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437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灵山县太平镇镇南村民委员会那烟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陈恒佳，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静，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灵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灵山县灵城镇广场路**。 法定代表人刘钦，县长。 上诉人灵山县太平镇镇南村民委员会那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那烟村民小组）因其诉被上诉人灵山县人民政府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一案，不服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作出的(2020)桂07行初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10月2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向广西北部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作出桂国土地资预审〔2016〕100号《关于大塘至浦北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建设用地预审的批复》，对大塘至浦北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建设用地进行了预审，项目总投资1166200万元，路线经过南宁市良庆区和南晓镇、钦州市钦北区、灵山县和浦北县，项目已列入以上各县区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原则同意通过用地预审，项目拟用地910.9098公顷，其中农用地808.6874公顷（含耕地387.9443公顷），建设用地53.0120公顷，未利用地49.2104公顷。该批复还要求项目建设单位完善项目审批手续，办理建设用地报批手续，建设项目用地预审文件有效期为两年，自批准之日起计算。 2017年，灵山县人民政府因推进大塘至浦北高速公路项目建设，需要征收到那烟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32.3609亩，那烟村民小组农户陈发远等六户人的土地共8.0405亩。2019年4月3日，灵山县人民政府将那烟村民小组集体及各农户被征收的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公示册张贴于太平镇镇南村村务公开栏，并于2019年7月12日将该集体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1172362.5元提存到太平镇镇南村委账户，同时将农户陈发远等六户人的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308787元发放到农户，陈发远等六户人已签领该笔款项。2019年9月9日，那烟村民小组向灵山县人民政府邮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申请公开在那烟村民小组土地上建设的大浦高速公路灵山段项目的征地批复、公告、补偿安置方案、红线图、补偿款支付凭证等内容。灵山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12日签收，于2019年10月14日向其作出并邮寄《灵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陈恒佳依申请公开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那烟村民小组于2019年10月16日签收该答复。那烟村民小组以该答复存在公开内容错误、认定事实错误，严重侵害其知情权为由，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答复》，责令灵山县人民政府依法向其公开所申请的政府信息。 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于2019年9月12日收到那烟村民小组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材料，并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桂自然资公开告知〔2019〕112号《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令第711号）第三十六条“（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经灵山县自然资源局查询反馈，你们申请涉及的土地尚未进行用地报批，我厅不存在你们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因此无法提供相关材料。” 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再查明：那烟村民小组于2020年7月6日以灵山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就本案涉及的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征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灵山县人民政府占用其集体土地，并推平地上附着物、祖坟的行为违法。该案已立案受理，案号为（2020）桂07行初52号，目前正在审理中。 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条“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由制作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由保存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行政机关获取的其他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由制作或者最初获取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规定，那烟村民小组申请公开的征地批复不属于灵山县人民政府制作或最初获取，其依法不是征地批复的公开主体。灵山县人民政府在答复中认定此项信息不属于其公开的内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对那烟村民小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进行答复告知的内容看，案涉土地并未通过用地报批程序。虽然灵山县人民政府根据桂国土地资预审〔2016〕100号《关于大塘至浦北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建设用地预审的批复》主张其已经进行了相关的报批手续，但该预审批复文件，仅是对项目进行预审，并不是正式的用地批复文件。那烟村民小组在起诉前已经明确知道没有征地批复，但又起诉要求灵山县人民政府予以公开，做法互相矛盾，且征地批复事实上不存在，客观上灵山县人民政府也无法予以公开。因此，对那烟村民小组要求公开征地批复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灵山县人民政府作为县级人民政府，应当是制作征地公告的主体，但其制作征地公告，必须依据征地批复，在征地批复不存在的情况下，要求其公开征地公告和红线图，没有事实根据。对那烟村民小组要求灵山县人民政府公开征地公告和红线图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那烟村民小组申请公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经查，该方案已由灵山县人民政府在其门户网站发布，灵山县人民政府在答复中也告知了查阅的方式和途径，应认定灵山县人民政府对此项政府信息进行了公开。 《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六条规定：“行政机关的内部事务信息，包括人事管理、后勤管理、内部工作流程等方面的信息，可以不予公开。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讨论记录、过程稿、磋商信函、请示报告等过程性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可以不予公开。法律、法规、规章规定上述信息应当公开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灵山县人民政府以征地补偿款支付凭证属于内部事务为由拒绝向那烟村民小组公开，但征地补偿款支付凭证不属于人事管理、后勤管理、内部工作流程等方面的信息，也不属于其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讨论记录、过程稿、磋商信函、请示报告等过程性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案卷信息。向被征地群众支付征地补偿款的凭证，是对外发生的客观形成的材料，不应属于内部事务信息，灵山县人民政府不予公开不当。但灵山县人民政府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涉及到那烟村民小组集体的《支出单据》、《专用票据》、《到账告知书》，以及涉及到陈发远等六户人的《支出单据》、陈发远等六户人签领补偿款的《补偿清册》等证据材料，事实上已向那烟村民小组告知了征地补偿款支付凭证的内容，应认定灵山县人民政府已经履行了将该项政府信息进行公开的义务。而且，那烟村民小组签领了补偿款，证明其对支付补偿款的时间、金额等事实是知晓的，现又要求灵山县人民政府对支付凭证予以公开，应不予支持。 综上，灵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答复已向那烟村民小组告知了相关信息的查阅方式和途径，已履行了信息公开的职责。那烟村民小组起诉请求撤销该答复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责令灵山县人民政府公开征地批复、征地公告和红线图，客观上不存在可能性。那烟村民小组的起诉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那烟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那烟村民小组上诉称：1.灵山县人民政府作为集体土地征收报批与实施主体，公开征地批复是其法定职责，一审判决认定其不是征地批复的公开主体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灵山县人民政府如未获得征地批复，征地公告和征地红线图事实上不存在，应据实告知，其答复“不属本机关公开”明显违法，一审判决因上述信息事实上不存在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3.征地补偿款支付凭证虽然灵山县人民政府在诉讼中已公开，但一审判决认定其已履行信息公开义务为由驳回上诉人的信息公开申请不当，应判决确认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责令灵山县人民政府依法向其公开其申请的政府信息。 被上诉人灵山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本府取得的征地批复是预批复，正式的征地批复不存在，征地公告和征地红线图应依据正式的征地批复制作，故客观上上述信息均不存在，一审判决对那烟村民小组要求公开上述信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2.征地补偿款支付凭证虽在《答复》中不予公开，但本府在诉讼中已向上诉人公开，且上诉人已获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是因那烟村民小组集体土地被征收，而申请公开涉及集体土地征收及其补偿、补助费用发放等情况而引发的政府信息公开案件，上诉人所申请公开的事项是否属政府信息、是否存在以及是否应当由灵山县人民政府公开是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综合双方所举的证据，灵山县人民政府所取得的仅为桂国土资预审[2016]100号《关于大塘至浦北高速公路工程项目建设用地预审的批复》，该批复属预审批复文件，不是正式的征地批复文件。那烟村民小组经询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该厅也已告知其涉案集体土地尚未进行用地报批，其所申请公开的征地批复不存在。对于征地公告和征地红线图，本院经核实，上述信息均不存在。灵山县人民政府客观上不可能是制作和最初获取的行政机关，其在《答复》中称其并非公开主体，并建议那烟村民小组向广西壮族自治区自然资源厅了解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 那烟村民小组申请公开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已由灵山县人民政府在其门户网站发布，灵山县人民政府在《答复》中告知了查阅的方式和途径，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灵山县人民政府以征地补偿款支付凭证属于内部事务为由拒绝向那烟村民小组公开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的规定，征地补偿款支付凭证是灵山县人民政府在对外履行行政职能过程中客观形成而由其获取和保存的信息，不属于人事管理、后勤管理、内部工作流程等方面的信息，也不属于其在履行行政管理职能过程中形成的讨论记录、过程稿、磋商信函、请示报告等过程性信息以及行政执法案卷信息，故该项政府信息应当由灵山县人民政府予以公开。灵山县人民政府在《答复》中称属内部事务不予公开不当，本院对此指出并予以纠正。鉴于灵山县人民政府已在一审诉讼阶段提交涉及那烟村民小组集体的《支出单据》、《专用票据》、《到账告知书》，以及涉及到陈发远等六户人的《支出单据》、陈发远等六户人签领补偿款的《补偿清册》等证据材料，事实上已向那烟村民小组公开了征地补偿款支付凭证，那烟村民小组的知情权已得到保障，再撤销该《答复》，责令灵山县人民政府对征地补偿款支付凭证予以公开已无实际意义，一审判决驳回那烟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那烟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灵山县太平镇镇南村民委员会那烟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谭刘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华思 书 记 员 黄秋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