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津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成都市量力钢材物流中心**特****。 法定代表人：宋晓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宇，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岚，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德松，男，197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容恩，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照，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力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 法定代表人：刘宁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津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盛贸易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德松、侯容恩、四川力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仁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津盛贸易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改判力仁建筑公司、张德松、侯容恩向津盛贸易公司支付货款335635元，运费44900元，资金占用利息53275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力仁建筑公司、张德松、侯容恩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货款及运费的支付主体为力仁建筑公司、张德松、侯容恩。首先，力仁建筑公司员工何科通过中间人向津盛贸易公司购买钢材，钢材发货至力仁建筑公司投标承建的壤塘县上杜柯乡吾克基桥及王措桥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并用于该项目，力仁建筑公司对此无异议，足以证明力仁建筑公司认可其员工何科系其案涉买卖合同代理人。2016年7月，津盛贸易公司出售案涉钢材、催收货款过程中，均是何科与津盛贸易公司进行沟通和协商，并向津盛贸易公司出具了加盖力仁建筑公司公章的欠条，承诺于2016年9月底之前付清津盛贸易公司货款及运费。何科作为力仁建筑公司案涉项目负责人之一，有权代表力仁建筑公司出具欠条，不论欠条上的印章是否为备案印章，欠条内容、何科签字真实，力仁建筑公司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力仁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张德松、侯容恩，津盛贸易公司并不知情。从合同的磋商、履行、受益来看，力仁建筑公司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 张德松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材料。 侯容恩辩称，一审判决关于侯容恩的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 力仁建筑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津盛贸易公司向力仁建筑公司和张德松、侯容恩共同主张承担货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津盛贸易公司与张德松之间进行的钢材买卖合同，从交易的时间、合同相对方、货物交接的方式可以证明津盛贸易公司与张德松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三、从张德松与力仁建筑公司之间项目分包的时间来看，以及张德松从项目退场的时间以及张德松与力仁建筑公司之间建设工程纠纷的工程款包括的内容来看，津盛贸易公司的钢材交易的时间全部在张德松承包的时间和张德松主张的工程款范围内。四、鉴定欠条上的公章不是真实的，何科的签字不知道是否真实，如果何科的签字是真实的，力仁建筑公司没有授权何科向津盛贸易公司出具任何形式的欠条。 津盛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力仁建筑公司、张德松、侯容恩连带向津盛贸易公司支付货款335635元及运费44900元，共计380535元；2.力仁建筑公司、张德松、侯容恩连带向津盛贸易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3275元（以欠付款项380535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2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力仁建筑公司、张德松、侯容恩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力仁建筑公司承包了壤塘县交通运输局发包的“壤塘县上杜柯乡吾克基桥、王措桥和吾依乡修卡桥、卡龙桥建设工程”项目一标段施工。 2018年11月21日，张德松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初，张德松通过力仁建筑公司工作人员何科承包了力仁建筑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的壤塘县上杜柯乡吾克基桥及王措桥项目工程。2016年6月，因建设上述工程项目需要，张德松通过陈永平介绍，以陈永平名义分别在6月2日、6月30日、7月7日、7月18日分四次在津盛贸易公司共计赊购了约120吨钢材和1762.5米的波纹管，货物总价为335635元。购货后，张德松要求津盛贸易公司将以上货物送至壤塘县项目工地上，承诺运费在支付货款时一并付清。津盛贸易公司租赁货车将赊购的上述钢材运送至项目工地，共支付了32400元运费和12500元桥台运输费。上述钢材货物张德松已收到并已用于壤塘县的工程项目中。2016年7月底，因某些原因张德松与力仁建筑公司终止了承包关系，事后，力仁建筑公司与张德松就已建项目工程量进行结算时与其一直存在纠纷，故直至今日，应付津盛贸易公司上述钢材货款一直未支付。该《情况说明》落款处有张德松签字捺印。 出具于2016年7月28日的《欠条》载明，今由力仁建筑公司承建的壤塘县上杜柯乡吾克基桥、王措桥项目在津盛贸易公司赊欠钢材120吨及波纹管1762米335635元，及运输费用32400元和桥台运输费12500元，共计380535元。此款项在2016年9月30日前付清，如未在规定期限内支付，按公司周转利息支付利息。《欠条》落款处，有力仁建筑公司盖章，经手人何科签字。经力仁建筑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欠条》落款处力仁建筑公司的公章真伪进行了司法鉴定。2020年4月13日，四川中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欠条》落款处力仁建筑公司的印章印文与力仁建筑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向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交章销毁的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一审另查明，1.张德松在庭审中陈述，张德松、侯容恩与力仁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诉请的工程款包括本案货款。2.2016年5月12日至2017年5月11日期间，何科在力仁建筑公司担任行政工作。3.力仁建筑公司为本案司法鉴定，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用6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中标通知书》、《情况说明》、《欠条》、《劳动合同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民事起诉状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津盛贸易公司向张德松供应钢材、波纹管等货物，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德松因其承包的力仁建筑公司案涉项目工程需要，向津盛贸易公司赊购钢材等货物，产生价款335635元及运费32400元、桥台运输费12500元，上述货款及运费未支付，故张德松应向津盛贸易公司支付货款335635元及运费44900元，对津盛贸易公司要求张德松支付货款335635元及运费449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津盛贸易公司诉称，案涉货物系张德松与力仁建筑公司共同购买，且力仁建筑公司员工何科出具了《欠条》，并加盖公司公章，追认了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款金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上加盖的力仁建筑公司公章经司法鉴定，并非力仁建筑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津盛贸易公司称何科有权代表力仁建筑公司确认合同关系及欠款金额，但何科签字在《欠条》“经手人”一栏，且津盛贸易公司未举证证明何科具有代表公司追认买卖合同关系及确认欠款金额的权限；而力仁建筑公司提交了《劳动合同书》，称《欠条》出具期间，何科在力仁建筑公司的职务为行政工作，并不具备代理公司追认买卖合同关系及确认欠款金额的权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欠条》不能证明津盛贸易公司与力仁建筑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事实，故对于津盛贸易公司要求力仁建筑公司支付货款和运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津盛贸易公司主张，侯容恩与张德松在案涉项目中系合伙关系，故应与张德松连带支付货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德松向津盛贸易公司购买钢材等货物，并出具《情况说明》，承认欠付货款，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系张德松与津盛贸易公司，侯容恩并非案涉买卖合同主体。津盛贸易公司要求侯容恩对货款和运费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张德松逾期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津盛贸易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张德松出具《情况说明》次日，即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津盛贸易公司主张利息按年利率自6%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张德松应以未付款项3805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自6%支付利息至2019年2月1日，金额为4441元（380535元×6%÷365天×71天），对于津盛贸易公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德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津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5635元及运费44900元，共计380535元；二、张德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津盛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利息4441元（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未付款项380535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2月1日）；三、驳回成都津盛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07元，减半收取3903.5元，由张德松负担。鉴定费6200元，由张德松负担，鉴于该费用已由四川力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鉴定机构预缴，四川力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可就该款向张德松申请强制执行。 本案二审期间，力仁建筑公司、张德松、侯容恩均未提交新证据。津盛贸易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茂县文化体育广电新闻出版局、茂县应急避难场所改造建筑工程施工合同》、附件1（建设工程廉政合同）、附件2（安全生产合同），拟证明力仁建筑公司在该施工合同文件上加盖的印章与力仁建筑公司向津盛贸易公司出具的欠条上公章一致，该印章也不是备案印章，但也是力仁建筑公司对外使用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印章。证据二，茂县文化体育广电新闻出版局出具的中标通知书。拟证明力仁建筑公司在该通知书上加盖的印章同力仁建筑公司向津盛贸易公司出具的欠条上印章一致。该印章不是备案印章，但却是力仁建筑公司对外使用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公章。证据三：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拟证明力仁建筑公司中标后为保证履约而向发包方交纳了相应的保证金。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真实有效，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力仁建筑公司质证认为，该项目是否是力仁建筑公司承接的需要核实。证据是复印件不能满足证据的要求，也不能证明印章和对方欠条上的印章一致，缺乏证明力。印章是否一致，需要做鉴定，不是肉眼可以看出来的。侯容恩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侯容恩没有参与，对相关合同不清楚。 本院审查认为，对于津盛贸易公司举示的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采信，对其证明力须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力仁建筑公司是否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侯容恩是否应就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首先，本案中，津盛贸易公司的案涉买卖均发生在张德松施工期间，张德松在《情况说明》中认可案涉钢材买卖系基于自己的意思表示从津盛贸易公司购买；并且，在四川省壤塘县人民法院（2019）川3230民初39号张德松、侯容恩与力仁建筑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中，张德松、侯容恩诉请的工程款包括本案货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为津盛贸易公司与张德松，并无不当。其次，何科出具《欠条》，可以印证力仁建筑公司收到了津盛贸易公司相应金额钢材，但张德松在其出具的关于购买案涉钢材的《情况说明》中，并未提及力仁建筑公司何科参与并作出了购买案涉钢材的意思表示。因此津盛贸易公司以力仁建筑公司员工何科出具《欠条》、且案涉货物已送至案涉工地为由主张力仁建筑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方，证据不足。其三，即使《欠条》上的印章系力仁建筑公司在案涉项目上使用的印章，即使该印章系何科加盖，因债务加入非何科所能决定的事项，在无力仁建筑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等公司等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的情况下，津盛贸易公司主张力仁建筑公司构成债务加入的理由也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合同具有相对性。张德松向津盛贸易公司购买钢材等货物，案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于张德松、津盛贸易公司之间。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侯容恩参与并作出了购买案涉钢材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津盛贸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807元，由上诉人成都津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