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恒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高照街道加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562379569M。法定代表人：沈云飞，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峰，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沁梅，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格特隆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凤凰社区第四工业区厂房******201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92084817。法定代表人：刘振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贤滨，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兴市恒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迅公司）、深圳市格特隆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特隆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20）浙0411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申请，依法扣除庭外和解期间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迅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依法改判支持恒迅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格特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关于恒迅公司主张的可期待利益损失认定错误。恒迅公司获得转售利润是具有确定性的，案外人杭州江莱水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莱公司）已向恒迅公司支付了诉争问题产品的部分货款990000元，说明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之间存在标的物与本案合同项下标的物同一的交易合同且已付诸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已交付给江莱公司安装使用，如格特隆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恒迅公司可获得转售利润，格特隆公司应全额赔偿恒迅公司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二、一审关于恒迅公司主张的损失范围认定错误。1.恒迅公司支出的钢结构制作费用及LED屏幕安装费用均是出于合同目的所必然支出的，具有合理性与合法性。2.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产生诉争所支出的相关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均应由格特隆公司承担。格特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恒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恒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有误，应予纠正。1.一审法院未全面查阅（2018）浙0104民初12152号案件（以下简称“另案”）的案卷材料，错误地认定格特隆公司参与了另案的审理和鉴定程序，导致本案裁判结果所依据的事实基础根本不存在。2.一审错误解读另案鉴定报告的相关内容，导致错误认定格特隆公司曾在另案鉴定程序中提供所谓“正常模组样品”。3.一审遗漏格特隆公司提交的关键证据——（2020）浙杭之证字第12929号公证书的认证意见，直接影响事实认定。4.一审违法采纳恒迅公司未能提交原始载体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本案证据，导致对关键事实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于检验期间的明确规定，实质上剥夺了格特隆公司在案涉销售合同所约定之质量异议期和质量保证期届满后所依法享有的期限利益及合同权利。2.一审在认定专家辅助人李邵立所作陈述之性质时，适用了错误的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剥夺了格特隆公司申请鉴定的合法权利，且判项内容也超出了恒迅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忽视格特隆公司就鉴定检材选取事宜提出的关键意见，未依法组织双方筛选可作为检材的箱体模组，直接导致格特隆公司申请鉴定的诉讼权利无法行使。2.根据一审判决主文第四项，格特隆公司需自费将恒迅公司拆回的P10压铸铝镁合金箱体运回，但该内容不属于恒迅公司的诉请范围。针对恒迅公司的上诉请求，格特隆公司答辩称：恒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纳。一、格特隆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并未违约，恒迅公司主张的可期待利益损失和其他损失均缺乏最基本的事实基础和法律基础。二、恒迅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存在可期待利益损失及损失金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恒迅公司仅提交其与江莱公司间的合同，主张该合同与本案合同的差价即是可期待利益损失，但两份合同的法律性质和交易内容本身存在很大差别，本案合同仅为设备买卖合同，但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的合同为安装施工合同，不能机械将合同差价等同于可期待利益损失。三、恒迅公司在另案争议标的物的安装过程中存在重大瑕疵，也是导致标的物无法正常运行的根本原因。恒迅公司在其与江莱公司的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过错，即便假定格特隆公司在本案交易中存在违约行为，恒迅公司自身违约而对江莱公司承担责任的相关费用应由双方合理分摊。针对格特隆公司的上诉请求，恒迅答辩称：格特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1.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的另案诉讼中，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干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载明案涉LED电子屏的生产厂家为格特隆公司，且鉴定、审理过程生产厂家均有参与，法院在调解过程中也听取了生产厂家的意见。该判决上诉后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书载明的事实属于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2.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另案江干法院查明的事实，恒迅公司向格特隆公司采购LED显示屏就是为了履行与江莱公司的合同，而在另案审理过程中，格特隆公司参与鉴定，且鉴定报告也载明了提供的样品上标有“格特隆”字样，故可认定鉴定样品由格特隆公司生产。3.一审法院已对格特隆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进行认证，一审判决书也有相应记载，未遗漏证据，且格特隆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与本案审理并无关联，格特隆公司介绍其产品时强调优越性在于不需要安装空调，后续其他公司怎样安装与本案无关。4.虽然恒迅公司一审中未能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但聊天记录非常完整，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予以认定。二、关于适用法律问题。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内容除了格特隆公司提供屏幕模块以外，还包含安装调试相关控制系统，格特隆公司在其提供的合同文本上，以格式条款的形式订立的三天质量异议期条款是否有效，存在争议。即使有效，也仅针对硬件材料表面的质量异议，但整个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安装调试完成并运行一段时间后才能确定。2.格特隆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举证规则，且格特隆公司并非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李邵立是否具有专家辅助人的资格，格特隆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三、一审程序并无违法之处。1.在一审中，恒迅公司为履行已经生效的另案判决，已将案涉存在质量问题的LED显示屏幕拆除，不再具备鉴定的条件和基础。另案的鉴定报告可证明案涉LED屏幕存在的质量问题系格特隆公司产品本身的质量问题，且格特隆公司已经参与到鉴定过程中，故本案也没有重新鉴定的必要。2.恒迅公司起诉时明确主张要求解除合同，就自然伴随双方各自退回货款和货物，一审判项是基于解除合同的主张所产生，未超出恒迅公司诉请范围。恒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格特隆公司返还恒迅公司已付货款1094033元，配套产品及其运输安装费210047元（运输费13910元、钢结构及LED安装175500元、配电控制柜3000元、胶布电源线风机8809元、螺丝336元、安全绳和自攻螺丝等597元、LED灯泡等455元、视频处理器900元、LED控制器及发送卡2580元、电脑3400元以及百叶、喷漆波纹管、扎带560元）；2.格特隆公司赔偿恒迅公司因产品缺陷所支出的维修费、律师费、诉讼费、鉴定费279590元；3.格特隆公司赔偿恒迅公司的可期待利益损失495920元；4.诉讼费用由格特隆公司承担。恒迅公司在一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7日，江莱公司与恒迅公司签订《户外P10节能全彩显示屏项目系统工程合同书》一份，约定江莱公司因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需要显示屏，委托恒迅公司制作、安装LED电子显示屏，工程内容为生产、运输、安装、调试、维护，承包方式为交钥匙工程；工程总价款为1800000元，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540000元，安装完毕调试成功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价款900000元，屏体安装调试完正常使用一个月内支付价款270000元，余款自验收后五年内分三期付清；屏体到安装地，江莱公司可以对LED显示屏的数量和外观提出异议，也可以对质量和品牌提出异议，认为不符合合同要求的，恒迅公司应予免费调换；因恒迅公司提供的LED电子显示屏为定制型产品，除不可抗力外，合同一旦生效开始生产，江莱公司不得以任何理由解除合同，否则已付款项不予退还。江莱公司与恒迅公司在合同中还对工期、售后服务等事项作出具体约定。合同附件即产品价格清单中列明：显示系统LED为P10室外全铝全彩显示屏压铸铝，屏15.36米×7.68＝118㎡，2块计236㎡，模组尺寸为320mm×160mm，品牌为格特隆，数量为4608㎡，单价270元，计价款1244160元；箱体为压铸铝全防水箱体，数量为236㎡，单价980元，计价款231280元。附件中还列明控制系统、供电系统等项目明细。合同签订后，江莱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支付了价款540000元。2017年4月12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恒迅公司向格特隆公司购买GECP108型号为P10的压铸铝镁合金箱体（节能）232.24㎡，单价4800元，计价款1114752元，控制系统信号接收卡诺瓦252块、全彩多媒体诺瓦1套，计价款3220元，合计价款1117972元，下浮后价格为1094033元；屏幕尺寸为9.6米×8.64米的一块（西），17.28米×8.64米的一块（南），箱体为长28个960，9个960，共252个箱体，其中9个为直角箱体，模组规格为长320mm、高160mm；合同签订后恒迅公司支付预付款333462元，格特隆公司开始生产，出厂前付清全部合同货款即760571元；格特隆公司在收到预付款后25个工作日发货，如变更合同内容或恒迅公司未按约支付首付款，则交期顺延；交货地点为杭州市杭海路601号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产品包装费用由格特隆公司承担，运输发货费用及全额保险费用由恒迅公司承担；如有产品质量、型号、规格、品种等方面不合规定或约定，应在收到货物后三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异议，超过三个工作日未书面提出异议的，视为产品全部验收合格；在正常情况下，开机工作30天后出现死灯并经维修后，持续出现高于万分之三死灯率，于6个月内可换新屏；显示模组器件部分质保五年，控制系统及电源等器件部分质保三年，质保期内全部返厂免费维修，如果需要格特隆公司技术人员上门服务，恒迅公司承担技术人员的差旅费、住宿费等；格特隆公司所交付的产品质量、数量、型号、规格和技术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由格特隆公司负责修理或更换，并承担因修理、更换而产生的实际费用；在履行合同中产生的争议，双方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双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在合同中还对迟延交货、逾期提货的违约责任等事项作出具体约定。合同签订后，恒迅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5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先后支付给格特隆公司333462元、760571元。2017年5月9日、5月13日，格特隆公司通过物流公司向恒迅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托运单上的货物名称为显示屏或配件，显示屏的运费为2300元、3470元、2600元，配件的运费为3600元、1940元，运费合计13910元。恒迅公司收到格特隆公司交付的货物后，即在杭州市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进行户外P10节能全彩显示屏项目建设，安装LED电子显示屏，并于项目开业前安装调试完毕。2017年5月28日，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开业，LED电子显示屏投入使用。使用后，自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LED电子显示屏连续发生多次坏块、大面积坏块、色差、阴阳屏等质量问题。恒迅公司与格特隆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等方式多次沟通，并经多次派人前往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维修LED电子显示屏，仍发生质量问题。其间，江莱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2018年1月2日向恒迅公司分别支付价款200000元、250000元。恒迅公司因杭州市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全彩显示屏项目建设以及后续调试，购买材料及配件，支付了钢结构及其安装费用175500元、电脑3400元、LED控制器及发送卡2580元，以及其他材料费用。2018年10月31日，江莱公司向江干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恒迅公司签订的合同，返还已付款项990000元、拆除显示屏。诉讼过程中，江莱公司申请对LED电子屏损坏故障率是否符合行业标准、屏幕质量是否合格、屏幕能否日后正常满足商业使用需求等三项内容进行鉴定。江干法院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23日接受鉴定委托，并于2019年5月14日出具浙方正鉴第2019F009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1.LED屏幕存在质量问题，主要反映在像素失控，根据现场像素失控数量较多的情况，不符合行业标准千分之二的要求；另外LED屏幕硬件设备故障率较高造成其频繁的损坏。2.LED屏幕目前状态不能正常满足商业使用需求。为此，江莱公司支付了鉴定费150000元。鉴定过程中，鉴定人员于2019年2月22日进行现场问询、勘验、取样后，由供货方现场进行了检查、维修、调试，LED屏幕整体效果除原两整块显示不亮区域恢复显示外，其余显示状况与维修前基本相同。2019年3月10日，鉴定人员再次现场勘验，LED屏幕又存在不能全屏播放情况，经供货方现场检查、维修、调试，屏幕恢复到第一次维修后的状态。江干法院认为，涉案LED电子屏自交付后即频繁出现问题，在鉴定过程中经厂家两次维修、调试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结论为LED电子屏幕目前状态不能正常满足商业使用需求，江莱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9年7月15日，江干法院对江莱公司诉恒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8）浙0104民初12152号民事判决，解除江莱公司与恒迅公司于2017年4月7日签订的《户外P10节能全彩显示屏项目系统工程合同书》；恒迅公司返还江莱公司价款990000元、拆除格特隆牌户外P10节能全彩显示屏、支付江莱公司因鉴定支出的费用150000元、负担案件受理费7530元。恒迅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并于2019年8月14日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15060元。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浙01民终704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恒迅公司负担。江干法院在审理（2018）浙0104民初12152号一案中，恒迅公司曾申请格特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未获法院准许，但格特隆公司作为LED屏幕的生产厂家，在该案的审理、鉴定过程中均参与，法院在组织调解过程中也听取了格特隆公司的意见。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在鉴定时，抽取样品情况如下：1.在鉴定现场取样三块模组，其中南面LED屏幕抽取一块显示不正常模组（第3列9排箱体中的第1行第3块-3#）、西面LED屏幕抽取一块显示不正常模组（第2列4排箱体中的第3行第1块-4#）、西面LED屏幕抽取一块显示正常模组（第2列4排箱体中的第2行第1块-2#）；2.供货方现场提供了一块显示正常模组样品（1#），样品上标有“格特隆”字样；3.现场更换下来的二块信号接收卡样品；4.供货方提供了模组点亮装置（一个电源、一块信号接收卡、数据线和电源线）。用供货方现场提供的模组点亮装置进行测试，样品通电点亮情况如下：1.3#样品有2块区域的16×2点像素在显示红、绿、蓝、白时均不亮；2.4#样品有1块区域的8×16点像素在显示红、蓝时均不亮；3.2#样品从下往上数，第4排左侧有4点像素、第8排中部有1个像素，在不加信号时显示蓝色，其余显示正常；4.1#样品的红、绿、蓝、白、黑等显示正常。经对样品最大亮度、工作稳定性以及外壳防护等级等项目进行检测，其中在最大亮度试验时，1#样品左侧第16排中的第2列1个像素不能显示蓝色，此像素点不稳定，时好时坏。恒迅公司于2020年1月14日交纳了（2018）浙0104民初12152号一案受理费7530元，于2019年12月27日、2020年1月21日、2020年3月2日、2020年3月15日、2020年3月30日、2020年4月1日分别转账给江莱公司300000元、24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150000元、130000元，并于2020年4月拆回了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的LED电子显示屏。恒迅公司因与江莱公司诉讼而委托律师代理，在一审、二审案件中分别支付律师代理费54000元、45000元。一审法院就是否需要对模组进行鉴定，征求了双方的意见。恒迅公司认为从格特隆公司处采购的所有材料设备都已安装在客户单位，且在与江莱公司诉讼时，根据鉴定机构要求，格特隆公司提供了与恒迅公司、格特隆公司采购合同一样的一块全新模组样品，经鉴定该全新样品也存在质量问题（鉴定报告第12页第6至8行）。格特隆公司认为案涉LED整体屏幕拆卸下来的显示箱体模组，性能受到伤害，已不具备被鉴定的条件和基础，如需鉴定，检材应是经双方确认没有内外部损伤且可正常显示的箱体模组，或是恒迅公司采购至今未曾使用过的封样产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签订的《户外SMD全彩LED铝壳屏销售合同》约定的型号为P10的压铸铝镁合金箱体（节能），与恒迅公司和江莱公司签订的合同附件中载明的显示系统LED为P10室外全铝全彩显示屏压铸铝相吻合。格特隆公司认为供给恒迅公司的货物为箱体而并非LED电子显示屏，但LED电子显示屏系由模组等设备材料安装构成。格特隆公司从恒迅公司处购买模组等设备材料后，安装LED电子显示屏于杭州市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工程后，因出现质量问题而引发诉讼。经鉴定系LED屏幕存在质量问题，主要反映在像素失控，根据现场像素失控数量较多的情况，不符合行业标准千分之二的要求，另外LED屏幕硬件设备故障率较高造成其频繁的损坏，且通过修理、调试、更换配件等，仍无法解决存在的质量问题。格特隆公司认为其与恒迅公司之间、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之间的争议标的不同，其所供模组不存在质量问题，另案中LED屏幕存在质量问题的原因在于恒迅公司未安装通风冷却降温设备及配电功率不够等原因造成，其理由并不成立。首先，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诉讼中，格特隆公司作为LED屏幕的生产厂家，在该案的审理、鉴定过程中均参与，若存在通风冷却降温设备及配电功率不够等问题，则必然会及时提出并通过更换、调试等途径，使LED屏幕实现正常运行；其次，在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诉讼中，经取样和提供的全新模组样品，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再次，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诉讼中，双方存在利害关系，都在证明LED屏幕整体及其模组等配件的质量合格，如因安装或其他方面存在问题，格特隆公司必然会积极配合协助恒迅公司加以改正。因此，案涉LED电子显示屏质量存在问题，系因格特隆公司向恒迅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造成，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恒迅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恒迅公司诉请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格特隆公司应返还恒迅公司支付的价款1094033元，恒迅公司根据合同取得的货物也应予退还。关于恒迅公司诉请格特隆公司返还配套产品及其运输安装费210047元。恒迅公司向格特隆公司购买货物后用于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项目工程，由于格特隆公司向恒迅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恒迅公司因此支付的货物运输费用、项目工程中采购的配套产品及其维修中更换配件而产生的费用，应由格特隆公司承担，但其中用于安装LED屏幕的钢结构和电脑、LED控制器及发送卡等配套产品，为恒迅公司另行采购，对于价款、型号、规格等方面的要求，格特隆公司并未参与，也不属于返还物品，所造成的损失181480元（包括电脑3400元、LED控制器及发送卡2580元、钢结构及LED屏幕安装费用175500元），由双方分摊，酌定由恒迅公司承担81480元，格特隆公司承担100000元。其余费用28567元，虽然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但恒迅公司将格特隆公司交付的货物用于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工程是事实，因接收格特隆公司交付的货物、安装LED电子显示屏而购买其他配件，客观上产生了运输、货款等费用支出，酌定由格特隆公司承担15000元。上述格特隆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合计115000元，恒迅公司诉请返还，实际为恒迅公司已造成的损失，应由格特隆公司赔偿。因格特隆公司交付的货物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江莱公司与恒迅公司发生诉争，恒迅公司为此负担的鉴定费与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请由格特隆公司赔偿，具有合理性，但鉴于格特隆公司在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诉讼时，参与鉴定、调解等工作，恒迅公司因此而造成的损失172590元，也应由双方分摊，酌定由恒迅公司承担72590元，格特隆公司承担100000元。恒迅公司诉请格特隆公司赔偿维修费8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恒迅公司因与江莱公司诉讼而委托律师代理，系其自行选择参加诉讼人员而产生的费用，并非因诉讼而必然产生，且双方对此费用的负担并无约定，恒迅公司诉请格特隆公司赔偿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恒迅公司诉请格特隆公司赔偿可期待的利益损失，并无证据证明，其与格特隆公司和江莱公司分别签订的合同差价也不能作为依据，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恒迅公司与格特隆公司2017年4月12日签订的《户外SMD全彩LED铝壳屏销售合同》；二、格特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恒迅公司价款1094033元；三、格特隆公司赔偿恒迅公司损失21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恒迅公司拆回的P10压铸铝镁合金箱体（节能）232.24㎡、控制系统信号接收卡诺瓦252块、全彩多媒体诺瓦1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格特隆公司，相关运输费用由格特隆公司承担；五、驳回恒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36元，减半收取1171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718元，由恒迅公司负担3718元，格特隆公司负担13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双方当事人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格特隆公司向恒迅公司出售的标的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对格特隆公司赔偿范围和金额的确定，是否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户外SMD全彩LED铝壳屏销售合同》与恒迅公司、江莱公司签订《户外P10节能全彩显示屏项目系统工程合同书》的签订时间仅相差5天，《户外P10节能全彩显示屏项目系统工程合同书》明确约定LED显示屏的品牌为格特隆，《户外SMD全彩LED铝壳屏销售合同》约定交货地点为江和美海洋生活广场即江莱公司与恒迅公司约定安装LED显示屏的地点。结合以上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签订的承揽合同约定的LED电子显示屏制作、安装工程中，LED显示屏模组设备【即《户外SMD全彩LED铝壳屏销售合同》约定的P10压铸铝镁合金箱体（节能）】系由格特隆公司供货。在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的另案诉讼过程中，江干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报告显示，案涉LED屏幕硬件设施存在质量问题，像素失控数量较多，故障率较高导致其频繁损坏。在鉴定过程中经厂家两次维修、调试仍存在质量问题，鉴定结论为LED电子屏幕目前状态不能正常满足商业使用需求。故可认定格特隆公司提供的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江干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书载明，案涉LED电子屏的生产厂家为格特隆公司，在另案审理、鉴定过程中，生产厂家均已参与，江干法院在组织调解过程中也听取了生产厂家的意见。因此，一审认定格特隆公司参与另案鉴定过程并无不当。况且，一审法院就案涉产品鉴定事宜征求过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格特隆公司书面回复“恒迅公司从LED整体屏幕中拆卸下来的显示箱体模组，已不具有被鉴定的条件和基础，如需鉴定，检材应当是将双方共同确认没有内外部损伤且可正常显示的箱体模组，或者是恒迅公司采购至今未曾使用过的封样产品”。恒迅公司也确认所有产品均安装在客户单位，双方在供货时并未约定封存样品，格特隆公司与恒迅公司无法就鉴定样品的选择达成一致。鉴于另案中江干法院已经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LED屏幕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鉴定，格特隆公司也参与了鉴定过程，且该鉴定过程中已将显示正常的模组样品作为鉴定检材之一，故一审采信江干法院司法委托鉴定结论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格特隆公司称一审剥夺其申请鉴定的合法权利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但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户外SMD全彩LED铝壳屏销售合同》约定产品验收期间为货物收到后三个工作日，显然仅能对数量、种类、规格以及外观瑕疵进行检验。考虑到恒迅公司购买箱体模组用于在其客户处组装LED电子屏，而只有在电子屏投入实际使用后方能得知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和隐蔽瑕疵的实际情况，对格特隆公司称一审剥夺其质量异议期届满的期限利益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另外，合同虽约定“6个月内可换新屏”，但同时约定“显示模组器件部分质保五年，控制系统及电源等器件部分质保三年，质保期内全部返厂免费维修”，因此合同中对质量保证期间的约定并非6个月，格特隆公司主张恒迅公司未在质量保证期内提出异议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最后，一审对格特隆公司提交的证据（2020）浙杭之证字第12929号公证书组织了证据交换，并在判决书中载明了对该证据的认证意见，不存在格特隆公司上诉称遗漏关键证据的情况，该证据反映的是诉争LED显示屏被拆除后的情况，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直接关联，对格特隆公司主张的待证事实及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格特隆公司一审中申请专家证人出庭作证，但未明确系作为专家辅助人参与诉讼活动，一审已经组织双方对专家证人进行询问并听取了其发表的意见，程序上并未剥夺格特隆公司的诉讼权利。况且，专家辅助人仅就专业问题发表意见，其意见不具有独立证明案件事实的作用，应当结合案件其他证据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格特隆公司此节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一审采信恒迅公司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系综合全案证据以及另案裁判文书的记载予以考量的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格特隆公司提供的案涉标的物存在质量缺陷，导致恒迅公司以标的物安装的LED电子屏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并被客户解除合同，恒迅公司签订本案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格特隆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户外SMD全彩LED铝壳屏销售合同》，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格特隆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价款，势必会产生返还买卖标的物事宜，一审法院为免除双方诉累，判决恒迅公司退回案涉标的物并对运输费用的负担进行确定，并未损害格特隆公司的利益，不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户外SMD全彩LED铝壳屏销售合同》并未对本案情形下格特隆公司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应根据恒迅公司因格特隆公司违约受到的损失来确定赔偿责任。恒迅公司主张其与客户江莱公司之间合同与本案合同的差价为可得利益损失，要求格特隆公司予以赔偿。但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签订的是承揽合同，包括了LED电子显示屏的制作和安装，而非仅将本案合同标的物进行转售，且案涉标的物仅系LED电子屏的主要组件，两个合同的差价不能直接等同于恒迅公司的利润损失。更何况，可得利益的赔偿不得超过违约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但恒迅公司并未举证双方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已将其与江莱公司的合同向格特隆公司披露。恒迅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恒迅公司主张的钢结构制作费用以及LED电子屏的安装费用，并不包含在《户外SMD全彩LED铝壳屏销售合同》范围内，格特隆公司并不知情也未参与，一审已经考虑到格特隆公司的违约行为，确定前述费用由双方分摊，并无不当。至于恒迅公司与江莱公司产生另案诉争所支付的诉讼费用，因另案诉争系因格特隆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才引发，一审考虑到另案审理的实际情况确定诉讼费用损失由双方分摊，尚属合理。但律师代理费并非因诉讼而必然产生的支出，案涉合同也未对此作出约定，恒迅公司要求格特隆公司赔偿另案律师费的主张，依据不足。故一审对于格特隆公司赔偿范围和金额的确定，尚属合理，本院不予调整。综上，恒迅公司、格特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各自的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36元，由上诉人嘉兴市恒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684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格特隆光电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7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翔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马佳丽书记员 高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