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初244号原告：李某，男，汉族，1963年10月4日出生，户籍住址四川省邻水县***********,公民身份号码513************15X。委托诉讼代理人：行伟，广东建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地址广东省惠州市仲恺*****小区。诉讼代表人：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地址惠州市江北三新小*****室。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婷、郑鸿辉，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与被告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光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行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婷、郑鸿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本金860000元及利息619200元)属于工人工资，具有优先受偿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曾与光子公司、惠州市海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海燕公司）和惠州市兴鸿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下称兴鸿公司）就此相关债权产生诉讼。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据此作出了(2018)粤13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载明：“本院确认被告光子公司欠被告兴鸿公司工程款3200000元中有860000元是属于铁工班的工人工资”“原告作为铁工班的代表……”，且判决书中判项也写道：“被告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某支付工人工资合计8600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860000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后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也出具了该案(2018)粤13民终688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此驳回了光子公司等的上诉，维持原判。此两份判决书均认可该860000元为工人工资。(2018)粤13民终6884号判决书也已于2019年3月4日发生效力，属于合法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故其应当然的具有法律效力与权威性。但光子公司管理人却无视判决书认定该笔款项为工人工资的内容，直接认定该笔款项为普通债权，完全与法院判决内容相违背。因此，应当认定其为优先债权，并非为普通债权。光子公司的华南LED产学研基地项目是由原告及其带领的铁工班参与建设的，现需对该项目的厂房等进行拍卖，作为该厂房实际建设者的异议人及铁工班，无疑应作为优先受偿方对相应的工人工资得到优先受偿。光子公司相关项目涉及的厂房等是由原告及铁工班辛勤建造而成的，现如今要拍卖相关建筑，作为该建筑的建造者，原告等理所当然的应得到优先受偿。如若是没有原告等的辛苦劳作建造，那么光子公司就不会对该建筑享有相关权益，换言之，光子公司对该建筑相关权益享有是直接来源于原告等的劳动价值。原告也曾向被告管理人提出债权性质的异议，但管理人在关于《异议书》的答复中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条第(二)项：“非因承包人的原因，建设工程未能在约定期间内竣工，承包人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不受影响。承包人请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建设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如果建设工程合同由于发包人的原因解除或者终止履行，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认为承包人应在2017年3月18日签订《华南LED产学研基地下程退场协议书》后6个月，即2017年9月18日前主张优先受偿权，但承包人并未主张，其应属于普通债权。然而，被告的该答复理由及结果都是不成立的，理由主要有如下两点：（1）该建设工程一直到目前光子公司被裁定破产清算之时都未竣工，故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的“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的情形，被告属于引用法律依据错误；（2）《华南LED产学研基地工程退场协议书》第2条约定甲方同意支付款项在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第3条约定甲方未能在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款项的违约责任，第5条约定乙方应在2017年3月18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人不得闹事，乙方各班组机械及用品在一星期内全部退出。从该三条约定可以看出，该退场协议书直到2017年11月30日才履行完毕约定的内容，进而达到解除的状态，双方的权利义务归于消灭。原告在2018年1月5号即向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且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号受理了案件，案号(2018)粤1302民初881号。故原告是在建设工程合同终止之日起的六个月内主张了优先受偿权，而并非被告所说以退场协议书签订之日的2017年3月18日为节点计算的已过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本金860000元及利息619200元)属于工人工资，应确认具有优先受偿权，在光子公司破产清算之时可以优先受偿。被告光子公司辩称：李某的各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全部驳回。根据光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海燕公司(丙方)、兴鸿公司(乙方)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华南LED产学研基地工程退场协议书》，约定：“因甲方资金不到位，之前的工程总承包人张李青20**年8月20日退场，现由甲方承担乙方退场结算及付款责任，就结算及付款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达成如下协议：l、双方结算一致同意：甲方欠乙方工程款(人工费、包机具机械、包辅材、包周转材料)叁佰贰拾万元整(3200000.00元)。2、甲方同意支付款项在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及(2018)粤13民终6884号民事判决书第24页第三段：“一、关于本案的案由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李某起诉主张的86万元劳务费或者工人工资实质系涉案工程价款当中的组成部分，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筑施工合同法律关系，此外，本案当事人签订的《华南LED产学研基地工程退场协议书》实际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协议内容，属于工程价款的结算文件……据此，本案的案由应当定性为建设工程合同的工程价款当中的劳务费用部分纠纷。”李某所主张的农民工工资仅是建设工程款的组成部分，且李某与光子公司不存在职工与破产企业之间的劳动关系，故李某所主张的农民工工资并不属于职工债权。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第四条第(二)项“非因承包人的原因，建设工程未能在约定期间内竣工，承包人依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不受影响。承包人请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建设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如果建设工程合同由于发包人的原因解除或终止履行，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自合同解除或终止履行之日起计算”之规定，光子公司与海燕公司、兴鸿公司于2017年3月18日签订的《华南LED产学研基地工程退场协议书》，承包人请求行使优先受偿的期限应在2017年9月18日前主张，李某并非承包人，亦未向光子公司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故李某的债权属于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性。综上所述，光子公司管理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确认涉案债权为普通债权并无不当，李某的各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李某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被告营业执照、被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粤1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2020）粤13破申25号决定书，证明被告进入破产清算；3、光子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光子债核字第6号）、异议书、关于《异议书》的答复（光子债核字第6号），证明被告管理人不认可原告诉请的工人工资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认为原告债权为普通债权；4、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书、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3民终6884号民事判决书、华南LED产学研基地工程退场协议书，证明原告诉请的工人工资属于建设工程价款的一部分，被告支付价款截止2017年11月30日，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除斥期间应自次日算起，（2018）粤13民终6884号案件在2019年2月26日审结，应当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确定除斥期间起算点，原告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已经提起诉讼。被告光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3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请求行使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截止日期是2017年9月18日，即使原告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提起诉讼，但未主张行使优先受偿权，已经超过除斥期间。被告光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债权申报材料，证明原告于2020年5月7日向光子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材料；2、光子债审字第6号《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送达邮件；3、光子公司债权核查表（一），证据2-3共同证明光子公司管理人对原告申报债权所作出的审核结论及于光子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提请债权人会议核查的情况；4、异议书，证明原告于2020年6月17日向光子公司管理人提出债权复核申请；5、光子债核字第6号《关于的答复》及送达短信，证明光子公司管理人对原告提出的《异议书》进行答复；6、《华南LED产学研基地工程退场协议书》，证明原告主张的工人工资系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原告李某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4的三性均无异议；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中的内容以及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原告不予认可,因此提起了本案诉讼；证据6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需要说明的是该份证据载明的付款时间的截止时间是2017年11月30日，在该时间之前，原告是不享有诉讼权利的。经审理查明，被告光子公司将其位于惠州仲恺高新区潼湖镇三和村的华南LED产学研基地项目发包给海燕公司，由张李青作为总承包人，承包上述项目的施工。2014年5月29日，张李青与兴鸿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张李青将上述基地工程项目分包给兴鸿公司。2014年6月4日，原告李某与兴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洪波签订了《分项工程承包协议合同（钢筋制安工程）》，刘洪波将上述基地工程项目的所有的钢筋制安工程（包括地下室结构工程）分包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的铁工班工人于2014年8月进场施工。2017年3月18日，光子公司（甲方）与兴鸿公司(乙方)、海燕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华南LED产学研基地工程退场协议书》，内容：“因甲方资金不到位，之前的工程总承包人张李青20**年8月20日退场，现由甲方承担乙方退场结算及付款责任，就结算及付款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结算一致同意：甲方欠乙方工程款(人工费、包机具机械、包辅材、包周转材料)叁佰贰拾万元整(320万元)。2、甲方同意支付款项在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3、若甲方未能在2017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则有权向甲方计算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20万元为本金，月利率为3％，从2017年3月18日开始计至还清之日为止。4、丙方对上述甲方对乙方的所有债务，有义务协助乙方向甲方追回所有债务。5、乙方签订本协议后，从2017年3月18日至2017年11月30日，工人不得闹事。乙方(提升机、电线及所有材料不带走，交给甲方)各班组机械及用品在一星期内全部退出。6、该笔款项属工程建设专项资金，海燕公司必须依法审核发放，不得造成任何负面影响。7、本协议一式六份，均具同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原告的铁工班工人于2016年8月20日退场。原告与兴鸿公司的股东刘宗新于2017年3月20日达成《华南LED光子产学研基地一队铁工班结算》，刘宗新确认结欠原告铁工班结算余额86万元。2018年1月5日，原告李某代表铁工班工人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光子公司、海燕公司、兴鸿公司付还工人工资86万元及利息。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粤13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判令光子公司向李某支付工人工资86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86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3月1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海燕公司、兴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光子公司、海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作出（2018）粤13民终688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光子公司、海燕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两份生效判决确认了光子公司欠兴鸿公司工程款320万元中有86万元是属于李某铁工班的工人工资（劳务费）。另查明，因光子公司未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李某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后查无光子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李某遂向本院申请光子公司破产清算。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裁定受理光子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为光子公司管理人。原告李某于2020年5月7日向光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的债权本金为86万元、利息为619200元、其他费用为93400元，合计1572600元，债权性质为农民工工资。光子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债权审查结论通知书》，不予确认李某申报的债权本金86万元为职工债权等。李某提出异议，光子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关于的答复》，复核维持原债权审查结论即确认债权本金86万元、利息619200元，债权性质为有表决权的普通债权。李某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案件衍生的诉讼案件。根据原告李某与被告光子公司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本金86万元及利息的债权性质如何界定？2、原告就本案债权主张优先受偿权利是否超过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6个月的除斥期间？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原告李某对被告光子公司享有的涉案债权的债权性质问题。经查，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本金86万元及利息，系生效的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881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债权。根据该民事判决，涉案债权本金86万元系兴鸿公司承建光子公司的华南LED产学研基地项目工程产生的工程款中的工人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三条“建筑工程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的规定，依法应认定涉案债权本金86万元在上述华南LED产学研基地项目工程中享有优先受偿权利。对于债权利息，根据上述生效民事判决，以8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3月18日起算。由于光子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被本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故该债权利息依法只能计算到2020年3月29日止，按原告主张的36个月计算为6192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依照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工程价款范围的规定确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范围仅限于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利息619200元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属于普通破产债权。关于原告李某就本案债权主张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6个月的除斥期间的问题。经查，2017年3月18日光子公司与兴鸿公司、海燕公司签订的《华南LED产学研基地工程退场协议书》约定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前，原告已在2018年1月5日向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粤1302民初881号案件的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的规定，显然，原告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利并未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限。被告援引颁布在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提出原告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利超过6个月期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能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某对被告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劳务费人民币86万元，在被告位于惠州仲恺高新区潼湖镇三和村华南LED产学研基地项目工程中享有优先受偿权；二、确认李某对被告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人民币6192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12.8元，由原告李某负担7581.8元，被告惠州市光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531元。原告预交案件受理费18112.8元，本院给予退还原告10531元。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05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仲民审 判 员 陈金升审 判 员 赖锦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胡显锋书 记 员 吴 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