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2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昌市中莘大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塘山镇青湖村方舟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11MA37U0RQ7Q。法定代表人：晏琼，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华，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植匀，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琦林，男，汉族，1984年7月17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涛，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晏琼，男，汉族，1983年9月1日生，户籍所在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上诉人南昌市中莘大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莘大育公司”）与上诉人邹琦林、第三人晏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赣0111民初122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经过调阅案卷材料、询问当事人等方式，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决定对本案进行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莘大育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赣0111民初1223号判决书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邹琦林将“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账户（账号为15×××63）上3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1290元（按照年利率0.3%，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7日）返还给中莘大育公司，直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二审诉讼费由邹琦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对第（一）、（二）项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对30万元验资款的利息不予支持缺乏法律依据。2018年11月8日，邹琦林将30万元转入“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账户后，该30万一直存于学校账户，经计算，本金30万元从2018年11月8日至2020年4月7日的利息为1290元（按照年利率0.3%计算），属于孳息，依法由原物所有权人所有，但一审判决仅支持返还30万元验资款，却不支持孳息1290元没有法律依据。邹琦林辩称，涉案学校是由邹琦林、杨皖龙、徐慧等人实际出资，并非中莘大育公司出资举办，中莘大育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终止创办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并要求邹琦林退还验资款的决议违法，邹琦林也无支付利息的义务。晏琼述称，我方同意中莘公司的上诉意见。邹琦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2020年9月3日作出的（2020）赣0111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中莘大育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莘大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其受托代中莘大育公司发起设立教育培训学校的验资款及中莘大育公司系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培训学校的实际举办者，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学校是由邹琦林、杨皖龙、徐慧等人实际出资人出资，邹琦林将出资款项再用于支付涉案学校的支出。因此，涉案学校是由包括邹琦林在内的实际出资人出资举办，并非中莘大育公司出资举办。二、中莘大育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终止创办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并要求邹琦林退还验资款的决议违法。邹琦林系中莘大育公司的实际股东，中莘大育公司召开股东会议未通知邹琦林参加，其内容与程序违反法律。一审法院认定中莘大育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合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股东会决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邹琦林履行终止办理涉案学校及退还中莘大育公司30万验资款的定案依据。中莘大育公司辩称，涉案学校为我公司所有。涉案学校的股东会决议有效。晏琼述称，我的意见同中莘公司一致。中莘大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邹琦林履行终止办理“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的义务；2、判令邹琦林履行注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账户（账号为15×××63）的义务，并将账户上30万元验资款及其利息返还给中莘大育公司（按照年利率0.3%，以3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8日起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7日的利息为1290元，合计301290元），直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邹琦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3日，邹琦林（时任中莘大育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拟举办民办教育类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展中小学文化艺术类培训活动为由，向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提交“拟成立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名称核准登记”申请，并以捐资人的身份出具承诺书，承诺无偿捐赠30万元，作为拟成立“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的注册资金。同日，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通知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发起人开立临时存款账户，按照捐资承诺书的内容办理验资事宜。当日，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在工商银行南昌都司前支行营业部开立银行结算账户。2018年11月7日，晏琼通过转账方式将其招商银行账户30万元转入邹琦林的工商银行账户，用于委托邹琦林代中莘大育公司发起设立教育培训学校的验资款，以取得民办教学许可证。次日邹琦林将30万元转入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在工商银行公用验资账户。2019年，晏琼以邹琦林拒不归还前述垫资30万元，应向其返还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以晏琼主张的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难以成立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2019年10月8日，中莘大育公司举行股东会（股东参加人员：晏琼以及江西魁星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代表叶一嵩），通过决议：全体股东同意终止创办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要求邹琦林收到公司通知后7日内向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申请终止原办学请求，并于收到公司通知后15日内将30万元验资款返还给公司，并载明还款户名、账号、开户行等信息。晏琼于2019年10月16日通过微信将上述股东会决议事项通知了邹琦林。另查明，2018年3月10日，邹琦林与江西方舟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租赁该公司名下位于南昌市方舟综合楼从事教育培训，租期自2018年5月8日至2023年5月7日。2018年4月17日，中莘大育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邹琦林为法定代表人，注册地址为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塘山镇青湖村方舟综合楼，其经营范围包括：教育信息咨询、会展服务、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企业管理咨询、人力资源信息咨询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计算机软硬件技术服务；电子产品、文化用品、计算机软硬件及辅助设备销售，属教育行业门类，其行业代码为文化艺术培训。注册资本由邹琦林出资100万元（占100%），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8年7月11日，中莘大育公司举行全体股东会决议（参加股东为江西魁星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及邹琦林）通过以下事项：1、江西魁星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同意受让邹琦林持有原告的4%股份（计4万元）；2、同意公司注册资金由100万元增加到200万元，增资后股东出资情况为：邹琦林出资96万元，占48%；江西魁星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资104万元，占52%；3、同意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有限责任公司）。中莘大育公司就上述投资人（股权）变更事项于同月17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并登记其他变更事项：邹琦林任执行董事、经理，晏琼任监事；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金由100万元变更为200万元。2019年2月1日，中莘大育公司举行全体股东会决议（参加股东为邹琦林、晏琼、江西魁星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通过以下事项：同意邹琦林将中莘大育公司的1%股份（计2万元）转让给晏琼，同意邹琦林将中莘大育公司的47%股份（计94万元）转让给江西魁星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2月13日，中莘大育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投资人（股权）变更为晏琼出资额2万元占1%，江西魁星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出资额198万元占99%；并登记其他变更事项：晏琼任中莘大育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邹琦林任监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中莘大育公司是否有权要求邹琦林履行终止办理“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的义务、履行注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账户的义务，并将账户上30万元验资款返还给中莘大育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中莘大育公司系“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的实际举办者。其作为拟设立的该民办学校实际出资人，在履行出资义务，让渡其财产所有权的同时，应当享有对应的权利。从中莘大育公司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显示，原告历次投资人（股权）变更均系经过公司股东大会且进行工商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2019年2月13日，中莘大育公司变更后的股东为晏琼与江西魁星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10月8日，中莘大育公司通过股东会作出终止创办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的相关决议，程序合法。邹琦林辩称中莘大育公司无权决定涉案学校的终止办理，应由包括邹琦林、晏琼等多人的出资人共同决定的答辩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于中莘大育公司要求邹琦林履行终止办理“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的义务、履行注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账户的义务，并将账户上30万元验资款返还给中莘大育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中莘大育公司要求邹琦林支付30万元验资款的利息的诉请，因其缺乏事实和法律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晏琼与中莘大育公司之间是垫付验资款的关系，因晏琼并非本案原告，其可另行向中莘大育公司主张返还垫付款，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一、邹琦林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终止办理“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的义务；二、邹琦林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注销“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账户（工商银行账号为15×××63），并将账户上30万元验资款返还给南昌市中莘大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三、驳回南昌市中莘大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2910元（已减半收取），由邹琦林承担。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莘大育公司提交了上饶市中莘辅育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复查意见书、微信聊天记录、相关民事判决书等材料，以证明案涉学校的举办主体为中莘大育公司，其作出终止办学程序的决议合法有效。上诉人邹琦林提交了民事裁定书、转账记录、装修合同、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以证明涉案学校的举办者还包括杨皖龙等人，中莘大育公司并非举办者。晏琼提供押金收据等材料。各方对涉案学校尚在申报之中的事实不持异议，主要是对涉案学校的举办主体、利息支付存在较大争议。本案二审期间，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向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发函，就相关问题进行了解。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于2020年11月13日回函，就本院所列明的相关问题予以回函。结合发函和回函，相关内容如下。一、民办非企业学校的主要政策依据及申办流程？成立民办非企业学校的主要法律依据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民办非企业登记管理暂行办法》《教育类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办法》《民办非企业单位名称管理暂行规定》《江西省民办教育促进条例》等。根据该等法律规定，成立民办非企业学校的申报流程主要如下：（一）受理：申请登记的举办者所提交的文件、证件和填报的登记申请表齐全、有效后，方可受理；（二）审查：审查提交的文件、证件和填报的登记申请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并核实有关登记事项和条件；（三）核准：经审查和核实后，作出准予登记或者不予登记的决定，并通知申请登记的单位和个人；（四）发证：对核准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学校，颁发相关证书，并办理领证签字手续；（五）公告：对核准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学校，发布相应公告。二、“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是否已经成立？经查，2018年10月23日，邹琦林作为申请人，向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递交了《关于拟成立“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名称核准登记的申请》及《青山湖区民间组织单位名称预登记申请表》，但截至本函出具之日，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尚未收到申请正式设立“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的相关材料。三、如终止“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成立程序，需要发起人做哪些事项或需要提交哪些材料？“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尚未正式设立，目前尚未有相关法律规定，终止“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成立程序，需发起人做出相关行为或提交相关材料。四、“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如终止成立程序，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是否需要向发起人制发相关文书或材料？目前尚未有相关法律规定，终止“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成立程序时，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需向发起人制发相关文书或材料。五、已经汇入银行的涉案款项30万元，能否直接退还发起人？在退款之前，是否需要到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办理相关手续？“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已完成名称预核准，此后，若发起人确定不设立“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可向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申请取消名称核准，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核实后将依法向发起人出具《关于注销临时存款账户的通知》，发起人应按通知要求及时注销临时存款账户，临时存款账户内所存款项可在注销账户时依银行规定办理。本院二审查明，邹琦林与案外人王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9）赣01民终2446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查明，2019年1月29日，江西魁星阁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下称魁星阁公司）（甲方）与中莘大育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公司合并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内部股东及股本结构情况为晏琼占注册资本的52%；叶一嵩占注册资本的48%。乙方内部股东及股本结构情况为晏琼占注册资本的45.8%；邹琦林占注册资本的10.61%；何帆占注册资本的10.61%；杨皖龙占注册资本的10.61%；郭梦姿占注册资本的8.08%；徐慧占注册资本的4.04%；钟雅莉占注册资本的2.02%；王敏占注册资本的2.02%；江健占注册资本的6.125%。甲乙双方同意实行吸收合并，甲方吸收乙方作为甲方的全资子公司继续存在；甲乙双方合并后，存续公司甲方的注册资本已为合并前甲乙双方注册资本之和。合并后新公司内部股东及股本结构情况为：晏琼占出资资本的46.363%；叶一嵩占出资资本的42.797%；邹琦林占出资资本的2.128%；何帆占出资资本的2.128%；杨皖龙占出资资本的2.128%；郭梦姿占出资资本的1.616%；徐慧占出资资本的0.808%；钟雅莉占出资资本的0.404%；王敏占出资资本的0.404%；江健占出资资本的1.225%。”在该案二审中，晏琼确认上述协议中载明的中莘大育公司内部股东及股本结构情况和合并后新公司内部股东及股本结构情况。2019年2月13日，中莘大育公司投资人及股权变更登记为晏琼出资2万元，占1%，魁星阁公司出资198万元，占99%。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赣01民终2446号民事判决显示，案外人杨皖龙、郭梦姿、徐慧等人的股份包含在魁星阁公司之内，中莘大育公司为魁星阁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显示，涉案学校属于中莘大育公司的资产。2019年2月13日，中莘大育公司的股东结构变更为晏琼与魁星阁公司。由此，中莘大育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的终止创办“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的决议，并不违背相关规定。至于邹琦林陈述“南昌市青山湖区中大教育培训学校”的举办者还有杨皖龙、徐慧等人，其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如相关主体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可另行主张。邹琦林应在一审判决确定的时间内依照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的有关规定办理涉案终止程序，并按照南昌市青山湖区民政局和银行的要求及时办理验资款的退回程序。至于中莘大育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经产生利息及利息金额，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如有依据，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中莘大育公司和邹琦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南昌市中莘大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预交），由南昌市中莘大育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5850元（邹琦林预交），由邹琦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治国审判员  王宏瑞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罗展新书记员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