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众志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水江路西工实业公司食堂。法定代表人：姚英，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贵州知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贵州知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庆晔，女，1988年06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清龙，男，1988年0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庆佑，男，1994年05月0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贵州众志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文简称为众志诚公司）与被上诉人曹清龙、向庆晔、向庆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1民初8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志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诉讼请求。1、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涉案车辆现仍登记在曹清龙名下，所有权属于曹清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涉案车辆实际占有人是曹清龙，法院查封涉案车辆是从曹清龙本人处查扣，查扣车辆所有权及物权均属于曹清龙个人。2、向庆晔和曹清龙于2018年5月30日协议离婚时，约定将涉案车辆归属于向庆晔所有，不但离婚协议仅对协议双方有约束力，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且在未过户之前也未发生物权变动。同时，向庆晔及曹清龙明知案涉车辆尚欠上诉人货款，不仅离婚协议书陈述二人对外不存在债务与本案事实明显不符外，并且约定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归属于向庆晔所有，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债权利益，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认可，按照法律规定也应当予以撤销。3、向庆晔和曹清龙与2018年5月30日已协议离婚，但至今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向庆晔没有积极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属于向庆晔对权利的放弃，过错在向庆晔，因此导致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向庆晔自行承担。即使涉案车辆因按揭仍在还贷，但至今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不仅不办理变更手续，而且车辆的实际使用者人为曹清龙，同时也没有根据离婚协议诉至法院办理车辆变更，不属于向庆晔主张权利的法定条件。4、向庆晔和曹清龙协议离婚，约定夫妻共有财产归向庆晔所有仅是形式，实际上根据上诉人调查，包含共有房产由曹清龙及其父母在居住，车辆归曹清龙个人实际使用。二人所谓的离婚实质上以离婚之名，行转移财产、逃避债务之实，如果对此类逃避法律制裁规定的离婚财产转移行为仅仅以离婚时间于诉讼时间的先后进行判定的话，逃避债务将可以成为举手之劳的事。应当以债务产生的时间及是否清偿完毕，而非以离婚时间得出认定。5、虽与上诉人签订《挖掘机买卖合同》的主体是向庆佑，但从实际的付款人系曹清龙及其于2018年7月17日以及2019年4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的《还款协议》均可看出该机购机后实际使用人和管理人为曹清龙。还可印证，向庆晔和曹清龙离婚前，向庆晔、向庆佑与曹清龙是亲戚关系，向庆晔知晓向庆佑向上诉人购买挖掘机及向曹清龙向上诉人支付货款的事实。6、向庆佑向上诉人购买的挖掘机已被曹清龙变卖，变卖所得的款项，已被向庆晔和曹清龙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在夫妻双方不能举证证明挖掘机的经济来源系曹清龙个人独立债务的情况下，其所负债务自然应当由负债期间的夫妻二人以其财产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债务发生时向庆晔与债务人曹清龙系夫妻关系，财产分割后涉案查封的车辆也没有及时办理变更手续，甚至没有归自己使用及分配，而任由协议非财产方支配使用。同时具有隐瞒共同债务等行为。被上诉人向庆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请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曹清龙辩称，1、车子的产权不是曹清龙的。曹清龙和向庆晔离婚了，案涉车辆在2020年5月21日被查封，5月21日开庭当天曹清龙将案涉车辆开到法院去是为了询问为何查封该车辆。2、其与向庆晔离婚不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与向庆晔离婚之后曹清龙已经再婚了，只是未办理结婚证，再婚后，与现任妻子已育有一子，只是没办理结婚证。离婚时，曹清龙没有经济能力偿还贷款，案涉车辆的贷款至今未还清且一直是被法院查封状态。3、其与向庆佑的纠纷是在2018年5月30日离婚后产生的纠纷，当时向庆佑对其负有债务且未清偿，该款项是其向银行借贷而来，向庆佑以挖掘机抵债。被上诉人向庆佑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向庆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2019）黔0111执保1144号案件中对车牌号为贵Ａ×××**奥迪牌Ｑ5越野车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向庆晔与被告曹清龙原系夫妻关系，后双方于2018年5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并于同日签订了《离婚协议》，载明：“男方与女方于2011年5月12日在息烽县民政局的登记结婚。因感情不和致使夫妻双方感情破裂，且已无任何和好可能，现经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一致意见，订立离婚协议如下：一、男女双方均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儿子曹俊熙，2011年8月26日出生，女儿曹之蕊，2018年1月21日出生，儿子曹俊熙、女儿曹之蕊归女方抚养至大学毕业......；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2）财产：......一辆车牌号为贵Ａ×××**的奥迪Ｑ5越野车，归女方所有......”。上述贵Ａ×××**奥迪牌小型汽车登记于被告曹清龙名下，初始登记时间为2017年5月12日，该车辆于初始登记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现仍处于已抵押状态。庭审中，原告称上述车辆尚有按揭贷款未还清，办有抵押，且抚养两个孩子经济压力大，故签订《离婚协议》后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并提供了被告曹清龙与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的《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及户名为曹清龙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黄河路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其中《贷款合同》显示机动车型号为“奥迪ＡｕｄｉＱ5”、贷款期限36个月，《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黄河路支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从2019年7月15日至2019年11月13日期间，每月均向上述抵押权人大众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支出7895.57元。2018年7月17日，被告众志诚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曹清龙作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乙方于2017年4月通过分期方式购买甲方挖掘机一台......截止2018年7月17日由于乙方严重逾期导致产生逾期利息5280元、剩余债权164979元，乙方总应付甲方款项合计170259元......乙方现就上述款项做以下付款承诺：1.乙方剩余债权170259元付款明细如下......”，上述《还款协议》对付款明细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此后，被告众志诚公司于2019年8月1日向该院提起诉讼，并于2019年11月19日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对向庆佑、曹清龙名下价值186142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该院于当日作出（2019）黔0111民初72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被申请人向庆佑、曹清龙共计价值人民币186142元的财产”。2019年12月3日，本院向贵阳市车管所送达（2019）黔0111执保1144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协助执行以下事项：“一、查封被申请人曹清龙名下车牌为贵Ａ×××**奥迪牌汽车一辆。二、查封期限为两年，从2019年12月3日至2021年12月2日”，该所已协助查封上述车辆。2020年5月21日，该院向原告向庆晔送达了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向庆晔对上述保全措施提出书面异议，请求解除（2019）黔0111执保1144号案件中对贵Ａ×××**奥迪牌Ｑ5越野车的查封，该院审查后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黔0111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向庆晔的执行异议请求”，向庆晔不服该裁定，遂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1.被告众志诚公司自述以上《还款协议》中的债务与原告无关，并未将向庆晔列为涉上述《还款协议》案件的被告2.被告众志诚公司对原告所提交的《离婚证》《离婚协议》《贷款合同》《抵押合同》等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分割只能约束双方，车辆存在抵押按揭贷款并非原告未办理过户的法定原因。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身份证、被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离婚证》《离婚协议》《车辆行驶证》《贷款合同》《抵押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前列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在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的，有权利向执行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异议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向庆晔提供了与曹清龙的《离婚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在签订《离婚协议》后向庆晔已取得案涉贵Ａ×××**奥迪牌汽车一辆的所有权。对于未将上述车辆办理变更登记至向庆晔名下的原因，向庆晔陈述未办理过户系该车辆尚有按揭贷款未偿还、且抚养两个小孩经济压力大，并提供了《离婚协议》《贷款合同》《抵押合同》、贵州省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业务查询单》等予以证实，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其陈述亦符合常情常理，故对该陈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本案关键在于，未办理过户登记导致车辆实际所有人与登记所有人不一致的，能否对抗善意第三人，在此应当予以区分，若所涉第三人享有债权履行直接与案涉车辆有关，应当优先保护善意第三人；而当第三人享有仅为普通金钱债权，则应综合考虑，若不存在逃避债务的，应当保护实际所有人的在先物权。结合本案查明事实可知，向庆晔与曹清龙的签订《离婚协议》先于众志诚公司与曹清龙签订《还款协议》，众志诚公司与曹清龙签订《还款协议》时向庆晔与曹清龙已办理离婚登记，众志诚公司亦自认《还款协议》所涉债务与向庆晔无关，而众志诚公司与曹清龙之间因《还款协议》产生的债权债务亦与案涉车辆无直接关系，众志诚公司亦非基于案涉车辆登记于曹清龙名下之信赖而签订《还款协议》。综上所述，向庆晔所提供证据，能够证实其系案涉贵Ａ×××**奥迪牌汽车所有权人，且未办理过户登记并非恶意，亦未损害被告众志诚公司的信赖利益，故可以认定向庆晔就案涉执行标的之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之规定，本案仅能判决不得执行（保全）贵Ａ×××**奥迪牌汽车，对向庆晔要求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是否解除是在执行（保全）程序中采取的具体措施，故本案实体审理中不予处理，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保全）车牌号为贵Ａ×××**的奥迪牌小型汽车；二、驳回向庆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向庆晔负担100元，贵州众志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向庆晔作为案外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离婚证、离婚协议等，已经证明涉案车辆经过与曹清龙的离婚财产分割，归向庆晔所有的事实，向庆晔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利人，且向庆晔亦对未办理涉案车辆变更登记作出相应合理说明，结合向庆晔与曹清龙的离婚事实在前，而上诉人主张与曹清龙存在的债权债务在后，且向庆晔与曹清龙的离婚事实早于涉案车辆的查封，同时，上诉人与曹清龙成立的债权债务亦非基于涉案车辆而产生，本院认为向庆晔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其针对案涉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众志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贵州众志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