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嘉联盛模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同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670282799P。法定代表人：于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菲，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婷婷，浙江正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梦帆，女，198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辉，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茜，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嘉联盛模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联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梦帆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联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梦帆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胡梦帆负担。事实和理由：胡梦帆及其丈夫沈晓华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95万元借款被沈晓华用作投资于嘉联盛公司的投资款。该事实在（2019）沪0112民初45878号案件中已经查明，在该案中就沈晓华向嘉联盛公司投资的款项金额及组成，于彬陈述“投资款共计140万元，包括抵押贷款95万元、自有资金25万元以及案涉借款20万元”，沈晓华陈述“投资款总额是150万元，现金投资35万元，其他与原告所说一致”。从出资的实际履行情况看，嘉联盛公司向沈晓华出具《合作投资入股意向书》后，沈晓华通过微信向于彬发送其与胡梦帆共有房产的证件材料，旨在通过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以筹集投资款。另外，所借95万元贷款的利息一直由胡梦帆及沈晓华承担。案涉借款作为胡梦帆及沈晓华投至嘉联盛公司的投资款，其夫妻二人共享收益，加之胡梦帆领取沈晓华在嘉联盛公司的部分工资以及嘉联盛公司帮胡梦帆缴纳社保的事实，应当认定胡梦帆及沈晓华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梦帆、沈晓华既是抵押人，又是实际债务人，不应当享有追偿权。胡梦帆辩称，嘉联盛公司向浙江禾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塍支行（以下简称禾城银行）借款95万元，胡梦帆提供抵押担保，在胡梦帆代为偿还借款的情况下，嘉联盛公司理应返还代偿款。在（2019）沪0112民初45878号案件中，沈晓华由于紧张表述不清楚，虽然该案二审已经维持原判，但是沈晓华对该案认定的事实和内容均不予认可。虽然沈晓华与胡梦帆为夫妻关系，但是本案证据并不能反映其二人系共同向嘉联盛公司投资。此外，嘉联盛公司的注册资本没有变化，无法体现沈晓华向嘉联盛公司投资这一事实，嘉联盛公司也从未向沈晓华出具关于投资的记载或者股东证明。嘉联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梦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联盛公司返还胡梦帆代偿款314401.73元；2.嘉联盛公司支付胡梦帆利息（以314401.73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嘉联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月，胡梦帆、沈晓华与禾城银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以共有房产为嘉联盛公司自2018年10月26日至2021年10月25日融资期间内最高融资限额1150000元的所有融资债权向该银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8年11月13日，嘉联盛公司向禾城银行借款95万元用于购电器配件，借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12日。2020年3月16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就禾城银行申请实现担保物权一案的（2020）浙0402民特68号裁定书，向胡梦帆发出执行通知书，督促胡梦帆清偿债务。胡梦帆分别于2020年5月14日和6月11日支付了贷款本息、律师费及其他费用等共计314401.73元。一审法院认为,胡梦帆为借款的担保人，胡梦帆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即嘉联盛公司追偿。对于胡梦帆主张的利息，应根据其代偿时间分段计算。对于嘉联盛公司辩称其仅是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人系胡梦帆及其丈夫，及该款项系胡梦帆丈夫投资款等，一方面在借贷法律关系中，借款人法律地位固定，无名义借款人或者实际借款人之分别，借款人和担保人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很明确；另一方面，该借款如果是胡梦帆丈夫投入嘉联盛公司的投资款，嘉联盛公司可另案主张，但不能以此对抗担保人的追偿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嘉联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梦帆代偿款314401.73元，并支付利息（以277545.73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以36856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2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LPR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92.7元，财产保全费1908元，合计5000.7元，由嘉联盛公司负担。嘉联盛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胡梦帆在嘉联盛公司缴纳社保的记录，证明2018年11月至2019年7月，因沈晓华是嘉联盛公司的隐名股东，故将胡梦帆的社保放在嘉联盛公司缴纳。2.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1民终821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二审维持了（2019）沪0112民初45878号案件的判决，确认了沈晓华、胡梦帆将借款投资到嘉联盛公司这一事实。3.嘉联盛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嘉联盛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该数额与《合作投资入股意向书》上的金额是对应的，沈晓华入股19%，其中5%为技术入股，另外14%的股份需投资现金140万元。4.嘉联盛公司财务人员与沈晓华微信联系记录的截图以及沈晓华的转账记录，证明案涉借款95万元每月的利息为4270.25元，实际由沈晓华、胡梦帆承担。胡梦帆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证据1、2、3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是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判决认定的事实属于法律事实，未必等同于客观事实，沈晓华对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证据3显示嘉联盛公司的注册资本没有增加，不能证明沈晓华向嘉联盛公司进行了投资，即便沈晓华向嘉联盛公司投资，也与胡梦帆代偿银行借款，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对证据4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证明该汇款凭证中的钱是案涉借款的利息，即便是利息，也发生在沈晓华与嘉联盛公司之间，不能据此剥夺胡梦帆的追偿权。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2、3予以认定。证据4，嘉联盛公司财务人员与沈晓华的微信联系中多次提及每月的利息4270.25元，沈晓华转账给财务人员王婷婷4270.25元的时间也与双方微信对话的时间和内容相对应，沈晓华明确说“我把贷款利息转给你”。如果胡梦帆质疑微信联系内容的真实性，完全可以拿出沈晓华的微信联系记录予以反驳，其没有提供任何反证，故本院对证据4予以认定。胡梦帆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1月13日，嘉联盛公司向禾城银行借款95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11月12日。沈晓华、胡梦帆为夫妻关系，其二人以共有房产为该笔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后禾城银行申请实现担保物权，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0402民特68号裁定书。2020年3月16日，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向胡梦帆发送执行通知书。胡梦帆分别于2020年5月14日、6月11日支付277545.73元、36856元。另查明，案涉95万元银行借款每月利息为4270.25元，嘉联盛公司的财务人员多次向沈晓华催要每月利息，部分月息从沈晓华的报销款里扣，其中2019年1月17日沈晓华将4270.25元转账支付给嘉联盛公司的财务人员王婷婷。2019年11月20日，嘉联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彬起诉沈晓华、胡梦帆，要求其偿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2民初4587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27日，沈晓华在于彬手写字据内容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一）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手写身份证号码，借条一内容记载如下：今借到于彬2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该款项请直接转入胡梦帆账户6228********农业银行嘉兴经济开发区支行。当日，于彬通过网上银行向借条一中所载胡梦帆账号转账20万元，交易用途为暂借款。2018年10月9日，嘉联盛公司出具《合作投资入股意向书》，载明：今有嘉联盛公司诚招沈晓华入股19%，其中5%做为无形资产技术入股。前期已到账为30万元，还余110万元。请于2018年10月15日前资金到位，公司做统一安排。资金不到以沈晓华自动放弃处理。2018年10月16日，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沈晓华向于彬发送照片一组，包括编号×××97（20142）浙地契证、嘉房权证禾字第0×**号产证、嘉土国用（2015）第625286号土地证等，上述证书记载内容显示，坐落于浙江省嘉兴市××幢××室房屋，为沈晓华、胡梦帆受让取得并共同共有。同年11月10日，于彬通过网上银行向嘉联盛公司转账存款20万元，在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附言中记载个人转支票。同年11月22日，沈晓华在于彬手写字据内容的借条(以下简称借条二)的借款人处签名并手写身份证号码，借条二内容记载如下：今借到于彬2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息1%，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胡梦帆和沈晓华母亲马仁妹在嘉联盛公司领取沈晓华的工资。2019年8月5日下午，嘉联盛公司召开董事会议，参加人员有于彬、沈晓华(沈阳)、于永等五人。会议内容记录如下：“....2.销售徐丹华模具，沈晓华塑料件，模具的事情沈晓华不能再管，所有开支向董事长申请，沈晓华的工资按8000算，并提出严重批评，……沈晓华欠公司的预支款尽快补上……沈晓华与模具相关的客户(塑料件除外)不得再联系，只负责塑料件的销售，无业务费，按照利润的20%提成。”于彬、沈晓华等五名与会人员在会议记录上签字。2019年11月6日，嘉联盛公司向沈晓华发送(2019)嘉联盛通函字第1号通知单，内容载明：“沈晓华：我司是一家模具生产、销售企业。你方非我处员工，但表示愿意帮公司在外承接业务。首先，十分感谢你对我司的支持与关照!你先后于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20日以预支业务费的形式填写领款单二份，向我司借得业务费10万元、10万元，合计20万元。此前依据我司财产清查的要求，已通知你方结算该两笔预支业务费的支出使用情况。你也曾来我司结算，并称此款项下并无业务费可结算，要求将此款转为借款，并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归还。但至今已到期，你分文未付，我司只好再次催促，限你在2019年11月15日前必须将上述款项付至我司，否则我司将通过诉讼途径解决。款项说明：2019年1月21日、2019年3月20日领取的共计20万元业务费所转作的借款。”另查明，沈晓华、胡梦帆系夫妻关系。嘉联盛公司注册成立于2007年12月28日，法定代表人于彬，经营范围包括模具的研发、生产、维修、销售等。该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于永、于彬。2019年12月18日庭审中，1.关于沈晓华向嘉联盛公司投资的款项金额及组成，于彬陈述：投资款共计140万元，包括抵押贷款95万元、自有资金25万元以及涉案借款20万元；沈晓华陈述：投资款总额是150万元，现金投资35万元，其他与于彬所说一致。2.于彬确认：涉案借款20万元已由于彬代沈晓华注资嘉联盛公司，沈晓华是嘉联盛公司的股东。3.沈晓华确认：胡梦帆和马仁妹在嘉联盛公司领取的钱款是沈晓华的工资。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认为，沈晓华向于彬借款20万元，系用于沈晓华向嘉联盛公司投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且该笔借款属于沈晓华、胡梦帆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二人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审判决后，沈晓华、胡梦帆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沪01民终82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嘉联盛公司向禾城银行借款95万元，胡梦帆与沈晓华以其共有房产抵押，现胡梦帆向禾城银行偿还部分款项后，向嘉联盛公司追偿。在外部关系上，对于禾城银行而言，确实嘉联盛公司为借款人，胡梦帆、沈晓华为担保人。但是，在胡梦帆、沈晓华与嘉联盛公司的内部关系而言，该笔95万元银行贷款系用于沈晓华向嘉联盛公司的投资，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合作投资入股意向书》显示，沈晓华存在向嘉联盛公司投资的事实，前期已投资30万元，嘉联盛公司催促其投入后续的110万元。在此情况下，沈晓华通过微信向嘉联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彬发送沈晓华、胡梦帆共有房产的证件照片，其用意显然是告知对方，欲通过办理房产抵押贷款以筹集投资款。其次，在（2019）沪0112民初45878号案件中，法庭问及沈晓华向嘉联盛公司投资款的组成，沈晓华本人的回答亦承认了投资款中包含了95万元抵押贷款。再者，95万元银行贷款的每月利息为4270.25元，数字明确，贷款利息从沈晓华的报销款中扣除或者由沈晓华直接转账给嘉联盛公司的财务人员，即该笔银行贷款的利息实际由沈晓华承担。综上可以认定，虽然嘉联盛公司为名义上的借款人，但该笔借款实际用于沈晓华向嘉联盛公司的投资。而追偿关系，属于借款人与担保人之间的内部关系，沈晓华为该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在内部关系上，本该由沈晓华来偿还借款本息。胡梦帆同意以共有房产抵押，其社保系在嘉联盛公司缴纳，又曾领取沈晓华在嘉联盛公司的工资，由此可见，胡梦帆对其丈夫沈晓华投资嘉联盛公司的事实显然明知，且参与其中。沈晓华、胡梦帆以其共有房产抵押，来筹集沈晓华的投资款，胡梦帆在向禾城银行还款后，无权向嘉联盛公司追偿。综上，嘉联盛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案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22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胡梦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185.4元，减半收取3092.7元，财产保全费1908元，合计5000.7元，由胡梦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185.4元，由胡梦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蕾审 判 员  褚 翔审 判 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冯 静书 记 员  沈 佶书 记 员  王若赟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