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91刑初239号 公诉机关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衷睿，男，1996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崇仁县。因本案于2020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1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明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以杭经开检一部刑诉〔2020〕14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衷睿犯抢劫罪，于2020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李璐、检察官助理胡灵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衷睿及其辩护人陈明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2月12日下午，被告人衷睿与被害人赵某在网上约定以人民币3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的价格在酒店发生一次性关系，钱款通过手机转账支付，其间，被告人衷睿欺骗赵某已在杭州钱塘新区××街××梦庭酒店（原ＡＢＣ爱必喜酒店松乔街店）开好房间等待。当晚18时40分许，被告人衷睿在赵某即将到达约定地点前通过微信语音电话提出在户外发生性关系，支付方式改为先支付现金再转账，赵某表示担心受骗。被告人衷睿即从松乔街杭州联合银行ＡＴＭ机取款2000元，并在酒店附近找到赵某将其带至松乔街和文渊北路交叉口西南角树林内。被告人衷睿要求赵某在树林内与其发生性关系，提出将约定的3000元嫖资提高到4000元，并先支付嫖资2000元，且将手机交给赵某作为担保，随后二人发生了性关系。结束后，被告人衷睿趁赵某要求其用手机支付剩余嫖资之机，采用推倒、拉扯及言语威胁等方式从赵某包内将2000元抢走并逃离现场。当晚19点38分，被告人衷睿在天城东路永裕大厦邮储银行ＡＴＭ机将2000元存入自己银行账户。案发后，被告人衷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举了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衷睿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衷睿辩称其先取钱，再与被害人赵某语音通话，后因被害人不接受现金，故其直接将款项放在电瓶车内，并未将2000元支付给被害人赵某，故其不构成抢劫罪。其辩护人提出：1.在案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衷睿已支付赵某嫖资2000元。2.被告人的有罪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故不应采信被告人的有罪供述。3.即使被告人已支付给赵某2000元，但根据被害人的陈述，该2000元系保证金，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故被告人衷睿抢回该2000元的行为并不构成抢劫罪。4.如果法庭认定被告人衷睿构成抢劫罪，其亦具有初犯、偶犯等情节，且考虑本案系因嫖资纠纷所引发的抢劫，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12日17时许，被告人衷睿与被害人赵某约定以3000元的价格发生一次性关系，钱款通过支付宝或微信转账支付，并谎称自己住在杭州钱塘新区××街××梦庭酒店（原ＡＢＣ爱必喜酒店松乔街店）。18时40分许，被告人衷睿通过微信语音电话向赵某提出在户外发生性关系，支付方式改为先支付部分现金再转账。结束语音通话后，被告人衷睿于18时50分许在松乔街杭州××0元。18时55分许，赵某告知被告人衷睿其朋友遇到过先给现金后支付宝的套路，并表示害怕和不想冒险。紧接着，被告人衷睿在酒店附近找到赵某将其带至松乔街和文渊北路交叉口西南角树林内。期间，被告人衷睿将嫖资提高至4000元，并向赵某先支付嫖资2000元及将手机作为担保，二人随即在树林内发生了性关系。结束后，被告人衷睿趁赵某要求其用手机支付剩余嫖资之机，采用推倒、言语威胁等方式从赵某包内将2000元抢走并逃离现场。19时38分许，被告人衷睿在天城东路永裕大厦中国邮政储蓄银行24小时自助银行的ＡＴＭ机上将2000元存入自己银行账户。案发后，被告人衷睿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的有： 1.被害人赵某的陈述，证实其和一男子在陌陌上谈约炮的事情，后加了微信，对方微信昵称为“Ｒ”。双方约定以3000元的价格发生一次性关系，并约好先付钱后发生性关系。“Ｒ”就给其发了一个定位让其过去找他，定位在杭州钱塘新区××大厦的Ｍ7梦庭酒店。其就打了一辆滴滴车去找他。其到酒店门口等“Ｒ”过来，然后“Ｒ”就给其打了一个微信语音电话，称发小来酒店找他，不太方便，问其能不能在户外“约”一次。其后面回复外面太冷了，下次再说，其准备先回去了。刚走了三四步，就遇到“Ｒ”，“Ｒ”称先到天街去吃个饭，然后带其走了一条小路。路上，“Ｒ”又提出在外面发生性关系，再给其加价1000元，并先把2000元钱和手机给其，完事后，其会把费用以支付宝的形式转给其。说完，“Ｒ”就把2000元现金和ＶＩＶＯ手机给其，其就顺手放在包里，并给他一个避孕套，与“Ｒ”发生了性关系。结束后，其就把手机交给“Ｒ”，意思是让“Ｒ”转账。“Ｒ”突然用手来拉扯其包，其下意识躲避，在拉扯过程中，“Ｒ”突然用手推其肩膀，把其推倒在地。“Ｒ”让其别动，并让其把钱给他。随后“Ｒ”就从其包里把2000元钱拿走就跑了。 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赵某的男朋友。2019年12月12日19时18分，其女朋友赵某打电话给其称自己被强奸了。其就打车到钱塘新区××路××街××。后赵某告诉其，称她在微信上和一男子聊天，那名男子约她吃饭，从东城大厦爱必喜酒店门口沿着松乔街走到文渊北路的路口一座桥上面，那名男子带她走进小巷，突然把她按倒在地，并强行和她发生了性关系。那名男子还要抢她的包，但没抢走，那名男子就跑了。其到现场后，就报警了。 3.证人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衷睿的母亲。衷睿此前并无精神方面的疾病，其家族内也无人患有××。 4.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害人赵某进行全面检查的情况。 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地点钱塘新区文渊北路与松乔街路口西南侧树林进行勘验，发现避孕套壳和避孕套，提取避孕套壳、避孕套内侧、外侧拭子并拍照固定的情况。 6.生物检材拭子采集记录，证实公安机关采集了被告人衷睿口腔拭子及被害人赵某的口腔、双某、阴道内外、右大腿内侧拭子各一份。 7.ＤＮＡ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赵某阴道内拭子包含被害人赵某和被告人衷睿的ＤＮＡ分型；被害人赵某阴道外拭子包含被告人衷睿的ＤＮＡ分型；被害人赵某右大腿内侧拭子、避孕套内侧拭子均检出人精液成分，检出的ＤＮＡ与被告人衷睿的口腔拭子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38×1030；被害人赵某右乳拭子检出的ＤＮＡ与被告人衷睿的口腔拭子在Ｄ3Ｓ1358等23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38×1030；被害人赵某左乳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被告人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避孕套壳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被告人衷睿的ＤＮＡ分型；送检的避孕套外侧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被害人赵某的ＤＮＡ分型。 8.电子数据勘验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衷睿和被害人赵某的手机进行勘验的情况，并提取了相关数据。其中，被告人衷睿的邮政储蓄银行短信记录显示被告人衷睿于2019年12月12日18时51分取现2000元，余额2729.20元；又于同日19时38分存款2000元，余额4729.20元。 9.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12月12日18时50分至52分，被告人衷睿在杭州钱塘新区松乔街爱必喜酒店边上的杭州联合银行1号ATM机取款2000元。 10.调取证据清单、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被告人衷睿于2019年12月12日，先取款2000元，后又存入2000元。 11.手机数据、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害人赵某于2019年12月12日通过了微信号×××56（昵称“Ｒ”）的好友申请，双方约定当晚发生一次性交易，被告人衷睿于当晚17时58分将Ｍ7梦庭酒店（原ＡＢＣ爱必喜酒店松乔街店）定位发送给被害人赵某，并称其住酒店的；18时7分许，被害人赵某给被告人衷睿发送其打车的截图；18时40分许至18时48分许，被告人衷睿与被害人赵某通了一个时长8分1秒的语音通话；18时54分许，被害人赵某微信告诉被告人衷睿“哎，算了，我想想外面太冷了”“等会脱了更冷”，被告人衷睿回复“之前都答应了”，被害人赵某称“可是我朋友和我说，你这套路她遇到过，我也怕，不想冒险”，被告人衷睿回复“什么套路，见面说”，赵某称“就是先给现金再给支付宝”；18时55分许，被告人衷睿回复“看到你了”。 12.××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衷睿无××，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3.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被告人衷睿及被害人赵某的嫖娼、卖淫行为分别处以行政拘留十四日和行政拘留十二日。 14.出警视频光盘，证实被害人报案时已向公安机关陈述被告人抢包的情况。 15.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仅查看被告人衷睿手机内的微信、陌陌、QQ等即时通讯软件，未发现教唆其发生关系后把钱抢回来的人。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衷睿的身份情况。 17.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衷睿的归案情况。 18.被告人衷睿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微信号为×××56，昵称为“Ｒ”。2019年12月12日，其加了一名女子的微信和她聊天，并问她约不约炮，她回复说可以的，后约定当晚以3000元的价格发生一次性关系，她要求见面时就要用支付宝或微信转账。其还骗对方自己就住在酒店，并把爱必喜酒店的位置发给她。那名女子就说来酒店，其骗她说房间里有老乡过来不方便，并提出在户外发生性关系，但她说外面人多太冷不方便。后其和她通了微信电话，其提出再加1000元的方式要求在外面发生性关系，她就同意了，但要求见面先付2000元。于是，其就去爱必喜酒店边上的杭州联合银行取了2000元，然后到爱必喜酒店门口碰到那名女子。于是，其与那名女子就边聊边往树林走，其把2000元和手机都交给她，她随手就放进随身携带的小包内。之后，其就和对方在树林里发生了性关系。结束后，那女子把其手机从包里拿出来交给其，让其付剩下的钱。当时，其脑子一热，就想把先付给她的钱抢回来。于是，其就两手抓住她的上臂，把她放倒，并说“别动”，然后从她包里把2000元拿走。后其就骑车来到中沙金座边的银行，把2000元钱重新存到银行卡内。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衷睿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抢劫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衷睿及其辩护人所提其不构成抢劫罪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根据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流水、监控视频等客观性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衷睿先与赵某商定嫖资支付方式以及在野外发生性关系，随后再前往ＡＴＭ机取款，且其将2000元单独放入上衣内部口袋，并未放入钱包；其次，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二人约定先付嫖资后发生性关系，而赵某对此已经保有一定的警惕心，故只有嫖资在手的保障下才可能在偏僻的地方与素不相识的人进行性交易，被告人衷睿所提未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下赵某即同意发生性关系与二人约定不符，亦与常理不符；再次，被告人衷睿原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虽在细节方面有部分不完全一致，但就本案被告人衷睿已支付嫖资，在发生性关系后推倒被害人并抢回嫖资2000元的基本事实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最后，被告人衷睿交付给赵某的款项应认定为嫖资，即使事后约定用支付宝转账兑换现金，但由于金钱系一般等价物，自被告人衷睿将该款项交付给赵某时，该款项已经转移由赵某实际占有，在未经法定程序改其占有状态之前，该部分金钱利益亦应属于侵财型犯罪中所应保护的法益，而被告人衷睿采取暴力手段，强行改变该部分金钱的占有状态的行为，显然侵犯了该种法益，符合抢劫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认定为抢劫罪。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系初犯、偶犯，结合本案案情的特殊性，酌情予以从宽处罚。辩护人所提与此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衷睿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衷睿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3日起至2023年6月2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追缴被告人衷睿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章岳龙 人民陪审员  陈柏水 人民陪审员  杨 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 记 员  包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