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382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江泉，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9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水夫，浙江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陈国定，男，1969年11月8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绍兴市越城区。因涉嫌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于2019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浙0602刑初489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赵江泉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1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赵江泉先后纠集被告人陈国定以及郭传林（另案处理）等人，在绍兴市越城区范围内长期从事“套路贷”非法放贷行为。放贷过程中，被告人赵江泉提供格式化借条，通过“虚增贷款金额”、“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毁匿还款证据”等手段，以“利息”、“砍头息”等为由获得巨额利益，并采取虚假诉讼、暴力殴打以及写油漆字、辱骂、破坏财物等手段非法讨要债务。 具体分述如下： 一、诈骗 （一）2013年8月25日，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向被害人叶某1“放贷”人民币10万元，签署金额为人民币10万元的格式化借条，扣除“砍头息”人民币0.7万元，被害人叶某1实际到手人民币9.3万元，被害人樊某为上述债务担保。 2012年至2013年期间，被告人赵江泉向被害人叶某1分别“放贷”人民币5万元、9万元，共计扣除“砍头息”人民币1.12万元，被害人叶某1实际到手共计人民币12.88万元。2013年8月27日，针对上述两笔借款，被告人赵江泉要求被害人叶某1向其出具借款人民币14万元的格式化借条，并由被害人樊某为上述债务担保。 2013年12月27日，被告人赵江泉以被害人叶某1没有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为由，让被害人叶某1向其出具借款人民币16万元的空写借条，并由被害人樊某为上述债务担保。 2015年4月26日，被告人赵江泉持2013年8月25日借款人民币10万元、2013年8月27日借款人民币14万元、2013年12月27日借款人民币16万的3张借条，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被害人叶某1归还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害人樊某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8月12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令被害人叶某1需归还借款人民币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害人樊某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2月1日，被害人樊某因未执行判决，被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司法拘留15日。后被害人叶某1、樊某与被告人赵江泉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害人叶某1支付人民币25万元，被害人樊某支付人民币15万元后结案。另被害人叶某1向被告人赵江泉归还利息人民币3万元。 2015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多次到被害人樊某居住的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家中，以写油漆字、辱骂等方式向被害人樊某、叶某2夫妇非法讨要债务。 综上，被害人叶某1共向被告人赵江泉出具借条3张，合计人民币40万元，实际到手人民币22.18万元，被害人叶某1、樊某共计归还人民币43万元，故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共骗得人民币20.82万元。 （二）2014年11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向被害人裘某“放贷”人民币10万元，签署金额为人民币22万元的格式化借条，由被害人王某1、胡菊美担保，被害人裘某实际到手人民币10万元，后被害人裘某、王某1共计支付利息至少人民币5万元。 2015年3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到被害人裘某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镇××村的家中，采用破坏防盗门、纱窗的方式向被害人裘某非法讨要债务。2015年4月左右的一天，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到绍兴市越城区袍江世纪街向日葵大酒店旁，采用殴打的方式向被害人裘某非法讨要债务。2015年4月22日，被告人赵江泉强迫被害人裘某出具向被告人陈国定借款人民币10万元的空写借条。2015年10月左右的一天，被害人裘某归还人民币2.5万元，被害人王某1代为归还人民币10.5万元给被告人赵江泉。 2017年2月22日，被告人陈国定持2015年4月22日借款人民币10万元的借条，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隐瞒上述债务为虚构的事实，诉请判令被害人裘某归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7年4月12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令被害人裘某归还借款人民币1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被告人陈国定向法院申请对裘某强制执行。 综上，被害人裘某共向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出具借条两张，合计人民币32万元，被害人裘某实际到手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裘某、王某1共计归还人民币18万元，故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的诈骗行为构成部分既遂，部分未遂，既遂金额为8万元，未遂金额为14万元。 （三）2015年3月31日，被告人赵江泉介绍陶某向被害人沈某1“放贷”人民币20万元，被告人陈国定陪同陶某取款人民币20万元，被害人沈某1签署金额为人民币40万元的格式化借条，扣除“砍头息”人民币0.6万元，被害人沈某1实际到手人民币19.4万元。后被害人沈某1至少归还本息人民币32.7万元。 2016年3月1日，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向被害人沈某1“放贷”人民币15万元，被害人沈某1的妻子被害人郦某签署金额为人民币15万元的格式化借条，由被害人沈某1、其儿子被害人沈某2担保，扣除“砍头息”人民币0.45万元，被害人沈某1实际到手人民币14.55万元。同日，被告人赵江泉让被害人沈某1向其出具借款人民币15万元的空写借条。被害人沈某1已经还款人民币10.9万元。后被告人赵江泉采用殴打的方式强行夺取被害人沈某1的土地证，又采用写油漆字的方式，非法讨要债务。 2017年2月22日，被告人赵江泉持2016年3月1日借款人民币15万元的借条，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隐瞒上述借条已经部分还款的事实，诉请判令被害人郦某归还借款人民币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害人沈某1、沈某2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5月18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被害人已经归还本息合计人民币10.9万元，判令被害人郦某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7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被害人沈某1、沈某2承担连带责任。因双方不服均提起上诉，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人赵江泉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经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调解，由被害人沈某2支付给被告人赵江泉人民币8万元后结案。 2017年2月22日，被告人赵江泉持2016年3月1日借款人民币15万元的借条，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隐瞒上述债务为虚构的事实，诉请判令被害人沈某1归还借款人民币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7年5月18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令被害人沈某1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因被害人沈某1不服提起上诉，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7年4月19日，陶某受被告人赵江泉的指使，持2015年3月31日借款人民币40万元的借条，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隐瞒上述借条虚增借款金额且已经部分还款的事实，诉请判令被害人沈某1归还借款人民币4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2017年10月16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判令被害人沈某1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综上，被害人沈某1向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出具借条两张，合计人民币70万元，被害人沈某1实际到手人民币33.95万元，被害人沈某1共计归还人民币51.6万元，故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诈骗行为构成部分既遂、部分未遂，既遂金额为人民币17.65万元，未遂金额为人民币18.4万元。 二、敲诈勒索 （一）2011年9月15日，被告人赵江泉向被害人徐胜贤“放贷”人民币5万元，并由被害人王某2为上述债务担保，被害人王某2被骗签署被告人赵江泉提供的格式化借条，被害人王某2为借款人，借款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扣除“砍头息”人民币0.3万元，被害人徐胜贤实际到手人民币4.7万元，后被害人王某2陆续支付“利息”至少人民币0.9万元。 2013年12月的一天，被告人赵江泉伙同高富荣等人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广场××，以殴打的方式向被害人王某2非法讨要债务。被告人赵江泉以被害人王某2未按照约定归还本息为由，让被害人王某2向其出具借款人民币12万元的空写借条。 2013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赵江泉自己或伙同他人，多次到被害人王某2居住的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家中、被害人王某2妻子俞某工作的场所，以写油漆字、砸门、辱骂、殴打等方式向被害人王某2、俞某非法讨要债务。 综上，被害人王某2共向被告人赵江泉出具借条二张，合计人民币17万元，被害人王某2到手人民币4.7万元，被害人王某2共计归还人民币0.9万元，故被告人赵江泉敲诈勒索未遂金额为人民币12.3万元。 （二）2013年2月26日，被告人赵江泉向被害人王某3“放贷”人民币10万元，签署金额为人民币14万元的格式化借条，被害人王某3实际到手人民币10万元。 2013年3月31日，被告人赵江泉向被害人王某3“放贷”3万元，签署金额为人民币3万元的格式化借条，扣除“砍头息”人民币0.3万元，被害人王某3实际到手人民币2.7万元。 2013年4月17日，被告人赵江泉向被害人王某3“放贷”1万元，签署金额为人民币1万元的格式化借条，扣除“砍头息”人民币0.2万元，被害人王某3实际到手人民币0.8万元。上述三笔借款，被害人王某3共支付利息人民币0.5万元。 2014年6月15日，被告人赵江泉以被害人王某3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为由，让被害人王某3向其出具借款人民币5万元的空写借条。2014年7月3日，让被害人王某3向高某3出具借款人民币4.8万元的空写借条。2015年3月18日，让被害人王某3向高某2出具借款人民币14万元的空写借条。 2015年10月23日，被告人赵江泉持2013年2月26日借款人民币14万元、2013年3月31日借款人民币3万元、2013年4月17日借款人民币1万元、2014年6月15日借款人民币5万元的4张借条，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隐瞒被害人王某3已经还款0.5万元的事实，诉请判令被害人王某3归还借款人民币2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2016年2月29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人赵江泉胜诉，被害人王某3需归还借款人民币2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2015年10月23日、2017年2月22日，被告人赵江泉分别以高某3、高某2的名义，持2014年7月3日借款人民币4.8万元、2015年3月18日借款人民币14万元的2张借条，分别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隐瞒虚构债务的事实，诉请判令被害人王某3归还借款人民币4.8万元、人民币1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高某3、高某2胜诉，判令被害人王某3归还借款人民币4.8万元、人民币14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 2014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赵江泉多次到被害人王某3居住的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家中，以写油漆字、辱骂、砸椅子等方式向被害人王某3非法讨要债务。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赵江泉在绍兴市公安局越城区分局灵芝派出所接处警大厅内，打被害人王某3耳光。 综上，被害人王某3共向被告人赵江泉出具借条六张，合计人民币41.8万元，被害人王某3到手人民币13.5万元，被害人王某3共计归还人民币0.5万元，故应认定被告人赵江泉敲诈勒索未遂金额为人民币28.3万元。 （三）2015年4月29日，被告人赵江泉向被害人赵某1“放贷”人民币10万元，签署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的格式化借条，扣除“砍头息”人民币0.7万元，被害人赵某1实际到手人民币9.3万元，被害人赵某1已经还款至少人民币7万元。 2015年下半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赵江泉、被告人陈国定以及郭传林（另案处理），多次到被害人赵某1居住的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家中、被害人赵某1母亲陈某1居住的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家中、被害人赵某1母亲陈某1工作的绍兴市废布市场，以辱骂、踢门、威胁等方式向被害人赵某1、陈某1非法讨要债务。2016年的一天，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以及郭传林，到被害人赵某1所在的绍兴市柯桥区精品广场31号佳耀纺织门市部，采用砸桌子、辱骂、恐吓等方式向被害人赵某1非法讨要债务。 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赵江泉指使郭传林向被害人赵某1“放贷”人民币2万元，“砍头息”扣除人民币0.1万元，归还给被告人赵江泉利息人民币1.6万元，被害人赵某1实际到手人民币0.3万元。次月，被告人赵某1的母亲陈某1代为还款人民币2.4万元。 2017年4月19日，被告人赵江泉持2015年4月29日借款人民币20万元的借条，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隐瞒借条虚增借款金额且已经部分还款的事实，诉请判令被害人赵某1归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因审理期间被告人赵江泉认可被害人赵某1已经还款人民币0.7万元。2017年6月5日，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判令赵某1归还借款人民币19.3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在本案审理期间,非同案共犯郭传林因本节事实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刑初619号案件中退缴人民币21000元。 综上，被害人赵某1共向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出具借条二张，第一次借款20万元，到手9.3万元，还款7万元，构成敲诈勒索未遂金额为人民币10.3万元；第二次借款2万元，实际到手0.3万元，还款2.4万元，可以认定敲诈勒索既遂金额为人民币2.1万元。 （四）2016年10月28日，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以高某2的名义向被害人冯某1“放贷”人民币20万元，签署金额为人民币20万元的格式化借条，扣除“砍头息”人民币0.6万元，被害人冯某1实际到手人民币19.4万元。 2017年2月10日、2月17日，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分别以高某2、高某1的名义向被害人冯某1“放贷”共计人民币40万元，签署2张金额分别为人民币40万元的格式化借条，共计扣除“砍头息”人民币3万元，被害人冯某1实际到手人民币37万元。 2017年10月24日，被告人赵江泉以被害人冯某1未按约定全部归还借款本息为由，让被害人冯某1向高某2出具借款人民币40万元的空写借条。上述四笔借款，被害人冯某1共计归还本息合计人民币62.992万元。 2018年12月1日，被告人赵江泉以被害人冯某1未按约定全部归还本息为由，让被害人冯某1出具于2018年12月31日还清高某2的借款人民币20万元的承诺书。 2019年4月9日，高某2受被告人赵江泉指使，持2016年10月28日借款20万元的借条，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隐瞒被害人冯某1已经全部履行债务的事实，诉请判决被害人冯某1归还借款人民币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审理中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要求高某2提供与被害人冯某1之间的全部借条，被告人赵江泉另向法院提供了2017年2月10日借款人民币40万元、2017年2月17日借款人民币40万元、2017年10月24日借款人民币40万元的3张借条。经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认定冯某1已履行完毕涉案借款的还款义务，并驳回高某2的诉讼请求。 2018年12月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先后四次到被害人冯某1居住的绍兴市越城区××街道××村的家中，以辱骂的方式向被害人冯某1非法讨要债务。2019年8月31日，被告人赵江泉又在绍兴市越城区××村村××室，殴打被害人冯某1，将其打伤。 综上，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共让被害人冯某1出具借条四次，合计人民币140万元，被害人冯某2到手人民币56.4万元，被害人冯某2共计归还人民币62.992万元，故应认定被告人赵江泉敲诈勒索构成部分既遂，部分未遂，既遂为还款金额减去本金金额为人民币6.592万元，未遂金额为借款金额（已经扣除赵江泉认可还掉的20万元）减去还款金额为人民币57.408万元。 2019年8月15日20时许，被告人陈国定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后于同年10月31日15时许，经警察电话传唤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9月24日18时许，被告人赵江泉在绍兴市越城区××市场附近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陈国定已获得被害人的谅解。 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审认为，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一人犯二罪，应依法数罪并罚。被告人赵江泉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依法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国定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国定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自首，并愿意接受处罚，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国定已获得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二被告人在部分诈骗犯罪中存在既遂和未遂并存的情节，该部分犯罪以犯罪既遂处罚，未遂部分量刑时酌情考量。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在部分敲诈勒索犯罪中已经着手实施，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对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既遂部分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量。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上述从轻、减轻处罚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赵江泉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二、被告人陈国定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二千元；三、责令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继续清退违法所得人民币530620元，退赔给被害人叶某1人民币208200元、裘某人民币80000元、沈某1人民币176500、冯某1人民币65920元；被告人赵江泉用于放贷的本金人民币755000元，系作案工具，予以追缴，其中向被告人赵江泉追缴人民币564000元，向王某2追缴人民币38000元、向王某3追缴人民币130000元、向赵某1追缴人民币23000元，均予以没收；公诉机关移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的手机4只（暂存于绍兴市涉案物证保管中心），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赵江泉提出：1.原判认定其行为属于“套路贷”，予以整体否定性评价，对其放贷本息统统予以追缴，这对其不公平。其让借款人出具双份借条，出发点是有助于贷款本息收回，如果借款人按期还本付息，其是不会作为证据到法院起诉的，而且即使借款人违约，也不是所有的空写借条其都起诉。因此，不能一刀切认定其主观上具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占有的目的。2.涉案部分事实发生在“套路贷”法律文件出台以前，在犯罪数额认定上应当作出对其有利的认定。3.对具体犯罪金额有异议。第一，叶某1于2013年12月17日写给其的16万借条并非空写，16万中13万是本金，3万元是利息，13万本金中10万是陈国定和其送去农业银行还贷款，还有3万是叶某1本人拿走的现金。第二，沈某1于2015年3月31日向其借款20万元，原判认定沈某1归还32.7万元与事实不符，该32.7万元系其与沈某1的生意来往。第三，王某3于2013年2月26向其借款10.4万元现金，一年利息3.6万元，合计14万元，写了一张借条，原判认定其放贷本金10万元错误；后王某3又于2014年6月15日从其处借走4.5万元现金，利息5000元，写借条5万元，该借条并非空写。第四，其实际借给冯某165万元，冯某1的还款是汇给陈国定的，其对冯某1所述通过微信和银行转账汇款425920元不予认可，其只承认1.6万元、6000元、1.4万元、5万元这四笔，其中20万元其不承认，其未收到，是陈国定收取了。4.既然是共同犯罪，被害人对同案被告人陈国定作了书面谅解，其也理应受益。5.其系初犯，不知道行为后果如此严重。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2019年4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施行，在此之前发生的“套路贷”行为，没有刑事溯及力，相应指控不成立，有罪判决错误。2.公诉机关没有收集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未详细调查被害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将正常民间借贷一并计入犯罪数额，认定上诉人实施的借贷行为均系“套路贷”，一刀切的做法对上诉人不公平，追缴出借本金也是对个人合法财产的不当侵犯，建议二审对本案事实及涉案金额重新审核，就低认定。具体而言：第一，关于被害人叶某1一节，原判认定16万元借条为空写，证据不足，应当依照“疑罪从无”原则，作出对上诉人有利的认定；第二，被害人沈某1一节，沈某1转账的30万元系之前借款的还款；第三，冯某1转给陈国定的大部分钱款，上诉人并不知情，将这些金额作为犯罪金额认定，明显不公平。3.同案被告人陈国定已获得被害人的书面谅解，原判未将其作为酌定情节对上诉人综合考虑不当。综上，请求二审考虑上诉人赵江泉系初犯，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诈骗、敲诈勒索的事实基本清楚，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的供述，非同案共犯郭传林的供述，被害人叶某1、樊某、裘某、沈某1、王某2、王某3、赵某1、冯某1的陈述，证人叶某2、王某1、沈某2、陶某、俞某、娄某、陈某1、陈某2、赵某2、高某1、李某、高某2、高某3的证言，借条、收据，民事判决书、裁定书，申请执行书、执行立案受理书、执行裁定书、公告、拘留决定书、和解协议、执行款划款收据、收条、收据、结案报告、抵押承诺、转账凭证，短信截图、照片、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辨认笔录，伤势照片、承诺书，搜查证、扣押决定书，谅解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法律溯及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适用刑事司法解释时间效力问题的规定》，司法解释的效力适用于法律的施行期间，对于司法解释实施前发生的行为，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具体到本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于2019年4月9日实施，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套路贷”并非独立的罪名，而是对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对罪犯的定罪量刑仍应按照诈骗罪、敲诈勒索罪等具体罪名进行，即按照刑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故该司法解释的效力适用于刑法等相关法律的施行期间。同时，本案的部分犯罪行为发生于上述“套路贷”司法解释施行前，行为时没有相关司法解释，属于司法解释施行后尚未处理或者正在处理的案件，应当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办理。故上诉人赵江泉及其辩护人提出“套路贷”法律规定没有溯及力的意见不成立。 二、关于“套路贷”定性问题。经查，本案被告人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订“格式化”借条，通过“砍头息”、空写借条虚增借贷金额及制造虚假给付痕迹、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其行为并非正常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定性为“套路贷”，并予以整体否定性评价。上诉人赵江泉及其辩护人对“套路贷”定性问题所提异议不成立。 三、关于本案的本息追缴问题。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在认定“套路贷”犯罪数额时，应当与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虚高债务”和以“利息”“保证金”“中介费”“服务费”“违约金”等名目被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非法占有的财物，均应计入犯罪数额。同时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实施“套路贷”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有证据证明是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为实施“套路贷”而交付给被害人的本金，赔偿被害人损失后如有剩余，应依法予以没收。因此，原判判令被告人赵江泉、陈国定清退违法所得，并将用于放贷的本金作为犯罪工具予以追缴、没收，并无不当。上诉人赵江泉及其辩护人对此所提异议不成立。 四、关于具体犯罪事实 1.关于被害人叶某1。涉案16万元借条系空写的事实不但有被害人叶某1、樊某的陈述予以证实，且同案共犯陈国定亦供述写16万元借条时其在场，当时没有给钱，赵江泉本人也曾供述16万元借条系空写。现赵江泉及其辩护人提出该16万元借条并非空写，缺乏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2.关于被害人沈某1。沈某1于2015年3月31日借款20万元，后还款32.7万元的事实，有沈某1的陈述及其通过沈某2、徐传秀向赵江泉转账30万元、向高某3转账2.7万元的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而赵江泉此前供述对上述30万元转账其说不清楚，即无法作出合理解释，现又辩称系双方借款前的生意往来，该辩解不但与其此前供述不符，亦与其他在案证据相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同理，其辩护人提出沈某1转账的30万元系之前借款的还款，本院亦不予采信。 3.关于被害人王某3。被害人王某3于2013年2月26日实际借款金额10万元的事实及2014年6月15日5万元借条系空写的事实，不但有王某3的陈述作为证据，且赵江泉对上述实际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事实有过多次供述，对上述5万元借条系空写，实际是把利息写进去的事实亦曾作过供述。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原判认定涉案事实并无不当。现赵江泉辩称2013年2月26借出现金10.4万元、5万元借条并非空写，均与其本人供述及其他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4.关于被害人冯某1。（1）根据赵江泉、陈国定二人的一致供述，陈国定给赵江泉打工，听赵江泉指挥，主要负责开车、收利息、讨债、打下手等，借款人的钱款都打给陈国定或者赵江泉的亲朋好友，这样做是为了起诉时好隐瞒利息。故冯某1支付给陈国定的钱款应当计入其归还本息金额。（2）关于赵江泉辩称其实际借给冯某1的款项达65万元，该辩解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3）根据转账记录，冯某1通过微信转账方式转给陈国定19.59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陈国定23万元；同时双方均认可2017年2月10日的借款20万元已全部以现金方式归还，并至少支付了一二个月的利息。故原判认定冯某1的还款金额并无明显不当，且已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出发，就低认定其犯罪未遂金额。赵江泉及其辩护人对本节借款金额、还款金额所提异议不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赵江泉、原审被告人陈国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二人又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要挟的方法，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分别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且部分系共同犯罪。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判已考虑各被告人犯罪事实及从犯、自首、犯罪未遂、获取被害人谅解等量刑情节，所作量刑基本适当。上诉人赵江泉及其辩护人请求二审改判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赛群 审判员  翟金源 审判员  张 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傅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