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领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街道顺圣路**。 法定代表人：吴雪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顿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黄泥路**。 法定代表人：王本西，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铸，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州大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黄泥路** 法定代表人：刘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铸，湖北施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本西，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鹤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恩金丝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宣恩县珠山镇工农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顺服，职务不详。 上诉人四川领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汇公司）、恩施州顿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顿安公司）、恩施州大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博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本西、宣恩金丝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丝雀农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9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领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股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顿安公司承担936万元股权转让款本金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以48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以456万元为基数，2020年3月1日起计算；同时支付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惩罚性违约金。3.改判王本西和金丝雀农业公司对前述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改判领汇公司对金丝雀农业公司所持大博物业公司48%的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前述付款义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1.《关于恩施州大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约定了退款时间，但顿安公司未按约付款，故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按照《解除协议》约定，逾期60日后，除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按照年利率10%支付惩罚性违约金。3.因难以举证证明融资成本、可得利益损失，故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惩罚性违约金，且约定不得调低，一审法院不应调整违约金。 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第一项合情合法，应予维持；第二项违约金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且从2020年5月1日起计算利息；第三项人力成本费应当根据实际人力成本计算。 顿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顿安公司承担违约金从2020年5月1日起算，按照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顿安公司受疫情影响，不能正常营业，所有单位不能按照正常时间入账，顿安公司多次与领汇公司沟通，未得到答复。顿安公司不属于恶意违约。 领汇公司辩称：顿安公司恶意违约。1.本案系顿安公司归还领汇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需要顿安公司收取业主款项用来归还。2.《解除协议》约定顿安公司应当在2020年1月23日前归还48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此时，恩施州所有单位还在正常经营，但顿安公司并未积极履约。3.《解除协议》约定资金占用利息是年利率6%，若逾期支付，有两笔违约金，一笔违约金为总额的10%；一笔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五。一审法院仅支持了10%的违约金，扣除了资金利息后，仅有4%，未考虑企业真实的融资成本，也远低于正常的民间借贷利率。 大博物业公司述称，其无意见发表。 大博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博物业公司据实承担领汇公司派驻工作人员期间的人力成本费，派驻总经理人力成本费应计算至2020年1月17日止，财务负责人人力成本费应计算至2020年4月2日。事实与理由：领汇公司派驻的工作人员总经理于2020年1月17日离岗，财务负责人于2020年4月2日撤离。派驻人员未经大博物业公司同意，私自带离公司行政、财务印章，此后也未进行任何实质性工作。领汇公司派驻的工作人员已在领汇公司处领取了相应的劳动报酬。派驻人员实际在领汇公司处工作，并未参与大博物业公司工作，一审判决大博物业公司承担人力成本费至股权转让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严重损害了大博物业公司的合法权益。因疫情影响，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23日各企业无法正常经营，派驻人员也未进行任何实质性工作，领汇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全额支付人力成本费用违反公平原则。 领汇公司辩称：1.《解除协议》第2条约定，领汇公司派驻的总经理及财务负责人在大博物业公司产生的人力成本由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承担人力成本，每月31666元，若撤离至成都远程办公，则人力成本费用为20833元。根据上述约定，可以撤离至成都远程办公，则派驻人员携带印章至成都并未违反协议约定。2.疫情期间，不能说明派驻人员未进行实质性工作，且在疫情期间，根据合同的约定发放工资是每个企业应尽的义务和社会责任。 顿安公司述称，对大博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应当予以支持。 金丝雀农业公司、王本西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领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顿安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936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3月1日合计238180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合计暂计算至2020年3月1日共计9598180元（其中274.4万从2019年9月6日计息，暂计至2020年3月1日，为80948元；100万元从2019年9月9日计息，暂计至2020年3月1日，为29000元；561.6万元从2019年10月16日计息，暂计至起诉之日2020年3月1日，为128232元）；2.判令顿安公司按照万分之五/日支付逾期退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资金总额占用利息的违约金，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日，为95798元；3.判令顿安公司支付逾期超过60日退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惩罚性违约金，金额为未付款项总额的10%，暂计算至2020年3月23日违约金为963250元；4.判令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支付领汇公司派驻人员的人力成本费用及违约金，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为45853.43元。（其中：人力成本费用暂计算至2020年2月份为4166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万分之五每日的标准计算，以41666元为基数，每日应付违约金为20.83元，从2020年3月1日起，最终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超过60日的惩罚性违约金为人力成本本金的10%即4166.6元）；5.判令金丝雀农业公司、王本西对前述第1、2、3、4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领汇公司对金丝雀农业公司质押的其持有的恩施大博物业公司48%的股权拍卖、变卖的所得价款在前述第1、2、3、4项付款义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令王本西、顿安公司、金丝雀农业公司、大博物业公司共同支付领汇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合理开支，即律师费基础费用为10万元整，以及风险代理费用（执行回股权转让款、资金占有利息、人力成本费用金额的5%，执行回违约金金额的10%），暂计至2020年3月1日，为588315.84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整；合计693315.84元；8.判令顿安公司、王本西、大博物业公司配合领汇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协议中领汇公司开设的共管账户销户（一审庭审中撤回该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日，恩施州金丝雀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金丝雀商贸公司，2019年12月11日更名为顿安公司）、领汇公司、金丝雀农业公司、王本西及目标公司大博物业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金丝雀商贸公司将其持有的大博物业公司52%的股权转让给领汇公司，总价款1872万元，第一次付款为374.4万元，第二次付款为561.6万元，第三次付款187.2万元、第四次付款为374.4万元，第五次付款为187.2万元、第六次付款为187.2万元。金丝雀农业公司将其持有的48%股权质押给领汇公司，作为金丝雀商贸公司业绩承诺期间的质押。目标公司大博物业公司总经理、财务负责人由领汇公司指定人员担任，总经理及财务负责人薪酬由目标公司支付。 2019年10月17日，以上五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对大博物业公司董事长、总经理、财务管理、印章管理作了约定，并约定金丝雀商贸公司、金丝雀农业公司、王本西若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给领汇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 2019年10月30日，领汇公司与金丝雀农业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主要约定金丝雀农业公司将其持有的48%的大博物业公司股权质押给领汇公司，担保范围为金丝雀农业公司、金丝雀商贸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履行中的所有义务及全部违约责任。2019年10月30日《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恩施州工商股质登记设字〔2019〕第74号）载明：金丝雀农业公司、领汇公司：根据申请，恩施州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0月30日办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登记事项通知如下：质权登记编号：422800201900000073，出质股权所在公司：恩施大博物业公司，出质股权数额96万元/万股，出质人：金丝雀农业公司，质权人：领汇公司。 2019年12月27日，以上五方签订《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顿安公司应当按以下表格中的退款时间将领汇公司已支付的936万元退还，并以领汇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按6%的金额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期间为顿安公司实际退款日期。金丝雀农业公司、王本西对顿安公司履行本协议所有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序号                       退款阶段                       退款金额                       退款时间                               1                       第一笔                       480万元及对应资金占用利息                       2020年1月23日之前                               2                       第二笔                       56万元及对应资金占用利息                       2020年2月29日之前                               3                       第三笔                       400万元及对应资金占用利息                       2020年2月29日之前                第二条还约定：领汇公司垫付派驻至大博物业公司的总经理及财务负责人的人力成本，该费用由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负担，并保证2020年2月29日前将该笔款项全额支付给领汇公司。若2020年2月29日之后，因顿安公司未履行本协议约定义务，领汇公司派驻人员有权继续在大博物业公司任职，所产生的人力成本由顿安公司承担并支付给领汇公司，每月25日支付。标准为：按31666元／月，若财务负责人撤离至成都远程办公，人力成本按20833元／月计算，派驻工作人员人力成本从2019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撤离之日，顿安公司、金丝雀农业公司、王本西、大博物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领汇公司提供2020年1月-2月李云超工资表2张，实发工资22613.64元、19588.88元。 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顿安公司逾期退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或逾期支付目标公司期间产生的人力成本的，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总额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若逾期付款超过60日，领汇公司有权撤回乙方派驻到目标公司的总经理及财务负责人，顿安公司除按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外，同时顿安公司须按照未付款10%向领汇公司支付违约金，前述违约金为惩罚性违约金，各方均不得要求调低。顿安公司在未履行本协议约定的所有义务前，不进行股权恢复工商变更登记至顿安公司名下。顿安公司、金丝雀农业公司、王本西及大博物业公司不履行或不恰当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时，应赔偿领汇公司所有损失，包括不限于实现权利的费用即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等。 2019年12月27日，领汇公司与金丝雀农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2019年10月30日签订的《股权质押协议》补充约定：将原协议担保的范围变更为金丝雀农业公司、顿安公司、王本西及大博物业公司在《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协议》项下应履行的所有义务及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补偿费、公证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以及领汇公司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 一审查明，2019年9月6日、9月9日，领汇公司根据金丝雀商贸公司关于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374.4万元的付款通知，向该公司账户转账支付2744000元、1000000元；2019年10月16日领汇公司根据金丝雀商贸公司的关于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付款561.6万元通知，向该公司账户转账支付4021808元、向大博物业公司的账户支付1594192元。 领汇公司为本案起诉，与北京东卫（成都）律师事务所订立《委托代理合同》，载明本案领汇公司委托律师的代理费采取基础费用（签订合同后支付5万元+取得胜诉判决后支付5万元）另加风险代理费的形式。领汇公司自述因税收减免原因，应支付的基础费用5万元实际支付了49029.13元。 一审另查明，恩施州××防控指挥部2020年1月23日发布1号通告称：“…自2020年1月24日零时起，暂停恩施州城城区公交、室内公共文化娱乐场所等营运营业活动。现将有关事项通告如下：一、暂停恩施州城城区公交运行营运。二、室内公共文化娱乐设施、ＫＴＶ、网吧、洗脚城、洗浴中心、电影院、图书馆、室内体育运动场所等暂停营业；三、取消星级酒店、饭店举办大型活动和聚餐活动；四、暂停Ａ级景区对外开放……”。“恩施市××防控指挥部2020年1月24日发布2号通告称：“为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工作，有效切断病毒传播途径，坚决遏制疫情蔓延势头，确保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现就近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防控工作有关事项通告如下：一、全市除超市、医院、农贸市场、加油站、婴幼用品店、药店正常营业以外，其他经营性场所一律暂停营业……”。 一审法院认为，各当事人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解除协议》《股权质押协议》《补充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当事人根据订立的《解除协议》《补充协议》，协商一致决定对《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质押协议》有关权利义务作出新的意思表示，是根据自身意思表示更改合同权利义务的行为。各方权利义务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解除协议》《补充协议》确定。未明确约定的，按原约定权利义务确定。 一、关于顿安公司本案行为是否构成违约。关于顿安公司、金丝雀农业公司、大博物业公司辩称的政府为防控××疫情而采取的管制措施，导致收入减少、物业公司无法正常运营等不可抗力的事由。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合同履行中的不可抗力是指因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并因此导致合同客观上不能履行。本案中顿安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退还股权转让款。政府为防控××疫情而采取的封城等防控措施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主要是指有关货物因防控措施无法生产交付、有关营业服务等无法提供、交通运输等客观上不能履行等情况。并且目前恩施州已解除有关封城等防疫措施，而顿安公司仍未履行约定退还股权转让款义务，可见其不履行付款义务是缺乏资金支付意愿或支付能力所导致的。其不付款的违约行为与政府为防控××疫情采取的措施无因果关系。故对其不构成违约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顿安公司提出的领汇公司不配合办理贷款构成违约的抗辩。根据《解除协议》第八条的约定，顿安公司可以在协议签订后，就领汇公司持有的大博物业公司的52%股权和享有质权的48%股权部分对外进行协商洽谈，若有第三方愿意接受该部分股权质押贷款，所得款项优先用于支付领汇公司，领汇公司收回协议项下所有款项后才需将受让的52%的股权恢复登记至顿安公司名下。根据现有证据，领汇公司不接受其名下股权和享有质权的股权的过户是对自身权利的合理维护，也没有违反该《解除协议》第八条约定，不构成违约。综上，顿安公司逾期退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行为。 二、顿安公司应当退还股权转让款的金额及相应违约责任。《解除协议》明确约定应退还的股权转让款按936万元为基准，以原付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退款付清之日止，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保护。但《解除协议》明确约定，480万元及对应资金占用利息应当在2020年1月23日之前履行；56万元、400万元及对应资金占用利息应当在2020年2月29日之前履行。因此在约定的退款履行日期前，顿安公司应承担的是合同义务，而在约定退款履行日后逾期未付而计算的利息，则属于不履行约定义务的违约责任的一部分，应当认定为约定逾期违约金。 对于应当按约定退还的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计算如下： 第一笔：480万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其中274.4万元部分为基数，从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其中100万元部分为基数，从2019年9月9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其中105.6万元部分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 第二笔、第三笔合计：45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4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除如上所述的逾期仍继续计算的6%的利息部分外，双方还另行约定了逾期违约金，即按照应付未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占用利息的金额，按万分之五／日支付约定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逾期付款超过60日退还股权转让款资金占用利息的惩罚性违约金，按未付款项总额的10%计算。顿安公司主张上述金额过高，请求法院调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领汇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上述逾期付款违约金约定包括复利计算方法，明显已超过按应退款本金折合年利率24%以上，应属过高。一审法院酌情顿安公司违约情节、其经营遭受××疫情的影响等因素，按下列方式调减：以480万元为基数，从逾期（即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应退还股权转让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以456万元为基数，从逾期（即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应退还股权转让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均以年利率10%计算。 因《解除协议》对部分清偿时的清偿顺序未约定，在部分清偿的情况下，应按照先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后股权转让款本金的顺序抵充。 三、关于《解除协议》约定的人力成本费用及违约金。《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领汇公司派驻总经理和财务人员的报酬由大博物业公司负担。并且《解除协议》明确约定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应负担领汇公司派驻人员的人力成本费用，从2019年11月起计算，并对计算标准已作约定。本案中领汇公司主张从2020年1月起计算，按20833元每月（远程办公）计算，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具体起算日期约定不明确，根据通常认知，应从2020年1月1日起算。根据合同约定，顿安公司付清股权转让款前，领汇公司有权继续派驻人员在大博物业公司任职。因此该人力成本应合理计算至顿安公司应付清退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之日止。关于逾期支付人力成本的违约金，本案已对当事人约定违约金作如上总体调整，不再单独计算。 四、关于王本西、金丝雀农业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解除协议》第二条对约定的应由顿安公司应退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资金利息以及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应当负担的人力成本，明确约定由王本西、金丝雀农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明确排除对违约金承担保证责任，故王本西、金丝雀农业公司应当对顿安公司应退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资金利息、约定违约金、人力成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五、关于领汇公司主张对金丝雀农业公司质押的其持有的大博物业公司48%的股权行使质权的问题。上述出质股权已经办理质押登记，质权人为领汇公司。《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将股权质押担保的担保范围变更为金丝雀农业公司、顿安公司、王本西及大博物业公司在《解除协议》项下应履行的所有义务及产生的全部违约责任。因此在顿安公司不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况下，领汇公司有权在顿安公司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本金、资金利息、约定违约金，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应负担的人力成本的范围内对金丝雀农业公司出质的其持有的大博物业公司48%的股权行使质权，在拍卖、变卖所得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 六、关于律师费。《委托代理合同》载明领汇公司委托律师的代理费采取基础费用加风险代理费的形式。基础费用约定5万元+5万元，对第一笔5万元领汇公司因税收减免因素，实际支付了49029.13元。因此，剩余基础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应予支持，并且第二笔基础费用参照第一笔实际支付金额49029.13元计算。因此本案合理律师费应确定为98058.26元。关于律师风险代理费用，属于未实际发生的费用，且金额超出合理的律师代理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解除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本案系因顿安公司、金丝雀农业公司、王本西、大博物业公司违约引起，律师费由顿安公司、金丝雀农业公司、王本西、大博物业公司共同负担。根据《补充协议》约定，本案律师费属于金丝雀农业公司出质的其持有的大博物业公司48%的股权质权担保范围，但领汇公司并未主张，视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再判决。 本案领汇公司部分胜诉，诉讼费、保全费酌情由领汇公司与顿安公司、金丝雀农业公司、王本西、大博物业公司分担。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顿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领汇公司股权转让款本金936万元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计算方法如下：以其中274.4万元部分为基数，从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其中100万元部分为基数，从2019年9月9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其中105.6万元部分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其中456万元部分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止，以上资金利息均按年利率6%计算；2.顿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领汇公司逾期退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480万元部分为基数，从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第一项应退还股权转让款本金相应部分付清之日止；以456万元部分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应退还股权转让款本金相应部分付清之日止，以上违约金均以年利率10%计算；3.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领汇公司约定人力成本。计算方法：从2020年1月1日起，按每月20833元标准至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股权转让款本金退还之日止；4.金丝雀公司、王本西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范围内，对领汇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顿安公司未履行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义务的，或者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未履行判决第三项义务的，领汇公司有权对金丝雀公司登记出质的其持有的大博物业公司48%的股权申请拍卖、变卖，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未受偿范围内，对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6.顿安公司、金丝雀有限公司、王本西、大博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支付领汇公司律师费98058.26元；7.驳回领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89元，由领汇公司负担5000元，顿安公司、金丝雀公司、王本西、大博物业公司共同负担40089元。保全费5000元，由领汇公司负担500元，顿安公司、金丝雀公司、王本西、大博物业公司共同负担4500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领汇公司陈述，其派驻大博物业公司的总经理于2020年1月中旬回领汇公司，具体日期不清楚，2020年2月1日正式结束外派。财务负责人于2020年5月10日左右回成都远程办公。总经理薪酬为每月20833元，财务负责人的薪酬为10833元。大博物业公司陈述，领汇公司的派驻人员撤离回成都后，仍履行了用印审批、财务核算的工作职责，愿意按照5000元/月的标准支付人力成本费用至2020年11月16日。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顿安公司向领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2.顿安公司向领汇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3.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向领汇公司支付派驻人员的人力成本的标准及计算时间。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顿安公司向领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的截止日期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顿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的退款时间及金额将领汇公司已支付的936万元退还给领汇公司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期间为领汇公司实际付款日期至顿安公司实际退款日期。《解除协议》合法有效，顿安公司向领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从领汇公司付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支付止。领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顿安公司向领汇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的问题。顿安公司认为，其不存在恶意违约，因疫情原因导致顿安公司的各项收入不能按照正常时间入账，违约金起算时间应当从2020年5月1日起算，调减至按照年利率6%计算。领汇公司认为，顿安公司未对违约金提出异议，且《解除协议》约定惩罚性的违约金10%不得调减，领汇公司的融资成本接近年利率10%、可得利益超过年利率20%，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以及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惩罚性违约金。本院认为，首先，根据《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的退款时间及金额，顿安公司应当在2020年1月23日前退还领汇公司第一笔480万元及对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此时，疫情并未爆发，但顿安公司并未按约支付。其次，本案系领汇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后，双方解除协议，顿安公司退还领汇公司的已付款项。顿安公司因疫情期间无法正常收取其他款项，并不影响其向领汇公司退还领汇公司的已付款。最后，至本案二审期间，顿安公司均未向领汇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综上，顿安公司应当向领汇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起算时间至其逾期付款之日起算。同时，如前所述，顿安公司应当支付领汇公司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则从顿安公司逾期付款之日起，顿安公司应当向领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本院以领汇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根据《解除协议》的履行情况、顿安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领汇公司的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自顿安公司逾期付款之日起，顿安公司向领汇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合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关于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向领汇公司支付派驻人员的人力成本的标准及计算时间的问题。顿安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实际人力成本5000元/月，计算至派驻人员实际撤离之日止。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解除协议》第二条约定，若在2020年2月29日之后，领汇公司派至大博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因顿安公司未履行完毕协议约定义务，有权继续在大博物业公司任职，所产生的人力成本费由顿安公司承担并支付领汇公司。但该条亦约定，派驻工作人员人力成本计算至实际撤离时止。故人力成本费用应当计算至人员实际撤离时止。再次，根据《解除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约定，财务负责人有权从大博物业公司撤离至成都远程办公，但从未约定派驻的总经理有权撤离至成都远程办公。最后，二审中，领汇公司陈述派驻的总经理是在2020年1月中旬撤离，顿安公司陈述派驻的总经理是在2020年1月17日撤离。故本院依法确认派驻的总经理撤离时间为2020年1月17日。《解除协议》约定派驻人员的人力成本费用为31886元/月，领汇公司主张按照20883元/月计算人力成本费用，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则至2020年1月17日，顿安公司、大博物业公司应当支付领汇公司人力成本费用为11424.55元。因《解除协议》仅约定派驻人力成本费用总金额，并未就总经理、财务负责人职位进行划分，现双方均未举证证明财务负责人的人力成本费用，大博物业公司认可派驻的财务负责人仍在履行用印审批、财务核算的工作职责，且愿意按照5000/月的标准支付人力成本费用至2020年11月16日，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大博物业公司、顿安公司应当支付至2020年11月16日人力成本费为61257.88元。 综上，领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大博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顿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944号民事判决； 二、恩施州顿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四川领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936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274.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10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止；以4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止）； 三、恩施州顿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四川领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及违约金：以48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56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恩施州顿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州大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日共同向四川领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计算至2020年11月16日的派驻人员成本费61257.88元； 五、恩施州顿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州大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宣恩金丝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王本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四川领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98058.26元； 六、四川领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有权就宣恩金丝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质的恩施州大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48%的股权申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未受偿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七、宣恩金丝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王本西就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确定的恩施州顿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州大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义务，向四川领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八、宣恩金丝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王本西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恩施州顿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州大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追偿； 九、驳回四川领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8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0089元，由四川领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383元，由恩施州顿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恩施州大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宣恩金丝雀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王本西负担457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8118元，由四川领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710.6元，由恩施州顿安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507元，由恩施州大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0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