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建青，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民强，浙江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海斌，男，198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灵宝市，现暂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晓平，浙江红太阳（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小玲，女，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 上诉人严建青因与被上诉人彭海斌、原审被告王小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建青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严建青支付彭海斌货款101670元，利率按5%计算；2.由彭海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双方对于送货总金额431770元均无异议。彭海斌向法院提供的《款项支付情况说明》中，随意将中哲创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哲公司）支付的三笔200100元、80000元、50000元分成了二笔225100元。对于22万元欠条的形成，严建青在原审中已多次强调该欠条记载的金额不准确，应按双方送货单、付款记录来计算欠付货款。1.送货总金额减去付款记录远远少于22万；2.欠条本身记载的22万是一个整数；3.彭海斌无法证明双方还有其他买卖关系；4.发货清单下面被涂改严重，事后增添文字；5.彭海斌声称赖圣源是严建青的合伙人，原审法院无视上述疑点，依据欠条判决严建青承担责任，实属循环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严建青已举证证明中哲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己方支付的货款后，应由彭海斌就其主张的“加开票税款15100元；5万元中包含另一笔业务款项2.5万元，实际支付本案货款为2.5万元；双方有其他交易；另8万元的无关性”等事实进行举证。但彭海斌根本未对此进行举证。 彭海斌答辩称：严建青出具的欠条中，对欠款22万元作了确认。该欠条与案涉发货清单、情况说明向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严建青尚欠货款22万元的事实。严建青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中哲公司支付款项，但不能证明系支付本案款项。罗山县锦丰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丰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该公司与严建清也有业务往来的事实，说明中哲公司支付给锦丰公司的款项，并不全是本案款项。且严建青主张扣除的款项发生在案涉欠条出具之前，其主张扣除，没有依据。就涉案欠条的金额，该金额系发货清单上的余额246770元，减掉2019年1月18日的25000元，为221770元，抹去零头后出具22万元整数，这在实践中十分正常，没有任何不合理之处。彭海斌已经完成了举证义务。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小玲的意见与严建青一致。 彭海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建青、王小玲共同支付货款2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4750元（按月利率1分5自2019年5月1日起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4750元，此后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严建青、王小玲支付违约金13000元；3.严建青、王小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6日，甲方（需方）严建青与乙方（供方）彭海斌签订供货协议一份，约定：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及总货款及双方实际约定为主，数量为7000平方（暂定），单价为95元；以上价格不含税，不含运费，不含卸车；货款结算方式为货到3000平方付款，乙方供货完30天结清；货物由乙方负责运输，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产品包装应符合通常包装，若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毁损或因包装不适导致产品损坏，由乙方负责；按甲方所提供样品发货，贷经由甲方指定厂家；甲方按约定时间以及方式向乙方付款，甲方做好相关准备接受材料，组织卸货；乙方提供的产品数量及质量应当符合合同约定，如果乙方提供的产品数量不足，甲方可以在货款中扣除相应的数量；如果甲方未按照规定日期内（30天）向乙方结清货款，则属于违约，超出规定日期30天，每平方加五元，以此类推，作为对乙方的赔偿；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后生效，合同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等。彭海斌从锦丰公司处进货，并由锦丰公司将毛板直发至严建青工地。锦丰公司分别于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1月8日、2018年11月9日、2018年11月13日、2018年11月22日向严建青发货545.94平方、552.42平方、1190.52平方、555.48平方、1700.64平方。彭海斌于起诉之日向该院提交的发货日期为2018年11月22日、方数为577.08平方的发货清单的复印件载明，第一行“577.08×95=54822元”，第二行“从2019年1月份开到4月底付清还付钱按1.5利息计算严建青20**年2月1日”，第三行“8车总计货款：431770元”，第四行“严总付厂家：185000元”，第五行“欠余下货款246770元”。庭审中提交的原件中显示，第四行“严总付厂家：185000元”更改为“严总已付小赖185000元”，且上述第二至四行文字均被涂划掉，并添加“严总2019.11.8付25000总金额欠货款220000元2019年11月21号严建青”。严建青庭审以及证据交换中认可“从2019年1月份开到4月底付清还付钱按1.5利息计算严建青20**年2月1日”系其本人书写。2019年11月21日，严建青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总欠货款贰拾贰万元整。另查明，中哲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1日、2019年6月3日、2019年11月8日向锦丰公司打款200100元、80000元、50000元。2020年4月16日，中哲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8年11月21日20万100元、2019年6月3日8万元、2019年11月8日5万元，上述三笔款项均系我公司应严建青要求打给罗山县锦丰石业有限公司的。特此说明。又查明，2020年4月14日，锦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与赖圣惠的业务往来中：2018年11月21日，收到赖圣惠款项200100元（注：代开发票总额是30万元），其中扣除税金15000元，税率5%，实收赖圣惠货款185000元。2019年6月3日收到赖圣惠8万元（注：代开发票总额是20万元），其中扣去税金10000元，税率5%，实收赖圣惠货款7万元。2019年11月8日收到赖圣惠货款5万元。本公司与严建青也有业务往来。彭海斌自认上述2018年11月21日实收的185000元以及2019年11月8日50000元中的25000元系支付本案案涉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彭海斌与严建青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有效。彭海斌已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严建青应按约支付货款。严建青于2019年11月21日以欠条的形式确认了欠付的货款金额为22万元，现彭海斌主张严建青支付该货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严建青辩称本案实际欠付的货款并非22万元，其通过中哲公司向彭海斌打款300100元，该院认为，严建青通过中哲公司支付给锦丰公司三笔款项合计300100元，除彭海斌自认的2018年11月21日的200100元在扣除税金15000元后实收的185000元以及2019年11月8日50000元中的25000元系支付本案案涉货款，严建青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剩余款项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总货款金额在扣除彭海斌自认的上述金额后剩余的货款金额与严建青出具的欠条相互印证，故对严建青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对于利息损失的问题，该院认为，严建青认可发货清单上的“从2019年1月份开到4月底付清还付钱按1.5利息计算”系其本人书写，现彭海斌主张自2019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1分5计算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彭海斌主张的违约金13000元，该院认为，虽然供货协议中约定如果严建青未按照规定日期内（30天）向彭海斌结清货款，则属于违约，超出规定日期30天，每平方加五元，以此类推，作为对彭海斌的赔偿，但严建青于2019年2月1日书写的“从2019年1月份开到4月底付清还付钱按1.5利息计算”实际上是对供货协议中该约定的实质性变更，该院已支持彭海斌主张的利息损失，故对违约金不予支持。对于彭海斌以夫妻关系为由主张王小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该院认为，彭海斌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产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彭海斌要求王小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严建青支付彭海斌货款人民币2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严建青支付彭海斌利息损失人民币24750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2日，此后以欠付的上述第一项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彭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66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583元，由彭海斌负担人民币97元，由严建青负担人民币248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1770元，由彭海斌负担人民币26元，由严建青人民币1744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供货金额，双方均无争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中哲公司分别于2018年11月21日、2019年6月3日、2019年11月8日向锦丰公司支付的200100元、80000元、50000元款项是否全部系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本院认为，案涉欠条作为本案当事人之间债权债务结算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效力。严建青作为从事经营活动的个人，应当明知向彭海斌出具该欠条的法律后果，案涉争议的三笔付款均发生于案涉欠条出具之前，如确系支付案涉合同项下货款，却未在欠条中有所体现，显然不合常理。结合彭海斌已就严建青方与锦丰公司之间另有业务往来提供初步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争议款项并非全部用于支付案涉货款。在无充分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欠条对严建青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彭海斌有权据此主张权利。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严建青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7元，由严建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