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行终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佳通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天凝镇天阳南路**。法定代表人金彩龙，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星，浙江同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谈公北路**法定代表人王志斌,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浙江嘉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海荣，男，1960年9月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星林，女，1986年1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系陈海荣女儿。上诉人嘉兴华佳通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佳通公司）因劳动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桐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浙0483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延长审理期限60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8日，陈海荣在嘉兴市中医医院就诊，该院初步诊断为左眼钝挫伤、继发性青光眼。此后，陈海荣多次前往该医院治疗左眼。2019年7月31日，经嘉善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持调解，陈海荣与华佳通公司达成仲裁调解协议，内容为双方自2018年8月6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日，陈海荣向嘉善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嘉善人社局）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对受伤经过简述为：2018年8月15日中午11时，在华佳通公司车间割塑料管，有一片塑料飞出打入左眼中，将塑料片取出后有点出血，继续上班至2018年8月16日，左眼看不清楚下班后到药店配了药等。嘉善人社局受理认定申请后，于2019年8月15日向华佳通公司邮寄了善人社工伤限举[2019]246号《限期举证通知书》，通知华佳通公司于15日内提交认为不是工伤的证据，华佳通公司向嘉善人社局提供了答辩书等材料。2019年9月27日，嘉善人社局经调查作出善人社工认字[2019]29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291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8年8月15日陈海荣在工作中，被塑料片打伤左眼，后至嘉兴市中医医院治疗，初步诊断青光眼。2018年9月26日，嘉兴市中医医院初步诊断，钝挫伤、继青。陈海荣受到的事故伤害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故本案争议焦点为：陈海荣左眼是否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伤。首先，证人陆某、吴某、蒋某均证实打管过程中确实会有塑料碎片弹出，且华佳通公司的打管工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因此，打管作业存在塑料碎片弹出的风险。其次，证人吴某、蒋某虽然对于2018年8月15日的事情表示记不清，但该两人均陈述于2018年8月份左右从事过打管作业，且蒋某明确该时间段内曾与陈海荣一起打管，华佳通公司提出打管作业由专人负责并未指定其余人员打管的意见，与上述证人证言明显不符，不予采纳，故陈海荣曾于2018年8月份左右从事过打管作业的事实明确。再次，嘉兴市中医医院的病历及诊断证明载明陈海荣左眼因钝挫伤、继发性青光眼曾于2018年8月28日就诊，而被塑料碎片打伤符合钝挫伤的特点，证人蒋某亦陈述陈海荣在治疗后曾讲起过眼部受伤之事，且证人陆某明确陈述陈海荣左眼系于2018年8月15日被打管产生的塑料片打中。综上，嘉善人社局认定2018年8月15日陈海荣左眼在工作时受伤的事实，证据充分。关于陈海荣到底系在打管还是切管作业中受伤的陈述，前后确实存在不一致，但陈海荣已在笔录中给予了合理解释，且无论是打管还是切管均属于从事工作的行为。华佳通公司认为陈海荣并非工伤，但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而华佳通公司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提供的答辩书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海荣未受伤的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华佳通公司提出2018年8月15日那天陈海荣并未上班的意见，但其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并未提出过该异议，且与证人陆某证言明显不符，故华佳通公司该异议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华佳通公司未尽到陈海荣不构成工伤的举证责任，原审对陈海荣眼睛系在工作时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中，嘉善人社局在收到工伤认定申请后，进行了举证通知、调查取证及送达等一系列程序，其所作《认定工伤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华佳通公司的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佳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华佳通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陈海荣所作的调查笔录，陈海荣明确其是2018年8月15日在打管子时受伤。但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是“陈海荣左眼是否系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受伤”，这导致对上诉人的不公，陈海荣既然已经明确了其主张受伤的时间、地点、地点，一审法院就不应该随意进行扩大，因为这无疑会增加上诉人证明陈海荣不属于工伤的难度，同时这也导致一审法院对证据、案件事实审查、认定标准错误。被上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中，涉及到了其他和陈海荣的工友，但以上工友对陈海荣受伤的情况表示并不知情，上诉人认为，陈海荣在2018年8月15日未在打管子工程中受伤。陈海荣在2018年8月15日未上班，一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资表，可以证明陈海荣并非每天上班，2018年8月15日未上班，而且这可以与陆某2019年9月12日所陈述的“陈海荣这个人隔三差五不来上班，喜欢打麻将，没钱了又过来上班”相互印证，陈海荣对2018年8月15日是在打管子还是切管子过程中受伤，一审虽然认定陈海荣对此陈述确实存在前后不一致，但又认为陈海荣已在笔录中给予了“合理解释”，故陈海荣的陈述存疑，即同样存在陈海荣编造在工作中受伤的可能性。陈海荣在笔录中讲到2018年8月15日上午11点，被塑料片打在左眼上，塑料片拨出来带血，左眼看不清楚，但陈海荣到了2018年8月28日才去就医，中间相隔了近半个月，与常理不符。眼睛是十分灵敏的器宫，被塑料片弹伤出血，而且看不清楚，按常理应该立即治疗，不可能拖延半个月之久。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嘉善人社局辩称，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符合法律规定。陈海荣是否在工作时间与工作场所内受伤，目前的证据有陈海荣与上诉人双方相反的陈述及相关证据。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因为，职工在用人单位工作，所有证据都掌握在用人单位手中。本案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陈海荣不是工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证明内容认证错误”，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对证据的三性及能证明的事实作了正确认定，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沈志安等人证言，这些人讲到不知道陈海荣工作中是否受伤，显然不能证明陈海荣没有在工作中受伤。上诉人认为陈海荣在2018年8月15日未上班。2018年8月15日是星期三，为正常工作日，上诉人企业也没有停产放假，也没有陈海荣请假的证据。上诉人认为陈海荣8月15日受伤，8月28日才去就医，与常理不符。陈海荣说受伤后，8月16日即去天凝镇上的百姓缘大药房买药治疗，8月28日伤势严重了才请假去医院治疗，期间一直在上诉人处上班，符合常理。综合目前证据，上诉人生产过程存在安全隐患，陈海荣陈述符合逻辑。虽然陈海荣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受伤经过，但是法律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了用人单位，用人单位如果不能提供相反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职工的损伤不是工伤，那么，就必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如果当时上诉人对陈海荣眼睛被塑料片打伤有异议，双方当时就已经发生争议，上诉人不可能不保管好生产车间的监控视频。再到后来，上诉人与陈海荣的劳动关系也通过劳动仲裁确认，说明上诉人当时连与陈海荣的劳动关系都不承认，因此，上诉人曾存在逃避责任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海荣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申请王玉其等三人出庭作证，以证明陈海荣在2018年8月15日未受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经审查，上诉人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其二审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上述规定，故本院对其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被上诉人受理陈海荣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依法向上诉人发送了限期举证通知书并进行调查取证以及审查了上诉人的抗辩意见，认定陈海荣眼睛所受伤害属于工伤，具有事实依据，程序合法。上诉人辩称陈海荣所述眼睛受伤当日其未上班并提供考勤表，上诉人作为小型企业，无证据证实其执行了严格的考勤和请假制度，故上诉人仅提供考勤表不能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工伤认定程序以及行政诉讼阶段，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海荣眼睛受伤并非因工作原因，其抗辩意见不能推翻被上诉人所作调查笔录以及陈海荣的陈述及举证，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华佳通塑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艳华审 判 员 孙 军审 判 员 李 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 伟书 记 员 王若赟书 记 员 俞连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