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7行初141号原告刘长龙，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纪桂芹（原告之妻），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出庭负责人暨法定代表人吴亚军，乡长。委托代理人赵顺河，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宁振国，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长龙不服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熊儿寨乡政府）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于2020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20年10月14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长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纪桂芹，被告熊儿寨乡政府乡长吴亚军及委托代理人赵顺河、宁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7月17日，熊儿寨乡政府对原告刘长龙作出京平熊强执字[2020]第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强拆决定）,主要内容为：熊儿寨乡政府于2020年7月15日，对刘长龙位于平谷区熊儿寨乡魏家湾村河水厂擅自建设的宅基地范围以外的违法建设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京平熊限拆字［2020］第1号，限刘长龙2020年7月17日前对上述违法建设自行拆除。经复查，刘长龙未按照规定自行拆除相关建设。现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五条和第七十八条规定，熊儿寨乡政府决定：刘长龙应在收到本决定后立即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并清理合法财物；拒不履行义务的，将由本机关于2020年7月22日上午依法强制拆除。刘长龙享有变卖可回收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负有自行清除其余建筑垃圾的义务；如刘长龙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制执行前半小时内提出书面申请，并在强制执行后的1小时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事先提出书面声明或者事先提出书面声明但未在限定期限内处置完毕的，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未自行清理合法财物的，本机关将制作清单，保全财物、全程录像，留存证据，保管费用由刘长龙承担。强制拆除前刘长龙应到现场见证，如果不到场不影响强制拆除工作的开展。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八十条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及其安全鉴定的费用、建筑垃圾清运处置费用，以及相关物品保管费用由刘长龙承担，逾期不缴纳的，可依法加处滞纳金。实施加处滞纳金超过30日，经催告后仍不履行的，将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刘长龙可对本决定进行陈述、申辩。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3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刘长龙诉称，被告熊儿寨乡政府下达的被诉强拆决定程序不合法，内容不属实，法律条款不适用原告现在的养蜂用地。原告养蜂用地属于农业设施用地，被告熊儿寨乡政府把原告养蜂用地现状确定为果园，并规划为一般农用地没有法律依据。被告熊儿寨乡政府以原告蜂场用地没有手续为由限期原告拆除养蜂设施是不合法的，1998年原告花费1000元租赁费与魏家湾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租赁岭尖料台作为养蜂用地（长100米，宽50米），租期50年。2005年，魏家湾村委会在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打着乡开发，后又以村开发的名义，不通过原告租赁方的同意私自和第三方个人签定租赁合同将原告料台土地私自租给别人。对于此事原告强烈反对，并主张魏家湾村委会归还原告料台地的养蜂用地，但魏家湾村委会不归还原告岭尖料台的养蜂用地，这导致原告无养蜂场所，后原告又和魏家湾村委会交渉，魏家湾村委会承诺再给原告找一块养蜂用地，遂批准原告把原告老宅以外的河套、荒滩垫平并留出水道作为原告新的养蜂用地，并确定两块地属于置换性质，魏家湾村委会承诺与原告签订河水厂宅基地以外养蜂用地的置换租赁合同，并于2020年9月4日正式和原告签定荒滩租赁协议。综上，原告经过魏家湾村委会批准开发未利用的荒滩作为原告养蜂用地，属于农地农用是符合国家政策的，是合法用地，所属养蜂附属、配套设施属于合法设施不该被强制拆除。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被诉强拆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刘长龙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荒滩租赁协议，证明涉案土地的来源以及土地性质，涉案土地是养蜂用地属于设施用地；2.原魏家湾村书记刘长香开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当年承包另外一块土地，为了配合乡政府搞开发，才调换现在的土地，当时承诺原告办理用地手续，但是迟迟没有办理下来，这个责任不在原告方；3.关于成立平谷区养蜂协会实验基地的决定及基地牌匾，证明原告是养蜂用地，属于设施农用地，不是果园；4.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涉案土地为设施农用地；5.养蜂场照片，证明原告是养蜂用地，属于设施农用地，不是果园；6.2020年限期整改项目明细表，证明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7.部分录音、视频照片的光盘，证明熊儿寨乡政府没有勘验检查，仅仅告知原告被卫片拍到，对于原告的陈述、申辩没有采纳；8.蜂场卫片，证明原告是养蜂用地，属于设施农用地，不是果园；9.对蜂业质量安全监督检查，证明涉案土地为设施农用地。被告熊儿寨乡政府辩称，刘长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涉案土地性质系一般农用地，不是设施农用地。二、本案被告所作被诉强拆决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此次拆违，被告履行了现场检查、立案、现场勘验、调查及函询、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被诉强拆决定及送达等程序，依法保障了行政相对人的程序权利。涉案建筑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经函询规划部门证实系违法建设。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五条和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应予拆除。三、刘长龙对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明确表示认可，并书面表示同意拆除。被告在拆违之前，充分考虑了刘长龙系养蜂户，为最大限度保护农民利益，主动向上级部门请示推迟拆除时间，并给刘长龙进行了补偿。因此本案不是强拆，而是政府配合刘长龙进行助拆。现在刘长龙提起诉讼，其请求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明显违反诚信原则。四、鉴于涉案被拆除建筑系违法建设，刘长龙请求对其进行赔偿和恢复原貌，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另外补充两点：1.本案拆除涉案设施的程序及法律适用均正确；2.本案已经提交的证据（保证书、协议、补偿款）可以证明本案不是强制拆除，原告不能因为事后反悔就否定上述书面材料的法律意义。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刘长龙的诉讼请求。被告熊儿寨乡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现场检查笔录；2.立案审批表；3.北京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关于核实刘长龙东侧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4.京规自（平）审批函[2020]第0055号《关于京平（熊）政函（2020）9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5.现场勘验证据材料、卫星图片、照片；6.询问笔录；7.京平熊限拆字[2020]第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8.被诉强拆决定；9.送达回证；证据1-9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强拆决定的过程及相关措施程序合法；10.熊儿寨乡政府关于将魏家湾村刘长龙违法建设拆除向后延期的函，证明被告在工作中已经最大限度考虑到原告拆除的困难，被告在权限范围内向上级请示，并延期，但上级政府不允许延期到10月22日，所以给予拆除；11.保证书，证明原告认可自己的建设是违法建设，并同意自行拆除，鉴于此，被告考虑到养蜂季节等问题并照顾原告利益给予原告6万元补偿，但原告又起诉到法院，被告要求原告退还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系被告熊儿寨乡政府行使职权的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持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协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为设施农用地，设施农用地不是村委会能够认定的，另外根据协议第五项第二款的内容，原告不得私自建设；证据2不符合证据形式，人证需要出庭；证据3是协会颁发的，与涉案建筑是否违法没有关联性，不同意其证明目的；证据4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5、证据8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据7中张瑞星是熊儿寨乡政府工作人员，但不是负责土地方面的工作人员，熊儿寨乡政府的表态应该以书面盖章决定为准，不能以工作人员聊天式的表态为准；证据9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持以下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持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不认可，不知道被告什么时间作出的，被告没有要求原告签过送达笔录；证据2、3不认可，涉案土地是设施农用地，不需要乡村规划许可证和审批手续；证据4不认可，涉案土地为设施农用地，不是一般农用地，现状图也不是果园，另外，根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原告的涉案建筑不是果园；证据5卫片和照片认可，现场测绘的图不认可，涉案建筑实际是27米*4.65米，挨着建筑的旁边还有一个大约2米*2米的小棚子；证据6的真实性认可，熊儿寨乡政府确实跟原告作过笔录，但是内容不认可，村委会答应原告建设，2017年建设的时候镇里也有人去过，说没有人举报就可以保存现状，有人举报就得拆除，原告认为原告的建筑是合法的；证据7、8不认可，被告确实送达给原告，但是原告对内容不认可；证据9认可；证据10不认可，熊儿寨乡政府没有做到2020年10月20日前拆除完毕；证据11不认可，保证书是7月18号作出的，限拆决定是7月15日作出的，该保证书不能作为证据提交，另外保证书是被迫签订的，如果7月18日不签7月22日就得给原告全部拆除，不能给原告延期。被告依原告申请向本院提交了图斑、规划图、现状图，原告认为涉案建筑是设施农用地，不是果园，总体规划图不能规划涉案土地；被告认为土地的性质是上级机关同意规划确定，不能以原告种植什么确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但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设施用地，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不能改变涉案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事实，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4、5、8真实，但不能证明涉案建筑是设施农用地和涉案建筑合法，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真实，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应以在案证据综合认定被诉强拆决定的合法性，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9真实，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1-7均系其执法过程中收集、形成，能够证明案件来源，被告进行现场检查、勘验情况，向规自部门询问原告建设房屋的审批及回函，作出被诉强拆决定的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强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证据8系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证据范畴，证据9能够证明被诉强拆决定的送达情况，本院予以采纳；证据10-11于被诉强拆决定之后作出，与被诉强拆决定的合法性审查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依原告申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的规划和现状，但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设施农用地。经审理查明，原告刘长龙于2016年、2017年在河水厂3号宅基地范围外进行路面硬化、建设建筑。2020年7月6日，被告熊儿寨乡政府现场检查发现，河水厂宅基地范围外所建建筑未能提供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7月14日，被告熊儿寨乡政府经与村委会询问和现场检查，对刘长龙涉嫌违法建设的情况进行立案调查。被告熊儿寨乡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平谷分局发送京平熊政函[2020]9号函，核实刘长龙河水厂宅基地范围外东侧建筑规划审批情况。2020年7月15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被告熊儿寨乡政府作出京规自（平）审批函[2020]第0055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位于平谷区熊儿寨乡魏家湾河水厂的京平熊政函[2020]9号所示内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经过现场勘查、询问，被告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限期原告刘长龙于2020年7月17日前对涉案违法建设自行拆除。2020年7月17日，被告复查发现原告未自行拆除涉案建筑，即作出被诉强拆决定，原告对被诉强拆决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撤销被诉强拆决定。另查明，涉案建筑已被全部拆除。本院认为，《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对本辖区内建设情况进行巡查，发现违法建设行为的，应当予以制止，并依法予以处理。依据上述规定，被告熊儿寨乡政府有权查处本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违法行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结合本市实际情况制定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全部为规划区。《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第三款规定，城镇建设项目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据此，乡镇人民政府认定和查处违法建设的依据在于是否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涉案建筑的建设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应属违法建筑。同时，参考国土部门与农业部门联合下发的关于设施农用地的规范文件，包括《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已失效）及《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关于设施农业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自然资规〔2019〕4号）的相关规定，设施农用地项目应该履行相应的审批或备案等手续，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合法的用地备案手续，无法证明其所建建筑属于合法的农业设施，原告以此主张涉案建筑不属于违法建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执法程序问题，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符合正当程序原则。本案中，被告熊儿寨乡政府在作出被诉强拆决定前未告知原告依法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在合理期限内书面催告原告自行拆除，被告熊儿寨乡政府的执法程序违法，被诉强拆决定应予撤销。鉴于涉案建筑已经被拆除，被诉强拆决定已经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应确认被告熊儿寨乡政府作出的被诉强拆决定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于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向原告刘长龙作出的京平熊强执字[2020]第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查金枝人民陪审员  王德启人民陪审员  关来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 悦书 记 员  谭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