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东岗西路**金融国际大厦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吴兴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楠，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宁，甘肃泽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福利东路**div>法定代表人：胡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男，该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彬，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健公司）与被上诉人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楠、贾宁、被上诉人四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高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中天健公司垫付税金部分的认定，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四建公司负有缴纳税金的合同义务，其亦从未否认该义务，一审判决中中天健公司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已代四建公司缴纳了案涉工程中的部分税金合计金额为568260元（红古平安广场项目代四建公司缴纳税金399300元，红古恒富花园项目代四建公司缴纳税金168960元），但一审判决却以证据不足为由未予支持，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无任何依据的加重了中天健公司的付款责任，应当在欠付工程款总额中予以扣除。二、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认定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在中天健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认定中，将起算时间认定为了2017年12月22日，但中天健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2017年12月22日后针对案涉工程履行过付款义务，该日后共向四建公司支付过3040000元（其中2017年12月29日迭部项目支付1000000元、2018年2月5日天祝商务大厦项目支付900000元、2018年2月7日迭部项目支付740000元、2018年10月31日天祝华藏广场项目支付100000元、2018年10月31日迭部项目支付300000元）。即便一审判决关于中天健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3592269元的认定是准确的，但其关于利息计算时间的认定，明显与中天健公司2017年12月22日后大量付款的事实相矛盾，认定错误，中天健公司认为利息起算时间应以2018年11月1日认定。综上，中天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中对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均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错误，与实际情况不符，加重了中天健公司的付款责任。四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予以维持。中天健公司提出关于税金的问题，双方在一审中已经多次对账已经确定欠款金额，对此双方均无异议，税金实际在工程款中已经扣除，是双方都确认的事实。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利息起算应当以2017年12月22日起算，双方的结算在2016年，实际从2017年12月22日开始计算，四建公司对已付款未计算利息。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健公司支付工程款3592269元及结算之日起至起诉之日发生的利息403042.5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中天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至2013年期间，四建公司承建了中天健公司发包的“天祝县文化广场”、“天祝县民族广场C座综合商务大厦”、“迭部县城中心综合开发项目3#、4#、5#、6#、7#商住楼”、“迭部县中心广场室外工程项目”、“迭部县中心广场3#、4#、6#、8#”、“迭部县中心广场综合开发项目住宅部分1#、2#商铺”、“兰州市红古区平安广场2#、3#商住楼”、“兰州市红古区平安广场商住楼工程”、“天健恒富花园1#～3#住宅楼”工程项目的土建及安装等工程施工，并分别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工程完工后，四建公司、中天健公司双方进行了结算，后双方又于2019年7月15日对账确认，双方无争议的结算数额182749940.59元，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金额为179543191.86元，双方有争议的结算数额为200000元（2016年4月10日天祝县华藏广场前期变更签证（零星工程）的结算金额），双方有争议的付款数额为1889994.20元。因中天健公司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拖欠工程款未付清，故四建公司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中天健公司认可现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1445079.63元，四建公司认为现中天健公司拖欠的工程款数额为3592269元，包括上述对账中双方有争议的付款数额1889994.20元，包括中天健公司认可的拖欠工程款数额1445079.63元，包括上述有争议的结算金额200000元，包括迭部项目中二次防水工程款57196元。另查，2017年11月17日，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四建公司将中天健公司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因双方于2017年12月22日达成了《协议书》，称双方就天祝华藏广场商务大厦C座、天祝民族文化广场、红古恒富花园住宅小区1#-3#住宅楼、红古平安广场2#、3#、5#、6#商住楼、迭部滨江**庭一期（5#、7#）、迭部滨江**庭二期（3#、4#、6#、8#）工程6个项目达成如下协议：一、对天祝华藏广场商务大厦C座、天祝民族文化广场、迭部滨江**庭一期（5#、7#）、迭部滨江**庭二期（3#、4#、6#、8#）4个项目，甲乙双方已结算定案，双方约定在2017年12月30日之前核实账务。甲方承诺在2018年元月20日之前付双方对账确认拖欠金额的50%，剩余50%在201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乙方在甲方支付第一个50%时，提供所欠发票金额的50%，支付第二个50%时，全额提供所欠发票。二、对红古恒富花园住宅小区1#-3#住宅楼、红古平安广场2#、3#、5#、6#商住楼两个项目，双方再次核实工程结算数据和财务支付数据，双方以核实后的数据进行财务结算。乙方全额提供发票。三、乙方撤销（2017）甘01民初982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诉讼及保全。因达成了上述协议，四建公司撤回了对中天健公司的起诉。2018年12月27日，四建公司委托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向中天健公司邮寄了律师函，督促中天健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前向四建公司付清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四建公司、中天健公司因施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约定合法，对双方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依合同约定，四建公司负有按约建设施工的义务，中天健公司则负有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现四建公司依约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但中天健公司并未履行支付相应工程款义务，构成违约。庭审中中天健公司对四建公司建设施工的事实都无异议，仅对于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存在异议，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10日天祝县华藏广场前期变更签证（零星工程）结算金额200000元，结算书上双方都已签字确认，中天健公司认为该金额已经包括在2016年4月10日天祝县华藏广场商务大厦C座的结算金额24515826元中，因中天健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故该200000元属于中天健公司应予支付的款项；对于2019年7月15日对账确认单中，中天健公司认为有争议的付款数额1889994.20元，中天健公司并未提供相关付款的凭证，一审庭审中中天健公司称争议金额为垫付的税金、维修款、抵房款等，但中天健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支付了相应款项，故对其该辩称不予采信，故该1889994.20元属于中天健公司应予支付的款项；对于迭部项目中二次防水工程款57196元，双方并未提出异议，故该款项属于中天健公司应予支付的款项。综上，故对于四建公司要求中天健公司支付工程款3592269元的诉请，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于四建公司要求中天健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2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现中天健公司尚欠3592269元工程款未支付，故中天健公司应向四建公司支付2017年12月22日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利息181060元（3592269元×4.75%÷360×382天=181060元），对于四建公司计算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592269元及利息181060元；二、驳回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62元，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154元，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6608元。案件保全费5000元，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元300元，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7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本院补充查明案件事实如下：1、2019年7月15日双方签订的对账单中，红古平安广场项目备注“我方代开税金部分39.93万，缴税证明，已提供给四建公司”，红古恒富花园项目备注“我方代垫税金168960元，我方有缴税…已提供给四建公司”；2、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缴税主体为四建公司，且前期打款方式为：中天健公司向税务机关代扣代缴税金后，将剩余工程款打入四建公司账户内，再由四建公司开具包含税金的全额工程款收据，以此平账；3、2017年12月22日后，中天健公司共向四建公司支付3040000元（其中2017年12月29日支付1000000元、2018年2月5日支付900000元、2018年2月7日支付740000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10月31日支付300000元），分别有中国工商银行网银回单以及四建公司收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中天健公司代扣代缴的税金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以及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何日起算。中天健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2019年7月15日对账单提起上诉，然该对账单仅载明中天健公司将缴税证明提供给四建公司，双方并未就该部分税金是否应在欠付工程款数额中扣除进行明确记载，且中天健公司将缴税证明提供给四建公司的行为，能够印证双方认可的前期打款方式以及平账方式。中天健公司代扣代缴税金，系基于之前向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而产生，无论该部分税款由四建公司缴纳抑或是中天健公司代缴，四建公司作为项目施工单位，收到的工程款即扣除税金之后的应得工程款，中天健公司现今以之前代扣代缴的税金数额主张再次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四建公司一审中提供了财务凭证及收据予以证明，故中天健公司上诉认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中扣除税金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点问题，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点为双方和解协议签订之日，然该和解协议中约定了部分项目的工程款履行期间，还约定了部分项目待双方核实数据后结算，且中天健公司之后又向四建公司支付了五笔款项，本案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系中天健公司最后一次支付工程款后才行固定，故应将中天健公司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视为欠付工程款结算之日，中天健公司应以3592269元欠付工程款为基数，并向四建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8日期间的利息32705元（3592269元×4.75%÷360×69天＝32705元），中天健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天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69号民事判决；二、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3592269元及利息32705元；三、驳回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7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93元，共计50055元，由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3075元，由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6980元。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甘肃第四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元300元，甘肃中天健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4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光林审判员关涛审判员王志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吕品月书记员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