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0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双桥子立交桥8栋7-10号。 法定代表人：文华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杉，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覃塘区五里镇云表村黑石岭。 法定代表人：郑建志，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昆，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贲静静，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国城公司）因与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融国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起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起缘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起缘公司与中融国城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加盖了起缘公司与中融国城公司的公章，其真实性起缘公司与中融国城公司均无异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产品购销合同》系中融国城公司与起缘公司为处理税务问题而虚签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并未形成缔结合同的合意。2.一审法院遗漏了当事人中外天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天地公司），在中融国城公司提交了书面申请后依旧未追加中外天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属于程序错误，并因此造成事实未查清。3.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中融国城公司与起缘公司进行对账，并签订《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材料对账单》，载明：对账期间为2017与2月13日-2018年1月22日，供货金额为441508.26元，共计金额为2404792.86元，该对账单由曾祖义签字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18年1月23日与起缘公司进行对账的是中外天地公司员工曾祖义，而非中融国城公司。4.一审法院认定对账金额为2404792.86，其中供货金额1890065元、垫资金额441508.26元。由于起缘公司承认垫资款实为民间借贷所支付利息，故按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是再对垫资金额计算利息，属于双重计息。5.一审法院判决违约金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支付方式为主体封顶后两个月内付清，涉案工程至今仍未封顶，中融国城公司并未违反合同约定，自然也不存在违约金情形。6.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起缘公司明确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一审判决结果超出审理范围，违背不告不理原则。 起缘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尽快判决中融国城公司支付所欠中融国城公司的货款本金及利息。主要理由如下：1.中融国城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和理由第一条与事实不符，系虚假陈述，将案外人中外天地公司在一审中追加为第三人被一审法院未予准许，而在上诉状中又将中外天地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作为上诉的理由，其目的是为了拖延对起缘公司的付款时间，混淆法律关系，严重违法民法总则和民事诉讼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规定，请法院予以驳回。2.本案中中融国城公司在上诉状中所陈述的曾祖义并非自己的员工，而在案涉合同及在一审中中融国城公司提交的管理人员工资表均有合同约定项目经理为曾祖义，在工资表中曾祖义领取了相应的工资并进行了签字，因此，中融国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本案的付款时间早已成就，可中融国城公司在起缘公司多次要求付款时直至本案二审开庭仍拒不付款，属于严重违约行为。 起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融国城公司支付货款1273650.37元；2.判令中融国城公司支付违约金557009.76元（实际违约金以欠款总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中融国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起缘公司与中融国城公司于2017年3月3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中融国城公司向起缘公司购买木材等货物。该合同就材料的名称、规格、数量及单价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了垫资费用、违约金。此外，合同还约定收货具体承办人为曾祖义。合同签订后，起缘公司按约定将货物送至中融国城公司指定地点，即青羊区苏坡乡中坝村3、8组新建商业用房、绿化工程及配套设施项目（第四期）1栋及地下室工程项目。2018年1月23日，中融国城公司与起缘公司进行对账，并签订《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材料对账单》，载明：对账期间为2017年2月13日-2018年1月22日，供货金额为1890065元，垫资金额为441508.26元，共计金额为2404792.86元。该对账单由曾祖义签字确认。2018年2月11日，中融国城公司向起缘公司转款1160000元，用途为材料款。此后，中融国城公司一直未支付起缘公司货款。 另查明，1.青羊区苏坡乡中坝村3、8组新建商业用房、绿 化工程及配套设施项目（第四期）1栋及地下室工程项目系中融 国城公司承建。2.四川省长源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变更为中融国城公司。3.审理中，起缘公司与中融国城公司均确认合同约定的垫资费为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一、买卖合同的主体，起缘公司与中融国城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加盖了起缘公司与中融国城公司公章，其真实性起缘公司与中融国城公司均无异议。合同签订后，起缘公司将货物送至中融国城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并由合同约定的签收货物人进行签收，且中融国城公司也向起缘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其支付回单备注为材料款。因此，从合同的签订以及签订后的履行情况看，合同的主体应为起缘公司与中融国城公司。对于中融国城公司称合同应属无效以及合同履行主体为贵港起缘木业公司与中外天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主张，对于合同无效的主张因中融国城公司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合同履行主体，中融国城公司虽然提交了其与中外天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建劳务承包合同》、《授权委托证明书》、《工程款支付委托》、《支付凭证》等证据，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即使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中融国城公司与中外天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有承包关系的事实。而从中融国城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的证据看，其付款的用途也填写为材料款，并不能证明此款项系受中外天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支付。因此，中融国城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起缘公司与中外天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货款金额及违约金，2018年1月23日，中融国城公司与起缘公司进行对账，确认对账期间为2017年2月13日-2018年1月22日，共计欠付货款金额为2404792.86元。2018年2月11日，中融国城公司向起缘公司支付1160000元，故此支付款项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即2404792.86元-1160000元=1244792.86元。中融国城公司应支付起缘公司货款1244792.86元，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起缘公司要求中融国城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在1244792.86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因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及垫资费较高，现起缘公司自愿调整为以年利率24%计算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404792.8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8年1月24日（双方对账次日）起至2018年2月11（支付部分货款之日）止；以本金1244792.8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款付清时止。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244792.86元及违约金（以本金2404792.8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8年1月24日起至2018年2月11止；以本金1244792.8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款付清时止）；二、驳回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76元，减半收取计106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638元，由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起缘公司与中融国城公司签订了书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起缘公司将货物送至中融国城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并由合同约定的签收货物人曾祖义进行签收，且中融国城公司也向起缘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其支付回单备注为材料款，起缘公司也给中融国城公司开具了发票。因此，从合同的签订以及签订后的履行情况看，合同的主体应为起缘公司与中融国城公司。中融国城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系双方为处理税务问题虚签的，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但中融国城公司并未就该主张进行举证，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其次，中融国城公司主张的案涉合同是中融国城公司接受中外天地公司请求以中融国城公司名义签订，中融国城公司向起缘公司付款也是接受中外天地公司委托支付，中外天地公司是本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之规定，本案中，即便中融国城公司的该主张属实，在中融国城公司未举证证明起缘公司明知合同相对方系委托人中外天地公司的情况下，起缘公司也有权选择受托人中融国城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本案无追加中外天地公司为第三人的必要。再次，曾祖义系中融国城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的指定收货人，其在起缘公司发送给中融国城公司的对账单上签字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相关的法律后果应由中融国城公司承担。2018年2月11日，中融国城公司向起缘公司支付1160000元，双方并未约定先支付垫资费还是货款，且均确认案涉合同约定的垫资费实际为资金占用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中融国城公司的该1160000元应当先抵充双方对账确定的资金占用利息441508.26元，抵充后，剩余718491.74元应抵充货款1890065元，抵充后，中融国城公司还应继续向起缘公司支付货款1171573.26元。对于违约金，因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以及垫资费较高，中融国城公司也请求调减，本院酌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货款本金189006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为标准，从2018年1月24日（双方对账次日）起至2018年2月11（支付部分货款之日）止；以货款本金1171573.2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为标准，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款付清时止。一审法院在中融国城公司的欠款同时包含货款本金及垫资费的情况下，未对中融国城公司已付款的抵充顺序作出认定，导致判决对垫资费重复计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最后，根据起缘公司所举证的案涉工程图片可以看出，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已经封顶，其请求中融国城公司付款的条件已经成就。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060号民事判决； 二、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71573.26元及违约金（以货款本金189006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为标准，从2018年1月24日（双方对账次日）起至2018年2月11（支付部分货款之日）止；以货款本金1171573.2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为标准，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款付清时止。）； 三、驳回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76元，减半收取计1063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638元，由上诉人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2510.5元，由被上诉人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负担31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710元，由上诉人中融国城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168元，由被上诉人贵港市起缘木业有限公司负担45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