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松潘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224民初14号 原告：潘树林，男，196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利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富，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海滨路**金融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9043049X8。 法定代表人：张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1996年9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中铁二十五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仙林街道齐民路******信用代码914304001850036103。 法定代表人：纪青春，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男，1996年9月27日出生，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系中铁二十五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凤武，男，1986年11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系中铁二十五局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职工。 第三人：李润牛，男，194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神木县。 原告潘树林与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五局）、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二工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同年6月8日被告第二工程公司撤回管辖权异议申请，同年3月5日原告潘树林申请延期开庭审理，同年5月20日被告第二工程公司申请将（2020）川3224民初1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合并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两案合并审理。原告潘树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李光富、被告中铁二十五局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肖凤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树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劳务费1700000.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左右，第一被告通过比选方式确定第三人为中铁二十五局集团成兰铁路13标劳务分包人，随后第一被告将原告分配到第二被告的标段。2015年7月第三人就成都至兰州、成都至川主寺段站前13标段劳务分包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第三人以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2015年8月第三人组织人员和机械设备进场施工。 第三人与被告于2016年11月13日就《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协议》终止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后，第三人以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了《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被告认可应付第三人费用2932299.00元，后经被告公司内部审计应付第三人金额为2050000.00元。时至今日，被告只向第三人支付400000.00元，尚欠1650000.00元。第三人在退场时以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将材料及设备作价600000.00元转让给新来的隧道队伍岳阳市泰鑫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该公司通知被告从其应付款项中支付给第三人，被告也从该公司应付款中扣留了该款项，但并未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为了签约便利，以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签订所有协议。第三人系实际施工人，第三人施工产生的费用应当由原告收取。因第三人与潘树林之间存在1700000.00元的债务，2016年11月15日第三人向被告出具债权转让文书，要求第二被告在应付第三人的款项中向潘树林支付1700000.00元，第二被告收到文书材料后，未按照第三人的指示向原告支付17000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拖欠第三人款项，原告基于对第三人所享有的债权，按照第三人的意思表示及文书资料向被告收款，被告接收原告出示的、载明要求被告向第三人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后，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1700000.00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以上诉求。 被告第二工程公司辩称，1.对于原告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不予认可，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我公司也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关于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及逾期利息我公司不予认可。先不论原告有无权利主张上述欠款，根据我公司相关材料显示，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我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按照双方在2016年11月签认的第13次验工计价单显示实际应付款为14583270.00元，财务凭证显示实际已支付了13318209.00元，另外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现场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材料超耗，安全质量损失等后期扣款，双方事实上并无任何欠款存在。其次，就算有部分工程款尚未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本案中涉及工程成都至兰州线铁路新建铁路成都至川主寺段站前工程CLZQ-13标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不满足本解释第二条的工程款支付条件；3.关于原告潘树林与李润牛债权转让协议我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我公司后续提供的《关于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自购材料设备处理的协议》，完全可以看出这是两个独立法人作出的意思表示，第三人所主张的实际施工人地位，不能代替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所有对外的经济活动及原告享有实际权利。该份协议的权利义务主体明显是两个公司，与我公司也无任何关系，该协议既无我公司签字盖章，原告也无任何证据证明我公司知晓同意，仅以协议内写明我公司代付向我公司主张上述权利明显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要求，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中铁二十五局辩称，同意被告第二工程公司的答辩意见。1.我公司与原告潘树林并无书面合同法律关系，与潘树林也并无任何经济活动往来；2.原告在起诉状中称我公司通过比选确定原告为劳务分包人与事实不符合，我公司并未与原告有过任何书面或者委托他人口头进行任何业务沟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身份信息、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及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工商查询信息各一份，二被告对身份信息，无异议。经查，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未进行登记注册。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 2.《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各一份，拟证明二被告应向第三人李润牛支付1650000.00元劳务款的事实。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了该合同总价为暂估价格，实际的工程价款结算应该以双方的计价为准，其次该合同的乙方为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如果该公司并不真实存在，那么该合同也属于无效的。本案中，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承包方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在工商登记机关未有备案，且第三人提供的公司相关信息经神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未登记注册。因此，可以确认双方所持合同中的承包方即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为虚设。虽如此，但根据合同内容及其实际履行情况，应与无效合同相区别。因此，双方所持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为有效合同，意思表示亦属真实。第三人已实际进行了劳务工程，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 3.《关于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自购材料设备处理的协议》一份，拟证明被告应向第三人李润牛支付退场的材料及设备款600000.00元。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对该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该份协议并无被告或被告下属分支机构或公司明确授权委托人员进行签字确认，且该份协议中我公司只是作为见证方，并不是权利义务履行方。经庭审查明，该份协议原件中虽列有见证方：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成兰铁路项目经理部，但并无该项目部及公司签字盖章确认，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欠付岳阳市泰鑫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材料设备款以及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同意以代付的方式支付的事实。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4.委托书、借条及债权转让协议，二被告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经庭审查明，该两份证据系原告潘树林与第三人李润牛之间的债权转让，转让金额为1700000.00元，原告与第三人李润牛均认可，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经查，《债权转让协议》系第三人与潘树林双方签订，对第三人在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处的工程款作为债权转让给潘树林用于抵偿债务。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协议中的应付款项应以第三人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的结算为准； 5.债权转让通知书及短信各一份，拟证明第三人以通知书及短信的方式告知被告债权转让的事实。被告对债权转让通知书及短信载明的内容均不予认可，认为其在通知书中称经过我公司同意，我公司并不知晓相关情况，李润牛本人也并未以任何口头或者书面形式向我公司告知相关情况。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并无被告第二工程公司的签字确认，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由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负责劳务施工，根据合同内容可以看出第三人只是项目现场负责人和委托代理人，并非实际施工人。第三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是并不存在的，在整个劳务的分包过程中，被告是明知该公司是不存在的，第三人李润牛是实际的施工人，合同上的签字也证明被告知晓该公司不存在。经庭审查明，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未经登记注册，第三人虽以虚设的公司与被告签订合同，但根据合同内容及其实际履行情况，应与无效合同相区别。因此，双方所持《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应为有效合同，意思表示亦属真实。据此，第三人作为涉案诉讼主体资格适格。第三人已实际进行了劳务工程，其实为该劳务工程实际施工人。故对此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 2.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第13次计价单，拟证明我公司与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对两份合同应付款达成一致，对现场安全处罚和材料扣款等进行扣除后，实际应付款额为14583270.00元。第三人李润牛对该组证据确认的应付款有异议，认为被告未将补充协议第11项386730.00元进行计量。经庭审查明，第三人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在第三人退场后补充签订，该“计价单”是对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的计价（即包含所有劳务工程），且在该“计价单”施工队负责人处有实际施工人第三人的签字确认，也有被告第二工程公司成兰铁路项目经理部项目负责人程加军的签字和公章，工程价款结算应付款合计为14583270.00元。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 3.付款凭证一组，拟证明我公司按照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要求实际支付13318209.00元，李润牛在上述的付款凭证中均以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现场负责人和委托代理人的身份领取工程款，并非实际施工人。第三人对已付款项13318209.00元无异议。经庭审查明，第三人对13318209.00元的付款凭证均予以认可，确认已通过代付等方式在被告第二工程公司领取劳务工程款13318209.00元。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认可。 对于本案的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 2014年7月10日，第三人李润牛以未登记注册的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成兰铁路项目经理部签订合同编号：ZT2502HT成兰〔2014〕-隧道02《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承包范围：松潘隧道出口工区（D3K245+553～D3K247+682）隧道开挖、支护、防排水、衬砌及附属工程；工期为：2014年7月15日至2016年12月31日；劳务承包方式：采取综合单价承包和甲供材料限额消耗考核的方式；劳务报酬：合同总价暂定为26120571.00元，最终结算劳务报酬为各分项施工设计图及业主批准的变更设计图范围内实际完成的合格数量乘以合同约定的综合单价相加之和。2016年10月原告退场，2016年11月13日第三人以未登记注册的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补签的协议编号：二司成本成兰项目部2016LFB-04号补02《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新增工程项目16项、新增协议总价2932299.00元。该项目劳务工程完工后，经第三人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结算，确认应付款为14583270.00元，第三人已在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处领取劳务工程款13318209.00，余款1265061.00元，被告第二工程公司未向第三人支付。 另查明，第三人李润牛在原告潘树林处借款1700000.00元，第三人与原告潘树林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第三人在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处的工程款作为债权转让给原告潘树林用于抵偿债务。 本院认为，第三人以未登记注册的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公司名义与被告中铁二十五第二工程公司成兰铁路项目经理部签订合同编号：ZT2502HT成兰〔2014〕-隧道02《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协议编号：二司成本成兰项目部2016LFB-04号补02《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经庭审查明，第三人李润牛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实际进行了劳务工程，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劳务费用，第三人与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双方对第三人完成的劳务工程总价款结算确认为14583270.00元，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已向第三人支付劳务工程款13318209.0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应向第三人支付剩余劳务工程款1265061.00元。第三人李润牛在原告潘树林处借款1700000.00元，第三人与原告潘树林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对第三人在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处的工程款作为债权转让给原告潘树林用于抵偿债务，1265061.00元被告第二工程公司应支付给原告潘树林，余款434939.00元原告潘树林可向第三人李润牛另行主张。原告潘树林请求被告向其支付第三人李润牛剩余劳务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第二工程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给第三人造成一定损失，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的利息，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过高，第三人与被告对欠付的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被告提出神木县高家堡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现场实际施工过程中，发生材料超耗、安全质量损失等后期扣款，已无欠付劳务工程款的辩解意见，未向法庭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经合议庭合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判令被告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潘树林支付1265061.00元及利息（以126506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100.00元，由中铁二十五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费已由原告预交，被告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潘树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蒲永红 审 判 员  张 惠 人民陪审员  田翔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王永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