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春艳，女，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群，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北京百瑞（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义福，男，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婷，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谭春艳、周群因与上诉人宋义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谭春艳、周群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宋义福向谭春艳、周群支付差额款88万元，以及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损失，超过2021年7月31日仍未付清的，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义福承担。事实和理由：《投资合作协议》并没有将竞拍价限制在1260元范围内，宋义福应当支付差额款88万元。 宋义福辩称，合同约定不明，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其它条款上限，根据合同法约定参照其他合同予以确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 宋义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谭春艳、周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谭春艳、周群承担。事实和理由：1260万元款项的性质实为股权转让款，双方只是将该款项的用途约定为支付建设用地的拍卖款。一审法院认定宋义福只是协助成立项目公司并完成收购事项属事实认定不清。谭川艳、周群实际并未向宋义福支付股权转让款，宋义福无需将剩余股权转让。谭春艳、宋义福未经四川梦之港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之港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以公司的名义出价1348万元拍得土地，具有重大过错。谭春艳、周群提供的借款合同系其个人分别对外借款。 谭春艳、周群辩称，一审判决除对被宋义福是否应当承担超出1260万元部分的价款认定有误以外，其他事实认定合法有据。请求驳回宋义福的上诉请求。 谭春艳、周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宋义福将其持有的梦之港公司28.57%的股权平均转让给谭春艳、周群，其中周群受让14.285%，谭春艳受让14.285%；2.请求判令宋义福向谭春艳、周群支付差额款88万元及利息（以88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2020年7月31日；以剩余未付款金额为基数，从2020年8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请求判令宋义福向谭春艳、周群移交梦之港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财务账簿凭证、财务U盾；4.请求判令宋义福向谭春艳、周群赔偿因未配合办理付款手续导致谭春艳、周群另行借款1298万元支付拍卖价款导致的损失24.662万元；5.请求判令宋义福向谭春艳、周群移交项目方案图册、总平蓝图、设计资料的电子文档、方案设计文本（建筑、景观）、效果图（鸟瞰图、透视图A3幅）全套施工图及电子版本、项目地勘报告、规划设计条件、红线图、定形图；6.本案诉讼费由宋义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6日，谭春艳、周群（甲方）与宋义福（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其中约定：甲方拟通过乙方组建的项目公司，收购易朝阳位于成都市温江区××镇××村××组的建设用地一块，以及受让其附近的流转土地的经营权一事，签订本协议。一、项目公司收购目标物及价格，1.1易朝阳位于温江区××镇××村××组，建设用地为9.8897亩，该土地使用权证号：温江集用（2014）第40号；1.2易朝阳位于温江区××镇××村××组，流转土地为41亩，该土地流转时限为：2013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1.3甲方同意投资人民币1260万元整通过项目公司收购上述两项资产，甲方以向乙方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完成收购工作后，超出部分均归乙方所有，前述款项包括因建设用地和流转土地过户及股权变更而产生的交易对价及一切税费。二、交易方式和步骤，2.1甲乙共同开立联名账户，甲方将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保证金到联名账户，甲乙共同监管；2.2在100万元保证金到账后，乙方完成项目公司注册工作，100万元转入项目公司账户；2.4流转土地转入项目公司后，乙方用项目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的方式收购易朝阳建设用地司法拍卖公告发布前，甲方将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入联名账户，在拍卖公告发布后，再由联名账户支付至项目公司对公账户，用于向拍卖单位支付用于收购该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款项（含竞拍保证金），拍卖款项超出900万元部分由乙方补足；2.5第二笔800万元进入联名账户后，乙方将项目公司71.43%的股权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人员名下，支付拍卖款后剩余款项（如有）退回到联名账户；2.6流转土地和建设用地均过户到项目公司名下后，甲方将股权转让尾款支付至联名账户，乙方将剩余的28.57%的股权转让给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员名下；2.7乙方将项目公司的证照、财务账簙凭证、财务Ｕ盾、公章、财务章移交给甲方，同时甲方将联名账户中资金超过200万元以上的部分，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名下。三、项目公司组建，公司名称为成都温江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最终名称以工商登记为准）。四、资金监管，4.2资金及后续打入的资金，只能用于支付收购建设用地款项、流转土地款项以及支付相关税费，若有剩余，乙方才可以自由支配使用；4.3项目公司对公账户的法人Ｕ盾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由甲方控制，项目公司的财务Ｕ盾和公章、财务印章由乙方控制。谭春艳、周群、宋义福均签字确认。 2017年11月6日，谭春艳、周群（甲方）与宋义福（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其中约定：甲方根据《投资合作协议》第1.3条所称“上述两项资产”包括《投资合作协议》第1.1条、第1.2条所指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流转土地经营权，以及两块土地上目前已经修建的建筑物和附属设施。乙方根据《投资合作协议》向甲方移交时，同时应当将项目方案图册、总平蓝图、设计资料的电子文档、方案设计文本（建筑、景观）、效果图（鸟瞰图、透视图A3幅）全套施工图及电子版本、项目地勘报告、规划设计条件、红线图、定形图同时移交给甲方。谭春艳、周群、宋义福均签字确认。 2018年8月11日，谭春艳、周群（甲方）与宋义福（乙方）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其中约定：甲乙双方已按合作协议约定设立联名账户，且甲方已转款100万元保证金到联名账户，乙方未能在2018年7月5日前将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建设用地使用权过户到项目公司名下。 2019年7月10日，谭春艳、周群作为甲方，宋义福作为乙方，金牛区鑫龙飞翔通讯器材经营部、郫都区龙飞翔舞通讯器材经营部、宋佳作为付款单位，共同签订《投资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二》，其中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第2.4条约定甲方应将800万元股权转让款转入联名账户，之后再由联名账户支付至项目公司对公账户用于支付收购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款项（含竞拍保证金），甲乙双方同意由付款单位代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其中750元支付至梦之港公司公账用于收购建设用地使用权，另外50万元用于支付竞拍保证金。梦之港公司为乙方认缴出资，尚未到出资期限，甲方同意在全部受让股权后，由甲方按公司章程补足。 2017年11月20日，宋义福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登记备案四川梦之港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梦之港公司章程（2017年11月20日）显示，股东为宋义福，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宋义福认缴出资。 2019年7月8日，宋义福（甲方）分别与谭春艳、周群（乙方）签订《梦之港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宋义福将其持有的梦之港公司股权500万元向谭春艳、周群各转让178.575万元。 2019年7月，梦之港公司进行股权变更登记。梦之港公司章程（2019年7月8日）显示，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谭春艳（认缴出资额178.575万元）、周群（认缴出资额178.575万元）、宋义福（认缴出资额142.85万元）。 2012年9月28日，万春镇幸福村（甲方，出让方）与易朝阳（乙方，受让方）签订《成都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其中约定：甲方将其幸福村农用土地42.28亩转让给乙方，转让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该份合同末页显示：2018年8月31日，经易朝阳与梦之港公司充分协商，并经甲方幸福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原承租人易朝阳变更为梦之港公司，即日起梦之港公司承担本协议的权利义务，幸福村村民委员会、易朝阳、梦之港公司，均签字盖章确认。 2019年7月10日，刘佳的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支付50万元至京东商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日，金牛区鑫龙飞翔通讯器材经营部支付400万元至梦之港公司，郫都区龙飞翔舞通讯器材经营部支付350万至梦之港公司。 2019年7月17日，《拍卖成交确认书》中载明：梦之港公司通过竞价拍卖取得拍卖物，即，成都市温江区××镇××村××组的一宗出让商业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无证在建房屋，成交总价为13480000元。 2019年7月26日，谭春艳、周群委托陈立向宋义福发送短信内容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梦之港公司已于2019年7月17日以1348万元的在京东拍卖商成交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温江区××镇××村××组集体建设用地，急需用公司账上资金支付拍卖款，请务必尽快与我们联系办理转款手续，逾期将造成流派，请配合。 2019年7月29日，谭春艳、周群向金牛区鑫龙飞翔通讯器材经营部、郫都区龙飞翔舞通讯器材经营部分别借款498万、800万，共计1298万元，用于支付拍卖款，同时约定月利息1.5%。 2019年7月30日及31日，金牛区鑫龙飞翔通讯器材经营部、郫都区龙飞翔舞通讯器材经营部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及案款专户共计支付1298万元。 2019年9月5日，梦之港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分别向金牛区鑫龙飞翔通讯器材经营部、郫都区龙飞翔舞通讯器材经营部转款3261171元、5238829元，共计8500000元。 2020年4月21日，周群向金牛区鑫龙飞翔通讯器材经营部、郫都区龙飞翔舞通讯器材经营部分别转款224100元、360000元，给收款人留言为“借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谭春艳、周群与宋义福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谭春艳、周群支付1260万元，主要目的为：1.流转土地使用权（2013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2.建设用地使用权，3.项目公司（梦之港公司）的全部股权。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成立项目公司并收购上述两块土地使用权的费用均为谭春艳、周群支出，宋义福只是协助成立项目公司并帮助完成收购事项，因此，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实为宋义福履行协议完毕后的收益。投资协议签订后，宋义福登记设立梦之港公司，梦之港公司通过协议取得了流转土地使用权（2013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通过竞拍方式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事项已经完成，宋义福应当按照约定向谭春艳、周群转让梦之港公司的全部股权。 关于谭春艳、周群实际支付1348万元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宋义福是否应当在1260万元基础上对88万元差额补足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投资合作协议》1.3及2.4条，宋义福补足的部分应在900万元至1260万元之间，因此，对于实际产生的差额，宋义福无补足义务。 关于宋义福是否应当向谭春艳、周群移交梦之港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财务章、财务账簿凭证、财务U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第2.7条，宋义福应当将其目前持有的梦之港公司“5650”的法人公章及尾号为“5651”的财务专用章、财务U盾及营业执照向谭春艳、周群进行移交，对于财务账簿凭证，谭春艳、周群未举证梦之港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是否建立财务账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宋义福是否应当向谭春艳、周群支付因借款产生的利息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署《投资合作协议》的目的即为收购两块土地的使用权，谭春艳、周群向梦之港公司出资850万元亦约定为支付建设用地拍卖款，梦之港公司以1348万元竞拍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通知宋义福向成都中院缴纳拍卖款，宋义福未予配合，导致谭春艳、周群另行借款产生利息损失，宋义福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利息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以850万为本金，按照月利息1.5%的标准从2019年7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5日止，共计153000元。 关于项目方案图册、总平蓝图、设计资料的电子文档、方案设计文本（建筑、景观）、效果图（鸟瞰图、透视图A3幅）全套施工图及电子版本、项目地勘报告、规划设计条件、红线图、定形图的问题。庭审中，谭春艳、周群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资料存在且存放在宋义福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宋义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群转让梦之港公司14.285%的股权；二、宋义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春艳转让梦之港公司14.285%的股权；三、宋义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春艳、周群返还梦之港公司的法人公章（尾号为5650）、财务专用章（尾号为5651）、财务U盾及营业执照；四、宋义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谭春艳、周群支付利息损失153000元；五、驳回谭春艳、周群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70元，由宋义福负担1120元，由谭春艳、周群6365元。保全费5000元，由宋义福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宋义福认为存在漏查其与成都钰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易朝阳于2017年11月5日签订《合作框架协议》转让相关资产的事实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协议对于双方的交易安排以及各自的主要权利义务。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首先，谭春艳、周群系投资1260万元通过宋义福组建项目公司受让案外人易朝阳名下建设用地使用权、流转土地经营权的方式收购上述两项资产。谭春艳、周群以向宋义福支付项目公司股权转让款的方式完成收购。其中，对建设用地使用权需通过项目公司参与司法拍卖方式竞得，如拍卖款项超出900万元部分由宋义福补足；项目公司收购工作完成后，如谭春艳、周群支付的1260万元尚有剩余，则归宋义福所有。由此可见，谭春艳、周群的合同目的为通过投资行为获取上述资产，宋义福的合同目的在于获取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价低于1260万元时的差额。协议对于宋义福补足差价的范围并未进行约定，双方亦产生争议。对此本院认为，宋义福并非相关资产权利人，无权决定成交价格，且订立案涉协议时各方对于实际收购价款可能在1260万元上下波动应为明知。结合协议整体条款与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分析，一审认定宋义福补足部分应限于1260万元以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其次，谭春艳、周群最终以1348万元取得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协议约定事项已完成，宋义福按约应向其转让项目公司的全部股权。至于成交价是否畸高的问题，协议并未约定须由项目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最终决定，宋义福也无证据证明谭春艳、周群对此存在过错，本院对其关于谭春艳、周群在竞拍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失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再次，关于利息损失。《投资合作协议》第4.2条明确约定：资金及后续打入的资金，只能用于支付收购建设用地款项、流转土地款项以及支付相关税费，若有剩余，宋义福才可以自由支配使用。而项目公司竞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后，宋义福不配合谭春艳、周群将此前向项目公司出资的850万元用于缴纳拍卖款，导致谭春艳、周群产生对外借款的利息损失，应由宋义福承担。 综上所述，谭春艳、周群及宋义福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0元，由谭春艳、周群负担14940元，宋义福负担149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罗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