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1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法定代表人：李玉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北京市齐致（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女，1968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天庆，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婷，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兰州永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鼓楼巷**div>法定代表人：杨兴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男，196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道亮，兰州市城关区五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甘肃广兴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v>法定代表人：张渊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林，甘肃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原审第三人兰州永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利公司）、甘肃广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兴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业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拥有××路××号××单元××号房屋的所有权。1.诉争房屋是上诉人2007年2月12日与第三人兰州永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房屋总金额203100元，上诉人以工程款相抵的方式付清了全部购房款购买获得的，当时产权证尚未办理。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或第三人任何一方缴纳过购房款，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房屋是被上诉人因为其业务能力出众而奖励给其所有的。房屋所有权取得方式有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通过房屋买卖的方式取得所有权是继受取得房屋所有权最主要的方法，上诉人通过买卖的方式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符合法律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证明上诉人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这显然是错误的。2.上诉人于2007年将××路××号××单元××号房屋是暂借给被上诉人居住使用的，而不是如被上诉人所称奖励给她的。被上诉人作为宏业消防公司武威分公司的负责人，从武威调整岗位到兰州，暂时没有房屋居住，上诉人将诉争房屋暂借给其居住使用。被上诉人只享有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二、房屋使用权不管经过多长时间都不能变为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十几年的时间对诉争房屋不主张权利的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和交易习惯，与常理相违背，就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审的判决理由牵强，缺乏公信力。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清晰的证明诉争房屋是用工程款抵顶付清了全部的购房款。房屋作为价值巨大的财产，即使上诉人就是要将房屋奖励给被上诉人，也应该会下发书面文件，并召开表彰大会公开奖励，用以鼓励其他员工努力上进。而不会仅凭一句话就奖励给被上诉人，这显然与基本生活经验法则和公司基本管理相违背。被上诉人截止到现在依然是宏业消防公司武威分公司的负责人，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就诉争房屋持续占有使用十几年而未索要，就是在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时一并进行审计清算。上诉人只是将诉争房屋暂借给被上诉人居住使用，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将诉争房屋持续占有使用十几年，上诉人未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就认定所有权发生了变更，这显然与《物权法》的精神相违背。三、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这也间接证明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本该就属于上诉人。综上，根据《物权法》第七条的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既然被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是奖励给自己的，应当提供相关奖励的证据。在一审期间被上诉人从未向法庭提交与之相关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董**辩称，涉案房屋所有权证在2007年7月6日已经通过合法手续办理，房屋所有权人是董**，这是客观事实。首先，上诉人称董**并未缴纳过购房款与事实不符，董**通过个人账户在2006年10月19日向王习诚转账5万元就是购房款。其次，上诉人认为董**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奖励给董**的，与事实严重不符。涉案房屋产权证书之所以能够办理至董**名下就是最好的证明。在一审开庭时第三人永利公司和广兴公司在开庭时都陈述涉案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时都经过上诉人同意，涉案房屋才能过户给董**，董**与第三人永利公司和广兴公司均无任何关系，且董**也未向永利公司交过购房款。正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房屋在2006年价值巨大，因此，过户手续是董**通过兰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办理的，房权证手续合法，权属关系明确。再次、从时间上判断，2007年7月6日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至今13年的时间，且2009年董**与上诉人已经不存在来往，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是谁的、由谁居住，上诉人从不过问，根据上诉人的陈述是暂时提供给董**居住，2009年之后上诉人和董**已经不往来，上诉人没有理由继续让董**居住，因此上诉人所述涉案房屋是由董**暂住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与交易习惯。第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一再强调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上诉人，董**只是使用权，上诉人认为董**持续占有使用十几年房屋所有权就发生了变更，违背《物权法》的精神，这是上诉人偷换概念。上诉人忽略了房屋产权证上明确记载所有权人是董**，且房屋所有权证在2007年7月6日办理，不是持续住了十几年后房屋所有权发生变更，根据《物权法》“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董**并不违反《物权法》精神。至于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要奖励必须要发书面文件，开表彰大会，这是上诉人自身的事情，现阶段考证13年前上诉人给员工奖励房屋是否要开会，要发书面文件与董**无关，这与本案房屋的所有权也无关。董**是上诉人武威分公司的负责人，可是十年来没有业务来往。至于上诉人是否与董**存在劳动关系，甚或与董**解除劳动关系或者进行审计等等，这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并无关联，应另当别论。第五、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006年董**就涉案房屋房款已经向王习诚支付，上诉人已经知晓该房屋所有权人是董**；第三人永利公司和广兴公司过户时均向上诉人进行涉案房屋过户告知，因此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另，超过诉讼时效与房屋所有权之间无必然联系，不知道上诉人如何推理得出超过诉讼时效就间接得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属于上诉人的结论。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永利公司述称，请求二审法院尊重事实，依法判决。广兴公司述称，关于广兴公司与本案事实有关的部分一审认定正确。房屋建成后，广兴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永利公司交付房屋，广兴公司对永利公司与宏业公司买卖房屋的情况不知情，广兴公司只是按照永利公司提供的办理产权证人的信息及资料办理了产权证。广兴公司也不知道宏业公司与董**之间的交易情况，向董**办证的行为都是履行与永利公司签订的合同，本案其他事实与广兴公司无关。上诉人在2007年就取得房屋的权属，但是在2019年才提起诉讼才知道董**办理了产权证，该做法与常理相悖。宏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对被告名下的位于××路××号××单元××号兰房（城私）产地字119841号房屋拥有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1日，第三人永利公司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第三人广兴公司以及作为担保方的案外人甘肃省建筑职工医院签订了一份《购房协议书》,第三人永利公司从第三人广兴公司购买了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楼××层××层××以上所有住宅楼,总建筑面积暂定为7000平方米,其中包括案涉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号××，双方还对房屋单价、房款支付方式、房屋交付、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详细约定。2003年5月9日，第三人永利公司与第三人广兴公司以及案外人甘肃宏远建筑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还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对上述《购房协议》作出了补充约定。2004年8月30日，第三人永利公司与第三人广兴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对产权证办理事宜约定如下：拆迁安置户由第三人永利公司提供名单，第三人广兴公司将产权证办给安置户；拆迁安置户安置后除给第三人广兴公司折抵的房屋外，剩余房产所有人为第三人永利公司。2007年2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永利公司签订了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从第三人永利公司处购买上述位于兰州市城关区××路××号××单元××号××，该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3000元，总金额203100元，付款方式为以工程款相抵的方式支付全部购房款。同时，第三人永利公司将该房屋交付给原告。随后，原告基于其与宏业消防公司的关联关系就将该房屋交付给宏业消防公司武威分公司的负责人即被告董**，被告缴纳了相关入住费用后对案涉房屋装修后开始居住使用。之后，第三人广兴公司为了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根据第三人永利公司提供的名单及资料，于2007年与被告就案涉房屋签订了落款时间为2003年11月25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并未向被告收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同时，由被告缴纳了测绘费、登记费、契税等办证费用，并于2007年7月6日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房权证兰房（城私）产字第1××1号，证载房屋坐落于兰州市城关区××路××村街道××路××号××建筑面积为67.70平方米。此后，被告继续居住使用案涉房屋至今。现原告认为其为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酿成纠纷，原告诉至法院。另查，原告宏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李玉红，宏业消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习诚、宏业消防公司武威分公司的负责人为被告董**。宏业消防公司股东为李玉红、王习诚。李玉红、王习诚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原告主张其只是将案涉房屋暂交给被告居住使用，原告才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系原告从第三人永利公司购买的事实因有双方签订的售房合同和第三人永利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案涉房屋是否由原告实际所有的事实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首先，依原告的陈述可知，原告在第三人永利公司交付房屋后即将房屋交付给被告居住使用，而且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房屋办理了入住手续、进行了装修，而从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案涉房屋是由被告办理了入住手续及进行装修的，且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被告居住使用房屋长达十三年的时间里向被告主张过房屋的相应权利，故原告陈述只是将房屋暂时交给被告居住使用不合常理。其次，原告与第三人永利公司于2007年就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购房款，但原告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如此长的时间里向第三人永利公司主张过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的相关权利。而且，案涉房屋在2007年就已经办理了产权证，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最初购买者却陈述其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里对此不知情，原告的上述行为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与交易习惯，与常理相违背，其主张明显不能成立。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成立，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否定既存的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的外化民事权利，无法确认案涉房屋归原告所有，故原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兰州宏业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董**目前仍是兰州宏业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武威分公司的负责人，且该公司目前还是运营状态。董**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董**只是工商信息中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7年董**已经被调到兰州开展业务，该公司自2009年起就没有什么业务了。永利公司认为是宏业的内部行为，对该证据不予质证。广兴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董**是否一直在履行职务还需核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规定：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宏业公司购买涉案房屋，以抵顶工程款的方式支付了购房款，该事实已经确认。关于董**称其向王习诚支付了购房款50000元的主张，因董**支付该50000元是在2006年，而宏业公司顶账取得涉案房屋是在2007年，且董**与宏业公司及王习诚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故该50000元是董**支付的购房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董**称涉案房屋是宏业公司向其奖励的，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董**认可其并未向永利公司或其他人支付过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因此，董**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无合理的事实依据。宏业公司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具有合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力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故宏业公司请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拥有所有权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董**称宏业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理由，因物权确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宏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06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兰州宏业防火门有限责任公司对位于××路××号××单元××号兰房（城私）产地字119841号房屋拥有所有权。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