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2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迎宾大道东侧泰大家居广场****及****。 负责人：高树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迎东，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东，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永军，男，196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魁，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祖佑，男，1982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廷，河北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山球，男，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献县。 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永军、冯山球、郭祖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委 2 托诉讼代理人王迎东,被上诉人吴永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魁,郭祖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217170.44元。2、一、二审鉴定费、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营运证，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真伪核实，其证据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使用驾驶总质量为4500千克以上的载货汽车应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根据该规定及保险条款规定，若无法提供真实的营运证证件，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冯山球作为该事故车辆驾驶人员未提供驾驶人从业资格证，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相关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的从业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从业资格，并随身携带相关证件。保险条款免责条款中第二十四条已明确指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3、肇事车辆涉及超载，应按10%免赔。冯山球驾驶的货运车辆，事故发生时运载货物（交警队现场照片可见），车辆货物明显存在超载情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实施免赔，免赔比例10%。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吴永军辩称，一、驾驶人冯山球具有准驾车型的驾驶资格。涉案冀Ｊ×××××号车有合法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而驾驶员冯山球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是Ａ2,与其所驾驶车辆相符，故应认定冯山球对被保险车辆有驾驶资格，为合法驾驶员。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没有该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驾驶员丧失驾驶车辆的资格，也 3 不会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无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联系，不应属于保险排除责任的范畴，且该保险条款中并未注明“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包括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在本案中上诉人将驾驶员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赔情形，属于免除其作为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该条款的内容无效。二、冯山球为郭祖佑公司的员工，且涉案车辆并非用于经营性运输，而是用于郭祖佑公司自用。三、关于超载，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发生事故时，涉案车辆超载运输，如超载，事故认定书会有相应的记载，且超载与发生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而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事故车辆处于超载状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郭祖佑辩称，一、本案事故车辆有道路运输证，当庭向法庭提交，不存在保险公司所述的此种免赔事由。二、保险公司以无从业资格证作为本案免赔事由无任何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没有任何法律法规要求驾驶本案涉案车辆必须具备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提交的“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商业险免赔”条款中并未具体明示具体什么许可证书，其含义不清，不能当然理解为从业资格证。并且本案涉案车辆属于自用车辆并非营运车辆，车辆本身不存在运输经营行为，与保险公司提供条款的先决条件不相符。其次，是否具备从业资格证不会显著增加对驾驶备案涉案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业资 4 格证只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再次，“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商业险免赔”条款，属于保险公司未向投保人明示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该条款的内容无效。综上，保险公司的免赔理由不能成立。三、保险公司主张超载免赔比例10%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其主张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存在超载全凭主观臆测，但事实是根本不存在这种情况，超载作为事故责任认定的主要考虑因素，如存在会记录在事故认定书当中，显然本案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责任的原因当中没有记载此项事由，也证实了事故发生时不存在这种情况。 吴永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医疗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230000元（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等其他费用另行主张）；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25日16时，冯山球驾驶冀Ｊ×××××号中型货车沿肃献路由西向东行驶至献县西城村路段，与同向行驶的骑自行车的吴永军相撞，造成吴永军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2月27日，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92942020000022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冯山球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永军无责任。原告吴永军在献县中医院进行抢救后，转入河北省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111天，其伤情经医生诊断为失 5 血性休克、右上肢皮肤缺损、右上肢皮肤脱套伤伴血管神经肌腱损伤、右肩胛骨骨折、右尺骨鹰嘴骨折撕脱骨折、右腰骶横突骨折右第1.2横突骨折、肺挫伤双侧、高血压、右肱骨外髁骨折、桡骨小头骨折；至2020年6月15日，吴永军共支出医疗费221620.44元。 另查明，被告郭祖佑是冀Ｊ×××××车辆的所有人，冯山球是郭祖佑雇佣的司机。冀Ｊ×××××车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100万元并约定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14日至2020年11月13日，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21日至2020年3月20日。本案事故发生后，太平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吴永军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及护理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所涉交通事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由冯山球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的认定，客观公正，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被告冯山球系被告郭祖佑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在冯山球提供劳务期间，故本案损害赔偿责任应由接受劳务的郭祖佑承担；又因冀Ｊ×××××车辆在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本案赔偿责任依法应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替代承担。 对于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因驾驶人冯山球无从业资格证而要求商业险免赔的辩解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冀Ｊ×××××车辆有合法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驾驶员冯山球持有准驾车型为Ａ2的驾 6 驶证，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系合法驾驶；本案事故的发生与冯山球无从业资格证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冯山球无从业资格证驾驶车辆不会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被告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再者，《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由此可以看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资格证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且被告保险公司也未能举证证明冯山球系以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为主业，而冯山球有驾驶案涉车辆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并不代表其无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同时，保险公司提交的“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商业险免赔”的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其中“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具体是指什么许可证，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不能认定被告保险公司就驾驶员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退一步讲，即使被告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但该保险条款将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作为免赔情形，事实上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的权利的内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认定该条款的内容无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商业险免赔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原告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合理损失，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继续承担赔偿责任。 7 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医疗费为221620.44元（被告主张应在医疗费中扣除10%非医保用药，但被告未能举证说明原告医药费中存在非医保用药及非医保用药的名称、数量及价款，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此项辩解主张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1天×50元/天=5550元【《沧州市差旅费管理办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一般工作人员市内出差补助每人每天补助50元”，故对于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100元/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吴永军因事故产生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共计227170.44元（221620.44元+5550元），应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元（已赔付），超出部分217170.44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 综上所述，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吴永军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217170.44元。因原告治疗尚未终结，其保留鉴定后另案主张其他损失的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所诉金额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太平保险公司前期赔付的误工费及护理费30000元，待原告下次诉讼主张时一并扣减处理。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永军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损失共计 8 人民币217170.44元；二、驳回原告吴永军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375元，由吴永军负担97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2278元。 二审庭询中，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提交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对冯山球、郭祖佑询问笔录两份，行驶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涉案车辆超载，符合免赔10%的条件。吴永军质证称：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关于冯山球的询问笔录未标明询问时间及询问人，该笔录与事故免赔无直接关联。该两份证据并不是所谓的新证据，关于郭祖佑的询问笔录记载车辆装载大约7-8吨货物，并未实际称重，事故认定书中也并未记载该事故车辆属于超重状态，上诉人所提交的询问笔录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郭祖佑质证称：同意吴永军的质证意见，但郭祖佑作为公司老板，对于具体送货事宜并不知情，且事故发生时也并不在场，对自己的表述只是出于一种猜测，并不代表实际情况，应当以交警队事故现场勘测的实际情况为准。 二审庭询中，被上诉人郭祖佑针对上诉人的第一项上诉理由，再次提交其名下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原件，并称在一审审理中对此已经提交，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对于该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郭祖佑的车辆在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审庭询中，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对于被上诉人郭祖佑提 9 供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该许可证而要求免赔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另外以被上诉人冯山球未提供驾驶人员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免除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冯山球作为驾驶员已经取得A2驾驶证，与其驾驶的车型相符，而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是通过交通部门道路运输有关知识、技能考试合格后核发的一种证件，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驾驶员是否有从业资格证与所驾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必然的联系，故，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会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不应属于保险公司排除责任的范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的规定，该项免责条款属于加重投保人责任的，应当认定无效，故上诉人的该项免赔理由不能成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献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被上诉人冯山球存在超载情形，各方当事人又均未对该事故认定书提起复核，上诉人太平保险公司提供的其工作人员对冯山球、郭祖佑的两份询问笔录不足以认定被上诉人冯山球存在超载情形，不足以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本院对于该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予以确认。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冯山球存在超载情形，而要求免赔理由不能成立。 10 综上所述，太平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7.56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付 毅 审 判 员 李 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纪召雷 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