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北京路****3-14、15。法定代表人：李晓洲。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成彩，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洲，男，197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成彩，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福星源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零售区****iv>法定代表人：张列红，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英，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红，甘肃荣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德甫，男，196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原审被告：李义，男，195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上诉人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银日昇公司）、李晓洲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福星源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星源公司），原审被告马德甫、李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甘0103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银日昇公司、李晓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甘0103民初388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关于涉案货款总金额、已付金额、尚欠金额。截止2019年6月11日，白银日昇公司已向福星源公司总计支付货款5726424.02元，剩余货款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715350元。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并依法改判。福星源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系《还款担保承诺》及对账明细，但该证据并非是双方供货数量、价款、结算的原始凭证，记载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且系福星源公司负责人张列红及共同经营人马留礼利用软暴力威逼李晓洲出具，来源不合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应根据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福星源公司作为原告主张货款应承担证明责任，提供供货的原始凭证，由法院依据原始凭证认定货款总额，但福星源公司未完成该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风险。福星源公司在诉状中自认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9月15日的货款总额为6423742.39元，但实际供货总价款尚不足64237412.39元。诉讼中白银日昇公司提供了金额为5726424.02元的付款凭证。即使依据福星源公司自认的货款总金额计算，白银日昇公司尚欠货款也仅为697318.37元，非一审判决认定的2715350元。2.关于拖欠货款部分的利息。虽然白银日昇公司、李晓洲于2018年出具的明细表中约定了利息，但该明细表记载内容不能客观反映货款总金额、已付金额、尚欠金额等，且约定的月利率3.5%过高，导致该记载内容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故不能根据该明细表记载直接认定利息金额。又因福星源公司主张的利息无计息基数、起止日期，且根据本案具体情况无法准确计算，故其利息主张应以查明的尚欠货款本金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LPR自其起诉之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3.关于保证人李晓洲、马德甫、李义的保证责任。该三人的保证期限已经经过，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庭审中，白银日昇公司、李晓洲当庭变更上述事实与理由中第2点利息计算的标准为合同中约定的货款总额的2%；第3点仅对李晓洲的担保责任提出异议。福星源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白银日昇公司、李晓洲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福星源公司与白银日昇公司长期存在供货关系，2014年白银日昇公司承建白银陶然小区项目，后福星源公司多次向其供货，白银日昇公司一直未按照约定付款，2016年8月18日，福星源公司与公司法人李晓洲对账后，白银日昇公司欠付货款4158850元，并出具欠条，承诺于2016年10月底付清全部款项，到期后未能支付。经福星源公司与白银日昇公司对账，截至2017年1月份白银日昇公司支付了46万，尚欠3698850元货款。2017年9月15日，白银日昇公司仍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李义、马德甫对白银日昇公司欠付货款担保，如白银日昇公司2017年12月30日前不能偿还全部货款，则两人对未支付货款本息进行担保直至付清为止。2018年4月10日白银日昇公司仍未按约定支付货款，经福星源公司与李晓洲对账，对已经支付的款项及其欠付的本金利息进行核对。白银日昇公司仍欠付货款2768850元，李晓洲、李义、马德甫提供担保。李晓洲作为白银日昇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持股86%的大股东，其与福星源公司核对的货款欠条、对账证明、还款承诺书、白银日昇公司欠付福星源公司货款本金及其利息明细表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货款总金额、已付金额、尚欠金额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星源公司与白银日昇公司在供货合同及其对账清单中约定月息3.5%的资金占用费（利息）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白银日昇公司长期拖欠货款，对福星源公司造成严重损失，且约定的资金占用费（利息），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调整。福星源公司所供钢材是在2014年，当时房价3千元，现房价已涨到6千至7千元，利息并不高，供货合同约定公司法人李晓洲对所欠货款担保，2017年9月15日李义、马德甫出具《还款担保承诺书》承诺对白银日昇公司欠付货款如在2017年12月30日前不能偿还清则提供担保，直至货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2018年4月10日，福星源公司与被李晓洲核对完欠付货款的本息后，李义、李晓洲、马德甫均签字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福星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白银日昇公司、李晓洲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马德甫述称：具体担保数额我知道，当时担保的时候张列红在李晓洲家中写好的担保上让我们签的字。李义述称：事实就是这样，由于没有正常还款，将我们也牵扯进去。福星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银日昇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2768850元，截止2019年8月15日的利息2031139.3元，共计4799989.3元（利息按月利率2%付至货款付清之日，利随本清，暂算至起诉之日）；2.判令马德甫、李义、李晓洲对上述货款、利息、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因实现债权所产生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白银日昇公司在开发白银市陶然小区，自2014年8月起至2015年9月15日，福星源公司向其供应钢材，2015年7月9日，福星源公司与白银日昇公司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约定：“货物价格不含税；货到之日起60天内付清所供货物全额。超过付款期限，每日每吨加5元利息；违约责任，需方如迟延付款按合同总价2%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7年9月15日，马德甫、李义向福星源公司出具《还款担保承诺》，内容为：“李晓洲和白银日昇公司所欠甘肃福星源物资有限公司钢材款4158850元，上述款项由担保人提供担保，并承诺如下：若欠款人在2017年12月30日前未能还清上述债务，担保人自愿向甘肃福星源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上述借款本息（债务本息），自逾期之日起按日息千分之三承担逾期利息，实现上述债务本息所产生的全部费用，直至上述货款本息还清为止（其中9月30日前付50万元）。”2018年4月10日，经福星源公司与白银日昇公司对账确认，白银日昇公司欠福星源公司货款2768850元及利息1690596.26元，违约则按照月利率3.5%计息。李义、李晓洲在对账明细表的担保人处签名。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11日，白银日昇公司向福星源公司又支付货款53500元，剩余货款2715350元至今未付。一审法院认为，福星源公司与白银日昇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对账明细表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合法有效。福星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但白银日昇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期限内支付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白银日昇公司欠原告货款数额如何认定；2.被告要求调整逾期付款利息的抗辩能否成立；3.马德甫、李义、李晓洲是否对白银日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欠款数额问题，《还款担保承诺》及对账明细表可以相互印证，截止2018年4月10日，白银日昇公司欠原告货款为2768850元，减去之后支付的53500元，实际欠款2715350元，本院予以认定。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应否调整的问题。虽然对账明细表中约定按照月利率3.5%计息，且原告按月息2%主张利息，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不应按民间借贷标准计算利息，故逾期付款利息应予以调整，按月息1%计算，即截止2019年8月15日的利息应计算为101557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马德甫、李义、李晓洲是否对白银日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三被告在《还款担保承诺》及对账明细表中的担保人处均分别签名，同意为被告白银日昇公司欠原告货款进行担保，故三被告应对白银日昇公司欠原告货款承担担保责任。被告马德甫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及相关证据，按照法律规定视为放弃抗辩及举证、质证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货款的诉讼请求，计算有误，应纠正为27153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明显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为1015570元及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1%计算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马德甫、李义、李晓洲对白银日昇公司欠原告货款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甘肃福星源物资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15350元、支付利息1015570元；二、被告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甘肃福星源物资有限公司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三、被告马德甫、李义、李晓洲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600元，由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白银日昇房地产、李晓洲提交以下两组证据：第一组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共计11笔付款凭证，分别支付给马留礼及张列红总计支付3309274.02元；第二组2015年12月9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共计42笔转账凭证，总计支付货款1917150元，合计数额5226424.02元。证明目的：第一组证据中的11笔付款也是本案的货款，总计已经支付了5226424.02元。福星源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当时对账时有明确约定每一笔还款的具体时间和款项，并不是11笔付款都是，双方之间还有其他的借贷关系，这些钱中间有一部分与本案有关，但是有关的已经核销了。关于第二组证据，由于当庭提交，数量较多，无法一一核实，以法庭核实为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张列红和李晓洲2012年开始供货，有多笔交易也属正常，张列红和李晓洲之间还有借贷关系，但具体数额不清楚。依据福星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管是承诺书还是对账明细还是李晓洲出具的欠条以及对账证明，当时都约定了货款支付方式为支付到马留礼的账户。同时，依据一审提交的2017年对账证明，双方对支付涉案货款时间和金额进行过核对，截至2016年8月18日欠付货款4158850元。2016年8月24日付款30万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付款8万元，对白银日昇公司所支付的每一笔货款的款项双方都有列明具体的付款日期。2018年4月10日李晓洲和张列红再次核对已付款项的利息，2017年5月27日支付19万元，2017年7月20日支付10万元，2017年8月8日支付20万元，2017年9月12日支付25万元，2017年10月13日支付17万元，2018年1月18日支付2万元，对于上诉人所支付的货款均是经过双方详细核对后的，货款的金额有明确记载，对于白银日昇公司提交的其他流水均不认为是本次供应钢材的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转账凭证可证明有向凭证载明收款人转账的行为，但该转账行为是偿还本案货款还是出于别的交易因素无法判断，而一审中福星源公司提交的欠条、对账证明、还款担保承诺，贷款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中均对案涉尚欠本金、利息有详细载明，对还款情况亦有列明，故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若以上证据造成了其他案外人的不当得利或其他情形，上诉人可另案再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相关经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诉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白银日昇公司欠福星源公司的货款数额认定是否有误；2.白银日昇公司要求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LPR自其起诉之日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3.马德甫、李义、李晓洲是否应对白银日昇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关于白银日昇公司欠福星源公司货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一审中福星源公司提交的2016年8月18日的欠条、2017年4月1日的对账证明、2017年9月15日的还款担保承诺，2018年4月10日的贷款本金及利息明细表中均对案涉欠款本金、利息有详细载明，以上证据均有欠款人白银日昇公司盖章或其法定代表人李晓洲签名确认，在经过先后四次对账确认后，案涉欠款数额明确，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核算出截止2018年4月10日白银日昇公司尚欠货款2715350元，该认定并无不当。白银日昇公司虽一直辩称上述四份证据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产生，但自2016年8月18日至2019年8月30日本案起诉之日，三年期间内，白银日昇公司、李晓洲、马德甫、李义均未以受到胁迫向公安局进行报案，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上述对账证明，故白银日昇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的认定问题。福星源公司与白银日昇公司在2015年7月9日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十一条中约定，需方如迟延付款按合同总价2%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016年8月18日，白银日昇公司、李晓洲出具的欠条中载明“如到期支付不了，利息为叁分伍算”2018年4月10日的货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明细表的备注项载明“乙方逾期未付，视为乙方再次违约，后续利息继续按照月息3.5%计算”。本院认为，2016年8月18日的欠条及2018年4月10日的货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明细表中均对逾期利息约定为3.5%，是供需双方对钢材购销合同中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变更，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月息1%并无不当，白银日昇公司要求将逾期付款利息调整为货款总价2%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马德甫、李义、李晓洲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首先，三担保人在一审诉讼期间，均未对其担保责任提出异议，以其应诉行为认可其担保责任；其次，福星源公司与白银日昇公司在2015年7月9日的钢材购销合同第十条中约定，需方法人应对公司欠款提供担保，不另立合同担保书，作为合同附件法人担保。合同签订后，福星源公司多次与白银日昇公司对账，该对账行为可视为催款行为，且在2018年4月10日的货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明细表中李晓洲作为担保人再次签字确认，直至2019年5月，李晓洲仍有通过微信向马留礼转账的行为，一审庭审中，李晓洲亦未对其担保责任提出异议，以上事实均证明李晓洲对其担保责任予以认可，故二审中李晓洲认为其已超过担保期间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2017年9月15日，担保人马德甫、李义出具的还款担保承诺中载明“承诺如下：如欠款人在2017年12月30日还不能还清上述债务，担保人自愿向甘肃福星源物资有限公司承担上述借款本息……直至上述借款本息还清为止”。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本案起诉之日为2019年8月30日，并未超出上述2年的保证期间，故马德甫、李义应当按照自己的承诺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白银日昇公司、李晓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白银日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晓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登光审 判 员 何骏先审 判 员 王晓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崔冬青书 记 员 吴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