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路**实创大厦****。 法定代表人：杨连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迅，北京金城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鸣，北京金城同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中山西路**滨江首府 负责人：廖卫东，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亮，江西中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琴，江西中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南昌天眼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锦海东方银座****/div> 法定代表人：邱振纲，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江西三泰动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京东大道**浙江大学国家大学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申洋洋。 原审被告：邱振纲，男，1972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 原审被告：邹晓玲，女，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 原审被告：邱忠波，男，1978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县。 原审被告：熊爱萍，女，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 上诉人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林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昌分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原审被告南昌天眼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眼公司）、江西三泰动漫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天腾动漫科技（江西）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更名，以下简称三泰公司]、邱振纲、邹晓玲、邱忠波、熊爱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翰林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迅、张大鸣，被上诉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明亮、邓紫琴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合法传唤，天眼公司、三泰公司、邱振纲、邹晓玲、邱忠波、熊爱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翰林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赣民初1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对翰林汇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本案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存在的重大违法、违规事实没有查明并作出正确认定。（一）原审判决违法认定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提供虚假证据的真实性，对翰林汇公司已经发货并经对账确认的473万元货款不予认定和抵扣。1.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提交了天眼公司与翰林汇公司之间的《采购协议》及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以证明其已经尽到对贷款资料真实性的审查。但是，翰林汇公司当庭指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提供的《采购协议》系天眼公司伪造并将真实的《采购协议》提交法庭进行比对；而案涉增值税发票不在翰林汇公司开票的范围内，肖山在刑事案件开庭中当庭承认其提交给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存在大量篡改金额、日期等情形。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既不向翰林汇公司核实交易真实性，也不向税务部门查询增值税发票真伪，未尽审核责任导致其贷款损失。2.案涉三张银行承兑汇票面额合计946万元（对应的诉请计473万元），翰林汇公司已经根据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的《发货通知书》发货并经三泰公司对账确认收货，原审判决也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946万元所对应的交易客观真实发生，翰林汇公司对三张汇票入账收款合法有效，其中473万应当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主张金额中扣除。（二）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在放贷过程中，存在违规开具银行承兑汇票的重大过错，原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和认定。原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西监管局在对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违规贷款核查后，认定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在与包括天眼公司在内的“天腾系公司”相关贷款业务中存在诸多违法、违规之处。其中包括：在票据到期出现还款困难时仍然继续新增授信，尤其在该行客户经理已经在内部信贷系统明确注明“行动建议-系统预警”的情况下，该行继续同意为“天腾系公司”授信，违规开出39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而该汇票到期后再次形成逾期。（三）李某将案涉汇票转交给天腾系公司实际控制人肖珣的个人犯罪行为并不产生票据的支付法律效力，且并不导致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损失。如前所述，因本案无真实的交易基础且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在票据出具及流转过程中一系列违规行为，该票据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不能约束翰林汇公司。本案中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违规出具承兑汇票，李某违规收取汇票，且在李某与肖珣等人恶意串通的情况下将未加盖翰林汇公司公章及财务章的承兑汇票转交肖珣，该转交的承兑汇票并不产生支付的法律效果。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所谓损失，乃是肖珣等人在收票后伪造翰林汇公司印章背书转让支付所致。目前，肖珣、李某等人因涉嫌“骗取贷款、票据承兑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二人收票、转票行为系个人行为或与其他涉嫌刑事犯罪主体的共谋行为，不能视为翰林汇公司的行为。（四）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已查明翰林汇公司未取得案涉票据权利、案涉票据全部被该案犯罪嫌疑人肖山、肖珣等冒用的事实，翰林汇公司依法不应就案涉票据承担退款责任。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9月24日对肖山、肖珣、李某被指控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一案两次开庭审理，在该刑事案件的审理中，公诉人的举证及犯罪嫌疑人的当庭辩解能证明如下事实：1.包括本案票据在内的79张无真实交易背景的汇票由翰林汇公司工作人员李某截留并私自交付给肖某（肖山的儿子，已死亡）时，票据上没有加盖翰林汇公司的印章和负责人印章；2.肖某取回案涉票据交给肖山，肖山在登记入账后安排三泰公司财务万某予以贴现；3.万某及案涉票据购买方的证词都证实了，万某受肖山指令后即联络多名票据中介人员商谈背书贴现事宜，背书之前票据上仍然没有加盖翰林汇公司的财务章和负责人印章，购票人会要求万某当面加盖翰林汇公司财务章及翰林汇公司负责人印章，并应万某的要求将贴现资金汇入万某指定的银行账户；4.公诉方的举证中包括了案涉票据上翰林汇公司印章、负责人印章的司法鉴定意见，证实案涉票据上所加盖的翰林汇公司印章、负责人印章与翰林汇公司提供的样本不一致，系伪造。上述刑事案件已证实翰林汇公司从未取得案涉票据权利，案涉票据全部被犯罪嫌疑人冒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一百零二条第六项规定的冒用他人的票据的行为，翰林汇公司是该刑事案件及本案中被伪造签章者，依法不应承担票据责任。二、三泰公司等对天眼公司案涉债务的所谓债务加入实际为借新还旧，原审判决认定其为债务加入错误。2015年1月16日，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与天眼公司签订了包括本案4800万元贷款在内的《最高额融资合同》。逾期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与三泰公司于2016年9月1日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系借新还旧的合同。三、翰林汇公司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且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有连带之债。而本案中，翰林汇公司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基础。（一）案涉票据关系为天眼公司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所签订《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的融资支付手段，而翰林汇公司并非该合同的当事人，也未签订保证合同。（二）翰林汇公司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之间仅存在基于真实贸易背景下的差额退还责任，各方就连带责任并无合同约定。本案中，唯一反映翰林汇公司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之间法律关系的合同为《未来提货权融资业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并未约定翰林汇公司应当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虽然该协议书中约定了差额退还的补充责任，但翰林汇公司承担这一责任前提是与天眼公司具有真实的贸易基础，且天眼公司如实提供证明真实交易的相关单证并足额交付汇票金额的存款。在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自身存在重大违法、违规的情况下，其应当对犯罪行为造成的自身损失承担责任。四、本案属天眼公司（天腾系公司）实际控制人肖山、肖珣与李某等人涉嫌系列刑事犯罪案件的审理范围，且为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准许翰林汇公司对印章的鉴定申请并拒绝根据“先刑后民”原则将案件移送刑事审查机关，程序违法。（一）原审法院没有对本案中核心证据《收款确认函》的“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真实性、四张汇票背面的翰林汇公司的“背书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没有向公安机关调取刑事案件相关证据材料，属于程序违法，剥夺了翰林汇公司的诉讼权利。（二）翰林汇公司是否肖山、肖珣、李某被指控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一案的案涉票据权利人这一事实，在相关刑事案件的审理中是需要重点调查的问题，该事实对本案裁决结果也具有决定影响。1.肖山、肖珣、李某被指控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一案的侦查机关、公诉机关及审理法院均不认可翰林汇公司系案涉票据的权利人，即翰林汇公司从未取得过案涉票据的权利。虽然李某收到案涉票据，但其未将票据报翰林汇公司登记入账，而是直接交付给犯罪嫌疑人，翰林汇公司也没有实际行使过票据权利。2.案涉票据权利人的身份认定，涉及相关刑事诉讼案件中指控罪名的认定问题，也涉及本案中翰林汇公司是否需要承担退款责任的问题。刑事诉讼调取证据的证明力更强、更接近客观事实，故本案应中止审理至相关刑事案件结案后再恢复审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审理程序违法，请求支持翰林汇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答辩称：一、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保兑仓业务交易流程，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对于实质交易的发生等事宜的审查属于贷后管理行为，系形式审查，翰林汇公司要求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对交易关系真实性进行查验缺乏依据。保兑仓业务不以已发生的业务为付款条件，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开具承兑汇票是依据《合作协议书》付款的行为，如未发生实际交易则收款方应退回收到的付款，但是否实际发生业务并不影响根据保兑仓业务发出的承兑汇票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交付承兑汇票后，其行为性质不受在后的他人行为影响，翰林汇公司取得票据权利后如何行使、是否从汇票中受益，天眼公司是否申请提货，后续的交易流程是否完成，均非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所能决定的，不影响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开具承兑汇票行为系履行《合作协议书》的性质。且翰林汇公司也承认在《合作协议书》签订后，其与天眼公司一直有业务往来，应当认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基于对签订的保兑仓协议以及对以往交易的认识，已经履行了对交易的审查义务。二、天眼公司债务并未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消灭，根据《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三泰公司与包括天眼公司在内的22个借款主体系共同借款人，在本案中属于债务加入。本案中，因天眼公司债务到期未偿还，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为控制风险与三泰公司协商一致，由三泰公司自愿加入天眼公司债务，并提供抵押担保。《最高额融资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原审判决认定翰林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理依据，且有大量案例予以佐证。本案中，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开具以翰林汇公司为收款人的承兑汇票，翰林汇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予以确认，但翰林汇公司未履行案涉四张承兑汇票项下的发货义务，且天眼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偿还贷款本息，故翰林汇公司应当对本案保证金与承兑汇票之间的差额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审法院采纳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为避免司法资源浪费，不存在程序违法行为。经《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收款确认函》上的公章都是真实的，且翰林汇公司未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采纳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五、翰林汇公司提及的肖珣、李某涉嫌伪造印章、骗取票据承兑罪刑案以及方某、沈某涉嫌违规出具金融票证罪刑案，与本案均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翰林汇公司认为本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或者中止审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实际上，本案所涉纠纷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系华夏银行南昌分行针对翰林汇公司拒绝履行退款合同义务所提起的民事诉讼，与上述两个刑事案件所涉罪名的犯罪构成及损失因果关系有本质区别，故本案应当作为民事纠纷案件审理。综上，翰林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翰林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于2018年12月13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天眼公司偿还银行票据承兑汇票垫款本金47941500元；二、天眼公司偿还自欠付垫款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47941500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1月4日，为16212369.48元，以上合计：64153869.48元；三、三泰公司对天眼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二项还（付）款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邱振纲、邹晓玲对天眼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二项还（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对于三泰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江西省南昌市京东大道以西火炬大道四路以北、高新开发区火炬四路99号天腾大厦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1-25层的不动产或在建工程等抵押物，在天眼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二项还（付）款责任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对于邱忠波、熊爱萍所有的坐落于江西省上饶县抵押物，在天眼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二项还（付）款责任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七、翰林汇公司对天眼公司的上述第一至二项还（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八、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眼公司等共同负担。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2015年1月16日，天眼公司因经营需要，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申请贷款，双方签订《最高额融资合同》[编号为：NC10（融资）20150001]，约定：1.1，最高融资额度为壹亿元整；1.2，融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贷款、票据承兑、票据贴现、保函等；2.1，额度有效期为一年，自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6年1月16日止；5.17，因天眼公司违反本合同及其他具体业务合同致使华夏银行南昌分行采取诉讼、仲裁或者其他方式实现债权的，天眼公司应承担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为此支付的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 2015年1月16日，翰林汇公司（甲方）、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乙方）与天眼公司（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编号为：NC10（融资）20150001-合作协议]，作为上述《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约定：1.1，丙方履行购销协议存在资金缺口，由乙方在融资授信协议约定的额度内向丙方提供融资，用于弥补其资金缺口，甲方根据本协议约定按乙方指令直接向丙方进行发货。1.2，保证金是指在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项下，丙方向乙方缴存的承兑备付金，乙方据此依据本协议确定并通知甲方向丙方发货的金额。1.3，《收款确认函》是指甲方向乙方出具的收到货款对应的银行承兑汇票/信用证/款项的书面确认文件。1.5，《发货通知书》是指由丙方向乙方提交的提货申请书，乙方根据丙方缴存保证金余额或已经提前清偿的融资授信协议项下融资贷款的数额，向甲方发送的甲方凭以向丙方发货的凭证。1.8，《退款通知书》是指甲方根据乙方出具的《发货通知书》向丙方累计发货的总金额小于乙方向甲方支付的货款总额时，乙方向甲方发送的要求将差额部分退还至乙方的文件。3.1，三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合作期限系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6日。3.2，乙方为丙方提供的融资授信可以采用：乙方为丙方承兑以甲方为收款人的银行承兑汇票，双方另行签订《银行承兑协议》。5.3，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10日，如果银行承兑汇票对应的保证金金额不足100%，或丙方已还款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即乙方出具的《发货通知书》中累计发货的货款总金额小于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收款确认函》中的金额时，乙方向甲方发出《退款通知书》，甲方收到《退款通知书》后10日内，必须无条件按《退款通知书》的要求将差额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的退款通知自发出之日起即视为送达甲方。5.5，如果甲方没有按时、足额退款，乙方有权以自己名义直接向甲方追索上述款项，甲、丙方对此不持异议，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的此等追索行为。丙方作为银行承兑汇票申请人/借款人应无条件向乙方补足保证金/清偿全部借款本息，丙方补足保证金/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后，有权向甲方追索其应该退还的差额款项。5.6，银行承兑汇票/借款到期时，若甲方未按时、足额将差额款项退还乙方且丙方未补足保证金致使乙方垫款/丙方未清偿全部借款本息致使借款逾期，则丙方应按相应的《银行承兑协议》/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罚息利率向乙方支付垫款/逾期罚息，丙方支付罚息后甲丙双方可根据责任确定罚息最终的承担者。6.1.4，甲方向乙方退还差额款项的责任是独立的，甲方和丙方之间、甲方和乙方之间的任何协议或者争议或任何条款的无效都不影响甲方的退款责任。7.1，任何一方违反该协议的任何条款（包括声明和保证条款）均构成本协议项下的违约行为，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或损害赔偿金，迟延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未给付金额的每日万分之二点一向守约方支付滞纳金，对于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损失，应负责赔偿，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可以预见的可得利益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三方在该协议中还分别指定了具体联系人，其中甲方翰林汇公司指定其工作人员李某为该协议项下相关事务的联系人，乙方指定熊某、丙方指定邱振纲为联系人。三方在协议上盖章确认。 同日，邱振纲、邹晓玲分别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签订《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在5000万元的最高债权额度内为天眼公司《最高额融资合同》（NC20150001）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提供保证担保，被担保的债权发生期间为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6日，保证期间2年；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律师费等乙方（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上述范围中除本金外的所有费用，计入甲方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但不计入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债权额。 2015年9月11日，邱忠波、熊爱萍作为甲方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作为乙方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ＮＣＺＸ10（个高抵）20150035］，约定：邱忠波、熊爱萍以其所有的位于江西省上饶县在最高额债权额限度内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提供抵押担保；乙方与主合同债务人签订编号为ＮＣ10（融资）20150001的《最高额融资合同》，该合同与其项下发生的具体业务合同共同构成本合同的主合同；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本金余额为5000万元整；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的发生期间为2015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内；甲方提供的抵押财产为房产，该抵押财产的数量、质量状况、所在地等详见附表（编号为ＮＣ2Ｘ10［个高抵］20150035-1的《抵押财产清单》）；本《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范围包括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向天眼公司自2015年1月16日以来所发放的所有授信。邱忠波、熊爱萍和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在合同上签名并盖章，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权证号：饶（县）旭日街道办143030244号、饶县旭日街道办14030244—1号；他项权证号饶（县）房他证字第××号］。 2015年7月23日，天眼公司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签订3份《银行承兑协议》（协议编号NC1020120150018、NC1020120150019、NC1020120150020），3份协议均约定：天眼公司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申请办理汇票承兑；票面总金额分别为700万元、800万元、1200万元，在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依协议承兑汇票之前，天眼公司按不少于票面金额的50%在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开立于乙方的保证金账户中存入保证金，以担保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付款，天眼公司保证金账户和其他结算账户中的资金不足以支付到期银行承兑汇票，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垫付票款后，有权将垫付票款转作天眼公司的逾期贷款，自垫款发生之日起至天眼公司完全清偿之日止，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有权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向天眼公司收取罚息。天眼公司承诺：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叙做的票据的基础交易背景真实、合法；应根据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要求提供相关材料，并保证所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和有效性；天眼公司保证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七天将票款足额交存在乙方指定的结算账户，用于到期兑付票据；天眼公司保证，与银行承兑汇票上记载的收款人之间的任何纠纷，均不构成拒绝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的理由。当日，天眼公司存入保证金350万元；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开具以翰林汇公司为收款人的承兑汇票，汇票的号码为22609666，金额为700万元。2015年7月24日，翰林汇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该汇票。2015年7月28日，天眼公司存入保证金400万元，同日，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开具以翰林汇公司为收款人的承兑汇票2张，汇票的号码分别为22609670、22609671，金额分别为500万和300万元，2015年7月29日，翰林汇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该款。2015年7月31日，天眼公司存入保证金600万元，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开具以翰林汇公司为收款人的承兑汇票2张，汇票号码为22609691、22609692，金额均为600万元，2015年8月3日，翰林汇公司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该款。天眼公司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又分别于2015年8月4日、8月19日、8月31日、9月8日、9月15日、10月23日签订八份《银行承兑协议》，该八份协议除约定汇票金额及承兑期限不同外与上述协议约定内容一致。天眼公司按约存入保证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开具承兑汇票。以上，共存入保证金4800万元，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开具11张承兑汇票，金额共计9600万元。翰林汇公司出具11张《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汇票。具体承兑协议、汇票、《收款确认函》及金额情况见附表。 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1月29日、4月4日等向翰林汇公司发出11份《退款通知书》，要求退款共计总额51254900.72元（扣除了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已通知翰林汇公司发货的金额）到其指定账户，并以顺丰快递寄给翰林汇公司（具体银行汇票编号、融资金额、未偿金额及退款到期日见附表）。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于2016年5月24日向翰林汇公司寄送《关于要求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退款的通知》，要求翰林汇公司将涉及天眼公司、江西省天腾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腾信息公司）、南昌索克斯信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克斯公司）、江西省南昌市群房科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房科贸公司）的保兑仓业务中，翰林汇公司应退款24485万元的款项，按照合同约定退还到指定账户，该文件以顺丰快递的方式寄出。 2016年9月1日，三泰公司（甲方）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乙方）签订《最高额融资合同》[编号：NC08（融资）2015100号]，约定甲方在约定的额度有效期即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7月1日期间可向乙方申请使用的最高融资额度为2亿元，包含天腾信息公司、天眼公司、索克斯公司等22个借款主体，合计19830万元。三泰公司作为上述22个借款主体的共同借款人，事先已对上述22个借款主体使用信贷资金进行了完全、充分、合法的授权。2016年8月20日，双方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NC08（高抵）2015100号]，约定：三泰公司以其名下坐落于江西省南昌市京东大道以西火炬大道四路以北、高新开发区火炬四路99号天腾大厦的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1-25层的不动产以及在建工程为上述债务的履行提供抵押担保，并于2016年8月20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编号为：赣（2016）江西省南昌市不动产证明第1021589号，且注明该抵押登记为第三顺位抵押。 经查，天眼公司尚欠垫付款本金为47941500元，利息至2018年1月4日止为16212369.48元，本息合计共计64153869.48元。 另查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在开具银行承兑汇票后，肖珣因涉嫌骗取票据承兑，被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立案侦查，现已由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办理犯罪嫌疑人肖珣以天眼公司、天腾信息公司、索克斯公司、群房科贸公司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签订《未来提货权三方合作协议》以虚假手段骗取银行承兑汇票，改变资金用途案件过程中，对其中《收款确认函》（预留印鉴）处“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印文存在疑问，故于2016年8月9日委托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进行鉴定，就本案所涉的11份《收款确认函》，即“由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提供的编号为天眼公司编号为P01150723-282221G、P01150728-283862G、P01150731-284889G、P01150804-286181G、P01150804-287181G、P01150820-291206G、P01150828-293686G、P01150831-294584G、P01150908-297045G、P01150915-299218G、P01151023-309831G的《收款确认函》原件”（检材12、13、14、15、16、17、18、19、20、21、22），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经过鉴定，鉴定意见为：天眼公司P01150723-282221G、P01150728-283862G、P01150731-284889G、P01150804-286181G、P01150804-287181G、P01150820-291206G、P01150828-293686G、P01150831-294584G、P01150908-297045G、P01150915-299218G、P01151023-309831G《收款确认函》（检材12、13、14、15、16、17、18、19、20、21、22）上加盖的“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印章印文。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天眼公司是否对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垫付款负有清偿责任；二、翰林汇公司应否对案涉天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三泰公司是否对案涉天眼公司的债务负有共同还款责任，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应否对三泰公司和邱忠波、熊爱萍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邱振纲、邹晓玲应否对案涉天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合作协议书》《银行承兑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等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天眼公司的还款责任问题。天眼公司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与翰林汇公司、天眼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均明确约定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向天眼公司提供融资，以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翰林汇公司支付货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按照三方约定的交易方式，开具16张承兑汇票交付翰林汇公司，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已履行了融资义务，但天眼公司未能交付票据款，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翰林汇公司亦未依约退还差额货款，导致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垫付票据款，对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诉请天眼公司立即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天眼公司应偿还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融资款本金47941500元，利息、罚息以及复利合计16212369.48元（利息计算至2018年1月4日，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以47941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利息）。 关于翰林汇公司应否对天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当《发货通知书》中累计发货的货款总金额小于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收款确认函》中的金额时，翰林汇公司需按照华夏银行发出的《退款通知书》的要求无条件地按时、足额退还差额款项，否则华夏银行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翰林汇公司追索上述差额款。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向翰林汇公司发出《退款通知书》后，翰林汇公司并未按要求退款，因此，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主张翰林汇公司对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垫付款及利息承担偿还责任，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翰林汇公司提出《合作协议书》不是《最高额融资合同》的从合同、翰林汇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保证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在货款发放中违规等抗辩理由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根据《合作协议书》第7.1条的约定，翰林汇公司除承担退款义务、赔偿实现债权费用外，仅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滞纳金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滞纳金起算时间为《退款通知书》明确的退款时间，其对天眼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能超出该范围。由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向翰林汇公司最后发出的《退款通知书》的时间为2016年5月24日，按照合同约定，翰林汇公司应在收到《退款通知书》后10内退款。因此，翰林汇公司支付滞纳金的日期应从2016年6月4日起开始计算。 关于三泰公司应否对案涉天眼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泰公司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明确约定其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融资2亿元，其中包含了天眼公司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融资的4800万元，故三泰公司自愿加入天眼公司的债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三泰公司应作为天眼公司的共同借款人，对天眼公司基于本案《最高额融资合同》和《合作协议书》产生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泰公司抗辩认为该融资合同项下未发生实际借款、其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天眼公司的债务发生在前，三泰公司自愿加入天眼公司的债务，无须另订具体的借款合同，对三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是否对三泰公司和邱忠波、熊爱萍名下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三泰公司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明确约定以三泰公司名下的位于江西省南昌市京东大道以西、火炬四路以北的不动产为三泰公司对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的2亿元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该2亿元债务中包含了天眼公司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的融资，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有权就上述不动产（不动产登记证编号为：赣（2016）江西省南昌市不动产证明第1021589号）对其应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偿还的上述债务优先受偿（第三顺位优先受偿，以不动产登记机构登记的抵押顺位为准）。邱忠波、熊爱萍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所有的位于江西省上饶县的住宅，自愿为天眼公司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ＮＣ融资10融资20150001）及其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因此，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对该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邱振纲、邹晓玲的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邱振纲、邹晓玲在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签订的《个人最高额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与天眼公司基于《最高额融资合同》（NC10融资20150001）及其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发生的债权，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提供最高债权额5000万元内保证担保。故，邱振纲、邹晓玲应对天眼公司未偿还债务47941500元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邱振纲、邹晓玲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天眼公司追偿。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天眼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偿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47941500元；二、天眼公司偿还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利息16212369.48元（截止2018年1月4日，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47941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三、三泰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有权就三泰公司名下的位于江西省南昌市京东大道以西、火炬四路以北的不动产（不动产登记证编号为：赣（2016）江西省南昌市不动产证明第1021589号）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款项优先受偿（第三顺位优先受偿，以不动产登记机构登记抵押顺位为准）；五、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有权就邹忠波、熊爱萍所有的位于江西省上饶县（权证号：饶（县）旭日街道办143030244号、饶县旭日街道办14030244—1号；他项权证号饶（县）房他证字第××号）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款项在最高债权额50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六、邱振纲、邹晓玲对上述第一、第二项给付项在最高债权额5000万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邱振纲、邹晓玲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天眼公司追偿；七、翰林汇公司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给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清偿责任的范围不超过本金47941500元，滞纳金自2016年6月5日起，以479415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算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八、驳回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569.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367569.35元，由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负担36756元，天眼公司、邱振纲、邹晓玲、邱忠波、熊爱萍、三泰公司、翰林汇公司共同负担330813.35元。 本院二审中，翰林汇公司提交两组证据：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3刑初392号刑事判决书、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赣01刑终174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所涉事实认定和法律性质确定应当以刑事裁判文书为准。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翰林汇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是独立、无条件的，翰林汇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承担责任，刑事判决不影响民事案件审理。二、方某、沈某违规出具金融票证一案《立案告知书》，拟证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工作人员在办理案涉业务时存在与天腾系公司通谋的重大嫌疑，该案目前正在侦办中。华夏银行南昌分行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该证据是公安部门出具的程序性告知书，并非结论性司法文件，立案告知书内容也没有体现其与本案的关联性。 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提交一组证据：还款申请书、还款凭证等，拟证明天眼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原审判决作出后）归还欠款本金2000万元。翰林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效力予以认可。 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因翰林汇公司、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翰林汇公司提出以下异议：一、原审判决只对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提供的证据清单所列文件进行了简单引用，但相关人员恶意串通所实施的犯罪行为并非翰林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判决遗漏以下事实未查明：（一）保兑仓业务中融资人提交的材料进行实质审查的义务究竟在哪一方，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仅进行形式审查而要求翰林汇公司进行实质审查明显不合理；（二）翰林汇公司仅根据《发货通知书》履行义务，而本案中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从未提交过《发货通知书》；（三）《合作协议书》约定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应当每三个月与各方对账一次，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否履行该义务。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一、翰林汇公司、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天眼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附件1《印鉴式样》中，翰林汇公司指定其工作人员李某为该协议项下相关事务的联系人。 二、2020年1月10日，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就检察机关指控被告人肖山、肖珣、李某犯骗取票据承兑罪一案，作出（2019）赣0103刑初392号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天腾信息公司、天眼公司、群房科贸公司、索克斯公司均系肖山、肖珣实际控制的公司，主要经销IT产品等。肖某系肖山的大儿子，肖珣系肖山的小儿子。2013年底，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信贷业务主管陈斌向肖珣营销该行的保兑仓融资授信业务。肖山、肖珣经商量决定把天腾信息公司的上级供货商翰林汇公司作为核心客户报给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翰林汇公司同意开展保兑仓融资授信业务。2013年12月左右，肖山、肖珣决定把天眼公司报给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开展此业务，肖山指使财务人员将天眼公司财务会计报表、审计报告中的相关数据夸大数倍后报给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审批。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与天眼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融资合同》《银行承兑协议》等合同，并与翰林汇公司、天眼公司签订了保兑仓协议。2014年期间，肖山、肖珣决定把天腾信息公司、群房科贸公司、索克斯公司先后报给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办理保兑仓授信业务，除最高额融资额度外，上述三家公司签订的相关手续内容与天眼公司一致。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上述四家公司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续签了《最高额融资合同》、保兑仓协议等合同，翰林汇公司指定李某为联系人。2015年1月，李某私自以翰林汇公司的名义与天眼公司签订关于退还承兑汇票的《协议书》一份，约定如出现货物不全、数量不够致使全部或者部分终止购销协议的情形，则翰林汇公司将所收到的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依据融资协议书开具的承兑汇票返给天眼公司。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李某又私自以翰林汇公司的名义分别与天腾信息公司、群房科贸公司、索克斯公司签订了与上述天眼公司内容一致的《协议书》（退票补充协议）。保兑仓协议签订后，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肖山、肖珣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翰林汇公司都能正常开展保兑仓业务。但2014年10月之后，肖珣、肖某找到李某，要求李某在收到上述四家公司在华夏银行开具的承兑汇票后把部分承兑汇票交给他们。李某明知肖珣和肖某想使用承兑汇票的敞口资金，仍然私下配合肖珣和肖某，把收到的大量承兑汇票交给肖珣或肖某。肖山、肖珣通过李某的帮助取得上述承兑汇票后，由肖山或肖珣指使财务人员万某找票据贩子进行贴现，所得资金部分用于归还肖珣通过各种途径拆借的资金，部分用于公司经营。同时，为了应付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的审查和监督，肖山指使员工捏造了大量《货物收到告知函》，并伪造或变造了大量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以欺骗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同时，为了配合肖山、肖珣欺骗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李某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出具了翰林汇公司收到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收款确认函》。该案中，李某供述其为翰林汇公司的风控主管，负责风险控制、应收款、法务等，自2013年开始翰林汇公司与天眼公司等四家公司、华夏银行南昌分行签订的保兑仓协议所有相关事务由其全权负责。李某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4月29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1刑终174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2019年12月16日，天眼公司向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归还本案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2000万元，该公司尚欠本金27941500万元及利息。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二、翰林汇公司应否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承担责任的数额；三、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具体包括：（一）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翰林汇公司的鉴定申请是否程序违法；（二）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 一、关于案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 翰林汇公司上诉主张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与天眼公司签订的案涉《最高额融资合同》逾期后，该行与三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系借新还旧合同，因此，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与天眼公司签订的案涉《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的贷款已经还清。但是，根据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与三泰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的约定，三泰公司在该合同中承诺，其作为天眼公司的共同借款人，事先已对天眼公司使用信贷资金进行了完全、充分、合法的授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三泰公司是本案共同借款人，具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翰林汇公司主张《最高额融资合同》签订后，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与天眼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融资合同》项下的借款已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清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翰林汇公司应否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以及承担责任数额的问题 （一）关于翰林汇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形式上的法律关系为保兑仓交易，卖方为翰林汇公司，买方为天眼公司，银行为华夏银行南昌分行。根据案涉生效刑事判决的认定，在本案《合作协议书》签订之前，肖山、肖珣实际控制的包括天眼公司、天腾信息公司、群房科贸公司、索克斯公司在内的四家公司与作为供货商的翰林汇公司及华夏银行南昌公司自2013年年底开始开展保兑仓融资授信业务，其中，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三方保兑仓业务正常开展，但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翰林汇公司指定的联系人李某在未向公司负责人请示以及征得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同意的情况下，应肖珣、肖某的要求，私自将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开立的收款人为翰林汇公司的大量银行承兑汇票返还给肖珣或肖某。其次，本案二审庭审中，翰林汇公司认可在案涉合同项下，其与天眼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关系以及货物实际交付的事实；华夏银行南昌分行亦认可三方系基于真实交易基础而订立的《合作协议书》。而且，案涉生效刑事判决亦认定，三方当事人在2013年12月至2014年9月期间开展的是正常的保兑仓业务。由此，本案存在真实贸易背景，案涉交易应属保兑仓交易。再次，由于案涉《合作协议书》订立之前，天眼公司、翰林汇公司、华夏银行南昌分行已经开展了将近一年的正常保兑仓交易，因此，难以认定2015年1月三方订立《合作协议书》系天眼公司进行刑事犯罪的手段，应当认定李某、肖山、肖珣系在《合作协议书》履行过程中发生了犯罪行为。由于李某系翰林汇公司经办案涉业务的联系人，其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对李某将属于翰林汇公司所有的案涉银行承兑汇票返还给肖山、肖珣因而构成刑事犯罪的后果，应当由翰林汇公司承担。因此，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最高额融资合同》《合作协议书》《银行承兑协议》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并基于《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认定翰林汇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最后，在保兑仓交易中，卖方的主要义务是根据银行签发的提货单发货，并在买方未及时销售或回赎货物时，就保证金与承兑汇票之间的差额部分承担责任。因此，翰林汇公司关于原审判决认定其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翰林汇公司承担责任范围的问题。翰林汇公司上诉认为，对其已经发货并经与天眼公司对账确认的473万元货款，原审判决未予认定。但就上述货物交付事实，庭审中，翰林汇公司仅表述其系与天眼公司在电脑系统中通过平台对账，未提交交接清单等发货通知单项下货物的实际交付凭证。因此，翰林汇公司关于应当扣除该部分款项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 顺予指出，二审中，华夏银行南昌分行陈述天眼公司于2019年12月16日归还欠款本金2000万元，翰林汇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该已归还款项可在执行程序中直接抵扣。 三、关于原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 首先，翰林汇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在相关刑事诉讼案件结案后再恢复审理。根据本案事实，2020年4月29日，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1刑终174号刑事裁定，该刑事裁定已经生效，本案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需要中止审理的情形。其次，案涉11份《收款确认函》上翰林汇公司的印章，已在肖珣、肖山、李某刑事案件中，经江西省南昌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委托，由江西警察学院物证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论为与样本印文系同一印章印文。故原审法院未准许翰林汇公司对上述印章再次鉴定的申请，不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翰林汇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3524.62元，由翰林汇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杨 春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