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3行赔初97号原告卞淑玲，女，1964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欧阳甫，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府前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42X9。法定代表人王雪，镇长。出庭负责人蔺庭海，副镇长。委托代理人洪学磊，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刘志鹏，北京市允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卞淑玲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在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卞淑玲及其委托代理人欧阳甫，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蔺庭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洪学磊、刘志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卞淑玲诉称：原告系北京市顺义区X地区X村村民，1998年11月10日与原顺义县X乡X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X村委会）签订《合同书》承包鱼塘，承包期限50年。原告于1998年申请建设的建筑物有300平方米，全部系养殖场所和生活设施，一直沿用至2019年5月23日被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行终1216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原告因历史形成的养殖场无需办理规划许可证，不构成违章建筑，不应该被强制拆除。据此，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相关规定，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具体请求和依据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依据该规定，本案即因被告行使其职权，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案件，故该国家赔偿诉讼，被告为适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第三十六条第（三）（四）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因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致使原告300平方米的建筑物及其他设施设备和室内物品遭受巨大损失，灭失或无法恢复，该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判决认定被告在强拆前，涉案建筑物中尚有部分物品未清理完毕，被告未对该部分物品制作清单并妥善处理，也未制作笔录。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败诉责任。综上，被告就原告合法所有的经营场所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法院确认违法，现原告依据原建筑物及经营必备的设施设备和室内物品的录像照片等提起本案赔偿之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因2019年5月23日违法拆除原告建筑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488972元。2.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4.35%）计算支付原告赔偿款利息（自实际强制拆除发生之日2019年5月23日起，直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赔偿因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200000元。原告卞淑玲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京0113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书、（2019）京03行终12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被告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有提起本案的主体资格。2.照片、录像光盘，证明原告被强制拆除建筑物的原貌及室内装饰装修和室内物品的情况以及被实际拆除的建筑面积，证明损失真实存在。3.北京美华铝合金门窗厂营业执照（副本），证明原告建筑物用于实际经营。4.（2019）京0113行初346号开庭笔录，证明在起诉被告强拆行为违法案件中，原告当庭陈述被拆除建筑物的实际建筑面积远大于300平米。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赔偿义务机关已先行处理或超过法定期限不予处理的条件。本案中，原告未先行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因此，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受理条件，请求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二、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原告无权取得国家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不属于合法权益，无权取得国家赔偿。三、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没有造成任何财产损失。2019年5月22日，被告向原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告知原告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物品并享有处置建筑物残值的权利。当日，原告收到该《强制拆除决定书》。2019年5月23日，被告在查验确认原告已自行将屋内可利用物品清理完毕后才实施了拆除行为，并未导致原告屋内物品损失。且原告未在被告拆除前向被告主张建筑物残值，应视为已放弃享有建筑物残值的权利。四、原告主张的赔偿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原告主张的赔偿款利息不属于直接损失，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五、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起诉期限。如法院认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属于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的情形，原告的起诉也已超过起诉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适用行政复议法、行政诉讼法有关时效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涉案（2019）京03行终1216号判决，后原告于2020年8月20日才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显已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六、原告对于其损失情况具有举证责任及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被告仅在拆除时实际控制管理涉案建筑物，原告在此之前有进行拍摄屋内物品以证明损失的条件，且拆除时原告在现场，并不存在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情形。七、原告已知悉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将依法拆除，理应采取措施避免损失。2019年3月18日，原告收到被告当日作出的（2019年）第3187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被告告知原告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应自行拆除。2019年3月25日，被告通过留置方式向原告送达（2019年）第3256号《催告通知书》，催告原告自行拆除。2019年5月22日，原告收到被告当日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被告告知原告自行清理物品、申报残值。基于此，原告理应采取清理物品、申报残值等措施避免损失，即便原告有相应损失，也应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2019）京03行终121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第一，涉案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无权取得国家赔偿。第二，原告于2019年5月22日收到《强制拆除决定书》，被告告知原告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部物品并享有处置建筑物残值的权利。第三，原告未提出自行回收清理、处置建筑材料的要求。第四，拆除涉案建筑物时原告在现场，原告具有举证证明拆除涉案建筑物时有物品留存的条件及能力5.原告已自行将屋内可利用物品清理完毕。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的用途、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以及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系顺义区X地区X村村民。原告与案外人梁海峰原系夫妻关系。1998年11月10日，原告以梁海峰（乙方）的名义与原顺义县X乡X村委会（甲方）签订《合同书》，承包了X村村东的废旧鱼池，承包期限为50年，自1998年11月10日起至2048年11月10日止。合同中约定梁海峰只准许在承包地上发展种养殖业，如改其他项目，应经X村委会同意方可实施。合同签订后，原告负责经营承包地内的鱼池。2004年6月28日，原告再次以梁海峰的名义向X村委会提交了将上述土地改为其它用项的申请，X村委会予以同意，但提出不得改变土地性质。2007年5月，原告取得营业执照，成为北京美华铝合金门窗厂（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2015年12月2日，原告与梁海峰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上述《合同书》中所承包的土地归原告所有。原告称其于1999年、2004年在其位于X村小中河西岸的上述承包地内建设房屋及铁棚。原告建设前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2018年5月18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材料时，被告对其进行询问，原告称《合同书》所涉地块上的房屋由其所建。同日，被告对梁海峰进行调查询问，梁海峰对原告所述建房事实予以认可。2019年3月18日，被告对原告作出（2019年）第3187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原告在X镇X村东北侧建设一层砖混结构建筑物一处。经测量，该建筑物东西长约10米，南北长30米，建筑面积共300平方米。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责令原告于2019年3月21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本行政机关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当日，原告收到该决定书。因不服该《限期拆除决定书》，原告于2019年4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该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后原告撤回该案起诉。2019年3月25日，被告对原告作出（2019年）第3256号《催告通知书》，责令原告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限期拆除决定书》中的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原告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可向被告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原告否认收到该《催告通知书》。被告提交的送达回证显示该《催告通知书》已于作出当日通过留置方式送达原告。2019年5月22日，被告对原告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3月18日，本行政机关对原告在顺义区X镇X村建设的砖混结构建筑物一处，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第3187号），责令原告于2019年3月21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3月25日，本行政机关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原告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9年5月23日7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原告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原告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原告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本机关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1日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原告或成年家属于2019年5月23日7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当日，原告收到了被告张贴在涉案建筑物上的《强制拆除决定书》。2019年5月23日，被告将涉案建筑物予以拆除。拆除时，原告在场。因不服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原告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小中河西岸建筑物的行为违法，该案案号为（2019）京0113行初346号。该案庭审中，原告称被告未通知其自行清理物品，为避免损失，其强拆前自行将物品进行了清理，但部分物品尚未清理完毕，包括铁锹、梯子、种地的工具、柜子、桌子、床、空调、冰箱、收音机、自行车、手推车、大垃圾桶以及一堆用于批发的洁具和柜子。被告则称，拆除前通过口头方式以及在《强制拆除决定书》中书面告知的方式通知原告清理物品，强拆时涉案建筑物中的物品已经清空，因没有可供清理的物品，故未制作物品清单。被告在该案中提交的现场照片显示，强拆前，涉案建筑物内有数组暖气、一个破损的白色柜子。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内容不全。原告在该案中提交的录像显示，强拆前，涉案建筑物内有床、桌子、椅子、梯子、水盆、数组暖气及少量洁具等物品。该案经审理，本院认为，原告称建房行为发生在1999年、2004年，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之前，但根据建房行为发生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规划法》《北京市城市规划条例》的相关规定，建设者建房前应经过规划主管部门批准，否则即属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和《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实施后，涉诉建筑物持续存在，原告亦未按法律规定补办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此，涉案建筑物的违法状态一直持续，被告适用现行法律法规对涉案建筑物进行定性并查处并无不当。虽然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前，对原告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通知原告强拆时到场，告知原告应自行清理财物，并对残值的处置进行了指引，但被告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原告已针对（2019年）第3187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且现有证据证实强拆前涉案建筑物中尚有部分物品未清理完毕，被告并未针对该部分物品制作清单并妥善处置，强拆时亦未依照前述规定制作笔录，故被诉行为程序违法。因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依法确认违法。2019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强制拆除原告在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小中河西岸承包地内所建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原告对此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行终121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告遂于2020年8月20日直接向本院提起涉案赔偿之诉。另，在（2019）京0113行初346号案件开庭审理中，原告称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拆除其850平方米的建筑物和400多平方米的铁棚，一共四处。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庭审中，原告称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强制拆除其300平方米和960平方米的建筑物，包括①一层路边建筑物150平方米、②一层砖混房220平方米、③一层西房建筑物300平方米、④一层正房建筑物200平方米、⑤一层铁棚建筑物180平方米、⑥一层锅炉房建筑物60平方米、⑦二层铁棚建筑物220平方米，其中①建筑物为一处，由原告自用，③-⑥建筑物在一个院落中，为一处，由原告对外出租，②建筑物为一处，由原告对外出租，⑦建筑物为一处，由原告对外出租。原告称②和⑦建筑物为上下一体的二层建筑物，并称被告作出的（2019年）第3187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中的300平方米建筑物指的是上述①和②两处建筑物。被告则称其于2019年5月23日仅强制拆除原告300平方米的建筑物，指的是上述①和②两处建筑物以及②建筑物门口旁边的一个小棚子，并称原告述称的⑦建筑物是一个在②建筑物上面没有封顶的棚子，不是正式的建筑物，所以被告在认定建筑面积的时候只认定了②建筑物而没有认定⑦建筑物的面积，在拆除②建筑物时一并拆除⑦建筑物。本案庭审中，原告称其主张被告赔偿因2019年5月23日违法拆除原告建筑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4488972元，包括：一层路边建筑物、一层砖混房损失960000元；一层西房建筑物、一层正房建筑物、一层铁棚建筑物、一层锅炉房建筑物、二层铁棚建筑物损失1644740元；设备设施及室内物品损失1884232元。原告称租户于2019年5月20日、5月21日左右进行了搬离，原告自己的物品没有清理，其主张的设备物品损失是其自己的损失，租户搬离时留下的物品归原告所有。被告强拆时未制作笔录。被告称因原告未按《强制拆除决定书》中的指引向被告提出自行回收清理、处置建筑材料的要求，被告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进行了清理，原告没有自己清理。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有二：一是原告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二是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所受损失。一、关于原告起诉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问题。（一）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被告作出的涉案相关文书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均针对原告进行，且在案证据亦能证明因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导致原告的利益受损，因此，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二）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七）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被告于2019年5月23日强制拆除涉案建筑物，2019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9）京0113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12月10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行终121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告于2020年8月20日提起涉案赔偿之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期限。关于被告主张的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原告未经被告先行处理程序直接提起赔偿诉讼是否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问题。行政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违法，当事人再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对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单独提起赔偿请求和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赔偿请求的两种途径，当事人可以自由选择。当事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本案中，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原告选择直接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二、关于被告应否赔偿原告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虽然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因原告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的合法性，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所建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等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中，因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利息不属于因强制拆除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故原告的上述赔偿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拆除后残值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虽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具体情况，但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亦不能证明尽到了合理的拆除义务，且被告亦不能证明其在拆除后为原告提供了自行处置的机会，进而导致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灭失。因此，对于该部分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上述建筑材料已经灭失，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建筑材料残值的具体情况，故本院将结合涉案建筑物的面积、形成时间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部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同时，因原告、被告对被强制拆除的建筑物、构筑物、附属物及建筑面积各执一词，且双方对此均未提交充分证据，故本院确定赔偿数额时将结合在案证据一并予以综合考虑。原告的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时已将涉诉建筑物内原告的合法财产腾空并妥善处置，故被告应当对原告主张的合法财产损失予以赔偿。鉴于原告主张的合法财产已经灭失，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结合现有证据、当事人陈述以及生活常识，酌情确定合法财产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卞淑玲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设备设施及室内物品损失共计三万五千元；二、驳回原告卞淑玲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李海苹人民陪审员  单承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