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人民政府（简称公郎镇政府）。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南涧县公郎镇公郎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3292601524822811。负责人：张朝荣，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峻，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跃武，男，1973年8月26日生，汉族，农民，住云南省南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新，云南展腾（南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宋越昌，男，1971年8月2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南涧鼻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云南云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银，男，1962年3月2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君，男，1995年10月21日生，彝族，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系陈银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底么村民委员会大平地村民小组（简称大平地村民小组）。代表人：宋学伟。再审申请人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人民政府、杨跃武与被申请人宋越昌、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银以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底么村民委员会大平地村民小组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经南涧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云29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宋越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云29民终1201号民事判决。之后，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人民政府、杨跃武不服，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民申2527号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杨阳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彪主审，审判员段冲参加审理，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峻、再审申请人杨跃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新、被申请人宋越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怀兴、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银的委托代理人陈少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公郎镇政府和杨跃武再审诉称：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宋越昌的异议主张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的基本事实应以一审判决查明为准；确定路灯安装在宋越昌房后的棕树旁而非柿子树旁，无需修剪柿子树，宋越昌未进行协商的前提下欲将路灯安装位置移至其大门边靠陈银户房屋后的柿子树旁，并请陈银为其修剪树枝，宋越昌的该行为都是实现其自身利益与路灯亮化工程无关，与施工队无关；二审人民法院虚构“陈银无偿上树修剪树枝，杨跃武施工队现场负责人员没有明确予以拒绝”的事实，从而做出错误判决确认陈银和杨跃武之间形成了帮工和被帮工的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杨跃武承担陈银义务帮工受到损害的主要责任。本案为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进行裁判，二审人民法院未明确适用法律依据判决杨跃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并且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公郎镇政府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虚构案件关键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宋越昌再审辩称：二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两再审申请人再审的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再审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银再审辩称：我是应宋越昌的请求修剪柿子树而致伤残的；认可法院认定的伤残损失赔偿费数额；请求法院尽快结案，及时得到赔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底么村民委员会大平地村民小组未到庭，未作答辩。陈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原告与被告宋越昌系同村村民，素来关系较好。2015年村内安装路灯时，被告宋越昌要求改变其中一盏路灯安装位置而安装在其大门外。被告宋越昌选择的路灯安装处有一棵柿子树将影响路灯光热采集，需进行修剪，被告宋越昌便与柿子树所有人陈某1和陈某2商议。2015年12月6日上午，被告宋越昌请原告帮忙修剪柿子树，原告攀爬上树后从树上摔落地面不能动弹。被告宋越昌夫妇当即邀请村民陈某3、宋达昌、陈某1、陈某2、罗某等人进行抢救，并用车将原告送至公郎卫生院，后转南涧县人民医院并最终转入大理州人民医院。原告在完成被告宋越昌请托的义务帮工时受伤致害，被告宋越昌作为接受帮工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大平地村民小组作为路灯安装项目工程的实际受益人，依法应与被告宋越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公郎镇政府作为路灯安装项目工程的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跃武施工队，且在施工队施工过程中疏于监管，存在过错，依法应与被告宋越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杨跃武的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中擅自变更路灯安装地点，致使本来无需修剪的柿子树需要修剪，从而导致事故的最终发生，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杨跃武依法应与被告宋越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原告1.医疗费69603.24元；2.误工费12904.20元；3.护理费893284.2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5.营养补助费5350元；6.交通费2000元；7.鉴定费4400元；8.残疾赔偿金162360.00元；9.后续治疗费13000元，以上各项合计1167401.64元。被告宋越昌辩称：宋越昌系南涧俊中号茶厂负责采购及食宿事宜的职工，茶厂安排一辆公车供其使用，宋越昌经常和外面联系接触，也经常帮村民拉人拉货。2015年，公郎镇政府在大平地村实施路灯亮化工程，将工程包给施工人，具体实施路灯安装的是工人。靠近宋越昌家附近的路灯原来指定安装在宋越昌房后的一棵棕树旁，因会影响宋越昌户通行，宋越昌妻子不同意，后施工人指定路灯安装的位置在原告与宋越昌两家之间路边的柿子树下。由于柿子树树枝遮挡路灯，需要砍除，工人不认识柿子树物主陈某2，宋越昌妻子好意帮施工队去征求陈某2意见，陈某2到场看后同意砍除柿子树枝。原告妻子听说要砍柿子树枝，便在陈某2走后找到宋越昌妻子，要求一并将伸向其房顶的树枝砍除，并说砍时让原告砍。2015年12月6日，宋越昌和妻子准备去采茶，走到原告家门口时和原告打招呼，原告说他去砍柿子树，要求宋越昌帮他拉树枝，以防树枝砍下后砸到他家房顶。原告返身回家拿刀子和绳子，宋越昌返身回家告诉妻子一会儿一起去采茶并放背篓，等宋越昌刚刚到柿子树下时原告就从树上掉下来，卡在其房屋后阴沟里。宋越昌边喊人边去救助原告。由于原告家人不在家，宋越昌的车子就停在原告家门口，且两家相距最近，宋越昌妻子便从家里拿出梯子和被褥做成担架救原告。宋越昌开车与同村村民几人将原告送到公郎卫生院，简单处理后由救护车送到县医院，宋越昌因要将公车送回在县城的俊中号茶厂而开车一起回到县城，同去公郎卫生院的村民也一起到了县医院。县医院诊断认为原告伤情过重，要转州医院，原告妻子向同行的几个人借钱，只有宋越昌携带有办单位伙食的2000元，就将钱借给原告妻子，并应其请求同行到大理州医院。因此，原告所诉宋越昌请其帮忙砍柿子树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告是为借机砍除遮荫其房屋的柿子树枝才跌伤，应由其自担损失。从法律上看，安装路灯由施工队负责，柿子树影响路灯与否与宋越昌家毫无关系，即使原告是为安装路灯去砍树，受益人也是施工队，路灯安装后的受益人是全社会。原告方没有证据证明是宋越昌请原告帮工的事实，义务帮工不成立。柿子树的所有权人不是宋越昌，挖基座人不是宋越昌，电杆是栽到原告和宋越昌家之间，受益人不是宋越昌。本案定性为义务帮工责任纠纷不恰当，应该定性为健康权纠纷。原告方要求按照2017年的标准不合法律规定，应该按照事发当时的规定来计算。综上所述，宋越昌没有雇请原告帮工，不应该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任何责任，不能因宋越昌出于好意对原告进行救助，就推定其雇请了原告，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大平地村民小组辩称：村组长开初都不知道村上要安装路灯，村委会联系说要把落底河拆下来的路灯安在村里后，村组长才知道安装路灯的事。指定路灯位置时，被告宋越昌起初和村组长说要把灯安到棕树旁边，挖基座的字某在场，是宋越昌指定的位置，后面的事情村组长就不清楚了。安装路灯的施工队和公郎镇政府都没有找过村组长，村民小组都不清楚具体怎么安装，到现在都不知道施工队是谁负责，也不清楚路灯产权。有些安装路灯的位置不合理，路灯安装位置定了以后又变动，谁要求变动位置由谁负责，如果要求村民小组负责只能由公郎镇政府承担。故本案损害事故与村民小组无关，村民小组不应该承担责任，村民小组不同意赔偿。被告公郎镇政府辩称：公郎镇政府为实施亮化工程，于2015年12月6日与杨跃武施工队签订了《公郎阿嘎村、大平地村路灯亮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将阿嘎村、大平地村路灯亮化安装工程承包给了杨跃武施工队是事实，但是与原告受伤无关。原告明确肯定是为宋越昌义务帮工，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责任主体只能是帮工人和被帮工人，公郎镇政府不是被帮工人也不是受益人，无承担法律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不涉及施工人资质问题，公郎镇政府采用了拆下来的旧灯安装，就不存在要求施工队有相关的资质。原告认为公郎镇政府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承包人需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则就不是义务帮工产生的法律责任，而是提供劳务者受害产生的法律责任。本案明确的基本事实是原告不是杨跃武施工队的工人也不是施工队雇请的工人，原告修剪树枝与路灯亮化安装工程无任何关系，不适用发包人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承包人，应与雇主对雇员受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司法解释规定。故公郎镇政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诉请公郎镇政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公郎镇政府的诉讼请求。被告杨跃武辩称：本案事实清楚，案中原告所受人身损害与杨跃武没有任何关系。杨跃武和公郎镇政府签订旧灯安装承包合同，并共同进行了具体线路规划，后来本案涉及的路灯安装地点被人为变更，并非杨跃武及其施工队人员造成。原告及被告宋越昌均非杨跃武施工队工作人员，杨跃武至今不清楚其二人具体身份情况。杨跃武对路灯安装地点为何变更、被告宋越昌与原告如何协商、路灯安装后的受益人等概不知情，只是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义务且已全部完成。在安装过程中，杨跃武和其施工队没有安排人对树木进行修剪，杨跃武和其施工队在本次事故中没有任何的过错，杨跃武既不是被帮工人也不是受益人。故杨跃武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原告诉请杨跃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杨跃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2月6日，被告公郎镇政府与被告杨跃武签订《公郎镇阿嘎村、大平地村路灯亮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中约定灯具使用“落底河”拆除的太阳能旧灯，由被告杨跃武的施工队在大平地村民小组安装20盏。被告大平地陈绍周、负责挖灯杆基坑的工人字某某和被告宋越昌一起确认在被告宋越昌房后的一棵棕树旁安装一盏路灯。后来，被告宋越昌户以原定安装位置妨碍其出入等理由要求将该路灯的安装位置移至其大门口路边、原告户房屋后的柿子树旁。该柿子树因路灯安装而被修剪之前，无树枝遮荫原告户房屋，而在该柿子树旁安装路灯确需修剪部分树枝。本案事故发生之前，被告宋越昌的妻子郑学继向柿子树所有权人陈某2提出柿子树旁边要安装路灯，需要修剪部分柿子树枝，陈某2表示同意。2015年12月6日上午，被告宋越昌请原告帮忙，对柿子树进行修剪。当天，原告在未采取系安全绳等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攀爬上树，在刚上树未及修剪时就从树上摔落地面而受伤，被告宋越昌当即邀请村民陈某3、陈某1、陈某2、罗某等人对原告进行抢救，并拿出自家梯子、行李等物品做成担架用于抢救，随后驾车将原告送至公郎卫生院，后由医院救护车将原告转送南涧县人民医院，并于当天转入大理州人民医院。被告宋越昌一路陪同原告转送救治，并给予原告妻子现金2000元用于原告医疗等开支。原告在大理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5年12月25日出院。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为1、原告伤情二（Ⅱ）级伤残；2.原告后续医疗费为人民币12000元至13000元；3.原告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根据临床治疗情况确定；4.原告日常生活活动不能自理，为完全护理依赖；5.原告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先后支出了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经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以下简称“新农合”）管理机构审核后，原告报销了部分医疗费。一审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与被告宋越昌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被告宋越昌应否就原告所受损害承担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是其余三被告应否就原告所受损害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三是原告所受损害如何确定。对以上争议，一审评判如下：关于原告与被告宋越昌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被告宋越昌应否就原告所受损害承担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路灯原定安装位置并不在柿子树旁，根据现场状况，在此安装路灯势必修剪柿子树枝。从被告宋越昌妻子与柿子树所有人协商修剪柿子树事宜，路灯安装位置变更前后照射范围对比等实际情况看，该路灯安装位置的变更，实因被告宋越昌户为实现路灯直接照射本户大门口而起，修剪柿子树后在此位置安装路灯是被告宋越昌户积极追求的利己结果，被告宋越昌为此请求原告帮忙，原告答应帮忙而实施修剪行为，两者之间因而形成义务帮工关系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告宋越昌关于其没有请原告帮工，其系出于好意对原告进行救助，本案应定性为健康权纠纷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告宋越昌关于其妻子征求柿子树所有人意见系出于好意帮杨跃武施工队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且与常理相悖，不予采信；被告宋越昌关于原告系借机砍除遮荫其房屋的柿子树枝的主张，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关于“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原告应帮工请求而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告宋越昌作为积极请求帮工的被帮工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宋越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被告宋越昌关于其不应该对原告所受损害承担任何责任的答辩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上树修剪树枝存在的安全风险，其在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攀援，最终导致从树上跌落造成损害，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减轻被告宋越昌的赔偿责任。结合案件实际，本院确定原告自担30%的损失，被告宋越昌承担70%的损害赔偿责任。关于其余三被告应否就原告所受损害承担责任以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在原定位置安装路灯无需修剪柿子树，无证据证明因该路灯安装位置变更而增加的协调工作和修剪工作属于被告杨跃武施工队的工作范围，且其对原告修剪柿子树事先知情，因此无从论及其接受或明确拒绝原告帮工，其不能成为法律意义上原告帮工行为的被帮工人和受益人，故对被告宋越昌关于即使原告是为安装路灯而砍树，受益人也是杨跃武施工队的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公郎镇政府实施相关“亮化工程”公益，已将路灯安装工程发包予被告杨跃武实施，而路灯安装后受益的被告大平地村民小组其他村民，系该“亮化工程”公益的不特定多数受益人，故被告公郎镇政府和被告大平地村民小组也不是法律意义上原告帮工行为的被帮工人和受益人。故此，被告大平地村民小组、公郎镇政府、杨跃武案均不应就原告因帮工活动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或补偿责任。案中无证据证明被告大平地村民小组、公郎镇政府、杨跃武对本案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或者存在无论其有无过错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事实，亦无证据证明存在该三被告应当与被告宋越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故对原告要求该三被告与被告宋越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所受损害如何确定问题。原告所受损害，应根据证据证明的法律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告主张，参照《2017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予以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关于据以确定相关费用计算标准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被告宋越昌关于应该按照事发当时规定标准计算的答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认定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计503476.64元，根据前述责任划分，由被告宋越昌承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即被告宋越昌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52433.65元，其已支付的2000元，应从中予以扣减。对原告诉讼请求中与以上一审认定不相符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越昌赔偿原告陈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352433.65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其余350433.6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陈银要求被告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底么村民委员会大平地村民小组、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人民政府、杨跃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陈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宋越昌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银对宋越昌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1、陈银得知需要砍柿子树时，表示柿子树树枝遮挡其房屋，要自己去砍柿子树，并请求上诉人帮忙拉绳子，并非上诉人要求陈银去砍树，事发时陈银使用的砍刀和绳子都是陈银自己准备的；2、上诉人户从大门建盖时就安装了明亮的路灯，并未要求施工队在自家门口安装路灯；3、事发后上诉人没有邀请任何人救治陈银，所有参与抢救的人都是在听说陈银从树上摔落后自行参与救助，上诉人妻子出于好意才借给陈银妻子2000元用于陈银的救治；4、从法律关系上看，安装路灯有施工队杨跃武一方，本案中宋越昌妻子请求帮忙砍树、陈银砍树等行为都属于好意帮忙施工队的行为，电杆的位置是由施工队确定的，受益人是整个村民小组。本案应该定性为健康权纠纷，南涧县公郎镇政府将工程承包给私人，应与杨跃武承担连带责任。陈银二审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客观真实，答辩人应上诉人之妻的请求修剪柿子树，从树上跌落致伤，上诉人先是积极救治，看到答辩人伤势较重所以拒绝承担责任，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义务帮工关系客观存在；2、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比例恰当;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公郎镇人民政府二审辩称，1、上诉人书面上诉状中没有提到由人民政府承担责任；2、上诉人宋越昌与陈银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与答辩人无关；3、上诉人认可义务帮工的受益人是杨跃武施工队，间接认可了本案存在义务帮工的关系；4、因为上诉人认可本案存在义务帮工关系，所以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连带责任的规定，答辩人对此不承担责任。杨跃武二审辩称，1、本案涉及的路灯位置变更是因为上诉人宋越昌户认为原路灯安装位置妨碍其出行，所以要求改变路灯安装位置在柿子树旁；2、路灯安装位置的变更及协调工作均不在我方工作范围内，我方没有要求任何人帮忙修剪柿子树，杨跃武及施工队均不是上诉人所述的受益人；3、杨跃武施工队是否有资质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大平地村民小组二审辩称，损害的发生与村民小组无关，村民小组不承担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认为：1、其未请陈银帮忙砍柿子树，砍树时陈银使用的工具是陈银自己的；2、其妻子并未给陈银妻子两千元医疗费，这笔医疗费是陈银妻子向宋越昌妻子借的。二审认为上诉人对自己的异议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查明杨跃武没有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一审审理结束后，大平地村民小组小组长由陈绍周变更为宋学伟。二审认为，陈银身体健康受到损害并非因他人故意或者过失造成而是在义务帮助他人修剪树枝过程中不慎跌落所致，因此，一审将本案基本法律关系确定为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恰当。关于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本案所涉路灯亮化安装工程，系公郎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基础设施工程，其所有权为公郎镇人民政府。因工程开工前没有设计施工图，路灯的规划布点和具体位置由公郎镇人民政府、施工方、供电所和大平地等现场人员确定。本案涉事灯杆安装位置，虽由宋越昌提议，但宋越昌并无决定权，且该位置灯杆作为路灯亮化安装工程的组成部分，并不因宋越昌对安装位置的提议而改变工程所有权的性质或者安装义务人的义务。涉事灯杆位置确定后，为能顺利安装，必须修剪柿子树枝，即修剪柿子树枝成为安装工作之一。根据公郎镇人民政府与杨跃武签订的《公郎镇阿嘎村、大平地村路灯亮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工程由杨跃武负责具体安装，即杨跃武为本案工程安装义务人。本案中，宋越昌联系陈银修剪柿子树枝、宋越昌之妻和柿树所有人协商修剪树枝、陈银上树修剪树枝以及陈银受伤后宋越昌等人对陈银实施的救助等行为均属于自发的帮助行为。陈银无偿上树修剪树枝，杨跃武施工队现场负责人员没有明确予以拒绝，因此，陈银和杨跃武之间形成了帮工和被帮工的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杨跃武应当承担陈银义务帮工受到损害的主要责任；陈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上树修剪树枝存在的安全风险，但其过于自信在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攀援，最终导致损害发生，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亦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一审确定陈银自担30%的损失，陈银并未提出上诉也未表示异议，二审予以维持；宋越昌既不是工程的所有人也不是工程施工的义务人，更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被帮工人和受益人，对陈银受到的损害，不承担法律责任，一审判决宋越昌承担70%的责任不当，二审予以改判；本案路灯亮化安装工程，系公郎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基础设施工程，受益人并非特定人，大平地村民小组既不是工程的所有人也不是工程施工的义务人，同样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被帮工人和受益人，故大平地村民小组对陈银因帮工活动所受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公郎镇人民政府未履行审查义务，将路灯亮化安装工程发包给没有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杨跃武安装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杨跃武应负责任部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宋越昌的上诉请求成立，二审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在基础法律关系中，对赔偿责任主体和赔偿责任的认定和确定，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二审判决：一、撤销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维持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由杨跃武赔偿陈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352433.65元，由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杨跃武承担4156元，陈银承担1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杨跃武承担。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有不同意见：公郎镇政府、杨跃武及陈银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公郎镇政府和杨跃武认为二审认定的“陈银无偿上树修剪树枝，杨跃武施工队现场负责人没有明确予以拒绝”事实是虚构的，事故发生前只是去布点，事故发生时工程队还没有进场施工还没有现场负责人；宋越昌对一审认定的是宋越昌请陈银修剪柿子树的事实有异议，主张是陈银自己修剪柿子树，其只是去帮忙和参与救助，对二审认定的事实宋越昌无异议。关于上述争议，根据证人陈某1、罗某、陈某2、陈某3、陈某4出庭作证的证言，证明宋越昌妻子郑学继找到柿子树的主人陈某2协商，因安装路灯需要修剪柿子树的树枝，陈某2同意修剪柿子树。大平地村民小组原小组长陈绍周陈述“我跟负责挖基座的工人字某某、宋越昌一起确认在我家门口棕树根旁安装一盏灯，后来该路灯的位置被移至宋越昌户门口柿子树旁边安装，我就不清楚了。村民小组没有安排宋越昌、陈银修剪柿子树。”证人证言、当事人的陈述虽然属于间接证据，但结合案件的情况从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看，认定宋越昌请陈银帮助修剪柿子树的证据更有优势，而宋越昌一、二审中所作辩解，均无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对二审认定“陈银无偿上树修剪树枝，杨跃武施工队现场负责人没有明确予以拒绝”的事实因无相应证据证实，再审申请人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对该事实再审不予确认。另查明，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人民政府镇长为张朝荣。本院再审认为：一审被告宋越昌户为积极追求利己结果实现路灯直接照射本户大门口而请求一审原告陈银帮忙修剪柿子树，两者之间形成义务帮工关系。一审原告陈银在从事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被帮工人一审被告宋越昌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原告陈银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上树修剪树枝存在的安全风险，其在没有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攀援，最终导致从树上跌落造成损害，其自身存在明显过错，未尽注意义务，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同时应减轻一审被告宋越昌的赔偿责任。修剪树枝是安装工程内容之一，根据公郎镇人民政府与杨跃武签订的《公郎镇阿嘎村、大平地村路灯亮化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该工程由杨跃武负责具体安装，杨跃武系工程安装义务人，也未尽相关注意义务，对一审原告陈银遭受人身损害应负一定责任。本案路灯亮化安装工程，系公郎镇人民政府组织实施的基础设施工程，受益人并非特定人，大平地村民小组既不是工程的所有人也不是工程施工的义务人，同样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被帮工人和受益人，故大平地村民小组对陈银因帮工活动所受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公郎镇人民政府未履行审查义务，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将路灯亮化安装工程发包给没有道路照明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杨跃武安装施工，同时对路灯亮化安装工程未尽监管责任，对杨跃武应负责任部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二审对本案赔偿责任主体及赔偿责任的认定均有部分错误，应予纠正；公郎镇政府、杨跃武的再审请求与宋越昌的答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予以支持。结合本案，陈银的人身损害赔偿费503476.64元，宋越昌、陈银分别承担30%的责任，杨跃武承担40%的责任。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云29民终1201号民事判决及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6民初62号民事判决；二、由一审被告宋越昌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一审原告陈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149043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元）；三、由一审被告杨跃武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一审原告陈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合计人民币201391元，由一审被告南涧彝族自治县公郎镇人民政府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陈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人民币11874元，一审原告陈银、一审被告宋越昌各承担3562元，一审被告杨跃武承担4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阳审 判 员 段冲审 判 员 王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何群书记员代 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