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1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廷芳，女，1972年8月28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光，广南县清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凃登明，男，1963年4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广南县人，住云南省广南县。上诉人吴廷芳因与被上诉人凃登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广南县人民法院（2020）云2627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12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吴廷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光、被上诉人凃登明到庭参加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廷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2627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改判凃登明偿还吴廷芳118,00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2.由凃登明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二审过程中，吴廷芳变更其上诉请求第一项为：“依法撤销(2020)云2627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判决凃登明偿还吴廷芳借款117,500.00元。”事实和理由：吴廷芳与冯学帮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10月26日离婚至今）。在吴廷芳与冯学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5年9月20日，凃登明向冯学帮借现金110,000元用作周转资金（有借条为据）。之后凃登明又借8000.00元买牛，未写借条，至此凃登明向冯学帮借款总额为118,000.00元；定于2016年9月20日还清，后期限届满不还。2017年间吴廷芳与冯学帮无数次催还仍然不还。为避免诉讼时效过期，吴廷芳与冯学帮等人于农历2017年12月30日到被上诉人家催其还款；凃登明暂无款还，便自愿按原借款金额118,000.00元重新书写了一份《借条》给吴廷芳收执（此时吴廷芳已与冯学帮离了婚，冯学帮将此债权全部转让给吴廷芳，而凃登明也同意），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日前还清；借款日期为2017年12月1日。2019年6月28日凃登明通过微信平台给吴廷芳还款500.00元。至此，凃登明欠吴廷芳的借款总额为117,500.00元。吴廷芳于2020年6月诉至广南县人民法院请求赔偿。但是因笔误将凃登明的借款日期即农历2017年12月1日写成2018年3月16日；并且诉求上写的118,000.00元，未减除吴廷芳已赔还的500.00元；为此，吴廷芳在一审的起诉状上存在一定过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既确认凃登明通过微信赔还借款给吴廷芳500.00元，可证实凃登明与吴廷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事实，同时确认凃登明向吴廷芳出具《借条》证明了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但是又认为吴廷芳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借款给凃登明的法律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关系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吴廷芳不但提供了《借条》，且还提供了凃登明用微信赔给吴廷芳的借款500.00元这个法律事实，有力地证明了吴廷芳与凃登明存在借贷关系的法律事实。若不存在借款事实，凃登明会通过微信平台还款给吴廷芳500元吗？凃登明还会又重新第二次书写《借条》给吴廷芳吗？若未拿到钱，凃登明必然早已诉请法院撤销该《借条》和判决《借条》无效。前述法释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吴廷芳（含冯学帮）出借现金给凃登明，凃登明写《借条》捺手印给吴廷芳（含冯学帮）后，该借贷合同己成立并已生效，且一审也确认吴廷芳与凃登明的民间借贷合同成立。为此，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吴廷芳的诉求。综上所述，吴廷芳与凃登明设立的民间借贷合同符合《合同法》、法释[2015]178号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要件，且还有凃登明已赔还500.00元的法律事实，这已经足以证明凃登明在写《借条》时已经拿到借款，否则谁会不拿钱而写《借条》、捺手印给他人收执形成债务。请求二审主持公正，依法办事，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吴廷芳的上诉请求。凃登明辩称，相信法院会公正判决。2013年的时候我去赌钱认识的吴廷芳，我跟她借钱是因为我的钱输光了，2013年10月19日借了1000.00元，后来又借了1000.00元，还有一次是在初十的时候借了3000.00元，之后我就去广东打工了，吴廷芳就打电话向我催要，等我回到家吴廷芳跟我结算钱就总的累积到十多万，之后我还过她两万多，但是当时没有写收条。2015年的时候我打工回来又去赌钱，当时我装着三万的现金，连着我赢的钱，总的还给她38,000.00元，当时有很多人在场看见我还钱给她，2018年的腊月三十晚上她和冯学帮带着人去我家逼着我写《借条》，扣除了之前的三万元，就写了118,000.00元的条子，当时写下《借条》后我还到珠街派出所报案，但是没有留下证据，本案一审开庭后我还带一审法院的工作人员去公安局了解过。我总的就向吴廷芳借了5000.00元，在老街还了28,000.00元，后来还了38,000.00元，还过1000.00元的一次，500.00元的一次，总的还款已经超过5000.00元了，《借条》是在吴廷芳的逼迫下写的，不是我主动写的，2015年的时候写过一张110,000.00元的借条，已经交给珠街法庭。吴廷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凃登明及时偿还吴廷芳借款118,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学帮与吴廷芳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7年10月26日到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冯学帮于2005年11月14日注册为个体工商户，主要从事种子代销、饲料零售等经营项目，至2017年5月25日时仍然有效。凃登明系家住广南县红岩村民委员会下么库小组的农民，并未从事任何产业性生产经营活动或者有相对稳定且相对高的收入，冯学帮、吴廷芳与凃登明没有亲戚关系，亦不是朋友关系。2015年9月20日，凃登明曾向冯学帮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珠街冯学帮人民币拾壹万元正（110000）元正，用作周转资金，限期一年还清。借款日期2015年9月20日，还款日期2016年9月20日还，借款人凃登明。”吴廷芳与冯学帮等人曾于2018年2月15日（即农历2017年12月30日）到凃登明家向其催讨借款，要求凃登明重出具新的《借条》，用以更换2015年9月20日出具的那张《借条》；为了保证欲出具的欠条内容书写无误，凃登明在2015年9月20日出具的这张《借条》下半部分上先书写草稿，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珠街冯学帮人民币拾壹万捌仟万元整（118000.00元），（有‘用途建房周转资金’的字样已被涂抹，）借用建房周转资金，限期2018年12月1日前还清。借款人身份证号码5326271963********，凃登明。”凃登明当即又向吴廷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珠街吴廷芳人民币拾壹万捌仟万元整（118000.00）元，借款用途建房周转资金，限期至（2018年）12月1日前还清。借款人凃登明身份证号码5326271963********。此据以法律生效。借款人凃登明，借款日期2017年12月1日”。凃登明曾于2019年6月28日通过微信平台向吴廷芳赔款500.00元。另查明，凃登明家于2017年农历9月开始建盖新房，于2017年农历腊月的一天搬入新房居住，房屋至今尚未装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并受法律保护。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凃登明向吴廷芳出具《借条》证明了民间借贷合同成立，吴廷芳有义务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实际交付了118,000元借款本金给凃登明使该合同已经生效，但在本案中，吴廷芳对其主张以现金支付凃登明借款本金的事实，仅提供了《借条》及其前夫冯学帮的《营业执照》予以证明，吴廷芳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有借款的行为表示，但无法证明借款行为已经履行完毕；从两份借条上载明的内容可知，双方履行的方式并不明确，且吴廷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即向凃登明交付了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其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凃登明曾于2019年6月28日通过微信平台向吴廷芳赔还借款500元，证实了凃登明与吴廷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事实，但因双方不能遵守诚信信用原则，未向一审法院如实陈述借款、还款法律事实，致使无法确认双方已履行的借款及还款金额各是多少，而吴廷芳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双方已履行的借款及还款金额各是多少。故吴廷芳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判决：驳回吴廷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0.00元，由吴廷芳负担。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过程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凃登明无异议。吴廷芳提出一审法院认定“冯学帮、吴廷芳与凃登明没有亲戚关系亦不是朋友关系”错误，事实是双方是亲戚关系，也是朋友关系。凃登明的母亲去世时吴廷芳还去做客了。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吴廷芳主张其与凃登明之间系亲戚、朋友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凃登明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吴廷芳针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凃登明是否尚欠吴廷芳借款本金117,5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从双方是否达成借款合意以及出借人是否实际交付借款两方面进行审查，吴廷芳对上述两个事实的存在负有举证责任。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吴廷芳在本案中提交《借条》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并申请证人龚某出庭作证，但未提交其向凃登明交付借款的相应证据，其就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仅完成初步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凃登明提出其并未基于建房和购牛向吴廷芳借款118000.00元，其出具本案《借条》是基于所欠吴廷芳5000.00元赌债的抗辩理由。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凃登明于2015年9月20日出具借款金额为110000.00元的《借条》载明借款用途为“建房周转资金”，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期间凃登明家并未建盖房屋。吴廷芳主张该110000.00元借款均系现金交付，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110000.00元属于大额资金，均采用现金支付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吴廷芳主张2017年12月1日《借条》载明118000.00元当中的8000.00元系凃登明为购牛所借，但其申请出庭的证人龚某出庭陈述内容为凃登明曾于2019年10月14日向其买牛。该陈述不足以证实吴廷芳的上述主张。吴廷芳在凃登明拖欠其110000.00元未还的情况之下再向凃登明出借8000.00，该行为不符合日常生活交易习惯。凃登明陈述其实际向吴廷芳借了5000.00元赌债，现已还清，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如实陈述借款、还款的真实情况，导致本院根据在案证据无法查明双方之间借贷的真实情况。吴廷芳作为主张债权的一方当事人，对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及具体借款金额负有举证责任，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吴廷芳要求凃登明偿还其借款本金1175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廷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00元，由吴廷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