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安市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大洲后大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X2944166X3。 法定代表人：赖登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福建众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洪伟，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筑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永安市东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81MA344H4Q2T。 法定代表人：卢小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昌庆，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芳明，男，196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将乐县。 上诉人永安市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筑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明公司）、杨芳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赖登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亮、林洪伟，被上诉人筑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昌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芳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福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2019）闽0481民初31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永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筑明公司、杨芳明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以下合称为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永福公司按合同约定销售预拌混凝土给筑明公司。永福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仅是由于混凝土现场数量签证人员及《商品混凝土结算书》签认人员某2是合同中约定的人员，一审法院未认定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仅以永福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混凝土现场数量签证人员及《商品混凝土结算书》签认人员某2是合同中约定的人员为由，判决驳回永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理由如下：一、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法院应当查明合同是否履行及履行情况，来认定是否支持永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未审查合同是否履行及合同履行情况，而仅以混凝土现场数量签证人员及《商品混凝土结算书》签认人员某2是合同中约定的人员为由，判决驳回永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二、永福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具体如下：1.永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八（照片）。该证据足以证实涉案工程有使用混凝土，而涉案工程使用的混凝土系由永福公司供货，说明永福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2.永福公司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人作证时，均明确说明“将混凝土运送到西洋钛合金工地后，按工地人员的要求，将混凝土浇捣完后，由工地工作人员在发货单上签名”，这些证人的证言，能够说明永福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3.永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九、十二（福建省建设厅官网信息及砼抗压强度检测报告）。该证据是永福公司在履行供货义务过程中，按规定将生产供应给筑明公司的混凝土信息上传至福建省建设厅官网、将混凝土委托永安市恒诚工程检测有限公司检测砼抗压强度，上述证据同样说明永福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4.永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十四、十五（永福公司工作人员与冯崇谦、杨芳明的微信记录）。上述证据是永福公司履行供货义务后，永福公司的工作人员向筑明公司主张货款的微信记录，如若永福公司未履行供货义务，永福公司的工作人员某2可能向筑明公司主张货款，该证据同样能够说明永福公司按合同履行供货义务。三、永福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永福公司向筑明公司供货价值514308.32元，永福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具体如下：1.永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二、四、七（《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商品混凝土结算书》、钛合金附属工程项目暂缓施工通知）。证据七能够说明杨芳明是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证据二能够说明杨芳明是付款担保人。杨芳明虽然不是合同中约定的结算货款的签证人，但杨芳明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应当具有确认供货数量的权利，杨芳明签认的供货价值514308.32元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能够作为永福公司供货数量价值的证据予以采信。2.永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三（发货单）。永福公司提供的发货单中的签证人员某1不是合同约定的指定的人员，但结合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可以证实发货单中的混凝土均有供应到涉案工程，只是签证人员与合同中约定的人员某2同，但签证人员某2同只应认定永福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瑕疵，而不能否认永福公司有履行合同中约定的供货义务。3.永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九、十、十一、十二（福建省建设厅官网信息及每车投料明细表、方量统计表、ＥＲＰ系统方量统计表、砼抗压强度检测报告）。永福公司生产混凝土，均须根据建设厅的要求，将生产混凝土的配比、数量等信息上传至建设厅官网，从建设厅官网中的数据可以看出，永福公司为筑明公司生产的混凝土数量是1315.63立方米；永福公司销售给筑明公司的混凝土均须送检，检测单位的信息与建设厅的官网信息是一致的；永福公司的ＥＲＰ管理系统系第三方科技公司安装提供的，ＥＲＰ管理系统中专门为筑明公司生产1373.5立方米，其他工地剩余部分供应到筑明公司工地11.5立方米，共计销售给筑明公司1385立方米。上述证据相结合，足以证实永福公司销售给筑明公司混凝土数量1385立方米。综上所述，永福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由于混凝土现场数量签证人员及《商品混凝土结算书》签证人员某2是合同中约定的人员，永福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瑕疵，但永福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永福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完成混凝土供货价值514308.32元。一审法院未认定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仅以混凝土现场数量签证人员及《商品混凝土结算书》签证人不是合同中约定的人员为由，判决驳回永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 筑明公司辩称，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其所供货的混凝土收货人不是筑明公司，不是履行购销合同。一审认定合同未实际履行，判决驳回永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永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于2018年6月25日订立的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1.筑明公司之所以与永福公司订立购销合同，是基于当时正在与西洋钛合金工地业主商谈该工地挡墙工程施工的承包问题，有初步合作的框架意向，为了筹备供货，便与永福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但由于尚未订立施工承包合同，故在与永福公司订立购销合同时在第五条约定了“根据工程进度分批次向供方订购并预付混凝土货款”和第三条10款约定了“混凝土数量根据乙方的现场实际签收量作为结算依据”的采购方式。后由于钛合金工地建设用地手续不完整，筑明公司最终没有承包该工程施工，不需要混凝土，故没有依据购销合同约定根据需要分批次向永福公司订购混凝土，也没有支付预付款和通知永福公司供货，永福公司也没有依据购销合同约定向筑明公司供货。2.永福公司主张的供货不是履行购销合同对筑明公司供货。根据永福公司提供的由建设单位发给施工承包人何培银与杨芳明并由何培银与杨芳明签字的《钛合金附属工程项目暂缓施工通知》（证据七），证明西洋钛合金工程的施工承包人是何培银与杨芳明个人，不是筑明公司。何培银与杨芳明既不是筑明公司的施工班组，与筑明公司之间也不存在挂靠或转承包、劳务分包等任何关系。因此，永福公司所供混凝土的收货人、使用人均是何培银与杨芳明，不是筑明公司。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约定的购销方式是根据需要分批次订购并先付款后供货，筑明公司没有预付货款，为什么永福公司会先供货？根据一审庭审时永福公司陈述，其之所以在没有预付款的情况下就供货，是因为杨芳明请某老领导出面说情才供货。而该领导是受杨芳明个人请托,与筑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亦说明永福公司的供货并不是依据购销合同供货，而是基于杨芳明请该老领导出面说情对杨芳明个人供货，并不是履行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3.购销合同第四条（三）款约定：混凝土现场数量签证以需方指定的材料员签字为准（签证人员如有变更必须函告供方），需方指定的签认人姓名为邓某、周贤芬，并注明了电话与身份证号码，以便核验签收人身份（一审庭审中，永福公司亦承认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需要核验指定的签认人的身份后由其收货签认）。案涉购销合同指定的收货签认人从来没有收货并签认收货数量。永福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发货单没有一份是购销合同指定的收货人“邓某”签字收货，故永福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对筑明公司不具有收货效力，不构成永福公司履行购销合同之供货义务。需要指出的是，在货单收货人签字真假问题上，一审中筑明公司提出“邓某”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而是他人冒签，但永福公司一直坚持称是邓某本人所签，即使是筑明公司调取到不是邓某本人所签的证据，永福公司仍坚持是邓某本人所签，导致启动了本不需要进行的笔迹鉴定程序，直到筑明公司申请笔迹鉴定并预缴了鉴定费之后，永福公司才勉强承认货单上“邓某”的签名系由他人冒签的事实。可见永福公司在本案重要事实上存在刻意隐瞒客观事实的不诚信行为。以上3个方面的事实证明，案涉购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是本案无可置疑的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合同签订以及永福公司主张的供货情况进行了详尽的庭审调查。永福公司、筑明公司双方对在案证据进行了充分的质证，根据永福公司提供的证据根本不能证实永福公司主张的供货是对筑明公司履行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一审判决认定购销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驳回永福公司的讼请求是正确的。永福公司的第一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永福公司不存在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的事实，上诉状所称第二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永福公司提供的证据八照片，即使可以证明西洋钛合金工地有使用混凝土，但该工程并不是由筑明公司承包施工，永福公司提供的证据七证明该工程是由何培银、杨芳明承包施工。因此，且不论该份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混凝土由永福公司供货，即使是永福公司供货也不是对筑明公司供货，不是履行与筑明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2.永福公司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将永福公司的混凝土运送至西洋钛合金工地，由工地工作人员在发货单上签名，但不能证明收货的人员是筑明公司的工作人员。实际上确实不是筑明公司的工作人员，更不是购销合同指定的收货签收人，该供货行为不是履行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订立的购销合同之供货义务。3.永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十四、十五与冯崇谦、杨芳明的微信记录恰恰证明永福公司不是供货给筑明公司。永福公司自供货后，从未向筑明公司主张过货款，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都是向杨芳明、冯崇谦催款。冯崇谦、杨芳明不是筑明公司的工作人员，也不是购销合同指定的收货人或办理结算的人员，永福公司一审当庭确认冯崇谦是杨芳明、何培银施工队采购员。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单位同在永安市城区，距离近，交通方便，如果是供货给筑明公司，不论从找人难易，还是支付能力、催款效果都应找筑明公司催款而不是向所谓的个人催款。永福公司为什么供货后一年多从未向筑明公司催要过货款，也不直接向筑明公司催款而向冯崇谦、杨芳明个人催款？此举显与常理不符。只有一个答案，即永福公司自始清楚不是供货给筑明公司而是供货给杨芳明、何培银个人，只是在向杨芳明、冯崇谦催收货款无果的情况下，才企图利用与筑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将付款责任转嫁给筑明公司。三、永福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虽然可证明其货物数量、但不能证明是供货给筑明公司，不能证明永福公司是履行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1.永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二购销合同，只能证明双方订立合同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合同是否履行的事实；证据四《商品混凝土结算书》只有杨芳明签字，“认证单位（需方）盖章”一栏为空白，没有筑明公司盖章，只能证明杨芳明代表施工方认可永福公司的供货数量，不能证明永福公司是履行购销合同。杨芳明虽然是购销合同的担保人，但正如永福公司所称杨芳明并不是购销合同指定的结算货款的签认人，购销合同第五条（一）款指定的结算签认人是周贤芬，筑明公司亦从未委托杨芳明与永福公司进行结算，其签署的结算单对筑明公司不具有效力。而且筑明公司是从永福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才初次见到该份结算书，之前毫不知情。如果是供货给筑明公司，为什么永福公司不与筑明公司财务结算而只与杨芳明个人结算或在杨芳明签字后提交给筑明公司盖章？结算后又为什么不提供给筑明公司财务请求付款、向筑明公司催款而只向杨芳明和冯崇谦个人催讨货款？实在有违常理。关键是，根据永福公司提供的证据七暂缓施工通知可以证明，杨芳明是与何培银共同承包钛合金工地的施工人之一，永福公司称其是项目负责人，没有事实依据。退而言之，即使是该工程项目负责人，也不是筑明公司下属项目负责人，因为筑明公司并不是钛合金工地的施工承包单位，杨芳明也不是筑明公司的施工班组。其作为需方代表签署的结算单代表的是其施工方即杨芳明自己和另一施工承包人何培银，不是代表筑明公司。该结算单不能证明永福公司的该供货是履行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2.永福公司提供的证据三发货单所记载的货物数量是该工地实际施工的人员收货并使用，发货单上收货人“邓某”的签字均为承包该工地施工人员冒签，这并非永福公司所称的存在履行瑕疵，而是其履行的对象根本不是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即筑明公司。3.永福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九、证据十，是永福公司单方上传至省建设厅官网的信息，单位填写为筑明公司是永福公司未经筑明公司同意擅自填写的，筑明公司对此不知情，而且永福公司在一审称该证据为其单方上传信息，没有提供原件（或原始载体），亦非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也没有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故不具有证据效力，充其量也只是属于永福公司陈述，依据证据规定第九十条、九十三条的规定，真实性不能确定，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永福公司提供的证据十一也是其单方制作的供货统计，其证据属性属于当事人陈述，且从未经筑明公司签认，不属于事实证据，不具有供货给筑明公司的证据效力。证据十二砼抗压强度检验报告中的委托单位填写为筑明公司，同样是永福公司未经筑明公司同意擅自填写，没有筑明公司盖章或工作人员签字，筑明公司亦不知情，不具有证据效力，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证明永福公司是向筑明公司供货，履行购销合同的供货义务。综上本案事实，筑明公司不是西洋钛合金工地的施工单位，不是案涉混凝土的收货人、使用人；筑明公司没有向永福公司预付过货款也没有通知永福公司供货；永福公司供货不是基于购销合同履行供货义务而是基于杨芳明个人请领导说情而供货；永福公司的所供混凝土结算书不是筑明公司签署，事后没有向筑明公司催讨过货款。这一系列的事实都证明永福公司所称供货并不是履行与筑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双方订立的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永福公司向筑明公司主张货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永福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永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芳明未作答辩。 永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筑明公司支付永福公司货款514,308.32元、逾期付款利息49,846.46元（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详见计算清单），合计564,154.78元，并以514,308.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至款项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筑明公司支付永福公司因本案委托律师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3.判令杨芳明对筑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筑明公司、杨芳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8年6月25日，筑明公司与永福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由永福公司向筑明公司供应预拌混凝土，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南洋（永安）钛合材料生产基地，砼总价款约2000万元；供货期限自2018年6月25日至工程结束止；筑明公司混凝土数量指定签证人为周贤芬、邓某；结算方式为预付货款，付款方式：筑明公司根据工程进度，以计划采购量分批次向永福公司订购并预付混凝土货款；筑明公司应依照合同规定按时支付原告应得的混凝土货款，如筑明公司未能按合同规定执行，逾期支付混凝土货款，自逾期之日起筑明公司应向永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欠款总额的月百分之二计算）等；双方还约定，凡因本合同及附件所引起的任何争议，双方均应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向永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承担案件的诉讼费、代理费及其他费用。杨芳明在购销合同上备注栏上签名，表示愿意为筑明公司的付款承担连带付款义务。同日，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上述《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的部分条款进行补充如下：如果筑明公司该项目使用原告砼总量达到10万立方，则永福公司同意按下表格价进行（表格详见补充协议）；若筑明公司该项目使用永福公司砼总量达不到10万立方或筑明公司有违背该项目合同条款行为，则本补充协议所协定的结算价格全部取消，相关结算方式仍按原《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执行，永福公司有权追索之前已结算的砼款差额等。 2.永福公司提交《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发货单》118份，其中3份载明工程名称为永安钛合项目（一期）边坡支护工程，其余115份载明工程名称为南洋（永安）钛合材料生产基地，共载明供应量1385立方米。在118份发货单收货人签名情况为：42份永福公司确认收货人“邓某”非其本人所签；7份为收货人签名为“冯崇谦”；69份收货人签名为“邓某”交付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非邓某本人所写。 一审法院认为，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杨芳明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应得到各方当事人的共同遵守。但永福公司对筑明公司、杨芳明的诉讼请求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混凝土现场数量签证以需方指定的材料员签字为准，需方即筑明公司指定的签证人分别为周贤芬和邓某，并附上二人的身份证号码和电话号码。永福公司提交的118份《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发货单》上的收货人签名均非邓某或周贤芬所写，该证据不能证明筑明公司收到永福公司1385立方米预拌混凝土。其次，永福公司提交的《商品混凝土结算书》不能证明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就购销预拌混凝土进行结算。该结算书需方代表签章为杨芳明，无筑明公司签章确认，且没有证据证明杨芳明经筑明公司授权代表其进行结算签章确认。再次，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货款，付款方式为需方根据工程进度以计划采购量分批次向供方订购并预付货款，从这些约定可以表明该购销合同仅是双方买卖混凝土的意向，并未实际履行，只有当需方即筑明公司预付了货款并向供方永福公司提出订购计划时，双方方才开始履行合同。筑明公司未预付货款，表明双方虽订立购销合同未开始履行。综上所述，永福公司对其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杨芳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永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22元，由永福公司负担。鉴定费88700元，由永福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永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南洋（永安）钛合材料生产基地为筑明公司承建，因此永福公司关于杨芳明是筑明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以及永福公司与杨芳明结算就视为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有结算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此外，永福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筑明公司有指示永福公司向南洋（永安）钛合材料生产基地供货、永福公司与筑明公司有进行结算，且永福公司向南洋（永安）钛合材料生产基地供货的接收人非案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永福公司指定的收货人。再次，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结算方式为预付货款，付款方式为需方根据工程进度以计划采购量分批次向供方订购并预付货款，而本案筑明公司并未预付货款。综上，案涉购销合同仅是双方买卖混凝土的意向，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永福公司要求筑明公司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要求杨芳明对筑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庭审中，永福公司要求杨芳明与筑明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杨芳明承担责任不以筑明公司承担责任为前提。本院认为，永福公司在一审起诉要求杨芳明对筑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带清偿责任与共同付款责任系不同性质的民事责任，永福公司在二审中要求杨芳明与筑明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构成原审原告在第二审程序中对杨芳明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本案对永福公司在二审中要求杨芳明与筑明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永福公司可依法另行向杨芳明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永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杨芳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2元，由永安市永福混凝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贵良 审判员  修晓贞 审判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朱 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