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9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锦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上池正街****。 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瀚，四川中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建科汇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西定福庄**。 法定代表人：鲍明东，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苑，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琴，四川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晓东，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成都锦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锦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建科汇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科公司）、方晓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锦鸿公司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本案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锦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5990号民事判决，改判锦鸿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建科公司、方晓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锦鸿公司仅协助方晓东开具发票并代付部分账款，与建科公司之间并无实际买卖合同关系，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双方之间从未签订合同也未核对往来账目不符合交易常理，一审判决依据的《欠款确认函》抬头为方晓东，与锦鸿公司无关。方晓东不是锦鸿公司员工也无锦鸿公司授权，不能代表锦鸿公司；2.《欠款确认函》系方晓东向建科公司出具，锦鸿公司与建科公司从未就欠付货款达成过一致的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一审判决认为方晓东与建科公司之间的《欠款确认函》效力及于锦鸿公司属于认定错误。1.方晓东与锦鸿公司之间不构成代理关系，其行为与锦鸿公司无关；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于方晓东签字确认《欠款确认函》一方面认定为连带债务人同意履行债务，一方面又认定其签字行为构成债的加入，故一审判决对于诉讼时效中断与认定方晓东成为连带责任人存在逻辑上的矛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 建科公司辩称，1.建科公司自2006年同锦鸿公司合作，由建科公司供货并开具对应发票，锦鸿公司也通过对公账户支付了货款，十余年间锦鸿公司支付货款金额高达数百万元。方晓东作为锦鸿公司代表一直与建科公司进行沟通，知晓交易细节；2.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锦鸿公司在合作的十余年间一直持续滚动支付货款，在双方对账前债权债务并未明确，故诉讼时效应自签订《欠款确认函》时起算；3.关于欠款金额。除《欠款确认函》证实欠款金额外，建科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双方十余年开票信息以及建科公司支付款项的明细一一对应，故一审判决就欠款金额已经查明。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晓东辩称，案外人徐进、杨晓辉找（建科公司陈述系其员工）方晓东帮忙销售产品，由于建科公司需要开票，故方晓东通过私人关系找锦鸿公司帮忙开具发票，买卖相对方是方晓东与徐进，方晓东并不认识建科公司人员也未去过建科公司。案涉欠付货款与锦鸿公司无关，只是开票信息以锦鸿公司名义，锦鸿公司为方晓东开具有一般账户，欠付货款是方晓东的私人事情，欠款金额就是确认函上载明的金额。 建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锦鸿公司、方晓东立即支付货款314085.1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14301.63元（以314085.16元为基数，按资金占用年利率6%，从2019年6月28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实际应支付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锦鸿公司、方晓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6日，建科公司向方晓东发出《欠款确认函》，载明：截止2019年6月26日，兹有您与我公司的采购往来业务，我公司帐面尚有您采购欠款314085.16元，请您尽快确认此欠款。方晓东于2019年6月27日在《欠款确认函》下方空白处书写：今证明锦鸿公司欠汇科公司货款314085.16元，此欠款由方晓东负责偿还。另查明，锦鸿公司登记设立于2001年6月22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金属材料（不含稀贵金属）、五金交电、服装、建筑材料及辅料、汽车零配件、冶金炉料、矿产品（不含国家限制经营产品）、电线电缆、橡胶制品、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品）、劳保用品、石墨制品、润滑油脂；社会经济咨询。一审审理中，建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建科公司向锦鸿公司开具的北京市增值税专用发票77张，价税合计金额共5285131.22元，发票开具时间为2006年至2016年期间。锦鸿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表示未收到发票。方晓东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表示收到了发票，因为其是个人，发票无法直接开具给方晓东，故开具给锦鸿公司。2.深圳发展银行支付系统补充记账凭证、银行承兑汇票、收据、平安银行业务回单、收入凭单。拟证明锦鸿公司向建科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锦鸿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所涉锦鸿公司账户是公司为便于方晓东操作为其专门准备的账户，方晓东系实际交易方。方晓东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其中部分款项是其个人名义支付给杨晓辉的，而不是支付给建科公司的。一审法院经审查，对上述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建科公司为证明其与锦鸿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及货款金额，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凭证、《欠款确认函》等证据。而锦鸿公司抗辩其与建科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用公司账户向建科公司支付的款项实际上是由方晓东支付，锦鸿公司未收到建科公司开具的发票，但并未就其主张的事实提交相应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建科公司所举证据足以证明其与锦鸿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对锦鸿公司主张其与建科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欠付货款。建科公司主张锦鸿公司、方晓东支付欠付货款，锦鸿公司主张该诉讼请求的时效已经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方晓东于2019年6月27日在《欠款确认函》上对锦鸿公司欠付货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承诺自愿负责偿还，即表示同意作为共同债务人履行义务，故诉讼时效应中断重新计算。由于方晓东、锦鸿公司系共同债务人，故方晓东同意履行义务的事由对锦鸿公司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建科公司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对锦鸿公司主张诉讼时效届满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建科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函》，一审法院对锦鸿公司欠付货款314085.16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建科公司主张锦鸿公司支付货款314085.1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方晓东在《欠款确认函》上明确表示自愿负责偿还锦鸿公司的欠付货款，故对建科公司主张方晓东承担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逾期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锦鸿公司未按时付款，建科公司主张锦鸿公司、方晓东赔偿以314085.1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该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锦鸿公司、方晓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建科公司支付货款314085.16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314085.16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13元，由锦鸿公司、方晓东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与建科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锦鸿公司还是方晓东个人；2.案涉欠付货款的金额；3.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经过。就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议如下： 关于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虽然建科公司与锦鸿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建科公司提交的2006年至2016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看出，案涉发票开具、资金走向均发生在建科公司与锦鸿公司之间，建科公司与锦鸿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当事人为建科公司与锦鸿公司，并无不当。案涉买卖中，建科公司按方晓东的指示供货，锦鸿公司支付货款，可以认定方晓东的案涉行为系对锦鸿公司的代理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二，方晓东系案涉买卖合同中锦鸿公司代理人，其在建科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函》中签字确认锦鸿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314085.16元，并自愿承担案涉货款支付责任。在建科公司并未免除锦鸿公司付款责任的前提下，锦鸿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并未就案涉货款约定付款时间，锦鸿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曾就案涉债务向建科公司表示拒绝履行的时间，因此其关于案涉债务经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锦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由成都锦鸿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