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4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婧，女，200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玉，河北远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宁，男，196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广丽，女，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东芬，女，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婧因与被上诉人李广宁、曹广丽、张东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婧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2民初18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东芬的诉讼请求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2、本案一审、二 —2— 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赠与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2017年2月14日两被上诉人曹广丽、李广宁复婚时，当时约定的复婚条件之一是为上诉人购买一套商住两用的公寓房，于是复婚后第8天，即2017年2月22日，就通过支取李广宁的公积金为李婧购买了本案原告所主张的房屋中央公园广场小区3栋929号，因当时交款单和买卖合同名字写的是两被上诉人，房产证就办理在两被上诉人曹广丽、李广宁名下。两被上诉人承诺待上诉人结婚时将此房产当作嫁妆再过户到上诉人名下。2019年3月4日两被上诉人又因经营理念不合再次离婚。为了兑现承诺，不留后遗症，当日去任丘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李婧办理赠与过户，因商业用房赠与政策当时不明朗，需比照买卖办理、税费较高以及当时税务局就该小区的评估价格尚未出台，只能延迟办理，直至2019年10月才得知商业房赠与可以办理了才开始办理赠与过户手续。2019年10月28日在冀中公证处办理了赠与公证，公证书编号：（2019）冀沧冀证民字第4853号，将涉案房屋赠与上诉人，并于10月29日办理了过户登记，颁发了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冀（2019）任丘市不动产权第0012445号。综上，赠与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有效。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曹广丽、李广宁恶意串通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17年2月14日两被上诉人曹广丽、李广宁复婚时，上诉人17岁，直 —3— 至2019年10月28日办理赠与公证时，上诉人才19岁，是尚在上学的学生，还没有步入社会，根本不可能也不会与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而只是两被上诉人为了弥补孩子心灵创伤和将来生活有所保障，赠与孩子一套房产作为补偿，既符合现代家庭理念也符合社会伦理道德，一审法院认定恶意串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赠与行为并不必然引起损害被上诉人张东芬合法权益。因为赠与时，被上诉人张东芬与曹广丽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尚无生效判决约束，被上诉人张东芬对本案房屋也未采取保全措施，因此客观上不存在侵害被上诉人张东芬利益的行为，也不必然引起损害被上诉人张东芬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曹广丽、李广宁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张东芬合法权益的行为，赠与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赠与合同》有效。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东芬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涉案房屋的赠与的是恶意串通的。1、涉案房屋的在赠与过户给上诉人前是登记在曹广丽与李广宁名下，不论上诉人所述的购买该房的初衷是否真实，也不论办理赠与手续过程中的波折是否如上诉人所述，都改变不了赠与过户至上诉人前涉案房屋是属于曹广丽与李广宁两人的共有财产的事实。 —4— 不论上诉人与曹广丽、李广宁就涉案房屋的赠与意思是否是真实的，均改变不了涉案房屋在赠与前曹广丽尚有债务没有履行的事实。在答辩人首次起诉曹广丽前，曹广丽与李广宁名下共有三套房，即涉案房屋、三区房、运输房。按曹广丽所述，三区房是借的别人的房子后归还了、运输房离婚时给了李广宁并由李广宁出卖，可见离婚后属于曹广丽的财产只有涉案房屋了（曹广丽占有全部或至少50%产权）。上诉人通过赠与的形式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由于曹广丽没有其他收入来源、也无其他财产，使得答辩人或者曹广丽其他债权人面临债权得不到清偿。上诉人为2000年5月11日出生，至2018年5月1日即满18周岁，那时起就可以很方便的为其办理赠与过户登记。而在那时上诉人及曹广丽、李广宁却没有办理过户登记，而至2019年2月25日答辩人首次起诉曹广丽要求其支付52万元借款后，曹广丽与李广宁于2019年3月4日办理离婚登记，但离婚协议约定“运输房赠与给上诉人李婧、三区房归李广宁所有”，却唯独未写明涉案房屋的归属，而对三套房的实际处理（按曹广丽所述）却与离婚协议约定不同，很具有随意性，真正的离婚从财产上应当是公平合理、双方差距应不是很大，尤其是对作为没有固定工作也仅有每月近2000元收入的曹广丽来说应当照顾，，而曹广丽与李广宁的离婚却是曹广丽净身出户，并且还背着不少的债务。因此从离婚时间上及对三套房处置上不难看出，曹广丽与李广宁离婚的动机不是感情不和，而是借以达到曹广丽逃避债务履行的目的。因此,可见涉案房屋的赠与行为对 —5— 于答辩人或曹广丽的其他债权人是恶意的，也可以说是对第三人的是恶意的，损害了包括答辩人在内作为曹广丽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2、上诉人为一个成年来讲，父母离婚了，母亲名下没有分得房产，没有多少固定收入，即使没有被告知母亲被人追债的事，上诉人理应知道涉案房屋作为母亲的唯一住宅，可推定其接受赠与存在主观恶。退一步来讲，即使上诉人不知情，因为赠与合同是单务的，上诉人只有接受权利而不用负义务，只要表明赠与人实施的赠与行为具有恶意就构成了恶意串通。二、赠与行为必然引起损害答辩人在内曹广丽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就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赠与行为虽然发生在答辩人诉曹广丽民间借贷案件的生效前，但曹广丽给答辩人出具的是欠条，借贷关系明确，是否采到全措施不影响曹广丽欠款的事实，如果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就不会产生。如前所述，曹广丽离婚时对于三套房产已处置，而涉案房屋仅作为属于李广宁的唯一固定资产，且曹广丽没有存款，没有多少固定收入，当然涉案房屋成了曹广丽偿还借款的唯一资产,显然本案赠与行为已经侵犯了包括答辩人在内其他曹广丽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答辩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上诉人的上诉应予驳回。 曹广丽答辩称，我前夫在孩子没出生的时候就常年在外地上班，因为在前夫不知情的情况下，我把所有财产都拿去做投资理财了，致使我的孩子现在生活支离破碎，我愧对前夫和孩子，我每月有固定的收入，所以我净身出户是应该的，这个房 —6— 子是我们复婚的时候，孩子的父亲用住房公积金买的，这是我们复婚的协议，也跟一审的笔录陈述的内容一致。 张东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曹广丽、李广宁与被告李婧于2019年10月1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确认坐落于河北省任丘市归被告曹广丽个人所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5日，原告张东芬因民间借贷纠纷向任丘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曹广丽。2019年6月12日，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7月3日，原告张东芬因同一纠纷再次起诉被告曹广丽。2019年9月25日，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冀0982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曹广丽偿还原告张东芬借款520000元。2020年2月10日，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民终74号案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7日，原告张东芬申请执行上述生效裁判文书。2020年5月29日，任丘市人民法院执行一队出具《张东芬申请执行曹广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办案说明》，证实被告曹广丽无银行存款，其名下无车辆、无住房公积金、无收益类保险、无房产，截至日前，尚未执行任何财产。2017年2月22日，被告曹广丽、李广宁购买位于任丘市房屋一套，该房屋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曹广丽、李广宁（证书号冀（2018）任丘市不动产权第0000585号）。2019年3月4日，被告曹广丽、李广宁登记离婚。被告李婧系二人女儿。2019年10月28日，被告曹广丽、李广宁、李婧签订赠与 —7— 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赠与人曹广丽、李广宁系受赠人李婧父母，二人共同拥有位于任丘市房屋一套。离婚时未对该房屋产权归属作出分割。现赠与人曹广丽、李广宁将上述房屋的全部产权赠与给受赠人李婧个人所有，受赠人李婧自愿接受赠与。同日，沧州市冀中公证处对上述赠与合同进行公证。2019年1月14日，三被告办理转移登记，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被告李婧名下，产权证号：（2019）任丘市不动产权第0012445号。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任丘市人民法院出具（2019）冀0982民初2977号民事判决书、沧州中院（2020）冀09民终74号案判决书、《张东芬申请执行曹广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办案说明》、赠与合同、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民政部婚姻查询结果信息一览表、公证书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2019年2月25日，原告张东芬在任丘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曹广丽偿还借款52万元，该诉讼发生在被告曹广丽、李广宁离婚之前，被告李广宁、李婧作为其家庭成员对上述诉讼纠纷应当知晓，在诉讼期间被告曹广丽、李广宁明知债务可能无法清偿仍将财产无偿赠与被告李婧，侵害了原告张东芬的债权，故本院认定该赠与合同无效。案涉房屋物权归属争议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原告主张案涉房屋归被告曹广丽一人所有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19年10月28日， —8— 被告曹广丽、李广宁、李婧签订赠与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张东芬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东芬提交离婚协议复印件一份、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一张。离婚协议约定将运输房归李婧所有，三区房归李广宁所有，未写明涉案房屋的处置。为证明曹广丽、李广宁离婚的动机不是感情不和，而是逃避债务的履行，被上诉人张东芬提交一份裁定书和判决书，欲证明本案的赠与行为发生时侵害第三人利益。上诉人李婧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张东芬的证明目的，相反该协议未对涉案房产进行分割，能够证明两被上诉人曹广丽、李广宁按照约定将房屋已经同意赠予上诉人的事实。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2月25日，被上诉人张东芬在任丘市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曹广丽偿还借款52万元，在该案诉讼期间，两被上诉人曹广丽、李广宁明知债务可能无法清偿，仍将房屋赠与上诉人李婧，导致被上诉人曹广丽名下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损害了被上诉人张东芬的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赠与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9—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0.0元，由上诉人李婧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笑臣 审 判 员 位海珍 审 判 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 坤 书 记 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