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波，男，汉族，1984年9月25日出生，地址：陆河县**************，公民身份号码：441************79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谦益，广东卓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永建，男，汉族，1978年10月19日出生，地址：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40************6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芳芳，女，汉族，1981年10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公民身份号码：432************023。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军、郭荣清，均系广东直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庆飞，男，汉族，1982年8月21日出生，地址：五华县*******皮门，公民身份号码：441************294。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19U。法定代表人：方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陈海波因与被上诉人方永建、陈芳芳、原审被告史庆飞、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海波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关于上诉人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陈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或本案发回申请；2、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部分错误，上诉人将案涉车辆转让和交付给原审被告（车辆实际支配人）史庆飞市，车辆处于有效年审期限内，事故发生时，车辆已在原审被告史庆飞的独立控制之下，且事后车辆检验报告亦确认车辆不存在安全隐患。一审认定上诉人转让和交付车辆时未取得交管部门发放的车辆检验合格标志错误认定。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史庆飞已于2019年3月21日签署了《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自2019年1月1日起发生交通事故、违章以及购买车辆保险保险、保养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上诉人将案涉车辆转让和交付给原审被告时，车辆尚处于有效年审期内，原审被告逾期年审与上诉人无关。二、本案事故发生是由于原审被告史庆飞操作不当，上诉人不是实际支配人对此无过错，依法因由史庆飞承担侵权责任。故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判决的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适用《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并非善意第三人。其本案是侵权案件，是否完成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与事故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划分责任的关键在各方对事故发生过程及其程度。2、一审法院引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未具体说明上诉人存在何种过错，属于擅自扩大司法解释范畴，应予以纠正。依据事故认定书，原审被告史庆飞承担全部事故责任，上诉人并未被认定承担责任，其次《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车辆需要定期年审，但未规定没年检不能上路。未年检车辆应受行政处罚。因此史庆飞应对事故承担全部过程和赔偿责任。逾期年审对本案事故发生没有任何影响，故上诉人对事故没有过错。上诉人作为名义车辆所有人，不是车辆使用人，对车辆丧失运行支配能力，不具有防范事故发生的控制力，未享有车辆运营收益，且交付时车辆处于合格期内，车辆不存在安全隐患。一审认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不当，请求驳回。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方永建、陈芳芳，原审被告史庆飞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方永建、陈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方涵的死亡赔偿金886820元，丧葬费用46784.5元，交通费、住宿费共计2000元，医疗费328.5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035933元；二、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陈芳芳医疗费42654.4元，误工费17420.25元，护理费6600元，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交通费1320元，共计72894.65元；第1、2项总和扣除已支付交强险，共计998827.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7时13分许，史庆飞驾驶粤N*****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从惠城区三环南路经古塘坳立交二层往仲恺大道方向行驶，行至古塘坳立交二层南桥头路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由陈芳芳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车（电机号：46311：经检验鉴定，该车属机动车；承载：方涵）发生碰撞，造成陈芳芳受伤、方涵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20日，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南大队作出第441302[2019]第N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史庆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芳芳、方涵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方涵（女，汉族，2009年8月20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31************242）被送往惠州市中医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花去抢救费328.5元。原告方永建、陈芳芳系死者方涵父、母。事故发生后，原告陈芳芳被送往惠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44天。入院诊断：1、右侧面部多发裂伤；2、右侧眶骨骨折；3、左足多发骨折；4、右侧面神经损伤？；5、右侧腮腺损伤？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护，适当加强营养，全休叁个月……。花去住院医疗费40307元，门诊医疗费1627.6元。原告陈芳芳自购膝关节支具花去720元。原告陈芳芳的户籍为城镇，事故发生前在惠州市德同兴电子有限公司工作，劳动合同约定的试用期工资为1550元。被告史庆飞是发生交通事故时粤N*****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驾驶者，被告陈海波是该车的登记所有人，其为该车在案外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仅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原告方永建、陈芳芳诉前与中国太平洋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协商，中国太平洋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在承保的粤N*****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万元范围内向原告方永建、陈芳芳赔付了12万元。被告中建七局公司是本次交通事故发生路段改造项目的施工单位。其在施工路段放置了警示反光桶（雪糕桶）。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交通警察部门认定，史庆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芳芳、方涵不负事故责任。该认定理由充分，结论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由于案外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在承保的粤N*****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万元范围内向原告方永建、陈芳芳赔付了12万元。该款应从被告应赔偿的赔偿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陈海波是否应当对被告史庆飞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须要承担责任。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陈海波是否应当对被告史庆飞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首先，被告陈海波将肇事车辆粤N*****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转让予被告史庆飞，由于交易双方未到有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第二十四条“特定动产物权的登记：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被告陈海波与被告史庆飞之间约定的权利义务只在两被告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对本案的原告并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被告陈海波将肇事车辆粤N*****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转让予被告史庆飞后，虽然被告陈海波已将肇事车辆粤N*****重型特殊结构货车交付给被告史庆飞，但被告史庆飞未将购车款全部付清给被告陈海波，双方对购车款全部付清前的车辆归属权问题也有约定，且该车尚未变更登记，被告陈海波仍然是肇事车辆粤N*****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车辆所有权人。由于被告陈海波将肇事车辆粤N*****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转让和交付给被告史庆飞使用时，未依法取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放的检验合格标志。其行为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对提供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单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机构应当予以检验，任何单位不得附加其他条件，对符合机动车国家安全技术标准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发给检验合格标志”的规定，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所有人于使用人不同时的责任承担：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49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的规定。被告陈海波应对被告史庆飞应承担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关于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须要承担责任问题：交通警察部门在处理本次交通事故的现场照片显示，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在施工路段放置了警示反光桶（雪糕桶），已迟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原告以被告中建七局公司在事故发生地段正在进行道路改造施工期间占据整个非机动车道和一部分机动车道，导致最右边车道变窄，致使该被告史庆飞无法正确判断路面宽度，从而剐蹭到行使在最右边的原告陈芳芳。且未依法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未设置提醒标志标线，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过错，应当按照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足，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方永建、陈芳芳的共同损失有：医疗费328.5元（凭有效票据）、死亡赔偿金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两原告为城镇户籍，符合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46784.5元（按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处理后事人员交通费630元（30元/天×3人×7天），合计989063元。两原告主张的处理后事人员住宿费问题，由于两原告主张均居住在惠州市惠城区，其主张的处理后事人员住宿费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陈芳芳的损失有：医疗费41934.6元（凭有效票据）、膝关节支具720元（凭有效票据）、误工费17291.23元[3871.17元/月÷30天×（44+90）天,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仅约定实习期工资，其提供的银行流水和社保记录无法反映出其真实收入水平，但被告对原告月均工资3871.17元的陈述未提出异议，且原告主张的收入基本符合本区域当前该类职业的收入水平，本院予以采信]、护理费6600元（150元/天×44天）、营养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00元（100元/天×44天）、交通费1320元（30元/天×44天），合计72765.83元。综合两原告之间的关系以及案外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在承保的粤N*****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2万元范围内向原告方永建、陈芳芳赔付了12万元的情况，为便于结算，将两原告的损失与原告陈芳芳合并计算。两原告的损失与原告陈芳芳的损失合计1061828.83元，扣减案外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赔付的120000元后，被告史庆飞仍应赔偿两原告941828.83元；被告陈海波对被告史庆飞应赔偿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史庆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方永建、陈芳芳941828.83元，被告陈海波对该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方永建、陈芳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8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894元（原告缓交），由被告史庆飞、陈海波共同负担。被告史庆飞、陈海波应缴纳的诉讼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本院缴交，逾期未缴交，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中，上诉人陈海波提交如下新证据：车辆行驶证及交管123APP车辆信息截图复印件、康怡司鉴中心（2019）惠安检意字第1845号《车辆安全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与我方无关联，证据二三性不予确认，与我方无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上诉人系本案肇事车辆的登记车主，但并非实际控制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机动车所有人于使用人不同时的责任承担：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应当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上诉人和本案肇事司机作为朋友、车辆合伙共有人，在本案肇事车辆转让登记完成前，上诉人对该车辆负有一定的管理义务，而本案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未依法年检，本院酌情认定上诉人应当对本案承担20%的过错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海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4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4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史庆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方永建、陈芳芳753463元；上诉人陈海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方永建、陈芳芳188365.83元。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处理。二审受理费1441.82元，由上诉人陈海波负担元，上诉人陈海波预交的二审受理费予以退还12346.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戈审 判 员  沈 巍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