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浙01民再3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郑纳新，男，196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来益芳，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鸿，杭州市滨江区天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何岸，男，196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青、巴菱，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郑纳新因与被申请人何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浙01民申20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郑纳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来益芳、陈春鸿，被申请人何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巴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纳新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且相互间的债权债务早已结清，并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2008年12月初，被申请人要求向高吉鑫借款100万元，因被申请人已向高吉鑫借了1000多万元，高吉鑫不愿意出借，故打电话给申请人，申请要求申请人出借给被申请人100万元现金。申请人向高吉鑫表示借款可以，但是问有无抵押，高吉鑫说有悍马车抵押，并要求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己联系处理好。2008年12月5日，申请人从杭州联合银行古荡支行提取现金70万元，从杭州招商银行分行营业部提取现金20万元，共计90万元，后于当天在杭州青年路手机市场门口与被申请人见面，当时双方协商是按100万元借款，现金90万元，利息10万元，三个月后到期归还100万元，并由被申请人将悍马车抵押给申请人，申请人当日就开走了。该100万元借款被申请人于2009年3月5日归还给申请人，申请人当天也将车辆钥匙还给高吉鑫。2009年1月初，申请人应急用资金，要求高吉鑫借款30万元，高吉鑫说一时没有，后高吉鑫打电话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于2009年1月6日转账给申请人30万元，后申请人于2019年1月9日通过转账归还给被申请人301200元，其中本金30万元，四天利息1200元。二、高吉鑫诉被申请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申请人在2017年9月27日上午开庭作证时，因时间久远、资金进出多、记忆不清，在回答被申请人发问时，误以为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借款100万元是转账的。申请人收到不当得利案件的诉讼材料后，向多家银行查询，由于时间久远，一时无法获取相关证据，所以本案二审暂时撤回诉讼。申请人后仍不间断向各家银行查询，后取得相关凭证，遂申请再审。三、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上述证据和事实足以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结清，被申请人利用申请人记忆偏差，进行虚假诉讼，违犯法律规定，损害申请人的利益。被申请人向高吉鑫的单笔150万元借款是陈捷所用，应由陈捷归还，这充分说明了被申请人诉称的“高吉鑫要求被申请人将130万元分两次汇入申请人账户是归还高吉鑫借款的”陈述，是虚假诉讼，不是事实。综上，再审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何岸发表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理由如下：一、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并无任何的借款关系和经济往来。涉案的130万元系被申请人根据高吉鑫的指示支付给申请人，其目的是用以偿还被申请人与高吉鑫之间的借款关系。由于高吉鑫在（2017）浙01民初329号案件中否认上述指示还款的事实，导致被申请人向申请人付款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故涉案的13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申请人理应向被申请人返还。第二，申请人提供的新证据并不成立。申请人提供的取款凭证，不能证明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两名证人的证言也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同时涉案的130万元与被申请人和高吉鑫之间的借款事实密切相关。而申请人和两位证人均是受高吉鑫指使，与被申请人发生经济往来关系，其证言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 何岸原审起诉请求：1、郑纳新返还何岸不当得利款项130万元；2、郑纳新赔偿何岸利息损失2683733元（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1月7日起计算到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3月6日起计算到款项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7年9月28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郑纳新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1月6日，何岸向郑纳新银行转账30万元。2009年3月5日，何岸向郑纳新银行转账100万元。2017年3月30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高吉鑫诉何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高吉鑫以何岸于2008年11月26日向其借款150万元，诉请要求何岸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何岸在该案中答辩，其于2009年1月7日向高吉鑫本人归还30万元，并按高吉鑫要求分别于2009年1月6日、3月5日通过向郑纳新分别汇款30万元、100万元，已归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郑纳新作为证人出庭陈述，其收到何岸款项系何岸向其归还借款，与高吉鑫的借款无关，并陈述其借给何岸100万元是转账支付。2017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7）浙01民初329号民事判决，认为何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何岸向郑纳新转账的该130万元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该款项不能被认定为系何岸向高吉鑫归还的本案借款，判决何岸向高吉鑫归还借款本金1242000元并支付利息。何岸不服上诉后，因未按期缴纳二审诉讼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浙民终317号裁定，按何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郑纳新主张其取得该款项系何岸归还其借款，但未提供何岸向其借款的证据，不予采纳。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何岸将涉案款项转给郑纳新系认为用于归还高吉鑫借款，郑纳新在何岸与高吉鑫民间借贷纠纷出庭作证否认该款系归还高吉鑫借款，何岸才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故郑纳新以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返还不当得利应返还所生孳息。郑纳新取得款项，其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何岸因此受到损失，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符合不当得利构成，故对何岸要求郑岸新返还款项及利息，予以支持。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何岸要求以月利率2%计算，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郑纳新获得不当得利的孳息系银行存款利息，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纳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何岸130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3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息）；二、驳回何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在再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被申请人何岸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故于2019年8月21日将案件移送至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后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后将本案移送至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该局于2020年1月9日对何岸立案侦查，目前案件尚在侦查中。鉴于本案可能涉及犯罪，因是否存在犯罪事实会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应根据公安侦查结果再决定案件实体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586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何岸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邵景腾 审 判 员 朱 梅 审 判 员 陈洁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娃 书 记 员 胡 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