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9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兰，女，汉族，1969年10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石，上海沪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工业路**冠达大楼**。 负责人：吴长江，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浠磊，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马飞飞，男，汉族，1989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襄城县。 原审被告：福州海峡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州市仓，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金山大道**鑫苑****接体1层39-42店面。 法定代表人：张世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健，公司员工。 上诉人张冬兰因与被上诉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银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马飞飞、福州海峡出租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峡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冬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伤残赔偿金数额错误。1.上诉人在2019年8月24日被原审被告马飞飞驾车撞伤，交警认定马飞飞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提交名下兴业银行借记卡的流水，用以证明上诉人自2018年2月13日起即在城镇工作，有工资收入。由于上诉人在福州工作的聘用单位出于单位的原因，由他人代发工资，考虑到上诉人文化程度低，又在单位从事卫生保洁工作，对单位代发工资的情况只能被动接受。一审法院以代发工资人员无法确定为理由，不顾银行流水中多处代发工资的备注，简单以户籍认定上诉人属于农村居民，以农村标准计算本案的残疾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本身是劳务派遣人员，此事实有南平市社会劳动保险中心出具的个人社会保险历年缴费明细予以证明，本案应按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内容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利益。 中银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提交的医社保缴交证明，仅能证明其有缴纳医社保，但并未有劳务派遣合同等材料予以佐证，不应得到支持。 海峡公司述称同意中银保险公司意见。 马飞飞未陈述意见。 张冬兰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马飞飞、海峡公司连带赔偿张冬兰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13942.77元；2.中银保险公司在保险赔偿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保险赔付不足部分由马飞飞、海峡公司赔偿；3.马飞飞、海峡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峡公司系闽ＡＴ××××东南牌ＤＮ7156ＭＱＮＳ客车的所有人。2018年12月7日，海峡公司就闽ＡＴ××××客车向中银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0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19日24时止。2018年12月7日，海峡公司就闽ＡＴ××××客车向中银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其中约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2月20日0时起至2019年12月19日24时止。2019年3月21日，海峡公司与林新签订《出租车经营合同》。合同约定，海峡公司将闽ＡＴ××××出租汽车，提供给林新责任包干经营；责任保干期限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2019年8月24日2时49分，马飞飞驾驶闽ＡＴ××××的小型汽车，在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XX路XX路口，由XX巷右转弯进入XX路，在XX巷有让行标志情况下，未让沿XX路直行的张冬兰驾驶的电动自行车，马车车头与张车右侧车身相碰，造成张冬兰受伤的交通事故。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飞飞负全部责任，张冬兰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张冬兰先后前往福建中医药附属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福建省立医院、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治疗。张冬兰于2019年8月24日至2019年9月17日于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多发脑挫裂伤（双颞叶、左额顶叶）、创伤性颅内血肿等，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诊、加强营养等。中银保险公司为张冬兰垫付医疗费1万元。2019年12月13日，经张冬兰自行委托，福建行健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其为十级伤残；人身损害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张冬兰后续取内固定费用26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中银保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对张冬兰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天泽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张冬兰损伤构成十级伤残。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冬兰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冬兰诉请53766.77元的医疗费，并提交相应票据以及费用清单、病历予以佐证，可以证明上述医疗费系用于张冬兰治疗，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故该部分费用张冬兰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住院伙食补助费，张冬兰住院共计24天，张冬兰主张按100元／天标准计算过高，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即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24天＝1200元。4.营养费，张冬兰主张营养费5000元过高，结合张冬兰伤情及相应医嘱，酌定3000元。5.残疾赔偿金，福建天泽司法鉴定所司法所作出鉴定意见书载明张冬兰构成十级伤残，予以采信。张冬兰主张其系城镇居民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户籍地位于南平市延平区××乡××村××路××号，应认定为农村居民，张冬兰1969年10月27日出生，并于2019年12月13日定残，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故张冬兰残疾赔偿金为19568元／年×20年×10%＝39136元。6.误工费，张冬兰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收入水平，其主张其日工资水平110元，予以支持。张冬兰认为根据鉴定意见中意见出院后误工期为180天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本案事故发生之日为2019年8月24日，定残之日为2019年12月13日，张冬兰的误工时间为111天，则误工费为110元×111天＝12210元。7.护理费，张冬兰住院共计24天，张冬兰主张住院护理费每日208元标准过高，酌定按照每日180元计算，即住院护理费为180元×24天＝4320元。关于出院后护理费，根据张冬兰伤情，酌定其出院后护理天数为30天，护理费每日150元，故出院后护理费为150元×30天＝4500元。综上护理费共计8820元。8.交通费，张冬兰主张交通费1000元过高，酌定交通费600元。9.鉴定费，张冬兰诉请2600元鉴定费用中，伤残鉴定结论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伤残鉴定费1000元予以支持，三期鉴定以及后续治疗费鉴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未采信该结论，故其余鉴定费用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冬兰诉请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本案张冬兰伤残程度，张冬兰诉请已臻合理，予以支持。11.残疾辅助器具费，该部分费用56元，张冬兰提供有相应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合计124788.77元。 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中银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确定的法定赔偿义务，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张冬兰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及《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之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故中银保险公司应赔偿张冬兰保险限额内残疾赔偿金39136元、护理费882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221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及1万元限额内的医疗费用（非医保部分由交强险先行赔付）共计75822元。对于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均无异议，应确认该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该认定书认定马飞飞负本案事故全部责任，故马飞飞应对事故造成的由中银保险公司交强险支付后尚不足以赔偿张冬兰损失部分承担责任。海峡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并无过错，不需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肇事车已在中银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中银保险公司对张冬兰的损失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用1000元并不属于保险理赔范畴，该费用应由马飞飞赔偿。故扣除中银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中银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项下赔偿张冬兰37966.77元（124788.77-75822-1000-10000=37966.77元）。综上，中银保险公司应赔付张冬兰37966.77+75822=113788.77元。张冬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马飞飞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开庭审理及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冬兰各项损失113788.77元；二、马飞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冬兰1000元；三、驳回张冬兰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已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中银保险公司、马飞飞、海峡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张冬兰提交社会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一份，证明其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中银保险公司、海峡公司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是仅能证明张冬兰有缴交医社保，没有劳务派遣合同予以佐证，其诉请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张冬兰提交的社会保险个人历年缴费明细表真实性可以确认，能够证明本案有关事实，予以采信。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冬兰的残疾赔偿金是否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在二审中，张冬兰提交了其个人社会保险历年缴费明细表，证明其自2012年起至今持续缴纳社会保险，缴交单位为福建新武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结合张冬兰在一审中提交的兴业银行交易明细中体现的他人代发工资流水等案件事实，能够印证张冬兰在城镇居住、工作已经满一年以上，其上诉主张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5620元/年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张冬兰的残疾赔偿金计算为45620元/年×20年×10%﹦91240元。因此，张冬兰的总损失调整为176892.77元。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鉴定费用1000元由马飞飞赔偿，中银保险公司在承保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冬兰120000元，在承保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冬兰55892.77元，共计175892.77元，扣除中银保险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中银保险公司尚需支付张冬兰165892.77元。综上，张冬兰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赔偿项目计算有误，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冬兰各项损失165892.77元。 如果履行义务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4元，由张冬兰负担990元，由中银保险公司负担3393元，由马飞飞负担21元。鉴定费1300.01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3元，由中银保险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刘茂元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涂腾香 附：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