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3868号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马菲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产业区城东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顾学锋，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小峰，北京大成（宁波）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象山恒大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象山县爵溪街道北塘工业区兴港路**。 法定代表人：郑建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旦峰，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贞均，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宁波马菲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菲羊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象山恒大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原定于2020年7月1日开庭审理，因被告象山恒大印染有限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受理，并给予双方新的答辩期及举证、质证期。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及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宁波马菲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小峰，被告象山恒大印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旦峰二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菲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加工费497145.49元。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加工费489406.05元。事实和理由：被告自2016年开始负责原告布料的印染加工，包括不限于染色、后整理（开定、开拉、振烘、打卷等工艺）。加工费确认流程为：被告制作染色报价单给原告，原告业务负责人与被告业务负责人当面讨论后对报价单的加工单价进行调整并将调整后单价标注于报价单上，双方按调整后单价结算加工费。原告自2018年9月开始与被告进行对账。在对账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作为开票附件的染色加工清单存在单价混乱的问题：部分单价按照双方调整后的价格执行，但部分单价仍采用原报价。由于染色加工清单单价计算错误，原告实际支付给被告的加工费大大超出其应支付的金额。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加工费多算问题（其中原告业务员在2019年1月份亲自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联系），但被告始终抱以消极的态度，不愿意承认多算加工费。原告根据报价单中双方确定的单价进行计算（数量以被告染色加工清单写明的数量为准），得出原告应付给被告的初始加工费为7490307.04元，扣除期间被告发生加工质量事故产生的扣款13018.2元之后，原告实际应该支付加工费7477288.74元。但是原告实际支付被告加工费为7974434.33元，即原告实际多付加工款497145.49元。被告实际已构成不当得利，故原告诉请法院要求被告返还多付的加工费497145.49元。 被告恒大公司答辩：第一，原、被告之间加工合同属实，被告为原告进行坯布印染和后整理的业务；第二，原、被告之间就加工费的结算已经在合同履行中，按照双方约定标准结算，不存在多算原告加工费的事实，在结算后，被告根据原告的指令向原告开具对应加工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现原告已接受加工费的增值税发票，并向税务部门做了认证，可以推定原告对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记载事项的认可，故不存在多算原告加工费的事实；第三，原告诉称被告多算加工费不符合常理，如果原告认为被告在合同履行中就加工费的计算存在多算的现象，那么原告早就应该发现，并向被告提出异议。原告始终没有向被告出异议，因为从本案被告收到的证据来看，原告认为多算的加工费是从头开始计算的，而且是每张发票都存在的现象，故现在才提出不符合常理。 被告（反诉原告）恒大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尚欠的加工费65244.11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曾有印染加工业务往来。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为原告提供染色、后整理（开定、开拉、振烘、打卷等工艺）印染加工工作。对于该期间被告的加工费，在双方确定的加工费单价基础上，对己完成部分印染加工所涉及的加工费由双方进行核对、结算，并由原告以完成核对后确认的金额向被告发出开票指令，被告根据该指令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票。其中，对于小缸加工费（指的是数量较少的、不按重量计算印染加工费，而统一按缸数计算加工费），由原告指令另行统一结算。依照上述业务流程，被告于2017年1月3日至2018年7月28日累计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票21份（含小缸加工费），合计金额8049070.13元，原告累计支付被告加工费金额为7983826.02元，至今尚欠65244.11元加工费未支付。 原告（反诉被告）答辩称：被告的反诉理由缺乏证据，是根据其开出发票的总金额减去原告方支付的金额得出的反诉金额，但前提是开票金额是否属实，需要被告拿出证据证实，比如提供送货单来证明，包括证明每次的单价。仅凭被告现在提供的证据是无法证明的，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提供的象山恒大印染有限公司染色报价单一组，拟证明原被告通过染色报价单确定印染加工真实价格的事实。被告对报价单中打印的部分三性没有异议，但是对手写部分的数据（除被告员工丁国定手写确认的以外部分）不予认可。该份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计算报价是清楚的，且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但凡有价格变动都有丁国定的签字确认，否则不予认可。 2.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染色加工清单及根据报价单计算得出的加工费清单一组，拟证明被告加工费计算错误，实际加工费应为7490307.04元的事实。被告对该其中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进行加工费的结算后，由原告确定结算金额并由被告财务据此开具与加工费对应金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寄给原告。而且加工费发票的开具时间为一个半月，说明了双方的交易习惯是被告加工好将货物交给原告，原告确认后再付款。对染色加工清单，被告对其中左半部分由被告自己制作的加工费清单无异议，但其上出现的文字和数字应该不是被告书写，因为一般都是丁国定签字确认过的，所以不认可；对其中右半部分即原告在其上自行黏贴的部分不认可，因为不是被告制作的。被告认为原告对交货部分的数量未提出异议，是对加工费的金额有异议，而加工费的结算就是原告提供证据中的报价单进行结算的。小缸的加工费不是按照重量计算而是按照缸数计算。 3.原告提供的事故扣款汇总表、工厂质量事故登记表一组，拟证明被告因发生加工质量事故徐赔偿原告损失13018.2元的事实。被告对实际扣款金额无异议，认为其中第十页的699.20元已经由其他人承担了责任，对于其他扣款无异议。 4.原告提供国内支付业务回单、收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一组，拟证明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货款7974434.33元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客观上还少了一部分：2017年12月28日的9391.69元属于小缸加工费。 5.原告提供的短信记录一组，拟证明原告曾要求被告退还多收的加工费但未成功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短信中被告并未认可原告主张多算加工费的事实。 6.原告提供的原告业务员与被告丁国定厂长微信聊天截屏一组以及原告内部关于两笔金额的内部审批流程，拟证明尽管报价单签字日期晚，但适用于双方所发生的业务（不论是在签字日之前还是之后）。被告对微信聊天截屏无异议，对于原告内部审批流程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因为该证据是原告内部流程审批单据。被告认为该证据中三月份多开的发票金额实则双方就YG177货物的加工费事后经协商确定的金额，主要涉及针对YG177货物的加工费在2018年7月份由被告方的丁国定确认，统一按照丁国定在2018年4月26日确定的单价进行结算，确认扣减加工费24739.44元，但不能由此推定所有丁国定签字的报价单均涵盖签字之前和之后的计算。除此之外，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与之相反，该证据更能说明双方就加工费问题经过协商后确定开票金额。因此不存在被告多结算原告加工费的事实。而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充分说明被告的加工清单发送给原告并经其核对后，最终由原告告知被告本批次应开票的加工费金额。该应开票的加工费金额即为双方经核对无异的加工费结算金。原告对于2018年4月份的加工清单核对后确认被告所结算的金额，从另一层面说明原告对被告提交加工清单是认可的。 7.被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份，拟证明除原告提供的1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尚有四份小缸的加工费应列入被告案涉加工费总额之中，金额共计18796.3元，加上原告提供的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应支付被告的加工费为8049070.13元。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本身不能证明原告尚欠被告如此多的金未付，况且仅有票面金额为9391.69元的那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入账，其余三种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均未入账，也没有向税务部门认证。被告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来证明原告尚欠其款项属于证据不足。 对证据3-7的真实性，因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2中的打印部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余手写部分，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 根据原、被告诉辩陈述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自2016年开始负责原告布料的印染加工，包括但不限于染色、后整理（开定、开拉、振烘、打卷等工艺）。加工费确认流程为：被告制作染色报价单给原告，原告方与被告方讨论后对报价单的加工单价进行调整，双方按调整后单价结算加工费。 被告共向原告开具了总金额为8049070.13元（其中小缸加工费18796.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自认除675412.34元（其中小缸加工费9404.6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外，其他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认证抵扣。 原告共向被告累计支付7983826.02元（其中小缸加工费为9391.69元）。 原、被告均认可因发生加工质量事故，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13018.2元，款项在应付加工费中予以扣除。 原告自认有7739.44元的加工费已在双方业务过程中予以扣除。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即被告为原告提供染色加工、后整理（开定、开拉、振烘、打卷等工艺）等服务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应支付被告的加工费金额为多少。原告认为，被告将制作的染色报价单交给原告后，由原告方与被告经讨论后对报价单的单价进行调整，因此应当按照调整后的单价进行结算。被告认为，加工费的最终结算金额以双方对账确认后，由被告向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金额为准。虽然在具体结算过程中有可能存在按照原告修订后的单价进行结算的情形（被告仅认可由被告员工丁国定签字签字确认的价格修订，其他的不予认可），但此情形不能说明原告所有的未经被告确认的价格修正都将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被告在加工清单上记载的加工费单价，均符合双方就加工费单价的合意，不存在多算加工费的事实。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并未进行书面结算，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在原告不认可被告所主张的加工费金额并已就此举证的情况下，被告仅依据其开具给原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来确定双方之间加工费的总金额，依据不足。其次，原、被告并未签订书面的加工合同，被告向原告提交染色报价单的行为应当视为发出要约，但原告在收到染色报价单后对其中的加工单价进行了调整，此行为应当视为对要约内容作出了实质性变更，并非原告对被告发出要约所作出的承诺而是向被告发出了新的要约。此种情况下，如被告认为仍应按照被告原来的加工单价进行加工的话，则应继续举证，但被告并未就此举证。而且，依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及商业惯例，被告向原告提交染色报价单后，不论原告是否同意被告的报价，原告均应将反映其意见并签字确认的报价单返还至被告处，以作为被告是否同意进行加工的依据。但被告亦未提供。再次，被告主张小缸加工费为18796.3元，原告虽称因对被告主张的加工费金额不认可，因此仅将其中的金额为9391.6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并支付对应的款项9391.69元。但根据原告诉请，其不认可的乃是除小缸加工费以外的其他加工费，对小缸加工费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认定小缸加工费为18796.3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加工费金额应按照原告调整后的报价单进行计算，但原告所计算的加工费7490307.04元（不含小缸加工费）中扣除了其自认为是样品的加工费24238.06元，但原告并未就此举证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故应计算在原告应付加工费中。因此原告应当支付的加工费金额（包括小缸加工费）为7490307.04+24238.06+18796.3-13018.2=7520323.2元。而原告实际支付的加工费为7983826.02元，已超出了应支付的费用，故对超出部分应予以返还。即被告应返还的加工费金额为7983826.02（原告实际支付加工费金额）-7520323.2（原告应支付加工费金额）-7739.44（原告已重复扣除的加工费）=455763.38元。本院并据此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象山恒大印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原告原告宁波马菲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455763.38元； 二、驳回原告宁波马菲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象山恒大印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757元，由原告宁波马菲羊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20元，被告象山恒大印染有限公司负担813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1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象山恒大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 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应银威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