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仁梅，女，汉族，1964年6月1日出生，住兰州市西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光军，男，汉族，1974年12月29日出生，住兰州市红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德明，男，汉族，1962年3月2日出生，住甘肃省永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军辉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西固区西固巷**第******。法定表人：常光军，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魁静，女，汉族，1966年10月20日出生，住兰州市西固区。上诉人王仁梅因与被上诉人常光军、孔德明、魁静、甘肃军辉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辉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仁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常光军、孔德明、军辉公司共同连带向上诉人偿还借款275490元。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孔德明系在取得军辉公司授权后从上诉人处取得借款(或要求上诉人支付其消费款项)并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孔德明在军辉公司担任职务。因此，原审判决(第七页)认定被上诉人孔德明系被上诉人军辉公司授权代理人，常光军、孔德明从上诉人处取得钱款或要求上诉人支付消费属职务行为，并进而认定案涉债务的债务人仅为军辉公司，显然系事实认定错误。二、被上诉人常光军、孔德明、军辉公司应连带向上诉人偿还借款275490元。首先，案涉款项325940元的性质系被上诉人常光军、孔德明因军辉公司工程融资需要，在魁静居中介绍下共同从上诉人处以投资为名取得的借款。案涉款项中，除210000元系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常光军的安排下以刷POS机方式直接转入军辉公司账户外，其余款项均由上诉人以微信转账、代为支付消费款等方式向被上诉人常光军、孔德明个人予以支付。对此事实，有常光军以个人名义签署的借条和孔德明以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及微信账款记录和一审自认笔录在卷为证。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既然常光军作为军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其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并出具借条，并将所借款项用于军辉公司经营需要，那么常光军与军辉公司就应当共同连带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其次，被上诉人孔德明于2018年5月22日从其个人银行账户向上诉人转款5万元用以偿还部分案涉借款，以及孔德明在常光军出具借条之后，又于2019年9月26日以其个人名义再次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以明确案涉借款的事实，直接证实孔德明自愿认可其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故依法应当与常光军、军辉公司共同连带向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常光军答辩称，向上诉人出具借条，我是认可的，我个人在借条上面写了一句话，但是下面赘的话我不认可。被上诉人孔德明答辩称，上诉人说的借款我们认可，实际上是投资款，当时说等项目落地后再商量利润分成。被上诉人军辉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说通过POS机向军辉公司转账，但军辉公司的公账上没有收到王仁梅的钱，钱是转到了常光军名下，与军辉劳务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有银行流水可以证实。钱是打到常光军个人账户上，上诉人要求军辉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依据。原审被告魁静答辩称，上诉状中陈述我不应还款是客观的，借款与我没有关系。孔德明我认识，常光军之前我没有见过面。上诉人王仁梅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常光军、孔德明、魁静、军辉公司共同向王仁梅退还投资款275490元，利息40000元，合计31549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常光军、孔德明、魁静、军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仁梅与魁静系同学关系，后通过他人介绍魁静与孔德明相识，王仁梅通过魁静认识了孔德明，又通过孔德明认识了常光军；常光军系军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27日，王仁梅以刷卡支付的形式向军辉公司支付140000元；同年11月10日，王仁梅再次以刷卡的形式向军辉公司支付了70000元；后王仁梅分多次向常光军、孔德明个人进行微信转账，或按常光军、孔德明要求支付相关消费；2018年5月22日，由孔德明向王仁梅还款50000元。经王仁梅与常光军核对，王仁梅向军辉公司、常光军、孔德明共计支付钱款325490元，扣除孔德明已向王仁梅退还的50000元外，尚余275490元，对该对账事宜，常光军在“借条”中签字确认，但借条未载明具体出具时间；后，孔德明于2019年9月26日，向王仁梅出具内容为“今借到王仁梅人民币叁拾壹万元整”的借条一份，该事宜常光军亦知晓。现王仁梅诉至法院，要求常光军、孔德明、魁静、军辉公司共同向王仁梅退还剩余275490元，并承担利息。另，王仁梅曾于2017年年底至2019年11、12月期间在军辉公司任职，担任财务工作。2018年9月17日，军辉公司将江西财茂以转让合同纠纷诉至法院，案件现尚未审结。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军辉公司提交的（2019）甘2927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书可知，就被告所称的位于临夏的工程项目，军辉公司与江西财茂系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相关合同，合同所涉标的较大，合同签订之前必然会存在沟通、磋商等过程，且王仁梅在庭审中亦认可系因该项目而将钱款支付给军辉公司等，虽（2019）甘2927民初1620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但可以认定被告所称工程确实存在；同时，王仁梅曾于2017年年底至2019年11、12月期间在军辉公司担任财务工作，应当明知本案所涉的临夏某项目的真实存在，故对王仁梅所称被告虚构事实的说法不予采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王仁梅之所以向军辉公司等支付款项，亦系因常光军等人告知王仁梅临夏某工程投资事宜，并非“没有合法根据”，故本案不应属不当得利纠纷。常光军、孔德明认可王仁梅向军辉公司、常光军、孔德明支付钱款，或经要求支付消费账单，亦认可王仁梅支付的款项及消费账单的总金额为325490元，但辩称王仁梅支付款项的行为系投资行为，所谓“投资”，一般而言系为了获取一定收益或效益的目的而为，结合本案，常光军、孔德明虽称王仁梅参与工程项目相关事宜，但经庭审查明，仅系王仁梅受常光军、孔德明要求转账或支付各类消费，故虽名为投资，但王仁梅在将钱款支付给军辉公司等之后，并不能行使投资活动中相应的管理、经营权等；且常光军、孔德明亦未与王仁梅明确说过投资收益问题，庭审询问时二人亦认可并未向王仁梅承诺过任何收益或分红，虽孔德明称王仁梅系持股，但既未明确王仁梅的持股情况，亦认可并未与王仁梅谈过持股事宜；同时，王仁梅在将钱款支付后并未享有对常光军、孔德明所称的投资项目的收益、表决和知情权等权利，而常光军、孔德明就王仁梅的各类支出向王仁梅出具的凭证均系“借条”。综上，对常光军、孔德明关于王仁梅的出资系投资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王仁梅所支出的款项应属借款，本案应系借款合同纠纷。关于债务人的认定，庭审中，常光军认可其所称的工程项目系由军辉公司从案外人处收购而来，即工程所涉事宜均系由军辉公司派人进行协商沟通，常光军系军辉公司法人；军辉公司对收到王仁梅的钱款予以认可，但辩称转账给公司的钱和转账给个人的钱是两回事，庭审中，常光军认可由孔德明从王仁梅处取得的钱款、王仁梅支付的消费等费用均系工程所需，常光军亦认可要求王仁梅支付的消费均系工程相关事宜，故孔德明在本案所涉事宜中系取得了军辉公司、常光军的相应授权，常光军、孔德明从王仁梅处取得钱款或要求王仁梅支付消费均属职务行为，即债务人应为军辉公司，故对军辉公司前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而军辉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常光军亦非军辉公司的唯一股东，故本案所涉钱款应由军辉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如军辉公司、常光军、孔德明之间存在相关约定，军辉公司可在承担还款责任后，另行追偿。庭审中，作为军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常光军认可现尚余275490元未向王仁梅归还，故对王仁梅关于要求还款27549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但仅由军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至于王仁梅诉称要求魁静承担担保责任，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支持。关于王仁梅对利息的主张，根据庭审查明，孔德明系于2019年9月26日向王仁梅出具的借条，虽由常光军确认的借条未记载形成时间，但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常光军确认的借条形成于孔德明出具借条之前，即常光军作为军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军辉公司从王仁梅处取得的借款本金共计为325490元，截止常光军确认之日，尚余275490元未予归还，但两份借条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支付利息，孔德明向王仁梅出具的借条记载金额为310000元，王仁梅称该金额中包括本金275490元，剩余部分为利息，对此说法孔德明并未认可，王仁梅亦无证据予以证明，故王仁梅与军辉公司之间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那么债务人可以随时返还，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返还，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王仁梅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王仁梅在诉状中请求的数额为315490元，应是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诉讼标的额。根据上述核算实际有275490元得到支持，为原告请求额的87.3%。因此，本案案件受理费原告应自行负担12.7%，被告军辉公司负担87.3%。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军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仁梅返还借款275490元；驳回王仁梅对常光军、孔德明、魁静的诉讼请求；驳回王仁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王仁梅负担383元，军辉公司负担2633元。二审中，军辉公司提交银行转账流水一份，拟证明王仁梅通过POS机支付款项并未进入军辉公司账户，而是转入到常光军名下账户。王仁梅、常光军、孔德明、魁静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并质证。王仁梅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从记载的内容无法辨识是何人账户，上面既无户名，也没有账号，原审中从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记录21万元款项对方账户是军辉公司。本院认证认为，军辉公司提交证据收款账户未载明是常光军个人账户，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已质证证据及审理笔录，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款项性质是否借款；2.借款人如何认定。关于案涉款项是否借款的问题。虽然王仁梅一审诉讼请求退还投资款，但二审中王仁梅述称因一审起诉时对款项性质理解错误，根据事实，案涉款项应属借款。常光军、孔德明辩称该款项系投资款，但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投资项目、各方出资额、出资比例、利润分配进行约定。另外，常光军、孔德明均向王仁梅出具了借条，其中载明是借到王仁梅人民币，王仁梅向常光军、孔德明支付了款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行为目的、性质与投资行为的目的、性质不符。综合全案证据，常光军、孔德明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王仁梅述称本案款项为借款与本案借条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支持。本院认定本案所涉款项为借款，而非投资款。关于借款人的问题。常光军与孔德明共同合作临夏某项目，案涉款项系王仁梅根据常光军、孔德明要求转账或支付，常光军、孔德明实际收取款项，并向王仁梅出具了借条，孔德明亦曾向王仁梅偿还借款，故本案常光军、孔德明为了投资合作项目，共同向王仁梅借款，常光军、孔德明为共同借款人。常光军、孔德明、军辉公司均认可军辉公司并未参于临夏某项目合作，王仁梅虽主张其部分款项支付给军辉公司，但军辉公司予以否认，述称实际转至常光军名下账户，常光军对此认可。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军辉公司具有向王仁梅借款的意思表示，军辉公司亦未就案涉借款向王仁梅提供担保，故军辉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军辉公司向王仁梅偿还借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魁静非本案借款人，亦未就案涉借款向王仁梅提供担保，王仁梅请求魁静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王仁梅与常光军、孔德明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截止目前，常光军、孔德明尚欠王仁梅275490元，应当向王仁梅偿还。因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是否支付利息没有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王仁梅请求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王仁梅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二、常光军、孔德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王仁梅偿还借款275490元；三、驳回王仁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已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3016元，由王仁梅负担383元，常光军、孔德明负担26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32元，由王仁梅负担2011元，常光军、孔德明负担4021元，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仁梅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勇审 判 员 张惠东审 判 员 谢格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雷 婧书 记 员 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