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0957号 原告：周海参，男，1977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浙江专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潘佳，女，198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斌超，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商聚品创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石桥路**跨境园西狗项目区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3MA28TUFP8T。 法定代表人：潘佳。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斌超，上海申浩（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海参诉被告潘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高高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原告周海参申请追加杭州商聚品创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聚品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审查后予以准许，并于2020年9月17日、12月15日对案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周海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被告潘佳和第三人商聚品创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斌超到庭参加诉讼，潘佳和周海参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海参起诉称：2017年，潘佳向其介绍称商聚品创公司设立于2017年6月9日，注册资本500万元，主要经营品牌、物业管理，服装设计、代理等业务，潘佳任该公司法人代表并持有公司40%的股权。2017年8月8日，根据潘佳要求周海参向潘佳汇款支付60万元，用于投资商聚品创公司。后潘佳于2017年10月17日将商聚品创公司9%的股份（对应认缴注册资本为45万元）转让给周海参，且特别注明：本次股权转让出让方潘佳实际到位0元股权，转让价款为0元，未到位的45万股权由受让方周海参于2037年10月12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商聚品创公司全体股东于同日通过了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明确约定商聚品创公司的所有股东认缴的出资均于2037年10月12日前足额缴纳。其间，潘佳主持办理前述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但对周海参要求核查前述40万元款项是否作为认缴出资转交商聚品创公司以及返还差额部分未予回复。对此，周海参认为，因10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潘佳并未出资，双方约定周海参系以0元对价受让股权并在同日签订的商聚品创公司章程中确定受让股权的认缴出资45万元由周海参于2037年10月12日前出资到位，8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已被变更，潘佳已无收款理由，故起诉请求判令：一、被告潘佳返还原告周海参款项60万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潘佳承担。 原告周海参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商聚品创公司股东会决议（2017年10月17日）一份，用以证明潘佳向周海参转让其在商聚品创公司所持6%股权的事实； 2．股权转让协议（2017年10月17日）一份，用以证明涉案股权转让的价格为0元且对股东出资作出备注要求的事实； 3．商聚品创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一份，用以证明商聚品创公司涉案股权变更登记前后股东情况的事实； 4．商聚品创公司章程一份，用以证明商聚品创公司的股东出资时间载明确定在2037年10月12日前足额缴纳的事实； 5．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回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周海参于2017年8月8日向潘佳转账付款60万元的事实； 6.（2020）浙0103民初4947号民事调解书、查阅会议记录、杭州市商聚品创品牌管理有限公司财务报表一组，用以证明经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调解，商聚品创公司股东顾荣华查阅了公司2017年10月17日至于2020年10月10日其间股东会会议暨财务会计报告和会计账簿，发现截止2017年10月31日商聚品创公司无任何固定资产、无形资产收入，仅有银行存款和预收账款合计792726.55元，不足以支付公司负债92万元，其后公司经营亦处资不抵债状态，进而佐证10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确定转让价格为0元，且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由原章程记载的2031年5月1日前变更为2037年10月12日前系各方最终真实意思，潘佳陈述公司正常经营非属实的事实； 7.《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商聚品创公司与杭州商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财务混同的事实。 被告潘佳答辩称：其系在2017年8月4日与周海参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所持的商聚品创公司9%认缴股权转让给周海参，相应实缴义务仍由潘佳根据商聚品创公司章程进行实缴。其后，商聚品创公司根据周海参提交2017年10月17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等办理了相应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但该转让变更的效力仅限于对外公示，并非周海参与潘佳之间的股权转让真实意思表示，也非系二人对8月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内容的变更，现周海参恶意起诉并保全潘佳的财产，并无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予以驳回。 被告潘佳为证明上述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并陈述2017年8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涉案60万元付款系用以购买潘佳在商聚品创公司9%股权，且该股权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的事实。 第三人商聚品创公司陈述称：商聚品创公司依据2017年10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非实质审查，仅对外发生公示效力，周海参、潘佳之间的纠纷应当按双方在2017年8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履行。 经质证，潘佳、商聚品创公司对周海参提供的证据1、2、3、4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双方转让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以8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对证据5主张系顾荣华在下城法院承诺查阅目的非因诉讼，现又作为本案证据提供，属不诚信举证，且周海参以查阅后形成的财务数据与2017年8月4日协议签订及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均无直接关联，且周海参受让股权后商聚品创公司的经营和财务状况亦不属于本案讼争股权转让纠纷的审查范围；对证据6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潘佳提供的证据，周海参对三性予以认可，商聚品创公司则无意见。 鉴于各方对周海参提供的证据1、2、3、4、5以及潘佳提供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并根据各方陈述意见结合材料内容予以综合认定。周海参提供的证据6、7的证明事项，与本案讼争无关，本院对周海参持该材料主张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8月4日，潘佳为转让方（甲方）与周海参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载明：商聚品创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甲方为该公司股东，合法持有公司股权，向决定将所持9%的股份按照协议约定的条件转让给乙方。协议第一条转让标的、转让价款与付款方式1.甲方同意将所持商聚品创公司9%的股权以6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所转让的9%股权中尚未到资的注册资本45万元由甲方按商聚品创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2.乙方同意，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7日内将上述股权转让价款（共计60万元）以转账方式一次性支付至甲方账户。3.甲方账户信息为开户银行：中国工商银行杭州和睦支行、账号6212××××8134.账户名为潘佳。4.甲方保证在收到乙方全部股权转让价款以后30日内协助乙方办理公司内部股东名册变更即工商登记股权变更等程序，乙方应予以协助。第二条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商聚品创公司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该股权未被人民法院冻结、拍卖，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担保或存在其他可能影响受让方利益的瑕疵，并且在上述股权转让交割完成之前，甲方将不以转让、赠予、抵押、质押等任何影响乙方利益的方式处置该股权。2.甲方保证商聚品创公司不存在未披露的现存或潜在的重大债务，诉讼、索赔的责任，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3.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商聚品创公司的其他股东已放弃有限购买权。4.乙方承认商聚品创公司章程、并保证按章程规定享有股东权利和履行股东义务。5.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即成为商聚品创公司的股东，按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三条、股权转让的费用负担股权转让全部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由双方共同承担。第四条协议的变更与解除在公司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前，发生以下情况之一的时，可变更和解除协议，但双方必须就此签订书面变更或解除协议。1.由于不可抗力或由于一方当事人虽无过失但无法防止的外因，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2.一方当事人丧失实际履约能力。3.由于一方违约，严重影响了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协议履行成为不必要。4.因情况发生变化，经过双方协商同意变更或解除协议。双方还就违约责任、和法律适用及争议解决的事项行进了约定。 前述协议签订后，周海参于2017年8月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潘佳约定的前述收款账户支付款项60万元。 2017年10月17日，潘佳为出让方、周海参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载明：出让方与受让方经友好协商，就出让方将其在商聚品创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一事签订如下协议：1.出让方将拥有商聚品创公司9%的45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45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2.本次股权转让，出让方实际到位0元股权，转让价款为0万元，未到的45万元股权由受让方于2037年10月12日前承担到位的义务。3.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7年10月17日。4.本次股权转让涉及到未交纳的认缴出资额由受让方按章程约定按期足额缴纳。5.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6.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 同日，商聚品创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定的股东会决议》，内容载明：同意潘佳将拥有公司10%的5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50万元股权）转让给顾荣华；同意潘佳将拥有公司9%的45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45万元股权）转让给周海参；同意潘佳将拥有公司6%的3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30万元股权）转让给周海参。2.股东转让股权后，本公司的最新股本结构如下：潘佳，认缴出资额为75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7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5%；顾荣华，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5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10%；周海参，认缴出资额为45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45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9%；周海参，认缴出资额为3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3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6%；杭州商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00万元股权（其中未到位300万元股权），占注册资本的60%。前述协议有潘佳、杭州商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名盖章。 同日，杭州商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潘佳、顾荣华、周海参、周海参签署公司章程，载明五位股东的认缴出资均将在2037年10月12日前一次性足额缴纳。 为此，商聚品创公司持前述2017年10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定的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向杭州市下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企业变更登记，该局于2017年10月18日核准将商聚品创公司投资人（股权）备案由“姓名：潘佳：出资额200万元；百分比：40%；杭州商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资额300万元：百分比：60%”变更登记为“姓名：周海参：出资额30万元；百分比：6%；周海参：出资额45万元；百分比：9%；顾荣华：出资额50万元；百分比：10%；潘佳：出资额75万元；百分比：15%；杭州商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资额300万元：百分比：60%”。 另查明，前述10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关于同意转让股权的决定》和公司章程均标注“签于大厅”的字样。 嗣后，周海参因与潘佳就前述合同股权转让协议项下约定的内容履行发生争议，遂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本案中，就讼争的转让股权，周海参、潘佳先后签署了8月4日和10月17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对于两份协议的关系，周海参主张10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系对8月4日内容的变更和替换，是最终确定股权转让关系的协议，股权转让价格以及出资义务应以该《转让合同》约定为准。潘佳不予认可，认为10月17日的《股权转让合同》系因办理变更登记所作的格式文本，仅作工商登记备案使用，双方股权交易事项仍应以8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内容确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周海参的诉讼主张，理据不足，潘佳的答辩主张，更符合双方签约、履约实际。 首先，8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潘佳、周海参在本案中均确认系由双方协商签订，该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协议项下，周海参确定以60万元的价格受让潘佳在商聚品创公司的9%股权，亦已在协议签订后的2017年8月8日向潘佳付清了该款，该转让价款的确定和支付均系其真实意思，其在无明确约定变更或法律规定应予返还的情形下要求返还，显与诚实守信的合同履行原则相悖。 其次，10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条款内容中并无明确约定系对8月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也无确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实际以10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周海参主张该合同系对8月4日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变更和替代，缺乏明确理据，结合双方在10月17日协议中特别标注“签于大厅”字样的行为看，潘佳主张10月1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双方为办理登记备案签署，并非对8月4日协议内容的变更，10月17日协议的效力对二人而言仅及于登记备案的抗辩意见，更符合本案实际。 再者，倘若双方有如周海参主张变更双方股权交易价格，将8月4日的确定并已经支付的60万元股权转让款商定变更为0元，双方理应及时确定已付60万元转让款的返还问题，但周海参在签订10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并据此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直至提起本案诉讼前的近三年期间内，并无与潘佳协商也未向潘佳要求返还，亦与情理不符。 综上，本院认为，周海参、潘佳于2020年8月4日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才是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合同依据，周海参依约付款并取得相应转让股权后，又以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10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为据，主张60万元股权转让价格已变更为0元的诉讼意见，与事实不符，也有悖合同当事人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周海参要求潘佳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周海参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8420元，由原告周海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高高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徐 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