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润国基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刘赛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有荣，四川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林刚，四川澳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本洪，男，197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亮，四川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曹坤友，男，197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永城市。 上诉人四川天润国基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本洪，原审第三人曹坤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1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本洪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本洪承担。事实与理由：1．合同签订后，徐本洪未全部供货，并在履行中有部分货物已退货，且供货部分已付款，天润公司共计向徐本洪付款852800元。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3．一审将曹亮签字的结算表认定为天润公司与徐本洪的结算错误。结算表并无天润公司签章，曹亮也并非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的结算表并不能视为天润公司的确认，且徐本洪没有提供相应的交货凭证作为支撑。4．一审将未送货的货款金额100275元计入结算错误。 徐本洪辩称，请求驳回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根据合同第4条约定“需要天润公司提前7天，提供石材加工的计划单”和一审徐本洪提供的石材下料单可以证明案涉合同是加工承揽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2．从工商档案中显示曹亮系天润公司的股东，曹亮将成都灿鑫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鑫公司）卖给刘赛赛后才变更为天润公司，曹亮是实际的法定代表人，结算单上曹亮的签字代表公司，结算单有效，应予认可。3100275元未送货的货款应计入总加工费，根据天润公司下料单，要加工的下料数量一旦给徐本洪，徐本洪就要下料加工。加工的产品卖给别人没有价值，不应扣除。上诉状中没有提到天润公司已支付了80多万元，且没有证据证明。 曹坤友未发表陈述意见。 徐本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润公司支付徐本洪货款474107元；2．第三人曹坤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天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1日，灿鑫公司（需方）与徐本洪（供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徐本洪以需方供工程业主石材样品确定为准提供石材，合同总价暂定100万元。经需方收货代表人现场验收签字确认的供货方送货清单的规格尺寸、数量计算面积及加工费。本合同签订生效后，需方提前7天提交有效的石材加工计划单给予供方……甲方预付30万元给予供方作为石材订货定金，货款达到80万时需方再支付20万元给予供方，直至工程完工送完货后按实结算。2015年12月5日，灿鑫公司“天来国际广场绿化工程项目部”芶家根向徐本洪下达了石材下料单。2017年1月9日，芶家根在徐本洪提交的结算单注明：已送货及退货数量经现场收货确认总量，其中有部分材料已加工但还未送货到场，暂计入结算总价。最终结算总价请公司领导确定为准。2017年1月23日，曹亮签名确认情况属实。该结算单记载已收货总计1058832元、已生产未送货总计100275元、退货总计31181元、返购总计16449元，结算总计费用1111477元。灿鑫公司已支付685000元。 一审另查明，灿鑫公司原股东为曹坤友、曹婉，注册资本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曹坤友。2014年7月11日股东变更为曹坤友、韩欢，其中曹坤友认缴出资10万元。该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股东及出资信息记载股东为韩欢、曹坤友，2017年年度报告股东及出资信息记载股东为韩欢、曹亮。2019年5月7日，灿鑫公司变更为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赛赛。同日，曹坤友与刘赛赛签订《关于天润国基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人购买协议》：鉴于刘赛赛在法定代表人购买之前未在天润公司履职且不存在关联关系，在法定代表人变更日截止到2019年5月7日之前，天润公司的所有债务与刘赛赛无关，由曹坤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曹坤友是否别名曹亮的问题。根据徐本洪提交的灿鑫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股东及出资信息记载股东为韩欢、曹坤友，2017年年度报告股东及出资信息记载股东为韩欢、曹亮，但工商登记并无曹坤友变更为曹亮的相关记录，能够认定曹坤友又名曹亮。2015年11月21日，灿鑫公司（需方）与徐本洪（供方）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合同尾部加盖灿鑫公司“天来国际广场绿化工程项目部”印章，结合徐本洪提交的结算单由灿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曹亮签名确认的事实，能够认定徐本洪与灿鑫公司建立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经徐本洪与灿鑫公司结算总计费用1111477元，灿鑫公司已支付685000元，灿鑫公司尚欠徐本洪价款42647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2019年5月7日，灿鑫公司变更为天润公司，灿鑫公司的债务由天润公司承继清偿，天润公司应向徐本洪支付报酬或材料费价款426477元。徐本洪主张曹坤友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天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本洪支付价款426477元；2．驳回徐本洪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06元，由天润公司负担。 二审中，天润公司提交证据：1.收据1张、收条2张，拟证明2016年3月12日、2016年3月17日以及2016年4月12日天润公司向徐本洪支付货款42000元。2．情况说明，拟证明天润公司向徐本洪支付30万元货款，由田晓兵代为支付。 对天润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徐本洪质证认为，对证据1予以认可，证据2系复印件，没有落款时间，是曹亮又名曹坤友将30万元转给田晓兵，田晓兵付给徐本洪。曹坤友未发表质证意见。 徐本洪提交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徐本洪收到了曹亮又名曹坤友支付天来国际总坪项目的石材加工款30万元。 对于徐本洪提交的上述证据，天润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曹坤友未发表质证意见。 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天润公司提交的证据1和徐本洪提交的情况说明，其他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天润公司提交的证据2，徐本洪虽质证认为系复印件、无落款时间，但其认可曹亮又名曹坤友将30万元转给田晓兵，田晓兵付给徐本洪，故结合徐本洪提交的情况说明，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2016年3月12日，天润公司向徐本洪支付15000元。2016年3月17日，天润公司向徐本洪支付12000元。2016年4月12日，天润公司向徐本洪支付15000元。2．田晓兵代天润公司向徐本洪支付30万元。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合同性质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从案涉合同“以需方供工程业主石材样品确定为准提供石材”“需方提前7天提交有效的石材加工计划单给予供方”的约定内容及灿鑫公司芶家根向徐本洪下达的石材下料单、结算表记载“加工费”等合同履行情况来看，案涉合同应属承揽合同。天润公司关于案涉合同系买卖合同的上诉理由，与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应付款的问题。本案中，能够证实应付款的主要证据是曹亮签字确认的结算表。对于该结算表是否能作为天润公司与徐本洪的结算依据问题，须审查该结算表中签字确认人员能否代表天润公司。依灿鑫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2016年年度报告股东及出资信息记载股东为韩欢、曹坤友，2017年年度报告股东及出资信息记载为韩欢、曹亮，但工商登记并无股东变更记录。对此，本院要求天润公司对上述工商登记信息进行解释，天润公司回答“不清楚”，且天润公司亦未按本院要求限期就“曹亮是否为曹坤友”进行书面回复并作出合理解释。同时，徐本洪于二审中提交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曹亮又名曹坤友，且天润公司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故结合上述情形能够认定曹坤友与曹亮系同一人。其次，曹坤友系天润公司更名前的原法定代表人。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不得因姓名、名称的变更或者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承办人的变动而不履行合同义务”之规定认定曹亮签字确认的结算有效正确。依该结算表，天润公司确认的应付款为1111477元。另，天润公司称该应付款须扣除已生产未送货的100275元，对此，本院认为，天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在结算表之后就扣除该部分款项进行了新的约定，其主张扣除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天润公司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天润公司上诉称有部分货物已退货，亦须作相应扣减。对此，本院认为，二审中天润公司陈述已退货金额为31181元，但该结算表中的应付款1111477元已系扣减退货金额之后的结算金额，故本院对天润公司该扣减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已付款的问题。本案中，天润公司主张其共计向徐本洪付款852800元，但从天润公司提交的收据、收条、情况说明等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事实主张。鉴于徐本洪已于一审中已自认天润公司付款685000元，且已包含二审另查明的天润公司支付的34.2万元的事实，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之规定，一审法院依徐本洪该自认事实认定天润公司的已支付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天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12元，由四川天润国基景观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该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罗 宇 审 判 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唐 益 书 记 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