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3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恒宽，男，198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腾广，河南高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燕，河南高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洛阳艾升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黄河路****楼****。法定代表人：陈惠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冠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渝州路**附12—19—**iv>法定代表人：周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韬，重庆金牧锦扬（九龙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恒宽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艾升阳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升阳公司）、重庆冠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赞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恒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艾升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艾升阳公司与冠赞公司之间的《产品订货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生效。合同是由黄恒宽和冠赞公司的陈建忠以及其朋友巩娟星、岳宁在中间联系，有艾升阳公司的签字与盖章，合同上的签订时间为2020年2月21日。郑州稳得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与被上诉人于同日有一份类似的《产品供货合同》，后得知艾升阳公司通过该公司向冠赞公司转款。郑州稳得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共向冠赞公司转款200万元，艾升阳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巩娟星与陈建忠的通话记录，可知陈建忠与冠赞公司有联系，冠赞公司对该合同是知情的。而该公司称疫情结束上班后，将款项原路返回，但其在2020年2月23日已经收到全部款项，一直未退回，以通常理解，对上百万来源不明的银行转款会立即作出反应，了解事实情况，其一直未退回转款的行为其实是默认该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签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虽然冠赞公司未在《产品供货合同》上签字或盖章，但其接受了艾升阳公司支付的合同价款，《产品订货合同》已经成立，应当属于有效的合同。二、黄恒宽作为居间服务人员，已履行自身的职责，促成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应享有报酬。根据黄恒宽与艾升阳公司工作人员岳宁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其约定黄恒宽收取每支红外测温枪10元的费用，岳宁还提出为了合规要签订一份个人劳务合同。岳宁作为艾升阳公司的代表认可黄恒宽为促成被上诉人之间交易做出的努力，应当获得报酬。三、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但本案法院审理的是居间服务合同，与当事人的主张不一致。且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郑州稳得福公司或钱顺华存在何种关系。被上诉人对本案是否具有诉权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草率，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上诉人已促成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涉案12万元是黄恒宽作为居间人的报酬，不能因不可抗力因素疫情的爆发，冠赞公司无法按时发出货物，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要求其返还劳务报酬。艾升阳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冠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艾升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货款12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3月17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截至2020年5月29日，利息暂计985.5元，货款及利息暂合计120985.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9日，洛阳市商务局对原告艾升阳公司出具《委托采购函》一份，委托原告采购、运送疫情防护用品一批。2020年2月19日黄恒宽在微××××河南省药品资源对接群2群发布信息：现有一批体温枪，23号发货，价格260,需要提供政府采购合同，需要的联系。同日晚，原告艾升阳公司员工通过微信方式与被告黄恒宽取得联系，之后双方通过微信方式确定采购测温枪12000把。后需方艾升阳公司在供方为冠赞公司的《产品订货合同》上加盖印章，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供方为需方提供产品为红外测温枪，产品型号HM02G02，数量4000，单价250元，合计1000000元。艾升阳公司在需方处代表人签字并盖有公司合同章。供方处无人签字或盖章。同日，需方郑州稳德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在供方为冠赞公司的《产品订货合同》上加盖印章，该合同主要内容为：供方为需方提供产品为红外测温枪，产品型号HM02G02，数量8000，单价250元，合计2000000元。郑州稳德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在需方处盖有法人钱顺华个人印章与公司公章。供方处无人签字或盖章。另查明，2020年2月22日，艾升阳公司向被告冠赞公司转账1000000元整。同日，郑州稳德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向被告冠赞公司转账500000元整。2020年2月23日，原告艾升阳公司向郑州稳德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转账1620000元，备注货款。同日，郑州稳德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分两次向被告冠赞公司转账共1500000元整。2020年2月23日，钱顺华个人账户向被告黄恒宽账户转账120000元整。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冠赞公司已将由原告及郑州稳德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转至冠赞公司账户的款项全部予以返还。再查明，2020年4月22日，郑州稳德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为应对新冠疫情，满足政府防疫物资使用需求，2020年1月受洛阳市商务局委托，艾升阳公司通过多渠道对外采购红外测温枪。该公司通过黄恒宽（自称重庆生产厂家业务人员）了解到冠赞公司可以提供相应产品。报价260元/把。在采购谈判过程中，黄恒宽要求货款分开支付，根据采购量，每一把测温枪向其私人账户支付10元，否则无法供货。为完成采购任务，艾升阳公司被迫接受了黄恒宽提出的付款方式，通过我公司账户支付了部分货款。并借我公司法定代表人钱顺华个人账户将黄恒宽要求支付的10元/把（总计12万元）的剩余货款支付至黄恒宽个人账户。该12万元货款均来自艾升阳公司。最终本次采购未能完成，截止目前我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均未收到该12万元退款。一审法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被告黄恒宽为原告艾升阳公司提供订立合同的机会,其行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居间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但庭审中被告冠赞公司否认与原告存在供销合同关系且被告冠赞公司并未在《产品订货合同》处签字或盖章。故，原告艾升阳公司与被告冠赞之间的合同并未成立。对于原告艾升阳公司主张二被告返还涉案款项12万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庭审情况，该12万元实为被告黄恒宽作为居间人为促成原告艾升阳公司与被告冠赞公司成立合同的报酬，但由于该合同最终未能成立，故被告黄恒宽应将该120000元返还原告艾升阳公司。另，原告主张被告黄恒宽向其支付利息，该院确定该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23日（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艾升阳公司要求被告冠赞公司向其返还12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黄恒宽于该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艾升阳公司返还12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7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艾升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60元，由被告黄恒宽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恒宽提交的证据：证据1.岳宁与黄恒宽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黄恒宽与艾升阳公司的员工岳宁沟通从冠赞公司购买测温枪的过程和事实，上诉人为促成合同成立以及双方交易达成提供居间服务，付出了努力，最终促成合同成立并督促双方进行履行，艾升阳公司依约向冠赞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黄恒宽也如实告知了每支10元是医疗咨询费，要打入个人账户，岳宁还提出为了合规，要签订个人劳务合同，上诉人收到的费用属于居间费用，是其应得的报酬。证据2.编号F-UTC20200220LWJ002的《产品订货合同》一份，证明：2020年2月21日冠赞公司与郑州稳得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订货合同》，产品名称为红外测温枪，数量为12000支，单价250元，合计300万元。该份合同中不仅有郑州稳得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的盖章还有冠赞公司的盖章以及代表的签字，双方之间的合同已经成立并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与艾升阳公司起诉状所述事实吻合，上诉人作为居间人的任务已完成。证据3.巩娟星与黄恒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20年2月22日，巩卷星发送给上诉人一份郑州稳得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与冠赞公司双方都盖章的《产品订货合同》电子版，巩娟星的语音再次证明合同已经签订并履行，争议的买卖合同已经成立、生效并履行，上诉人的居间任务已经完成。证据4.退款单据凭证一张，证明：2020年3月10日艾升阳公司收到冠赞公司退款100万元，郑州稳得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收到退款200万元。再次证明一方已经实际履行合同，冠赞公司也收到了货款，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后因疫情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黄恒宽接受的12万元的居间费用于法有据。证据5.巩娟星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巩娟星与黄恒宽共同联系促成郑州稳得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与冠赞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且双方在合同中盖有公章。在这个过程中，上诉人与巩娟星联系，巩娟星直接与冠赞公司陈建忠联系，且巩娟星还通过陈建忠促成过冠赞公司与其他公司的合作，由此说明冠赞公司与艾升阳公司已经达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与本案艾升阳公司所述以及双方签订《订货合同》履行付款义务等交易过程相吻合。证据6.2020年9月11日巩娟星与陈建忠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陈建忠属于冠赞公司的工作人员，且陈建忠和巩娟星均知晓并协商《产品供货合同》的存在以及合同的交易金额、交易标的物数量、方式等内容。双方的谈话中再次确认艾升阳公司已经与冠赞公司签订合同并付款的事实。冠赞公司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首先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上诉人应该在一审开庭时就出具。其次该组证据不能反映出冠赞公司与艾升阳公司曾达成过任何形式的产品订购协议，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冠赞公司曾委托任何人进行居间买卖。对于证据2《产品订购合同》不予认可。首先从上诉人提交该组证据的形成时间看，正在疫情期间，因冠赞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全部封闭，所有人员均不能进入办公场所，没办法加盖公章。其次签名处吴清星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名，同时吴清星在疫情期间并非冠赞公司的员工。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在二审中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3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能证明冠赞公司曾委托上诉人进行过居间服务。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冠赞公司确实曾收到过艾升阳公司以及郑州稳得福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的款项，但是冠赞公司从未与该两家公司达成过任何形式的产品买卖协议。疫情上班之后，冠赞公司发现有上述款项后，立即按照原路径退还。对证据5不予认可，该证据是证人证言，按照现行法律规定，证人应出庭作证，该证据不能作为二审的定案依据。对证据6不予认可，首先冠赞公司从未有叫陈建忠的员工，通话录音也不能体现陈建忠系冠赞公司的员工，且该份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冠赞公司曾委托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的事实，也不能证明冠赞公司与艾升阳公司达成过任何形式的买卖协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黄恒宽收取的居间费用是否应退还的问题。黄恒宽上诉称其促成艾升阳公司与冠赞公司之间的产品买卖，应收取居间费用。对此本院认为，黄恒宽在一审中提交的两份《产品订货合同》均无冠赞公司的盖章或代表人的签名，冠赞公司否认与艾升阳公司达成任何形式的订货合同，且冠赞公司收取的相关费用，在疫情结束后，又按原路径予以退还，无法证明艾升阳公司与冠赞公司就订货合同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合同未成立。黄恒宽在二审中提交的《产品订货合同》与其在一审中提交的合同内容相互冲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由于本案合同最终未能成立，黄恒宽应退还已收取12万元费用。上诉人黄恒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恒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20元，由黄恒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邱平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单晓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