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民终13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邛莫佳长，男，1992年8月14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汉，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原告）：四川黑竹沟集团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峨边县沙坪镇平安路**。 法定代表人：刘俊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四川上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邛莫佳长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黑竹沟集团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竹沟旅游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川113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邛莫佳长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邛莫佳长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黑竹沟旅游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邛莫佳长与黑竹沟旅游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应为2009年9月，原审法院认定为2015年4月属事实认定错误。首先，邛莫佳长提供了2009年11月至2019年4月的黑竹沟旅游公司工资发放表照片、会议记录、证人证言以证明邛莫佳长自2009年9月起至黑竹沟旅游公司处工作。其次，原审法院仅凭刘春茂的证言就认定邛莫佳长提供的工资表不真实是错误的，刘春茂与黑竹沟旅游公司之间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证明工资表的真实性问题。二、原审法院认定经济补偿金为15,937.25元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劳动关系从2009年9月建立，经济补偿金应计算10个月。三、原审法院认定邛莫佳长要求黑竹沟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前带薪休假工资超过仲裁时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年休假工资属于劳动报酬，其仲裁时间应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算，邛莫佳长要求黑竹沟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前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出仲裁时效。四、原审法院认定温泉山庄考勤表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节假日加班工资和双休日加班工资未予支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该考勤表是原件，存在他人帮签或者错签属于正常情况，最多对错签和帮签的几天不予认定，不应对全部考勤表不予采信。 黑竹沟旅游公司辩称，一、邛莫佳长的养老保险缴费信息明确记载双方劳动关系时间应该为2015年4月至2019年9月。邛莫佳长提交的工资表照片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核对，在本案中不能采信。二、邛莫佳长不应获得经济补偿金，其以黑竹沟旅游公司规章制度违反了法律规定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三、关于带薪年休假工资，邛莫佳长应从知道权利受损时起一年内主张，邛莫佳长主张2018年以前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明显超过仲裁时效。四、邛莫佳长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加班事实，根据黑竹沟旅游公司提供的证据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黑竹沟旅游公司处于停业装修，员工没有正常上班，更不可能加班。综上，请求驳回邛莫佳长的上诉请求。 黑竹沟旅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黑竹沟旅游公司无需向邛莫佳长支付任何费用。2.诉讼费由邛莫佳长承担。 邛莫佳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黑竹沟旅游公司支付邛莫佳长2009年9月至2019年9月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84,000元（11天×175×10年×3倍+5天×175×10年×3倍），双休日工资182,000元（52天×175×10年×2倍），从2019年5月起每月被无理由扣除的工资1,000元。2.判令黑竹沟旅游公司支付邛莫佳长经济补偿金38,000元（3,800元/月×10）。3.判令黑竹沟旅游公司退还邛莫佳长押金及利息3,400元（1,000元×24%×10+1,000元）（以上三项共计308,400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黑竹沟旅游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日，邛莫佳长到黑竹沟旅游公司工作，从事维修工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8月，邛莫佳长以黑竹沟旅游公司未安排其休带薪年休假为由，向黑竹沟旅游公司提出辞职申请。2019年9月30日，黑竹沟旅游公司与邛莫佳长解除了劳动关系。邛莫佳长在黑竹沟旅游公司工作期间，黑竹沟旅游公司为邛莫佳长缴纳了2015年4月至2019年9月期间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邛莫佳长在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应领工资分别为：2018年10月3,405元、11月2,953元、12月2,848元、2019年1月2,855元、2月3,255元、3月2,855元、4月3,765元、5月3,098元、6月3,395元、7月3,240元、8月3,240元、9月3,340元，邛莫佳长在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187.45元。邛莫佳长在黑竹沟旅游公司上班时间共计为4年零6个月。2018年度和2019年1月至9月期间，黑竹沟旅游公司未安排邛莫佳长休带薪年休假。 另查明，2020年1月7日，邛莫佳长将本案纠纷向峨边彝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一、裁令被申请人支付2009年9月至2019年9月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和未休年休假工资84,000元（11天×175×10年×3倍+5天×175×10年×3倍），双休日工资182,000元（52天×175×10年×2倍），无理由扣除的工资1,000元。二、裁令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38,000元（3,800元/月×10）。三、裁令被申请人退还押金及利息3,400元（1,000元×24%×10+1,000元）。2020年2月21日，峨边彝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峨劳人仲案[2019]93号仲裁裁决，裁决：一、黑竹沟旅游公司支付邛莫佳长双休日加班工资14,068.56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810.23元、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2,930.95元，合计20,809.74元；二、驳回邛莫佳长主张支付保证金、培训费利息的请求；三、驳回邛莫佳长主张支付2009年9月至2017年8月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带薪年休假加班工资、无故扣除工资1,000元的请求；四、驳回邛莫佳长主张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 再查明，黑竹沟温泉山庄系黑竹沟旅游公司的分支机构，黑竹沟温泉山庄的日常事务均由黑竹沟旅游公司派员管理。黑竹沟温泉山庄职工的工资由黑竹沟旅游公司造册发放，黑竹沟温泉山庄职工的养老保险亦由黑竹沟旅游公司负责购买。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建立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邛莫佳长在黑竹沟旅游公司上班期间，公司违规未安排邛莫佳长休带薪年休假，邛莫佳长向黑竹沟旅游公司提出辞职申请与黑竹沟旅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为此，邛莫佳长要求黑竹沟旅游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黑竹沟旅游公司应支付邛莫佳长经济补偿金为15,937.25元（3,187.45元/月×5个月）。同样，由于邛莫佳长在黑竹沟旅游公司上班时间共计为4年零6个月，2018年度和2019年1月至9月期间，因黑竹沟旅游公司未安排邛莫佳长休带薪年休假。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邛莫佳长未休带薪年休假的天数计算为8天（5天+3天）。黑竹沟旅游公司应支付邛莫佳长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报酬为2,344.77元（3,187.45元/月÷21.75天×8天×200%）。另，邛莫佳长要求黑竹沟旅游公司支付2009年9月-2019年9月的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加班工资的主张，因邛莫佳长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存在法定节假日和双休日加班的事实，为此邛莫佳长此项诉讼主张，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样，邛莫佳长要求黑竹沟旅游公司支付其从2019年5月起被无理克扣的工资1,000元的请求，亦因邛莫佳长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事实主张，并且根据黑竹沟旅游公司提供的职工工资表来看，邛莫佳长的工资不存在从2019年5月起每月被黑竹沟旅游公司克扣1,000元情形。邛莫佳长此项诉讼主张，亦因其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另外，对于邛莫佳长要求黑竹沟旅游公司退还其押金及其利息的主张，亦因邛莫佳长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已向黑竹沟旅游公司缴纳押金的事实。因此，邛莫佳长要求黑竹沟旅游公司退还其押金和利息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对于黑竹沟旅游公司提出该公司无需向邛莫佳长支付任何费用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该院亦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参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黑竹沟旅游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邛莫佳长支付经济补偿金15,937.10元；二、黑竹沟旅游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一次性向邛莫佳长支付未休带薪年假工资报酬2,344.77元；三、驳回邛莫佳长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黑竹沟旅游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川1132民初89号案件受理费5元（减半收取，黑竹沟旅游公司已预缴），由黑竹沟旅游公司负担；（2020）川1132民初125号案件受理费5元（减半收取，邛莫佳长已预缴），由邛莫佳长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邛莫佳长与黑竹沟旅游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应该如何认定？二、邛莫佳长主张的经济补偿金金额应该如何确定？三、邛莫佳长要求黑竹沟旅游公司支付2018年前带薪休假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如果没有超过，应该如何计算？四、邛莫佳长主张的节假日加班工资和双休日加班工资应否支持？ 争议焦点一是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如何确定的问题。邛莫佳长主张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是2009年9月，该事实的证据为证人证言、工资表照片打印件以及会议记录，其中证人的身份存在无法提供工作证明的瑕疵，且证人并未出庭作证，导致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工资表照片打印件本身无原件予以核实，邛莫佳长二审中陈述部分是邛莫邱林手机拍摄，但是并未向法院提供原件载体进行真实性核实，故工资表照片打印件的证据真实性也存疑，会议记录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劳动关系也没有加盖公司印章，故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或证明力均存在瑕疵，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前述证据符合相关证据认定规则，邛莫佳长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自2009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由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给付方式此前长期都是现金支付，一审法院根据黑竹沟旅游公司为邛莫佳长交纳社保的时间认定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并无不当。 争议焦点二是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问题。如争议焦点一所述，邛莫佳长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在2009年9月，故邛莫佳长认为经济补偿金起算时间应当从2009年9月起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邛莫佳长在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187.45元并无异议，一审认定黑竹沟旅游公司支付邛莫佳长经济补偿金15,937.25元（3,187.45元/月×5个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争议焦点三是邛莫佳长主张2018年前带薪休假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邛莫佳长对于是否带薪休假是清楚的，即于未休带薪年休假的次年的1月1日起，其就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了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认定邛莫佳长主张的2018年前带薪休假工资已经超过一年仲裁时效，符合法律规定，邛莫佳长的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四是邛莫佳长主张的法定节假日工资、双休日工资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邛莫佳长提供的证明其加班事实的证据是考勤表和签到表，但根据一审证据审核情况看，该两份证据均存在多处疑点，其真实性存疑，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该两份证据符合相关证据认定标准，故邛莫佳长主张加班事实的证据不足，该两项请求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邛莫佳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邛莫佳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维维 审 判 员 赵 霞 审 判 员 张图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荆 勤 书 记 员 李金楠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