料，债权人已完成粮食库和酿造二车间修缮项目工程（酿造二车间屋顶及通风口反吊板、屋顶外围一周包边未施工完成），工程共计319万元（本价格包含未完成工程量造价约28万元），最终工程量以双方共同认可的审计部门审核后，工程成本价基础上加10%数额为最终结算值依据。酿造三车间部分钢构件加工制作完毕，未运至施工现场，具体工程量最终据实结算，钢构件材料价格按2017年12月份市场价格确定，最终工程量以双方共同认可的审计部门审核后，工程成本价基础上加10%数额为最终依据。三方就上述工程款达成如下协议：一、债权人与债务人双方就上述工程款约计319万元（完成部分造价约291万元，未完成部分工程造价约28万元），债务人此前已向债权人支付139万元，本次结付工程款166万元，本次结算多付14万元工程款，待结算酿造三车间钢构件款项时扣除本次多付部分；二、鉴于该债务已届清偿期而债务人资金困难，由代偿人代偿工程款166万元，债权人向债务人出具工程款收据，代偿部分由债务人负责偿还给代偿人代偿的所有代偿款。该协议中其余内容与2018年2月2日的《债务代清偿协议书》内容一致。协议三方在协议落款处盖章或签字，其中，债务人处有四川酒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合亮签字并加盖四川酒魂公司的印章。 2018年2月7日，山东德建公司的员工祝国庆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42。宜酒堂白酒1886箱，并备注：2017年拉走497坛×198元/坛=98406元，1886箱×828元/箱=1561594元，合计1660014元。同日，山东德建公司出具《款项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四川酒魂公司工程款166万元，注明系“张伟代偿”。 2019年6月22日，孙合亮（甲方）与胡世全（乙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曾订立过相关协议，现双方重新订立书面协议，甲方将其持有的被告四川酒魂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张伟与四川酒魂公司、山东德建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2日、2月7日签订了两份《债务代清偿协议书》，由张伟代偿了相应债务，该代偿款系由甲方实际支付，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后将该代偿款支付给甲方，上述代偿款金额，以审计确认金额为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208万元及代偿款（以审计结果为准）。 2019年7月29日，孙合亮（甲方）、胡世全（乙方）、四川酒魂公司（丙方）再次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丙方的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均为2600万元，法定代表人孙合亮，股东为三个，甲方认缴出资和实缴出资均为1326万元，持有丙方51%的股权，乙方认缴出资和实缴出资均为1170万元，持有丙方45%的股权；甲方将其持有丙方的51%的股权以860万元转让给乙方，另甲方就其对李军的依法享有的债权45万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和债权转让款合计900万元；甲方承诺在债权债务分割日之前，甲方担任丙方法定代表人和股东期间，除在2018年2月2日和2月7日分别代表丙方与山东德建公司及代偿人张伟签订过两份《债务清偿协议》（代偿山东德建公司土建、钢构施工工程款共计468.98万元）以外，从未以丙方的名义对外产生负债；甲方应在协议签订生效后积极配合乙方、丙方与山东德建公司办理工程结算及施工资料整理归档，了结乙方、丙方与山东德建公司之间基于宜宾市南溪区九龙××工业园××段××区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及协同办理工程竣工验收。 2020年1月14日，孙合亮经工商变更登记不再担任四川酒魂公司的股东，同时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合亮变更登记为胡世全。 2020年1月20日，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公证对张伟向四川酒魂公司邮寄《还款催告函》出具《公证书》，张伟于2020年1月9日向四川酒魂公司邮寄还款催告函》，催告被告于2020年1月16日偿还代偿款4689800元。 另查明，四川酒魂公司于2014年9月4日注册了“宜酒堂”商标。庭审中，张伟出示了由四川酒魂公司出具的《授权书》一份，该授权书载明：为协助我司清偿债务，兹有四川酒魂酒业有限公司授权张伟先生在白酒包装上无偿使用宜酒堂字样和图案，有效期半年。该授权书没有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负责人签字，但加盖了四川酒魂公司编号为5115035021239的印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经查：四川酒魂公司编号为5115035021239的印章由原法定代表人孙合亮于2017年12月7日经公安机关批准刊刻。庭审中，张伟陈述，灌装、包装42。“宜酒堂”白酒的基酒系其提供，但委托包装设计、生产灌装均由孙合亮完成。孙合亮在庭审中陈述，在包装设计、生产灌装42。“宜酒堂”白酒对外出具的委托书除了其本人签字外还加盖了四川酒魂公司印章，案涉以物抵债白酒在安徽生产、包装后交付山东德建公司。 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伟、四川酒魂公司、山东德建公司于2018年2月2日、2月7日签订的《债务代清偿协议》合法有效，张伟应当按照该协议履行代清偿债务的合同义务。原、被告及第三人对案涉债务由张伟提供基酒，然后生产为42。“宜酒堂”白酒抵偿债务的事实均无异议，案涉债务是用42。“宜酒堂”白酒以物抵债完成清偿而非用张伟所提供的基酒以物抵债完成清偿，张伟在该批以物抵债商品生产过程中仅系原材料的提供者，其提供原材料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生产出来的“宜酒堂”白酒属于原材料提供者本人。“宜酒堂”系四川酒魂公司的注册商标，抵偿债务的42。“宜酒堂”白酒由四川酒魂公司对外委托包装设计、生产灌装，其所有权归四川酒魂公司所有。张伟虽然提供了四川酒魂公司出具的无偿使用“宜酒堂”注册商标的授权书一份，但该授权书没有法定代表人或其他负责人签字，所加盖的印章在授权时尚未实际刊刻，故该授权书不具有真实性，即使该授权属四川酒魂公司事后的追认，但张伟也没有以注册商标授权使用人身份从事“宜酒堂”白酒的生产。事实上，生产该批以物抵债的42。“宜酒堂”白酒均由四川酒魂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孙合亮签字且加盖公司印章对外委托。张伟与四川酒魂公司之间就抵偿债务的42。“宜酒堂”白酒既没有建立合法的买卖、赠与等足以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关系，也没有以注册商标授权使用人身份从事生产活动，案涉工程款由张伟实际履行了代偿行为的证据不足，本案中主张追偿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伟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4318元，由原告张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国平 人民陪审员  廖建华 人民陪审员  向传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况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