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6刑终407号 原公诉机关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敬，女，1990年1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汉族，大专文化，住安徽省寿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岑峰，男，1986年5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慈溪市，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10月15日再次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国山，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宸，男，1991年12月2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鸡西市，汉族，大学文化，住上海市松江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虹，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胡环瑞，男，1998年3月15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因本案于2019年9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帅，男，1997年9月28日出生于安徽省淮南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催收员，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镇××村××号。因本案于2019年9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看守所。 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胡环瑞、陈帅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浙0602刑初59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2019年3月底，被告人岑峰以其妻叶姜名义注册成立安徽霆锋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后被告人岑峰将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被告人孙敬，将公司19%的股份转让给被告人张宸，公司运营中主要为网络借贷平台催收欠款。在公司经营过程中，被告人孙敬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公司具体事务，被告人岑峰负责洽谈催收业务，被告人张宸负责员工培训、管理及督促员工完成催收业绩。2019年6月初，被告人胡环瑞、陈帅及叶峰杰（另案处理）等人作为催收人员被招募进入公司。在公司业务开展过程中，被告人孙敬先后承接了“挺好借”“财到大便”“一秒到账吧”等“套路贷”网贷平台的催收业务，并由被告人胡环瑞、陈帅及叶峰杰等人利用放贷平台在放贷过程中收集的借款人及其亲友个人信息，通过电话、短信以辱骂、威胁、恐吓、滋扰等多种方式向借款人及其亲友催收，公司按照催收到账金额不低于3%的比例牟利。现已查证，仅“挺好借”网络“套路贷”平台，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团队累计向120余人次催回“套路贷”钱款人民币174021.25元。其中，被告人胡环瑞累计向60余人次催回“套路贷”钱款人民币86937.25元，被告人陈帅累计向30余人次催回“套路贷”钱款人民币46414.5元。 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胡环瑞、陈帅等人在明知平台借款系“套路贷”的情况下，以辱骂、威胁、恐吓、滋扰等多种方式向孙某等众多借款人及其亲友催收欠款，严重干扰他人正常工作、生活，严重扰乱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的本质特征。案发过程中，已逐步形成了以被告人孙敬为首要分子，被告人岑峰、张宸为重要成员，被告人胡环瑞、陈帅等人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 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孙敬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施湾社区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同月18日，被告人岑峰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同日，被告人陈帅在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镇××村××号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同月20日，被告人张宸、胡环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案发后，被告人孙敬退缴了钱款人民币2400元，被告人岑峰退缴了钱款人民币2500元，被告人张宸退缴了钱款人民币1140元。 为认定上述事实，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胡环瑞、陈帅的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亦系恶势力集团犯罪，其中被告人孙敬、岑峰、张宸系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述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被告人孙敬系恶势力集团犯罪的首要分子，被告人岑峰、张宸在恶势力集团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依法予以处罚。被告人胡环瑞、陈帅在恶势力集团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且已签字具结，认罪认罚，分别对二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岑峰、张宸、胡环瑞在案发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各被告人均系初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孙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二、被告人岑峰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三、被告人张宸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被告人胡环瑞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五、被告人陈帅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六、扣押在案的手机6部，均予以没收；被告人孙敬退缴的人民币2400元、被告人岑峰退缴的人民币2500元、被告人张宸退缴的人民币1140元，均作为赃款依法处置；未追回的赃款及非法获利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岑峰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岑峰等人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错误，其不符合恶势力的组织特征、行为特征、危害特征，也不具有犯罪集团的设立初衷、人员结构、社会危害性；2.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岑峰的自首情节，量刑过重；3.本案的被害人陈述笔录时间早于涉案公司接手项目时间，证据存在问题；4.岑峰未参与涉案项目的指挥与管理，且项目时间较短，其无违法所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从轻改判。 上诉人张宸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张宸等人不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不符合恶势力的组织特征、行为特征、危害特征；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对120余名被害人进行滋扰的证据不够确实充分，张宸等人的行为也没有达到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程度，应适用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3.张宸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较小，主观恶性小，且有自首情节，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从轻改判。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孙敬申请撤回上诉。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孙敬、岑峰、张宸、胡环瑞、陈帅寻衅滋事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各被告人供述，非同案共犯叶峰杰、吴尚、林扬文的供述，非同案犯袁永亮、厉成、诸海瓯等人的供述，被害人董某、孙某、李某、蔡某、黄某1、何某1、黄某2、赵某、唐某、贺某的陈述、银行账单、通话记录，证人陈某、何某2、王某、磨瑛修、黄某3、马某的证言，聊天记录，催收电子数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照片，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关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问题。经查，在案各被告人的供述证实，本案涉案组织内部分工明确、组织架构完整、成员相对稳定，孙敬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整体运营事务，岑峰、张宸作为股东，由岑峰负责联系业务，张宸负责办公现场管理、与网贷公司的项目对接以及员工培训、业绩督促等，并招募了10余名催收人员具体实施催收。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在明知所承接业务系违法“套路贷”的情况下，仍以辱骂、威胁、恐吓、滋扰等“软暴力”手段催收欠款，催收对象不仅限于借款人本人，还包括借款人亲友等人，扰乱他人正常工作、生活秩序，使他人产生心理恐惧或心理强制。上诉人所称催收系通过线上实施，未造成借款人人身伤害，危害性不严重，然涉案平台借款人受众广，对象不特定，“软暴力”催收行为不仅侵害了借款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还助推了“套路贷”平台的蛮横增长，帮助上游犯罪组织扩大规模，攫取经济利益，社会危害性大、影响恶劣。原审对涉案组织属恶势力犯罪集团、各被告人地位的认定并无不当。 2.关于被害人陈述证据问题。经查，本案被害人陈述笔录时间为2019年9、10月份，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且内容与催收电子数据相印证，原审据此确认其证据效力并无不当，岑峰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上诉人岑峰的参与及违法所得问题。经查，各被告人供述及聊天记录证实，岑峰虽不在公司现场，但作为股东，其参与了承接涉案“套路贷”平台催收业务的商议，且在聊天中提出清理催收案子的聊天记录，故其对涉案“套路贷”平台业务的违法性系明知且仍参与其中。至于公司催收所得利益如何分配，系本案犯罪行为完成后的事项，不影响对犯罪事实的认定。岑峰辩护人所称岑峰未参与涉案项目、无违法所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所涉的欠款均来自“套路贷”平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认定犯罪数额时应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在案催收电子数据证实，涉案120余名被害人均遭到本案公司人员的催收，部分被害人在催收后自动还款，此类还款均应计入犯罪数额。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纠集他人，针对多名被害人，多次实施“软暴力”催收行为，已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原审据此认定事实并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孙敬、岑峰、张宸、原审被告人胡环瑞、陈帅在明知系违法“套路贷”的情况下，以辱骂、威胁、恐吓、滋扰等多种方式强行催讨债务，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且系共同犯罪，亦系恶势力集团犯罪，其中上诉人孙敬、岑峰、张宸系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述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在恶势力集团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孙敬系首要分子，上诉人岑峰、张宸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原审被告人胡环瑞、陈帅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上诉人岑峰、张宸、原审被告人胡环瑞在案发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均构成自首。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已综合考量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及犯罪情节，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岑峰、张宸提出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上诉人孙敬撤回上诉。 二、驳回上诉人岑峰、张宸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莹 审判员 张 云 审判员 郑杭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任晓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