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浩东，男，1986年8月1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城关区武都路拉威酒吧，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武都路**。经营者：李春，男，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金霞，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玖玖，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倪浩东因与被上诉人城关区武都路拉威酒吧（以下简称“拉威酒吧”）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浩东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107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拉威酒吧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全部费用由拉威酒吧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拉威酒吧与案外第三人商标权侵权之诉中放弃侵权的抗辩权利，与案外第三人耿盛琛达成的调解协议与倪浩东无关，无权请求倪浩东进行赔偿；其次，拉威酒吧要求倪浩东承担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与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事实相冲突，拉威酒吧作为侵权人不能再次请求其他主体承担责任，其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案外第三人耿盛琛与倪浩东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或法律关系，也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承担责任的事由。拉威酒吧放弃抗辩权利无权请求倪浩东进行赔偿。二、拉威酒吧提交的《申明》是胁迫倪浩东违背真实意思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倪浩东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一审判决认定错误。首先，该《申明》是在拉威酒吧以不签署便解除与倪浩东商铺租赁合同关系的前提下，胁迫其所为的违背内心真实意思的表达;其次，在拉威酒吧胁迫其签署该《申明》时，拉威酒吧与案外第三人耿盛琛商标侵权一案尚未开庭审理，对案件是否存在商标侵权、具体侵权事实尚无定论。而在之后的审理中，拉威酒吧未充分行使抗辩权便与第三人耿盛琛调解结案。现拉威酒吧以调解结果向倪浩东主张责任，既没有侵犯第三人耿盛琛商标权的事实依据，更是严重侵犯了倪浩东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该《申明》应属无效。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严重损害了倪浩东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客观事实，支持倪浩东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拉威酒吧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二审诉讼费应由倪浩东承担。倪浩东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拉威酒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倪浩东偿还拉威酒吧垫付的赔偿款30000元整。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倪浩东承担本案律师费8000元。3.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倪浩东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庭审中，拉威酒吧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倪浩东偿还拉威酒吧垫付的赔偿款20000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拉威酒吧与倪浩东签订《商铺承包出租合同》，合同约定拉威酒吧将拉威酒吧一楼的铺面出租给倪浩东，使用面积12平方米。租期一年，自2017年5月10日至2018年5月10日止。合同同时约定，倪浩东保证承担拉威酒吧的商铺为合法经营，因倪浩东违法经营而给拉威酒吧造成的连带损失，由倪浩东负责赔偿。该合同到期后，拉威酒吧、倪浩东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房屋转租合同》，合同约定：拉威酒吧出租给倪浩东的门面房位于××路××号××楼。租赁期限为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5月10日。本门面房租赁用途为咖啡奶茶。2018年6月7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案外人耿盛琛诉拉威酒吧侵害其商标权纠纷一案，该案经审理，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内容为“……被告城关区武都路拉威酒吧于2018年10月30日前赔偿原告耿盛琛经济损失70000元……”的（2018）甘0102民初4994号民事调解书。因拉威酒吧在（2018）甘0102民初4994号一案中不是实际侵权人，故倪浩东向拉威酒吧出具声明一份，内容为：“本人倪浩东，因拉威酒吧让放哈咖啡起诉一事，特此声明。我所租的拉威酒吧一楼门面，用于经营咖啡奶茶的所有产品及经营品项属于倪浩东本人个人行为，与拉威酒吧无关。美团外卖使用拉威酒吧营业执照一事，属于本人个人行为，与拉威酒吧法人李春无任何关系，因本人使用拉威酒吧营业执照、拍照注册美团外卖时，李春并不知情。”（2018）甘0102民初499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倪浩东依据该调解确定的数额向耿盛琛支付赔偿款50000元。余款20000元因倪浩东拒不履行，拉威酒吧向案外人耿盛琛支付余下的赔偿款共计20000元整。后拉威酒吧多次向倪浩东追偿该笔20000元赔偿款未果，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追偿权，是法律赋予付出一定义务的人一种经济上的请求补偿的权利。结合拉威酒吧、倪浩东的抗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拉威酒吧向倪浩东行使追偿权有无事实依据，其主张倪浩东应偿还20000元是否成立。关于拉威酒吧有无追偿权的问题，依据已查明的事实，拉威酒吧、倪浩东是租赁关系，且倪浩东在向拉威酒吧出具的《声明》中亦明确确认了其租赁拉威酒吧一楼门面经营咖啡奶茶使用拉威酒吧营业执照，拉威酒吧不知情的事实。且在(2018)甘0102民初499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倪浩东依据该调解书确定的数额向耿盛琛支付了赔偿款50000元。在庭审中倪浩东对上述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声明是拉威酒吧胁迫所书写，其支付给案外人耿盛琛的50000元属于朋友关系帮忙支付的抗辩理由，因倪浩东未能向法庭举证证明该事实，故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拉威酒吧作为出租方对承租方倪浩东以其名义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倪浩东追偿。关于拉威酒吧主张倪浩东应偿还2000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拉威酒吧举证证明已向案外人耿盛琛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涉案款项的事实，倪浩东有异议亦未能举证证明，故倪浩东应承担其以拉威酒吧名义实施民事行为拉威酒吧承担责任后的偿还责任。据此，拉威酒吧主张倪浩东偿还2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拉威酒吧主张律师费8000元的理由，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拉威酒吧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倪浩东偿还城关区武都路拉威酒吧20000元整。二、驳回城关区武都路拉威酒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由城关区武都路拉威酒吧承担250元，倪浩东承担500元。以上由倪浩东负担的款项合计为205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城关区武都路拉威酒吧。二审中，拉威酒吧向法院提交案外人耿盛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在（2018）甘0102民初4994号案件中耿盛琛委托其律师龚渤真代为收取调解案款的事实。倪浩东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倪浩东就上述证据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知道，对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认为拉威酒吧为何要将该笔款项交付予耿盛琛。就拉威酒吧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系耿盛琛就其与拉威酒吧商标侵权纠纷案中依据法律规定行使委托权的证明，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实耿盛琛与龚渤真之间存在何种形式的委托代理关系和代理权限，对龚渤真代耿盛琛收取了案件调解款的事实并不具有直接证明力，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倪浩东租赁拉威酒吧一楼门面房经营咖啡奶茶业务，因倪浩东未经拉威酒吧同意使用拉威酒吧营业执照，其经营的咖啡奶茶侵犯案外人商标权及构成不正当竞争，后经法院调解由拉威酒吧赔偿案外人70000元。现倪浩东主张其与案外人商标侵权纠纷无关，拉威酒吧与第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与之无关，拉威酒吧无权要求其赔偿，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在卷证据，倪浩东认可其单独经营咖啡奶茶店，其在美团外卖登记宣传时未经拉威酒吧同意使用了拉威酒吧营业执照等证件，其亦认可拉威酒吧与案外人商标侵权纠纷一案是因自身原因侵犯案外人商标权，其已按照调解书向案外人支付了50000元的赔偿款，即在拉威酒吧与案外人商标权侵权纠纷一案中，倪浩东为实际侵权人，在其侵犯案外人权利后，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在倪浩东未及时支付赔偿款，拉威酒吧代替其向案外人支付剩余赔偿款后，有权向倪浩东追偿本应由倪浩东承担的赔偿款。故倪浩东的前述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倪浩东虽辩称其给拉威酒吧出具的《声明》系在拉威酒吧胁迫之下形成，并非自身真实意思的表示，然其并未就该份《声明》行使救济权利，亦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佐证该《声明》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故本院对其上述辩解亦不予采信。又，倪浩东辩称其未及时向案外人支付剩余赔偿款系因拉威酒吧采用欺骗手段骗取其技术，扣押其设备，并将其赶出经营场地，未退还其缴纳的押金和租金所致，但其并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上述事实，且其要求拉威酒吧退还押金及租金一事，倪浩东已经采取诉讼方式行使了救济权，故倪浩东不能以上述事由拒付因其侵权行为对他人所造成的损失，本院对其上诉中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倪浩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由上诉人倪浩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军审 判 员 刘宝成审 判 员 杨 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亚东书 记 员 李世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