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3行初218号原告姜卫星，男，汉族，1970年4月25日出生，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闫会东，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殷浩，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成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374B。法定代表人高福良，镇长。委托代理人刘增辉，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村镇建设科科员。委托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姜卫星不服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马坡镇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于次日向马坡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姜卫星的委托代理人闫会东，马坡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增辉、尹莲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4月30日，马坡镇政府将姜卫星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西集体土地上建筑面积约764．9平方米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姜卫星诉称：姜卫星在北京市马坡镇衙门村有合法承包土地和地上房屋，2020年4月30日早，马坡镇政府组织人员将姜卫星承包地上房屋违法拆除，，地上物也随之被毁姜卫星认为马坡镇政府实施的强拆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侵害了姜卫星的财产权利，且属于故意毁坏财物和滥用职权行为。故起诉，请求：1．确认马坡镇政府于2020年4月30日强制拆除姜卫星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养殖小区承包地上房屋并毁坏地上物的行为违法（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该项诉讼请求明确为：确认马坡镇政府于2020年4月30日强制拆除姜卫星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养殖小区承包地上的房屋、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马坡镇政府承担。姜卫星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姜卫星在衙门村有合法承包地及地上物，姜卫星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2．《补充协议》，证明姜卫星在衙门村有合法承包地及地上物，姜卫星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马坡镇政府辩称：一、马坡镇政府具有查处乡村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制止和查处乡村违法建设。本案中，涉案违法建设位于马坡镇衙门村，在马坡辖区乡村规划区内，且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此，马坡镇政府作为属地政府，对涉案违法建设具有查处职权，有权实施拆除。二、马坡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涉案建筑位于衙门村，权属主体系姜卫星，因此，马坡镇政府在履行现场检查、现场勘验、谈话等程序，并取得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的认定后，依法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因姜卫星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马坡镇政府在依法进行催告，并作出《催告通知书》后，依法制作《强制拆除决定书》并送达，并张贴《强制拆除公告》，此后实施拆除行为，马坡镇政府认定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正当，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综上，马坡镇政府有权实施拆除行为，且程序、内容均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姜卫星的诉讼请求。马坡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现场检查笔录，证明马坡镇政府依法履责，对涉案建设现场进行检查，姜卫星未能提供规划证明文件。2．现场勘验笔录，证明马坡镇政府依法履责，对涉案建设现场进行勘验，并确定建筑结构、面积，制作绘图。3．询问笔录，证明马坡镇政府依法就违法建设问题向姜卫星进行询问，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权，姜卫星未提供规划审批文件。4．《关于姜卫星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1．证明涉案建筑位于乡、村庄规划区内，马坡镇政府具有查处的法定职权；2．涉案建设系姜卫星所建，未取得规划许可证。5．《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马坡镇政府依法限期姜卫星改正错误，纠正违法现状，自行拆除违法建筑。6．《催告通知书》，证明因姜卫星未在规定期限自行拆除违法建设，故马坡镇政府依法作出催告，限期尽快拆除。7．《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明经催告姜卫星仍未拆除，故马坡镇政府依法作出拆除决定。8．《强制拆除公告》，证明马坡镇政府依法将拆除决定内容进行公告。9．送达回证，证明马坡镇政府已经将相关文书依法送达姜卫星。10．录像，证明拆除现场情况，物品搬运至姜卫星指定位置。相关执法文书，张贴在涉案建筑现场。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姜卫星、马坡镇政府提交所有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诉建筑物所占用土地的来源、马坡镇政府履行现场检查、现场勘验、调查取证、作出相关文书并送达以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02年6月28日，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经济合作社与范学明签订《土地承包租赁合同》，约定：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经济合作社提供范学明三根杆北土地供范学明种植养殖业使用。承包土地面积3．1亩。承包期限三十年，自2002年7月1日起。2008年5月16日，姜卫星与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村民委员会、范学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范学明承包土地3．1亩，其中1．5亩因无能力经营，将1．5亩转租给姜卫星，姜卫星与村委会直接形成承包关系。原合同不作废，本协议作为补充协议。由2008年5月16日开始交承包费……。在姜卫星起诉马坡镇政府限期拆除决定一案庭审中，姜卫星称：其于2007年、2008年左右在上述地块上建设涉案建筑物，其中300多平方米库房用于盛放饲料，400多平方米养殖用房用于养羊，另有几间工人宿舍、羊舍，总面积约八九百平方米。马坡镇政府则称：涉案建筑物未用于养殖，据向衙门村村民委员会了解，2010年后衙门村就没有人养殖了；涉案建筑物一部分用于自己居住，一部分用于出租。2020年4月12日，马坡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进行现场检查、现场勘验，并制作了现场检查笔录和现场勘验笔录，绘制了勘验图，姜卫星均签字予以确认。经现场检查，姜卫星未能出示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经现场勘验，涉案建筑物建筑面积共计约764．9平方米。同日，马坡镇政府对姜卫星进行询问。询问过程中，马坡镇政府告知姜卫星享有申请回避、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姜卫星称涉案砖混结构建筑物由其在2003年建设用于养殖，只有合同，未经过有关部门审批，也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或其他审批文件。2020年4月23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作出《关于姜卫星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位于衙门村西集体土地上的由姜卫星建设5栋1层砖混彩钢结构房屋，建筑面积764．9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4月29日，马坡镇政府作出（2020年）第4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姜卫星在马坡镇衙门村建设砖混彩钢建筑物，经测量建筑面积共约764．9平方米。姜卫星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责令姜卫星于2020年4月29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同日，马坡镇政府作出（2020年）第34号《催告通知书》，主要内容是：2020年4月29日，本行政机关对姜卫星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姜卫星于2020年4月29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姜卫星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姜卫星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姜卫星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姜卫星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同日，马坡镇政府作出（2020年）第34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20年4月29日，马坡镇政府对姜卫星在顺义区建设的砖混彩钢建筑物作出（2020年）第4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姜卫星于2020年4月29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20年4月29日，马坡镇政府向姜卫星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姜卫星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1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马坡镇政府决定于2020年4月30日8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姜卫星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姜卫星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他建筑垃圾的义务。如姜卫星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马坡镇政府声明，并在强制执行后的1日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马坡镇政府将予以清理。请姜卫星或成年家属于2020年4月30日8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日，马坡镇政府作出（2020年）第34号《强制拆除公告》，《强制拆除公告》与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内容基本相同。2020年4月29日，马坡镇政府在衙门村主任孙立钧的见证下，将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公告》一并张贴在涉案建筑物墙上。2020年4月30日，马坡镇政府将姜卫星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西集体土地上的建筑面积约为764．9平方米的砖混彩钢结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强拆时，姜卫星本人在现场，马坡镇政府进行了录像，但未制作强拆笔录，亦未制作物品清单。马坡镇政府在庭审中称其未制作物品清单系因姜卫星在强制拆除前已经自行清理了室内贵重物品及自己想要的东西，涉案建筑物内有价值的物品仅剩暖气片，其将暖气片放在了强拆现场的旁边，由姜卫星自己卖给了废品收购人员。姜卫星则称，马坡镇政府将涉案院落中的暖气片部分毁坏，部分堆放在承包地上。姜卫星为防止损失扩大，将堆放在承包地上的暖气片以废铁价格卖出。关于建筑材料的清理问题，马坡镇政府称在强拆当天，姜卫星将拆除下来有价值的物品进行了自行清理，强拆三天后，马坡镇政府将姜卫星剩余的建筑废料进行了清理。因不服马坡镇政府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行为，姜卫星直接向本院提起涉案之诉。另：因不服马坡镇政府作出的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姜卫星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限期拆除决定书》，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2020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20）京0113行初219号行政判决书，以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判决确认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违法。因不服马坡镇政府作出的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姜卫星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强制拆除决定书》，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2020年11月17日，本院作出（2020）京0113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马坡镇政府作为顺义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对其规划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建设且逾期不改正的行为，依据上述规定，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关于马坡镇政府认定的事实问题。本案中，通过《土地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可以看出姜卫星承包土地的用途为开展“种植养殖业”，姜卫星亦称涉案建筑物的主要用途是养殖。在此情况下，马坡镇政府应结合涉案建筑物存续期间有效的法律、法规、规章及关于设施农用地利用的相关政策文件规定，对于涉案建筑物所在土地是否允许建设（不属于基本农田）、姜卫星所建涉案建筑物是否属于农业设施、是否用于非农用途、能否补办手续等进行充分的调查、考量，在此基础上对建筑物合法与否作出认定。现马坡镇政府未经上述调查，将涉案所有的建筑物均作为违法建设一并予以拆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关于马坡镇政府的执法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19年修订）第六十七条规定：查处违法建设过程中，实施查封或者强制拆除的，执法机关应当通知违法建设当事人清理违法建设内的物品；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物品清单，由违法建设当事人签字确认；违法建设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委会、村委会确认。实施查封的，将物品一并查封；实施强制拆除的，执法机关应当将物品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违法建设当事人，违法建设当事人拒绝接收的，执法机关可以在留存证据后根据实际情况妥善处置。执法机关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应当告知违法建设当事人，其主张拆除后的违法建设残值，应当在强制拆除前提出书面声明，并在限定的期限内自行处置；违法建设当事人未事先提出书面声明或者事先提出书面声明但未在限定的期限内处置完毕的，执法机关可以予以清理。《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8号）第十七条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当事人是公民的，通知本人或者其成年家属到场；当事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通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上级单位负责人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财物清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的，依法办理提存。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本案中，第一，虽然马坡镇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涉诉房屋之前，向姜卫星作出并送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和《强制拆除公告》，但上述文书均于同一天作出并送达，实际上并未给予姜卫星自行拆除涉案建筑物、自行清理室内物品的合理期限，致使姜卫星的相关权利无法得到保障。第二，《强制拆除公告》未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第三，马坡镇政府在强拆涉案房屋时亦未制作强拆笔录和财物清单。第四，在涉案《限期拆除决定书》规定的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马坡镇政府在该决定书作出后的次日就将涉案房屋强制拆除。因此，马坡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及规章的规定。综上所述，马坡镇政府对姜卫星涉案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强制拆除原告姜卫星所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衙门村养殖小区承包地内的建筑面积为七百六十四点九平方米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马坡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颖人民陪审员 马 静人民陪审员 史鸿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 助理 黄 荣书 记 员 高建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