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5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京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南联向银路**。 法定代表人：谢俊萍，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林，北京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盛世春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镇柳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冉仕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宇，四川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向忠，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深圳京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盛世春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春秋公司）及原审被告向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京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京俄公司不承担案涉土地的复耕和不支付土地租金；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世春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向忠与盛世春秋公司2015年6月1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向忠须在合同签订后进行项目修建，盛世春秋公司法定代表人冉仕春通也希望尽快施工，京俄公司并非擅自施工。京俄公司并未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款。2.京俄公司向盛世春秋公司提供了详细的规划方案、可行性分析报告等资料，京俄公司提交的上述方案成都市温江区生态旅游区管委会未能通过，但盛世春秋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成都市温江区生态旅游区管委会已告知京俄进行整改；3.盛世春秋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就知道本项目用地属于农业用地，不能用作旅游开发，因此盛世春秋公司存在重大欺诈。 盛世春秋公司辩称，1.京俄公司上诉回避了最主要的违约行为，即未支付租金；2.在《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在2016年3月31日前取得行政规划，京俄公司在施工时并未取得相应规划，因此京俄公司的行为属于擅自施工；3.盛世春秋公司在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时是经过政府同意的，根据与政府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案涉土地是可以进行旅游业开发的。请求驳回京俄公司的上诉请求。 向忠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盛世春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盛世春秋公司、向忠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2016年1月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补充协议》；2.判令京俄公司、向忠将其投资的设施设备等自行移除并承担费用；3．判令京俄公司、向忠对温江区××镇××社区××组80亩土地进行复耕并承担复耕费用；4．判令京俄公司、向忠向盛世春秋公司支付80亩土地从2015年5月起至起诉之日期间的租金264741元；5．判令京俄公司、向忠赔偿盛世春秋公司因《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解除遭受的损失23.3万元（预期应分得利益）；6．一审案件诉讼费用由京俄公司、向忠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盛世春秋公司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四川阿凡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达公司）与成都江安城市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安公司）签订农用地流转协议，约定江安公司与阿凡达公司合作，用位于温江区××镇××社区××组××亩农用地进行农业产业化项目建设。2015年6月18日，阿凡达公司与向忠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阿凡达公司用位于温江区××镇××社区××组农用地中的60亩与向忠合作，由向忠投资修建艺术大屋、酒店、房车营地、画家小镇、国际艺术培训教育、艺术博览馆等旅游开发项目，合作期限17年，从2016年5月18日至2033年4月30日止。向忠按每年每亩2700元人民币向盛世春秋公司支付租金，租金从2016年5月开始计算，支付方式为一次性支付一年土地租金，支付租金的日期为每年5月。2015年7月6日，阿凡达公司与京俄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中将合作土地变更为80亩，合作项目、合作期限及租金标准约定同2015年6月18日阿凡达公司与向忠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的内容。2016年1月4日，向忠以京俄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代表京俄公司与阿凡达公司签订《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将2015年6月18日，阿凡达公司与向忠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的合作主体由向忠变更为京俄公司，协议约定京俄公司须于2016年1月31日前就双方合作的项目向盛世春秋公司出具符合双方约定的合作项目规划、温江区政府、温江生态旅游区管委会及盛世春秋公司380整体项目要求的详细《规划设计方案》和详细《项目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在报温江生态旅游区管委会审批通过并报区规委会上会通过后方可进行建设施工，其中规划方案通过区规委会审批的时间不得迟于2016年3月31日，并约定若京俄公司在投资建设中违反项目规划设计方案，以及违反整个380项目要求和地方主管部门的要求等事项，盛世春秋公司可书面要求京俄公司进行整改，如京俄公司多次拒绝整改，盛世春秋公司可终止合作。2016年3月22日，阿凡达公司和京俄公司对合作土地数量进行确认，用地为78.441亩。 协议签订后，京俄公司就合作项目向成都市温江区生态旅游区管委会提交概念性策划方案，管委会要求项目方继续深化、优化方案，但京俄公司未再提交优化过的项目方案。京俄公司在未取得相关许可的情况下开工建设项目。该项目实施过程中，因形态很差，被管委会要求停止建设。京俄公司在建设项目过程中出现拖欠民工工资及材料款的情况。阿凡达公司于2016年3月28日、2016年4月11日分别向京俄公司发送《关于尽快完成“房车营地画家村”项目规划设计方案的函》。2016年5月，京俄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阿凡达公司支付用地租金。阿凡达公司于2016年5月9日、2016年6月1日分别向京俄公司发送《关于“房车营地画家村”土地租金及建设管理的函》。 2016年6月12日，阿凡达公司向京俄公司发送《关于“房车营地画家村”违规违约处理意见通知》，要求京俄公司立即停工整顿，并缴纳人民币200万违约保证金后可恢复建设。2016年8月11日，阿凡达公司向京俄公司发送《关于解除与深圳京俄实业有限公司项目合作协议的特别函告书》，函告的主要内容为：阿凡达公司自2016年7月31日解除与京俄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 一审另查明，2016年8月30日，四川阿凡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盛世春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盛世春秋公司与京俄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京俄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引发的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1.京俄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盛世春秋公司是否可以解除合同；2.京俄公司、向忠是否应该承担解除合同后产生的复耕义务、赔偿损失等责任；3.京俄公司、向忠是否应当向盛世春秋公司支付租金；4.向忠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认定的事实和相关法律，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作出如下认定： 一、关于京俄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盛世春秋公司是否可以解除合同的问题 京俄公司在进行项目建设的过程中，未按合同约定在2016年1月31日前出具符合双方约定的合作项目规划、温江区政府、温江生态旅游区管委会及盛世春秋公司380整体项目要求的详细《规划设计方案》和详细《项目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其规划方案也未在2016年3月31日前取得温江生态旅游区管委会审批通过。京俄公司在未取得规划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开工，施工过程中，有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等违规行为。京俄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盛世春秋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京俄公司整改，京俄公司拒绝整改。京俄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作项目建设不能正常进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中关于“若乙方在投资建设中出现违反本项目的《规划设计方案》《固定资产投资方案》，以及违反整个280项目要求和地方主管部门的要求等事项，甲方可书面要求乙方进行整改，如乙方多次拒绝整改，甲方可终止合作，其投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的约定，京俄公司的行为符合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盛世春秋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盛世春秋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向京俄公司、向忠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京俄公司并未对解除通知书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盛世春秋公司与京俄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2016年1月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于2016年8月11日解除。对京俄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京俄公司、向忠是否应该承担解除合同后产生的复耕义务、赔偿损失等责任的问题 本案中，由于京俄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盛世春秋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京俄公司擅自施工，对地面进行了处理，合同解除后，京俄公司应恢复原状，对项目所涉及土地进行复耕。对盛世春秋公司要求京俄公司对温江区××镇××社区××组80亩土地复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盛世春秋公司主张京俄公司赔偿盛世春秋公司因《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充协议》解除遭受的损失23.3万元（预期应分得利益）的诉讼请求，因盛世春秋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损失情况，对盛世春秋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京俄公司、向忠是否应当向盛世春秋公司支付租金的问题 根据合同约定，京俄公司自2016年5月开始应向盛世春秋公司支付土地租金，租金标准为每亩每年2700元，共78.441亩。但京俄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在合同解除前，合同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京俄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盛世春秋公司支付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10日（2016年8月11日合同已解除）期间的租金。对盛世春秋公司主张京俄公司、向忠支付2015年5月至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期间的租金264741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支持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10日期间的租金58831元。对京俄实业不支付租金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四、关于向忠是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 盛世春秋公司与向忠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已被2015年7月6日盛世春秋公司与京俄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2016年1月4日盛世春秋公司与京俄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补充协议》所取代。盛世春秋公司与向忠于2015年6月18日签订《项目合作协议》已终止，向忠的权利义务已转移给被京俄公司，因此向忠不再承担该合同义务。对于盛世春秋公司要求向忠承担相应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向忠不承担责任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九十三条、九十六条、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盛世春秋公司与京俄公司于2015年7月6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2016年1月4日签订的《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已于2016年8月11日解除；二、京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对温江区××镇××社区××组的80亩土地进行复耕；三、京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盛世春秋公司支付2016年5月至2016年8月10日的土地租金58831元；四、驳回盛世春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66元由盛世春秋公司负担4000元，京俄公司负担4766元。 二审审理中，盛世春秋公司提交《温江区“380旅游度假区”项目投资合作项目》，拟证明：整个旅游项目得到了温江区万春镇人民政府的认可。京俄公司质证认为：盛世春秋没有履行办理土地用途变更，导致京俄公司的规划不能通过，盛世春秋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不予采信。京俄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京俄公司与盛世春秋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全面履行义务。根据《项目补充协议》第一条和第二条约定，案涉项目开工建设前，京俄公司需取得经报批通过后的《规划设计方案》和详细的《项目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京俄公司在未取得《规划设计方案》和详细的《项目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情况下开工建设，违反合作协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京俄公司属于擅自开工建设并无不当。案涉项目用地属于温江区“380旅游度假区”项目用地，《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合作补偿协议》《农用地流转协议》《议事纪要》中明确案涉土地用于农业产业化项目建设，应严格执行用地政策，项目规划设计和建设要符合农用地的使用要求，京俄公司对于案涉项目用地情况知晓，京俄公司主张盛世春秋公司对此存在欺诈与查明事实不符。因京俄存在未按时提交经相关部门审批通过的《规划设计方案》和详细的《项目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逾期支付土地租金、擅自开工建设、拖欠民工工资等违约行为，且经盛世春秋公司多次发函要求京俄公司整改，京俄公司拒绝整改，盛世春秋公司请求解除项目合作协议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京俄公司对一审判决解除合同也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因京俄公司存在对案涉项目土地进行了处理及欠付盛世春秋公司租金行为，一审判决京俄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复耕和支付相应土地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京俄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京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66元，由深圳京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马丽莎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