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84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崇福路**。 法定代表人：蔡宇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燕，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美芳，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月桂，女，1953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漳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江滨路碧湖展示馆** 法定代表人：田明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微，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清良，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州二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月桂、漳州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漳州城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泉州二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已认定案涉工程造价应为漳州市财政局审核价6846620元，但又以泉州二建公司与黄月桂签订的《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价为依据，认定其应支付7867300元工程款，显属错误。（一）案涉招标文件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均约定，结算以有权审核部门的审核结果为准，故案涉工程审核价6846620元对三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泉州二建公司与黄月桂签订的《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黄月桂应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相关义务，同时约定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工程内容，采用包工包料形式。可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完全适用于泉州二建公司与黄月桂，结算同样应以有权审核部门审核结果为准。（二）黄月桂积极参与审核计算，与泉州二建公司共同报送结算资料，并自认同意以有权部门审核方式审定工程造价。1.2007年2月13日，黄月桂手写《关于漳州市三湘江整治工程城投项目管理组的复函》一份并签名，自认实际工程造价为648万元。2.2015年1月19日，黄月桂向泉州二建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重新报送结算书，并接受最终结算结果。3.黄月桂并不直接认可以合同价7867300元为工程总造价，只是对审核结论不满意，但不影响生效的审核结论对其产生约束力。（三）原审判决以《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价认定泉州二建公司应向黄月桂支付7867300元工程款错误。原审时黄月桂主张工程款为19599144元，从未主张过7867300元。《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仅确定了黄月桂与泉州二建公司的转包合同关系，关于合同价款只有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才能确定。二、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有两个造价，该事实认定明显错误。在黄月桂、漳州城投公司均未上诉请求泉州二建公司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加重泉州二建公司责任，有违当事人处分原则。三、原审判决未支持从诉争工程款中扣减税费77653.92元，亦明显错误。原审判决以上述税费属尚未发生的费用为由不予支持，但上述税费客观存在，待上述税费发生后再行主张，增加当事人诉累。且黄月桂作为自然人，其履行能力具有不确定性，另行处理可能导致难以实现。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 黄月桂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工程结算造价结论依据错误，因遗漏重新报送的结算资料导致工程结算造价失真。（一）原审判决作出的依据是《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工程结算审核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二）依据2018年11月23日漳州市财政局出具的《漳州市区三湘江河道改建整治工程（公共段）A标段项目结算审核结论书》，审定工程造价为6846620元。由于泉州二建公司送审的审核资料不准确，导致漳州市财政局出具的审核结论严重错误，不能作为案涉工程造价认定依据。经漳州市财政局、漳州城投公司、泉州二建公司、黄月桂共同协商，决定于2015年重新报送结算材料交于业主，至今漳州城投公司没有提供任何有关重新报送的结算资料的审核意见。真实的工程造价应当为19599144元，请求法院予以改判，以维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 漳州城投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黄月桂向泉州二建公司主张的工程总造价为7867300元正确。（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黄月桂向泉州二建公司主张工程款系参照双方于2005年11月15日签订的《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合同明确约定工程总造价为7867300元。（二）《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未约定工程结算按有权审核部门审核结果为准。《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黄月桂应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确定的相关义务，仅指黄月桂应向泉州二建公司履行的义务范围，并不等同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可以适用于黄月桂和泉州二建公司之间，泉州二建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了结算按有权部门审核进行，不能成立。二、原审判决未加重泉州二建公司的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根据各自缔约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审判决维持泉州二建公司支付黄月桂工程款2881575.06元及利息的判项，未加重泉州二建公司的义务。三、原审判决不支持将税费从案涉工程款中扣除于法有据。根据合同法规定，可以抵销的债务应当是互负到期债务，但泉州二建公司主张扣除的税费尚未实际发生，且金额无法确定，不符合可以抵销的情形。且行使抵销权的抗辩权也应当在一审行使，泉州二建公司直至二审审理中才提出，故原审判决未予支持于法有据。综上，请求驳回泉州二建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的认定问题。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2005年11月9日，泉州二建公司与漳州城投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泉州二建公司承建漳州市三湘江河道改建整治工程（公共段）A标段工程，合同价款为7867303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九条《竣工验收与结算》约定：“竣工验收按通用条款第32条执行，结算按有权审核部门审核结果为准。”2005年11月15日，泉州二建公司与黄月桂签订《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将案涉工程全部转包给黄月桂。《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泉州二建公司将漳州市区三湘江河道改建整治工程（公共段）市政工程，合同（指泉州二建公司与漳州城投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造价7867300元，转由黄月桂承包施工。根据《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约定，案涉工程造价为7867300元，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当属有效。泉州二建公司新提交一组证据，拟证明黄月桂积极参与结算审核且同意以有权部门审核方式审定工程造价，但该组证据不能推翻《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有关工程款造价的约定，原审判决根据《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的约定确定黄月桂施工完成的工程总造价为7867300元，并无不当。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结算按有权审核部门审核结果为准，故漳州城投公司按照漳州市财政局的审定工程造价即6846620元向黄月桂支付工程款，亦不违反合同约定。二、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问题。黄月桂一审诉讼请求之一系请求漳州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漳州城投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2342300元，据此判决漳州城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2342300元范围内对黄月桂承担支付责任。该判决作出后，黄月桂、漳州城投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其中漳州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是撤销上述判项，改判驳回黄月桂对其全部诉讼请求。可见，黄月桂、漳州城投公司对漳州城投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及数额均提出异议。二审法院经审理后认定漳州城投公司拖欠工程款仅为1321620元，据此改判漳州城投公司对泉州二建公司于一审判决第一项债务中的1321620元及利息向黄月桂承担支付责任，该认定系依据漳州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作出，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三、关于应否从案涉工程款中扣减税费77653.92元的问题。泉州二建公司新提交《漳州市三湘河道改建整治工程到款及开票明细》及税收完税证明等证据，拟证明泉州二建公司还应代扣代缴税款77653.92元，上述费用应当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泉州二建公司所主张的应扣减税费77653.92元系尚未发生的费用，原审判决认定该费用待发生后，由泉州二建公司依据《市政工程承包协议书》向黄月桂另行主张，并无不当。另外，黄月桂于2020年8月31日向本院提交《关于（2019）闽民终862号再审申请（合并审理）申请报告》，载明因疫情原因，请求准予其再审申请书呈送时间顺延半个月。经查，原审判决于2019年8月19日生效，黄月桂于2020年3月2日向原审法院寄送再审申请书，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的申请再审期限。故对于黄月桂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泉州二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建泉州市二建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