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38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勇，男，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宇，贵州东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燕，女，197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贵阳市花溪区贵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勇因与被上诉人石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由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111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起算标准不仅考虑到权利行使无法律上的障碍，还顾及权利人主张权利在事实上是否存在可能。据此，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使要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二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益人，两个条件要同时具备时效才能起算。被上诉人石燕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维持原判。朱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400,000元并支付占用利息（从2012年1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原告朱勇向案外人雷财贵借款80万元。2012年12月15日，案外人雷财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勇支付借款80万元，同日，朱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石燕账号为62×××99的建设银行储蓄卡转存入40万元。2014年8月22日，雷财贵向本院对朱勇、陆璐提起诉讼，要求偿还借款80万元及支付利息。2014年12月8日，本院作出（2014）花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5日，雷财贵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朱勇支付借款80万元，朱勇出具《借条》，陆璐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确认……”，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勇、陆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雷财贵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宣判后，各方均未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在（2014）花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案件中，朱勇认可借款80万元事实，但庭审中陈述“又转了40万元给案外人，转给谁记不清”，陆璐辩称已偿还40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朱勇于2014年12月26日在银行进行查询，知晓自己账户于2014年12月15日即向雷财贵借款当日转存入石燕账户40万元。审理中，朱勇自述案涉40万元系按雷财贵指示借款当日打入案外人账户（当时不知是石燕账户），自己实际借款是40万元。由于对被告石燕的具体身份信息无法得知，自己能力有限，无法通过有效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至2019年8月委托律师诉讼后，才通过律师申请调取被告石燕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2019年8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贵阳贵安支行提供了石燕的身份信息。审理中，被告石燕自述2012年案涉银行卡是其丈夫王爱国在使用，其对这笔款项不清楚。经本院对王爱国进行询问，其陈述：“自己不认识朱勇，2012年自己开投资理财公司，当时客户流动资金较多，对这笔款项因时间太久，已记不清楚，有可能是先把资金给客户使用，客户归还款项，也可能是客户投资得到回报后，自己用现金还给了客户，当时会有条子，但账目结清后条子就收回。该笔款项如是朱勇错打早应报案处理，现事隔七年才来起诉要求返还不符合常理”。另查：雷财贵对（2014）花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判决书已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案外人邓冬梅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号为(2019)黔0111民初49号，尚在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结合双方陈述及举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使要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二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益人，两个条件要同时具备时效才能起算。原、被告素不相识，2012年12月15日，原告朱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存入被告石燕的账户内40万元，有银行存款凭证为据，故对原告向被告卡内转存4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该事实，本院在（2014）花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案件审理中，原告自述“又转了40万元给案外人，转给谁记不清”，本案审理中其自述按雷财贵指示通过走账方式转给案外人40万元（即被告石燕），2014年12月26日，原告通过银行查询知晓自己账户于2014年12月15日转存入石燕账户40万元，故其时原告对该事实已经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于被告石燕的身份信息，原告认为由于经济原因，个人无法通过有效途径获取，造成其欲通过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的障碍，故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通过法定程序调取并获知被告石燕的身份信息即于2019年8月29日起算。本院认为，权利人通过一定外在表示向义务人主张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时效从其主张权利之时开始计算。如权利人未有表示，则考察其何时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此种情况下，有关法律法规如对从事一定行为作出相应规定的，并且从事该行为按常理能够发现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的，则该行为依法应当作出之时即为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的时点。对于存入被告石燕银行账户的40万元朱勇自述系来自雷财贵转款的80万元中，其中40万元系自己所借，40万元系按雷财贵的指示打入石燕账户，在本院（2014）花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案件审理中，朱勇自认向雷财贵借款80万元，本案审理中却陈述只借款40万元，其陈述自相矛盾，且朱勇在（2014）花民初字第2280号民事案件中未申请追加案外人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上诉，故其向雷财贵借款80万元的事实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其于2014年12月26日查询得知自己账户40万元转入石燕账户，该笔款项金额较大，作为正常权利人，理应充分重视，积极行使权利，并在合理期间内查询受益人的信息，且从其陈述来看，完全可以通过雷财贵知晓石燕的信息，但其怠于行使权利，直至2019年8月才向本院提起诉讼，与其得知不当得利事实已近五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2014年12月26日起至2016年12月25日止，原告长期不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结合本案证据，原告无法提供证据证实其存在客观上无法行使权利的障碍及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任何事由，故对于被告主张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依法予以采纳。对原告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朱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朱勇提交了新证据：证人证言、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清溪派出具的接处警记录，拟证明：朱勇两次在派出所查询石燕信息，派出所均告知无法查询，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石燕质证认为，不是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贵阳新区公安局出具证明，证明张劼曾于2013年10月至2020年3月在该局工作，张劼出庭证明朱勇曾于2015年1月份到派出所查询石燕信息。贵阳市公安局花溪分局清溪派出具证明，证明朱勇曾于2017年5月17日到该所报警，以上证据符合法定形式，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朱勇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朱勇只知道石燕账号，客观上不能找到石燕主张权利，朱勇曾于2015年1月份、2017年5月17日两次到公安部门报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法律后果，故朱勇于2019年8月21日到法院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庭审中，石燕亦认可收到40万元但不知朱勇为何打钱，石燕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关于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5日至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综上，上诉人朱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系因新证据而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7874号民事判决;二、石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朱勇返还400,000元及利息（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三、驳回朱勇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审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石燕负担。二审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石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李广审判员  庞敏审判员  刘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李文书记员何家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