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医药大学，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定西东路**。法定代表人：李金田，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阁，甘肃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子荣，男，1981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定西东路**。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从金，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中医药大学因与被上诉人李子荣人事争议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3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中医药大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驳回李子荣的全部诉讼请求；3.李子荣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李子荣自2004年7月在甘肃中医药大学从事教师工作，享有国家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编制。李子荣目前主持兰州市科技局科技计划项目“基于大数据深度学习的肺部肿块医学影像识别诊断系统的研发”至今未结题，该项目及“基于数据挖掘的中医方剂治疗胃癌有效方药研究”是甘肃省和兰州市的地方重点科研项目。根据《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5条规定：“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受聘人员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但对在涉及国家秘密岗位上工作，承担国家和地方重点项目的主要技术负责人和技术骨干不适用此项规定”，故李子荣在完成上述重点科研项目前，不得从甘肃中医药大学辞职。李子荣于工作期间攻读博士研究生，2019年取得博士学位。根据《甘肃中医学院引进高层次人才和鼓励教师在职攻读博士研究生的规定》（院党委发﹝2009﹞25号），李子荣博士毕业后服务期为八年，服务期未满，不应离职。李子荣于2019年11月18日向甘肃中医药大学邮寄《辞职报告》，2019年11月23日签收，但其辞职申请未获准许。2020年5月14日本案一审受理时自签收《辞职报告》未满六个月，一审判决认定“原告（李子荣）向被告（甘肃中医药大学）提出辞职申请至今超过六个月”与事实不符。李子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甘肃中医药大学上诉称李子荣参与的科研项目为国家地方重点项目不属实，该项目已经结题。存在八年服务期的前提是双方签订协议并享受相应待遇，但甘肃中医药大学未与李子荣签订相关协议并提供相关待遇。李子荣多次提出辞职，至今已超过六个月，甘肃中医药大学已于2020年4月停缴社保并停发工资。甘肃中医药大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李子荣与甘肃中医药大学之间的聘用关系已解除；2.依法判令甘肃中医药大学为李子荣办理离职及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甘肃中医药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子荣于2004年7月1日在甘肃中医药大学处工作，具体从事教师工作。李子荣、甘肃中医药大学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是2010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2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再未续签劳动合同。李子荣在甘肃中医药大学处上班至2020年1月10日,2020年1月11日至2020年3月8日因疫情开始在网上办公。甘肃中医药大学为李子荣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交纳社会保险费用至3月底。在李子荣读博期间双方未签相关服务协议。李子荣分别于2019年6月25日、2019年11月18日、2020年1月8日向甘肃中医药大学提交调出及辞职申请。李子荣于2020年3月2日以甘肃中医药大学为被申请人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为：一、裁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聘用关系已解除；二、裁定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离职及人事关系转移手续。另，李子荣于一审庭审时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甘肃中医药大学为李子荣办理离职及人事关系转移手续”变更为“依法判令甘肃中医药大学为李子荣办理离职及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李子荣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针对李子荣主张的请求依法判令确认李子荣与甘肃中医药大学之间的聘用关系已解除之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方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17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5条：“受聘人员提出解除聘用合同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的，受聘人员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聘用合同；6个月后再次提出解除聘用合同，仍未能与聘用单位协商一致，受聘人员即可单方面解除聘用合同。但对在涉及国家秘密岗位上工作，承担国家和地方重点项目的主要技术负责人和技术骨干不适用此项规定”之规定，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书面聘用合同中明确约定，李子荣向甘肃中医药大学提出辞职申请至今已超过了6个月，因此，李子荣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针对李子荣主张的依法判令甘肃中医药大学为李子荣办理离职及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之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本案中，李子荣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依法应当合并审理；同时，李子荣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李子荣主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17条、《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5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李子荣与被告甘肃中医药大学之间的聘用关系已解除；二、被告甘肃中医药大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原告李子荣办理离职及人事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甘肃中医药大学负担（被告甘肃中医药大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李子荣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甘肃中医药大学举证：1.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甘政办发﹝2015﹞85号），证明甘肃中医药大学系本案适格主体。2.2011年7月5日李子荣与甘肃中医药大学签订的《协议书》，证明依照中院党发﹝2005﹞40号文件，李子荣获得博士学位后应经甘肃中医药大学审核后获得相应生活补贴，且服务期最少八年。3.《兰州市科技三项经费项目预（决）算表》，证明李子荣担任“基于大数据深度学习的肺部肿块医学影像识别诊断系统的研发”项目负责人，至今未结题。4.兰州大学2013年博士研究生录取名单、兰州大学关于授予李子荣工学博士学位的决定、2019年学位证书领取名单、领取记录，证明李子荣于2019年取得博士学位后未通知甘肃中医药大学，甘肃中医药大学于2020年9月16日通过调查才得知此事。李子荣质证对第1、3、4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第2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载明公章名称为“甘肃中医药大学”，而签订协议时名称应为“甘肃中医学院”，系甘肃中医药大学后期补签，且中院党发﹝2005﹞40号文件已经被院党委发﹝2009﹞25号取代。对第3、4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基于大数据深度学习的肺部肿块医学影像识别诊断系统的研发”并非地方重点科研项目，且已于2020年9月结题。李子荣读博士是经甘肃中医药大学同意的。李子荣举证《甘肃省自然科学基金计划项目结题表》、《科技成果登记表》、《兰州市科技计划项目验收证书》、兰财建发﹝2015﹞85号文件，证明李子荣参与的两项科研项目分别于2020年7月13日、9月14日结题，且均非国家或地方重点科研项目。甘肃中医药大学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项目在验收阶段，并未结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双方均无异议的甘肃中医药大学举证1、4组证据及李子荣举证兰财建发﹝2015﹞85号文件予以采信，甘肃中医药大学举证证据2中公章名称与证据1关于学校名称变更的时间不符，《协议》系后续补签，且其中约定内容为李子荣取得硕士学位后的相关事宜，该证据缺乏真实性、关联性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其他举证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子荣于2019年6月取得博士学位。李子荣担任项目负责人的“基于大数据深度学习的肺部肿块医学影像识别诊断系统的研发”项目经兰州市财政局、兰州市科学技术局《关于下达兰州市2015年第三批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的通知》（兰财建发﹝2015﹞85号）文件确定为“战略性新兴产业技术攻关专项”项目，并非“市级重大科技专项”项目。此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李子荣诉请确认聘用关系已经解除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子荣自2019年起多次向甘肃中医药大学提出辞职申请，甘肃中医药大学未予准许，其上诉理由为因李子荣为承担国家和地方重点项目的主要技术负责人以及李子荣于2019年取得博士学位后服务期未满八年，故不得辞职。本院认为，关于李子荣担任国家和地方重点项目的主要技术负责人的事实，应由甘肃中医药大学承担举证责任。对此，甘肃中医药大学虽举证李子荣承担的“基于大数据深度学习的肺部肿块医学影像识别诊断系统的研发”项目系地方重点项目，但李子荣举证兰州市财政局、兰州市科学技术局《关于下达兰州市2015年第三批科技计划项目经费的通知》（兰财建发﹝2015﹞85号）文件载明该项目为“战略性新兴产业技术攻关专项”项目，并非“市级重大科技专项”项目，不应认定为“地方重点项目”，故甘肃中医药大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李子荣应否履行取得博士学位后的八年服务期，依据《甘肃中医学院关于教职工报考研究生及调出问题的暂行规定》（中院党发﹝2005﹞10）文件及《甘肃中医学院引进高层次人才和鼓励教师在职攻读博士研究生的规定》（院党委发﹝2009﹞25号）文件规定，履行八年服务期的前提是取得博士学位并享受相关待遇（含报销学费、享受补贴、离岗学习期间享受工资等）或者签订相关协议。本案中，李子荣对享受相关待遇及签订协议的事实均予以否认，甘肃中医药大学亦未能举证证明存在相应事实，故其无权要求李子荣履行有关八年服务期的义务。该项上诉理由有违权利义务相统一的民法原则，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甘肃中医药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但依照《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进行裁判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肃中医药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元元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李文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