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81民初8202号 原告：蔡孙丹。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伦，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董文忠。 被告：余美玲。 原告蔡孙丹与被告董文忠、余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8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后因原告不服（2019）浙0381民初10688号判决提出上诉，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为保证本案实体结果的准确处理，裁定发回重审。本案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于2020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伦，被告余美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董文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孙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61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6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1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现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22749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1年，二被告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于2月24日向原告借款18万元、3月2日借款15万元、3月28日借款8万元、4月7日借款14万元、4月15日借款20万元、5月4日借款80万元、8月13日借款6万元，以上借款共计161万元。双方均于借款当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1.5%（被告于2月24日向原告借款的18万元分三笔（6万、2万、10万）签订《借款协议书》，其中借款的10万元系于2011年3月6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签订《借款协议书》后，原告于借款当日将款项通过现金或者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二被告（其中有部分借款原告直接按照被告要求转入被告二弟弟余建视的卡中）。后二被告仅支付利息至2011年11月23日，未继续支付利息及偿还借款本金。原告多次向二被告催讨，二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诿。综上所述，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且借款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未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其行为显然违法。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特向贵院起诉，请贵院判准如述之请求。 被告董文忠在原审案件中答辩称，蔡孙丹是我老婆的同事。她找到我，说把钱放在我这里放利息（注：赚取利息的意思）。开始钱放我这里的时候，我老婆叫她拿回，她说没事，后来有更多的钱放这里。关于借款金额，起诉的金额是对的，其中那两笔汇至我老婆弟弟余建视的卡上的共100万元，后来有给我的，另外的61万元是现金给我的。借款协议书上的签字是我所签，但金额我是没有写的。当时钱拿来是用于做房地产及酒店用，我所有的钱借过来我都不敢与老婆说，她也不管我，也没有参与，怎么用我也没有跟她说的。月息是1.5%，利息是我叫我老婆用银行卡汇给她，我再把钱给我老婆。2012年我取保候审的时候，蔡孙丹有打电话给我，她说自己就不告了。我向原告借款是事实的。但我老婆不知道的，我没有把钱给她。我出来后，如果有能力我会偿还的。 被告余美玲答辩称：一、原告诉状的内容大部分与事实不符合。两被告是在2005年7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但是在2018年已起诉离婚，目前两被告是属于非夫妻关系。二、原告诉称二被告是资金周转，原告与被告余美玲是同事关系，两人都是在医院从事护理工作，但是被告余美玲从未向原告借款，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的借款关系，至于原告与被告董文忠之间是否存在借款，被告余美玲均不知情，被告董文忠在2008年至2011年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后被瑞安法院判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告借款给被告董文忠恰恰是在其违法犯罪期间，当时其犯罪的金额达到了7000多万元，拆东墙补西墙，如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存在借款关系，也应该是董文忠个人的行为，在这段时间内，家庭并无大额支出，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三、原告诉称两被告支付利息，被告余美玲从未向原告支付利息，当时董文忠由于大量吸收公众资金，需要他人的银行卡进行结算，所以董文忠拿了被告余美玲的很多卡。在刑事案子中，公安机关已经查明，该行为都是董文忠的个人行为，所以最后的判决是对董文忠一个人作出刑罚。被告董文忠在2011年12月1日因资金链断裂出逃，当时包括原告在内都是知道的，原告及其同事等人当时都有去派出所报案，董文忠的案发也是因为他们的报案。在2013年对董文忠进行了刑拘，当时董文忠的涉案金额是7000多万元，在瑞安是比较轰动的案子，医院的领导为了避免影响余美玲的工作，把余美玲调到了B超室打字，在董文忠服刑期间，原告也并未向余美玲催讨，原告知道此事与余美玲无关，在本案起诉前，从未对被告余美玲有任何催讨。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余美玲原系瑞安市人民医院同事关系。两被告于2005年7月11日办理结婚登记，2018年3月29日办理离婚登记。 2008年开始，被告董文忠以经营酒店、投资房开公司等名义，以月息2-4分向八十余人借款7700多万元，所借资金用于支付高额利息、购买房产、车子，投资经营酒店和房开公司等，并将其中的600余万元用于高利贷转借给他人。2011年12月1日，董文忠因资金链断裂出逃。被告董文忠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3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5年5月13日被逮捕。2016年4月5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现已刑满。 原告经人介绍与被告董文忠认识，并将款项出借给董文忠。2011年3月2日、3月6日、4月15日、5月4日、8月13日，被告董文忠分别向原告出具五份《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分别为：15万元、10万元、20万元、80万元、6万元，合计金额131万元。《借款协议书》上未注明借款利率，未约定期限。上述款项中，20万元、80万元的款项由原告于2011年4月15日、5月4日通过银行汇款给被告余美玲弟弟余建视，由余建视转交给被告董文忠。对其余的三笔金额共计31万元的款项，原告未提供汇款凭证，被告董文忠予以认可。 原告在2011年3月收到余建视银行卡支付的利息4100元，2011年4月-11月每月收到被告余美玲银行卡支付的不等额利息，合计173700元。其中5-11月间每月款项均从被告余美玲名下的尾号为9857的工商银行卡支付。董文忠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时，使用了多张被告余美玲名下的银行卡，其中包括尾号为9857的工商银行卡。 2012年，原告在得知被告董文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时，未向公安机关说明情况。2013年10月4日，被告余美玲向原告发送了两则手机短信，一则称“当时的意外让我失去生存意志忘记告知，到后来自己慢慢恢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电话打给你”，另一则称“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来瑞安只能住在我妈这里，你的债务我也只能以后赚钱慢慢还”。 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是否有效；二、被告余美玲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焦点1、本案民间借贷行为是否有效。依据生效的（2015）温瑞刑初字第1626号刑事判决书及相关案卷材料显示，本案所涉的借款与被告董文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时间一致，被告董文忠出具的借款协议书采用填空式格式条款，与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时向受害人出具的形式一致，本院认为，借款人董文忠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告的借款时间、借款协议书的形式与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基本特征高度吻合，相关的借款行为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依据无效合同而取得的借款本金，应返还给原告，对于借款人已收取的利息等收益，应予以抵扣本金。虽被告董文忠对原告诉称的161万元没有异议，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五份《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131万元，其中100万元有交付凭证，另31万元原告虽未提供交付凭证，但结合债权凭证、被告董文忠陈述、利息支付等情况，予以认定。另外的30万元，其中8万元没有债权凭证，不予认定；另有22万元系他人的债权，应由他人自行处理。原告称利息已支付至2011年11月23日，经计算金额为173700元，因合同无效，利息抵扣本金，故被告董文忠应当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136300元。至于焦点2、董文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中，未涉及被告余美玲，即被告余美玲未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系董文忠个人行为。且虽被告余美玲银行卡支付原告利息，根据董文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查明的情况，董文忠使用了余美玲的多张银行卡，不能确定利息为被告余美玲支付。故原告主张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本案借款实际是正常借贷行为应为有效，约定月息1.5%，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关，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认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董文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孙丹借款本金1136300元； 二、驳回原告蔡孙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048元，由原告蔡孙丹负担30153元，被告董文忠负担108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丹 人民陪审员 王 强 人民陪审员 何艳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叶远乐 附文： 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 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 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 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 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利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 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 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 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 二、执行风险告知 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 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 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执行的风险。 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