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京0113行赔初62号原告王淑芝，女，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高怀京（王淑芝之子），1974年9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丁宏学，北京广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顺焦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358M。法定代表人李浩，镇长。出庭负责人刘爽，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宁宇，北京市顺义区木林镇人民政府土地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孙茹，北京双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淑芝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淑芝的委托代理人高怀京、丁宏学，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的副镇长刘爽及委托代理人宁宇、孙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淑芝诉称：2017年10月，原告在自家老宅院上，翻建了400平方米的房屋。该房屋全部座落在原告老宅基地范围内，原告已调取了1951年的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作为依据。原老房屋产权等也经法院调解书初步确认。2018年6月9日，被告在原告及原告律师反复要求遵循法律程序的情况下，悍然强行非法拆除了原告房屋，损坏原告屋内生活物资等2万多元，同时故意拆除了原告1993年确权时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内房屋约80平方米。被告2018年6月9日的非法强拆行为，已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行初301号一审判决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3行终55号终审判决确认违法。原告认为，被告无视法律，非法强拆了原告所建房屋，造成原告生活物资等损失，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物品损失2万元；2.被告将违法拆除原告400平方米及80平方米房屋恢复原状；3.被告赔偿因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建筑材料残值损失8万元。原告王淑芝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13行初301号行政判决书；2.（2019）京03行终55号行政判决书。证据1、2证明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3.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证明土地房产所有证存根没有失效，原告在自身的老宅基地上建房合理合法。4.录音光盘，证明原告在自身老宅基地上建房屋不需要办理规划许可手续。5.（2007）顺民初字第890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翻建的房屋就是调解书上分配给原告的房屋，法院已经初步确认房屋的合法性。6.强制拆除决定书（相对人高自昌），证明被告认定原告的违建面积是400平方米。7.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明原告的前夫高杰昌已经领取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339平方米。8.现场多拆部分示意图（原告自行绘制），证明被告多拆了原告80平方米房屋。9.照片六张，证明原告已经反复告诉被告要依法办事，现场反复向被告说明房屋情况，但被告仍然坚持非法强拆及多拆。10.强拆现场录像，证明反复向被告说明情况，但被告仍然坚持非法强拆及多拆，其工作人员表示打人没事，辱骂当事人，推倒现场村民（村民不是原告，不知道是谁），使村民受伤。11.律师函，证明在强制拆除前，原告已经通过律师函反复告知被告行为非法，但被告仍然非法强拆，故意毁坏财产并多拆。12.原告照片，证明原告健康状况恶化，无法正常行走，被告非法行为对原告健康危害很大。13.原告身体视频，证明目的同证据12。经本院准许，原告当庭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4.（2019）京0117民初686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在原有宅基地上建房不需要办理规划许可证。15.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网站截图，证明最近很多年，被告从来没有办过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16.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登记回执，证明在农村老宅基地上翻建房屋不需要办理规划许可手续。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辩称：一、涉案建筑属违法建设。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13行初301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3行终55号行政判决书及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行申1200号行政裁定书认定：被告于2018年6月9日拆除原告在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东侧的约四百平方米的建筑物属违法建设。二、原告的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原告在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东侧的约四百平方米的建筑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属违法建设。据此，涉案建设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2.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在审理（2018）京0113行初301号行政案件时认定，强拆时，原告在现场；涉诉建筑物因尚未装修，未投入使用，室内没有物品。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13行初301号行政判决书。2.（2019）京03行终55号行政判决书。3.（2019）京行申1200号行政裁定书。证据1-3证明涉案建筑属违法建设及涉案建筑物内无物品。4.光盘，证明拆除违法建设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5-7、9、10以及被告提交的全部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占用土地的来源、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因原告提交的证据3已经失效，证据4、11-13亦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8系其自行绘制，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14-16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接纳。经审理查明：原告与案外人高杰昌原系夫妻关系。2007年11月15日，经本院主持调解，原告与高杰昌协议离婚，并约定双方共同财产位于X村的正房五间、西厢房四间及其他附属建筑物均归原告所有；原告给付高杰昌财产折款三万元，于2008年2月20日前付清。该调解书已经经本院执行完毕。2017年10月至2018年5月，原告将根据上述离婚协议取得的所有建筑物全部拆除，并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重新翻建了约700平方米的二层砖混结构房屋，欲用于自己及家人居住。原告表示翻建后的一部分房屋在高杰昌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另一部分在高杰昌祖传的老宅基地范围内。被告对此说法予以否认，认为原告翻建的房屋均不在高杰昌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范围内。2018年，被告以高杰昌为主体向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发函查询原告所翻建的上述建筑物规划审批情况。2018年5月28日，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被告作出京规顺执函〔2018〕第163号《关于高杰昌所建房屋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是：“经查，位于X镇X村东南角的由高杰昌所建房屋、总建筑面积4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此后，被告又调查了高杰昌的宅基地登记卡。2018年6月8日，被告针对高杰昌下发了〔2018〕第1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内容是：“经规划部门认定，高杰昌在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东侧建设的房屋、硬化地面、围墙，总建筑面积为4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本镇政府于2018年6月9日8时00分之后对高杰昌的上述违法建设予以强制拆除。请高杰昌在2018年6月9日8时00分之前自行清理存放于上述违法建设中的财物，因拒绝清理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高杰昌自行承担。请高杰昌本人或成年家属在2018年6月9日8时00分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因工作人员失误，被告将该《强制拆除决定书》中的相对人“高杰昌”打印成其弟弟“高自昌”。同日，被告将该《强制拆除决定书》向高杰昌送达时，发现打印错误，遂立即重新制作了一份相对人为“高杰昌”的〔2018〕第1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但该决定书中的总建筑面积记录为“200平方米”，其他内容与上述相对人为“高自昌”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内容一致。对于被告送达的两份《强制拆除决定书》，高杰昌均拒绝签收，后被在场的高自昌取回。2018年6月9日上午，被告组织有关人员将原告翻建的部分建筑物共400平方米予以强制拆除。强拆时，原告在现场。被告未制作笔录，亦未提交强制拆除涉诉建筑物所摄制的录像。因不服被告拆除其建筑物的行为，原告于2018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6月9日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村东面积为400平方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该案庭审中，原告称被强拆的涉诉建筑物是400平方米的砖混二层建筑物，涉诉建筑物因刚建设完毕尚未装修，未投入使用，建筑物内没有东西。经审理，本院认为涉诉建筑物位于本市的乡村规划区内，原告翻建涉诉建筑物时未按规定办理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故被告认定原告所建建筑物属违法建设并无不当，并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京0113行初301号行政判决书，以程序违法为由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6月9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顺义区X镇X村村东所建面积为400平方米建筑物的行为违法。原告不服，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5日作出（2019）京03行终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对此仍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京行申120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因认为被告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给其造成损失，原告遂于法定期限内直接向本院提起涉案之诉。本案庭审中，原告称：1.其主张的物品损失指的是存放在涉案建筑物室内的大约四五吨钢筋、三四吨水泥以及室外施工搭建的架子管。其中架子管是给原告家盖房的建筑队的，架子管部分丢失，部分变形损坏；钢筋、水泥是原告自家买的，强拆时被埋在建筑物内。上述物品均在强制拆除后的第二天由被告清理走了，原告自己没有清理，损失数额估计2万元。因在（2018）京0113行初301号案件审理中没有想起来上述物品，而在本次行政赔偿案件开庭前原告才想起来室内有钢筋、水泥，室外有架子管，所以主张上述物品损失。2.目前没有生效的判决或行政复议决定对原告主张的被告强制拆除其400平方米房屋之外的80平方米房屋的行为确认违法。3.强拆后第二天，被告将涉案建筑物的所有建筑材料拉走。被告称其未拆除原告主张的400平方米房屋之外的80平方米房屋，其于强拆后第二天将铁的东西及钢筋等有使用价值的建筑材料留给原告，没有使用价值的砖块等建筑材料由被告拉走。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被告强制拆除原告400平方米房屋的行为被确认违法，但因本院生效判决已确认被告认定原告所建建筑物属违法建设并无不当，且原告在本案中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的合法性，故原告要求被告将被强制拆除的400平方米房屋恢复原状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4）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以“加害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为前提。本案中，原告以被告强制拆除其建设的80平方米房屋给其造成损害为由，要求被告对上述80平方米房屋恢复原状。因原告主张被告强制拆除80平方米房屋的行为，尚未有生效判决或行政复议决定对此确认违法，故原告要求被告将被强制拆除的80平方米房屋恢复原状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室内钢筋、水泥以及室外架子管损失，因原告在（2018）京0113行初30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明确向本院陈述涉案建筑物内没有东西，生效判决据此认定涉案建筑物内没有物品，现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室内物品损失，违反禁反言原则，且其对此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关于原告主张的架子管损失，并非原告本人受到的损失且原告对此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原告主张的上述室内外物品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拆除后残值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虽然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的具体情况，但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不能证明尽到了合理的拆除义务，亦不能证明其为原告提供了自行处置的机会，进而导致拆除后的建筑材料灭失。因此，对于该部分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鉴于上述建筑材料已经灭失，且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建筑材料残值的具体情况，故本院将结合涉案建筑物的面积、形成时间等情况，就建筑材料残值部分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X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淑芝因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拆除后建筑材料残值损失四千元；二、驳回原告王淑芝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鑫人民陪审员  李海苹人民陪审员  张宝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 助理  付艳侠书 记 员  徐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