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彭家仁，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妮，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红，云南星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昝学章，男，1950年12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祥云县人，务农，住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七丽，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马军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昝学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军村委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3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昝学章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马军村委会不具有侵犯昝学章的名誉权的故意。马军村委会依据祥云县委、县政府、祥城镇党委、政府及相关部门、组织的统筹安排，依据指令在马军村委会门口、学校等地点粘贴《祥城镇马军村委会关于免去马军村二组组长昝学章、妇委昝继仙的职务的公告》是依法履职。从公告内容上看，基本上全文转引上级公文，没有添加带有侮辱人格、毁坏名誉的言辞。粘贴公告的目的是告知村民依据上级机关部署和要求，告知村民免去昝学章职务。粘贴公告的地点是村委会长期以来形成的粘贴公告的相对固定的地点。二、公告粘贴后昝学章的名誉权并未受到侵害。祥云县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小组确认昝学章长期占用集体土地，并取消其村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昝学章租用集体土地，租金未上交，在农经站的账目“应收账款”上长期挂账，联审小组认定为长期侵占土地继而被取消村干部资格，并下发公文予以确认。取消其任职资格的主体是资格联审小组而非马军村委会。公告程序合法、公告内容和用语并无不当。在粘贴公告前，马军村党总支和村委会已经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多次与昝学章进行谈话、劝退，在劝退无效的情况下，马军村委会才发布公告。三、《祥城镇关于昝学章信访事项的处理报告》不能作为确定马军村委会民事侵权的依据。昝学章、昝继仙上访后,祥城镇人民政府做出《祥城镇关于昝学章信访事项的处理报告》。报告认为公告用词不当，要求马军村两委向昝学章、昝继仙道歉。该份报告的性质为政府机构内部往来函。乡镇人民政府信访文件与祥云县人民政府文件精神不符，与上级机关的决议矛盾。综上，马军村委会粘贴公告、如实引用上级公文内容，主观上无侵犯昝学章名誉权的故意，客观上也未损害昝学章名誉权。马军村委会依法履职，切实完成（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工作的行为并未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未侵害昝学章的名誉权。请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昝学章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一、被答辩人以答辩人长期占用集体土地为主要内容在人员集中地方粘贴《祥城镇马军村委会关于免去马军二组组长昝学章、妇委昝继仙职务的公告》行为违法。被答辩人是否构成名誉侵权，不要看是否是故意，是要看行为是否有过错。在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祥云县县委、县政府、祥城镇委、政府及相关部门要求以粘贴公告方式罢免答辩人组长职务，被答辩人提供的《祥云县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小组文件》也是要求动员主动辞职、停放补助、收回公章和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进行撤换等方式，被答辩人的行为并非是依法履职行为;被答辩人作为发布和粘贴公告的实施人、行为人，应该对粘贴公告内容真实性负责，无论是自己书写还是转引，不是说公告是转引的就无需对内容是否真实不承担责任，更何况，在案证据已证实答辩人并没有长期占用本组集体土地；被答辩人粘贴公告不是告知村民免去了答辩人的债务，是用粘贴公告的形式直接罢免了答辩人组长的职务。被答辩人的做法已严重违反了村民民主自治原则。村民小组长的罢免应由村民小组会议进行，有本村民小组有选举权或户的代表三分之二以上参加，并由到会人员的半数同意罢免才有效;学校门口从来没有粘贴过与学校教学无关的内容，被告工作作风不够严谨，存在瑕疵。二、被答辩人的行为已造成答辩人名誉权严重受损。被答辩人粘贴的公告中涉及答辩人的内容不客观真实，用语严重不妥，已严重损害了答辩人的名誉，并且免去答辩人职务行为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昝学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对原告赔礼道歉，并在祥城镇马军村委会被告粘贴免去原告职务公告的地方以粘贴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昝学章系马军村委会二组组员，于2008年3月1日由村民直接选举担任马军村委会二组组长，先后任职11年。2019年8月8日祥云县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小组下发了《关于做好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不符合任职条件人员集中清理的通知》（祥组审便签【2019】1号）。2019年9月5日，被告按照文件精神对昝学章进行动员谈话，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未提交辞职申请。2019年9月11日，马军村委会召开会议宣布了村两委会议决定，免去昝学章村民小组组长职务。2019年9月12日，被告在马军村委会门口及学校旁粘贴了《祥城镇马军村委会关于免去马军村二组组长昝学章、妇委昝继仙职务的公告》，公告中以原告长期占用集体土地为由对其进行免职。为此，原告向相关部门信访。经信访交办后，祥城镇人民政府认为马军村“两委”在执行上级文件要求过程中，工作作风不够严谨，存在瑕疵，并责成马军村委会党总支书记及村主任分别向信访人昝学章进行赔礼道歉。但至法庭辩论终结前，被告未向原告进行赔礼道歉。1999年11月2日，原告昝学章（乙方）与马军村委会二组（甲方）签订了《专项合同承包书》，约定甲方将学校旁空地面积65平方米承包给乙方作铺面搞商品经营活动，承包期限十年，承包费为500元/年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在承包空地上建盖了商铺搞经营。2003年，马军村委会二组以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诉至本院，后于2003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2012年7月25日，原告主持召开党员扩大会议研究讨论昝学章经销的问题，村委代表出席会议。经讨论决定，昝学章承包的经销房屋拆除，由组上收回，承包费免去。2017年12月1日，原告主持会议，组委、村民代表、党员代表参加会议，研究讨论昝学章承包经销的处置问题，经研究决定暂不拆除，不能处理给私人。此后，原告所承包土地上建盖的房屋自归还集体后便不再由其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名誉权。公民的名誉是指社会对公民个人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各方面形成的社会评价。本案中，原告在任职期间曾承包了被告的集体土地，后已将土地交回集体，被告在未充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便以原告长期占用集体土地为由在马军村委会门口、学校等人群集中地点粘贴了《祥城镇马军村委会关于免去马军村二组组长昝学章、妇委昝继仙职务的公告》，公告用词有欠妥之处，就上述问题，祥城镇人民政府在处理原告昝学章信访事项过程中，亦认为村两委在执行上级文件过程中，存在瑕疵，并要求镇党委责成马军村委会党总支书记及村主任向信访人即原告进行赔礼道歉，现原告以被告的行为使其名誉权受到严重损害，精神遭受极大痛苦为由诉请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并对原告赔礼道歉，在祥城镇马军村委会原被告粘贴免去原告职务公告的地方以粘贴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涉案纠纷被告并未存在主观恶意，且未造成其他严重后果，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民委员会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昝学章名誉权的行为，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昝学章赔礼道歉，并在原粘贴免去原告昝学章职务公告的地方以粘贴公告的方式为原告昝学章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二、驳回原告昝学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由原告昝学章负担400元，被告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农村集体资产清单核资报表复印件，欲证明昝学章承包费并未免除，应缴承包费在农经站已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截止2019年5月8日仍未缴清，且昝学章对该情况审核后签字。2.中共祥云县委组织部文件（祥组通【2019】1号）复印件，欲证明对昝学章的任职资格是联审小组认定的，认定的原因是：长期占用集体土地。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三性和证明方向均有异议，认为里面记载的金额和事实不符，本组开会对该金额已经免去。对第二份证据关联性和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这份文件没有任何文字依据证明昝学章长期占有集体土地，看不出联审资格小组作出昝学章占有集体土地的文字表述。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联名抗议书，证明内容：1.祥城镇马军村委会二组部分村民联名对马军村委会直接罢免昝学章小组长的职务的行为表示有意见；2.联名签字的村民表示昝学章担任小组期间一心一意为村民办事，深得村民的信任和好评。经质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性不认可，这份证据是证人证言，应该出庭接受法庭的询问，才是有效的证言。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份证据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两份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不能确认是否客观真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侵权纠纷，侵害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包括四个方面：一是行为人实施了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二是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即有故意或过失；三是造成了侵害后果；四是侵权行为与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本院从以上方面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名誉的本意是名声、声誉，指社会对权利主体自身形象的综合评价。上诉人于2019年9月12日发布的《祥城镇马军村委会关于免去马军村二组组长昝学章、妇委昝继仙职务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其《公告》内容虽然均有一定的来源，但由于上诉人将来自不同出处的内容不恰当的结合使用，足以让群众对《公告》内容产生不同于发文人本意的理解。上诉人发布《公告》的目的是公告人员变动事项，却直接引用中共祥云县委组织部《关于开展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的通知》等文件的发文目的——“为深入推进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容易让群众将被公告的事项与“扫黑除恶”专项行动内容相联系。本案被公告的人员昝学章多年来担任村组组长，在群众中树立了自身形象，其中包括自身积极形象。而上诉人马军村委会作为基层组织，所发布的内容在本村范围内具有一定的影响力，上诉人应当承担与其特殊身份性质和具有较大影响力相适应的更高的注意义务。上诉人不当引用、结合相关文件内容，并在本村人员密集区粘贴，公告内容已经被群众所广泛知晓，影响了被上诉人长期以来树立的积极形象，降低了被上诉人社会评价。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名誉权未受到侵害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祥云县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小组《关于做好村(居)民小组干部任职资格联审不符合条件人员集中清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要求，通过“……由村民委员会召集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进行撤换等方式”完成清理工作，而上诉人于2019年9月11日召开村“两委”会议，直接免去被上诉人村民小组长的职务。事后，上诉人未按《通知》要求召集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也不顾被上诉人对“长期占用本组集体土地”的事实存有异议，就以粘贴公告的形式直接宣布被上诉人长期占用本组集体土地，免去被上诉人组长职务。上诉人认为其不具有侵犯被上诉人名誉权的故意，但上诉人因工作中存在不注意工作程序、工作方法等过失，已对他人的声誉造成一定影响。对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应以执行本案判决确定的义务为契机，严格按照工作程序，改进工作方法，妥善化解矛盾纠纷，切实服务好本村群众。综上所述，上诉人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民委员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祥云县祥城镇马军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洪艺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