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46号 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义乌市博鸿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义亭镇五联路**。 投资人：吴丽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龙，浙江冠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浙江跃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苏溪镇苏华街****/div> 法定代表人：钟楚龙，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旭华，浙江云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丽芳，女，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上诉人义乌市博鸿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跃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嘉公司）及原审被告吴丽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7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跃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跃嘉公司已自认其提供的面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涉案面料主要包括次品面料、未裁剪的面料和已经制成成衣的面料三部分。次品面料双方已经确认数量和金额，跃嘉公司也明确愿意接受退货，对于次品面料的处理双方均无异议。对于未裁剪的面料，博鸿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与跃嘉公司员工的聊天记录中，跃嘉公司的员工周青松已经自认：“整个市面上现在都在说我家质量品质的问题啊什么的，搞得我们也很被动，损失的不是一星半点”，所以跃嘉公司及其员工对其供应的面料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是明知的，且该批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并非个例，提出质量异议的也并非博鸿公司一家。同时，博鸿公司在不间断提出质量异议的过程中，跃嘉公司也提出“采购原材料的价款折价25万及未裁面料退回”的方案，以其行为认可了面料存在质量问题，若不存在质量问题，就不会有该方案产生，毕竟折价25万元已经超过面料采购款的三分之一。对于已经制作成衣的面料，成衣制作中，最重要的原材料就是面料，问题面料和问题成衣之间具有最直接的因果关系。跃嘉公司既然已对未裁剪的面料提出了实质处理方案，对博鸿公司已经制作成衣的面料也必然需要承担相应的义务。同时，跃嘉公司提出的“折价25万元”的数据，是其主动要求博鸿公司提供成衣数据，计算每套成衣的用料后计算得出的，即跃嘉公司认同该批成衣的面料是其提供的，该批成衣产生质量问题也是其造成的，该方案是对博鸿公司的损失赔偿。二、跃嘉公司销售单和收款单所载明的内容，属于格式条款。销售单和收款单载明“如有质量问题请在三日内通知本公司，一经裁剪或粘贴，概不负责；非质量问题，恕不退换”，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首先，该销售单和收款单由跃嘉公司事先拟定，在订立合同时未明确告知博鸿公司，也未与博鸿公司进行协商，该条款免除了跃嘉公司的责任、排除了博鸿公司的主要权利，属于无效条款。同时，从交易惯例来看，除非面料存在破洞等明显瑕疵，面料在制作成衣之前，是无法判断其存在质量问题的。一审通过该格式条款和博鸿公司已经将面料裁剪来认定该面料不存在问题，是不合理的。三、补充：1、跃嘉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供的送货单、销货单均是由吴丽芳的儿子签字。跃嘉公司在送货单签字之前曾经做了一份对账单，要求博鸿公司签字确认。正是因为2018年出了质量事故，导致博鸿公司从未对跃嘉公司所提供的对账单进行确认。2、2020年1月2日在吴丽芳儿子对跃嘉公司的销售单签字确认后，跃嘉公司的员工周青松对质量问题确定过协商方案，由周青松确认，跃嘉公司决定折让金额25万元，其中包括羊绒蛋白面料和两个品种大概300公斤的次布退回给跃嘉公司。在跃嘉公司送货单确认后，双方就质量问题的处理达成了一致的方案。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确认。3、一审判决后，博鸿公司委托了最权威的纺织检测机构即天纺标检测认证股份有限公司进行了检测，检测结果是跃嘉公司所提供的羊绒蛋白面料起球的实测值是2-3，其标准值是大于等于3。最终评价结果为不符合质量标准。博鸿公司所有羊绒蛋白面料均由跃嘉公司提供，也就是说跃嘉公司是独家做羊绒蛋白面料，所以取得检测样品的唯一途径就是从跃嘉公司取得。 跃嘉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丽芳述称，同意博鸿公司的上诉意见。 2020年6月4日，跃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鸿公司支付跃嘉公司货款人民币69075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吴丽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博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跃嘉公司立即向博鸿公司退还货款126213.03元。2、判令博鸿公司向跃嘉公司退还太极石单面面料6173.93公斤、羊绒蛋白面料3916.84公斤以及太极石厚面料143.5公斤。博鸿公司一审庭审中第二项诉请变更为：判令跃嘉公司接受博鸿公司退还太极石单面面料6173.93公斤、羊绒蛋白面料3916.84以及太极石厚面料143.5公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跃嘉公司与博鸿公司素有买卖布料的业务往来。2019年7月24日，双方经结算，博鸿公司尚欠跃嘉公司货款690753元。其中2018年3月至10月，博鸿公司向跃嘉公司订购过羊绒蛋白面料、太极石单面面料、太极石太空棉面料等面料。销售单上均载明：如有质量问题请在三日内通知本公司，一经裁剪或粘贴，概不负责；非质量问题，恕不退换。收款单上均载明：如有质量问题，请在三天内通知本布行，逾期或经剪裁后本布行恕不负责。后博鸿公司向跃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称跃嘉公司提供的羊绒蛋白面料、太极石单面面料、太极石太空棉面料存在起球、掉毛等质量问题。2019年11月6日，博鸿公司向跃嘉公司要求退货。2019年11月28日双方在协商中，吴丽芳说“这个我不是说我卖掉了，我不给钱。这个我确实我自己压的，都是卖不出去都压在这里的呀，压的比这个还多”。一审庭审中跃嘉公司与博鸿公司已明确跃嘉公司愿意接受退货324.3公斤的面料，金额为29218元，包含180.8公斤的太极石单面面料、143.5公斤的太极石太空棉面料。2020年8月28日，博鸿公司已向跃嘉公司退回该批货物。另查明，博鸿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成立于2011年4月8日，投资人为吴丽芳。 一审法院认为，跃嘉公司与博鸿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跃嘉公司已履行交货义务，博鸿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经双方结算，博鸿公司尚欠跃嘉公司货款690753元属实，应及时支付货款。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现跃嘉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起赔偿利息损失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予以支持，跃嘉公司主张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庭审中跃嘉公司明确愿意接受退货180.8公斤的太极石单面面料、143.5公斤的太极石太空棉面料，双方确认货款金额为29218元，且博鸿公司已于2020年8月28日向跃嘉公司退回该批货物。该部分货款应在跃嘉公司第一项诉请中予以扣减，故博鸿公司应支付跃嘉公司货款为661535元。博鸿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吴丽芳作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跃嘉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博鸿公司的诉请。博鸿公司主张因质量问题要求退货退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跃嘉公司的货物存在起球、掉毛等质量问题，详见证据认定部分，也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具体的质量标准，且销售单和收款单上均载明如有质量问题三日内进行通知，一经裁剪或粘贴，概不负责，博鸿公司虽提出质量异议，但从其举证来看仍将大部分布料裁剪制作成衣，在跃嘉公司要求协商货款方案时，还称是“卖不出去压在这里”，综上，双方庭审中确认退货的324.3公斤面料已退货并在本诉中已扣减相应货款，一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跃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余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故对博鸿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博鸿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跃嘉公司货款661535元及利息损失（从2020年6月4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吴丽芳对判决第一项博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跃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博鸿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354元，由跃嘉公司负担226元，由博鸿公司、吴丽芳负担512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博鸿公司负担。 二审中，博鸿公司向本院提供了：检验检测报告一份，证明跃嘉公司提供的羊绒蛋白面料系不合格产品。 跃嘉公司质证认为，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 吴丽芳质证认为，无异议。 针对博鸿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该检测报告系博鸿公司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样本所使用的面料是否系本案跃嘉公司所提供无法确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跃嘉公司、吴丽芳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跃嘉公司提供的面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019年7月24日，双方经结算，博鸿公司尚欠跃嘉公司货款690753元，博鸿公司应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现博鸿公司上诉主张跃嘉公司提供的面料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具体理由如下：一、微信聊天记录中，博鸿公司向跃嘉公司的员工提出质量异议，跃嘉公司员工的回复大多系要去调查一下或者跟染厂再次说明，跃嘉公司员工提出的货款金额折让方案系在催讨货款过程中的协商，并未自认系因质量问题进行折让，故并不能据此直接证明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二、销售单和收款单上均载明“如有质量问题请在三日内通知本公司，一经裁剪或粘贴，概不负责；非质量问题，恕不退换”，该约定合法有效，博鸿公司若认为面料存在质量问题，应停止裁剪并及时向跃嘉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但从博鸿公司的举证来看，其仍将大部分布料裁剪制作成衣，在跃嘉公司要求协商货款方案时，还称是“卖不出去压在这里”，故博鸿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三、二审中博鸿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鉴定，鉴定样本所使用的面料是否系本案跃嘉公司所提供无法确定，故对该检测报告不予认定。综上，博鸿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6元，由上诉人义乌市博鸿制衣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金 琳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