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涪陵北山新城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点易路**江北办事处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568746745M。破产管理人：重庆市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北山坪幺房湾重庆市涪陵北山新城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君，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北坪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云海路**附**（北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5500102MEA2918044。法定代表人：陈强,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北坪社区一组，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办事处北山安置房div>负责人：周庭明，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北坪社区二组，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办事处北山安置房div>负责人：叶德清，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北坪社区三组，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办事处北山安置房div>负责人：王世国，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北坪社区四组，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办事处北山安置房div>负责人：周福顺，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北坪社区五组，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办事处北山安置房div>负责人：张武，组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北坪社区六组，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办事处北山安置房div>负责人：刘荣饶，组长。上列七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川，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七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世明，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江北街道办事处，住所，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点易路**社会信用代码11500102709319350D。法定代表人：熊铁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瑞林，男，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江北街道办事处职工。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北山新城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北坪社区居委会（以下简称北坪居委会）、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北坪社区一组（以下简称北坪一组）、二组（以下简称北坪二组）、三组（以下简称北坪三组）、四组（以下简称北坪四组）、五组（以下简称北坪五组）、六组（以下简称北坪六组）、原审第三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政府江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北街道办）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渝03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询问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山新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重庆市涪陵区江北街道土地流转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土地流转服务中心）和北山新城公司，落款甲方加盖的是“涪陵区江北街道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印章。合同内容明确土地流转服务中心是取得土地承包户授权与北山新城公司签订的合同，而不是受北坪居委会委托签订合同，故北坪居委会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2.北坪居委会无权解除合同。北坪居委会除获得土地承包户授权，还必须由流转土地所在地村民小组村民大会表决通过才可以解除合同。3.案涉土地在北山新城公司资产重组过程中的作用至关重要。如果合同解除，则重整必将失败，承包费更无从支付。北坪居委会、北坪一组、北坪二组、北坪三组、北坪四组、北坪五组、北坪六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被上诉人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北坪居委会是一审原告之一，并非唯一原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明确写明了委托方、受托方、第三方，三方均明确知晓委托方和受托方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流转合同直接约束委托方和第三人。七位被上诉人均为委托方，故本案一审原告主体适格。2.关于解除合同的诉权问题，因被上诉人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当然享有解除合同的诉权。3.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是依据合同约定，因北山新城公司在履行合同时严重违约，在被上诉人书面催告后，回函明确表示无法履行合同，本案客观事实也已经符合约定解除条件。4.本案不存在双重清偿的问题。被上诉人向北山新城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是2017年到2019年9月5日（北山新城公司被裁定破产重整的时间）期间北山新城公司拖欠的土地流转费，该项债权与本案中诉请的解除合同、返还土地没有任何意义上的重复，不存在双重清偿问题。北坪居委会、北坪一组、北坪二组、北坪三组、北坪四组、北坪五组、北坪六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第三人江北街道办代表北坪居委会等七原告与北山新城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北山新城公司立即返还北坪居委会等七原告流转的土地1921.014亩、水面190.73亩；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30日，江北土地流转服务中心（甲方）受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及土地承包户的委托，与北山新城公司（乙方）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该合同约定：1.甲方经村民小组村民大会表决同意，土地承包户委托甲方采用出租方式将土地流转给乙方经营。2.土地流转期限为18年，自2011年2月1日起至2028年6月30日止。3.土地流转数量、费用及支付。流转耕地4648.25亩、水面270.05亩。流转费土地按每年每亩500公斤中等稻谷价格计算、水面按每年每亩750公斤中等稻谷计算。同时该合同约定每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流转费用，如逾期支付超过6个月，则甲方有权解除流转合同，并要求北山新城公司返还流转土地。合同签订后，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按合同约定将土地和水面交付给了北山新城公司。北山新城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了2016年12月31日之前的租金。从2017年1月1日起至今，北山新城公司没有向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支付土地流转费用。从2011年11月起至2014年12月期间合同约定的流转土地被征收150.0824公顷（约等于2251.236亩）、水面被征收5.3546公顷（约等于80.319亩），另扣除安置房用地180亩、景观大道用地296亩，剩余土地1921.014亩、水面190.731亩仍然以流转的方式由北山新城公司使用至今。2019年1月16日北坪居委会向北山新城公司发出了关于催收2017年到2018年土地流转费及收取违约金的告之函，要求北山新城公司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并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土地流转费8639361.34元后终止合同。若北山新城公司拒不履行，将启动法律程序。北山新城公司收到函件后，于同月24日向北坪居委会回函明确表示因公司债务产生，无法正常经营，无力支付土地流转费。2019年9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北山新城公司破产重整申请。2019年12月25日，该院决定，指定重庆经纬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北山新城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2020年2月24日，管理人向江北土地流转服务中心发出(2019)北山破管字第14号《通知书》，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收到此通知后，于2020年3月6日书面回复管理人，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要求管理人在收到本回复之日起五日内立即返还流转的土地，并支付2017年1月1日起至今的流转费及违约金。北山新城资产管理人收到该回复后无后续回复。另查明，江北土地流转服务中心为江北街道办的临时机构，已撤销。江北土地流转服务中心与北山新城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时，江北土地流转服务中心无印章，由涪陵区江北街道农业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代章。再查明，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已向管理人申请破产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主体是否适格，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能否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返还案涉土地及水面。关于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合同中只约定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明确载明，江北土地流转服务中心受土地承包户和村民小组的委托与北山新城公司办理土地经营权流转的相关事宜；明确江北土地流转服务中心向北山新城公司流转合同项下的土地已取得土地承包户的授权，并由流转土地所在地的村民小组村民大会（村民代表会议）全体成员表决同意通过；且该合同的附件明确载明有流转委托书复印件；涉案流转土地明确为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村民的土地。从合同内容、实际流转的土地权属来看，江北土地流转服务中心系受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的委托与北山新城公司签订案涉土地流转合同，且北山新城公司知晓江北土地流转服务中心系受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的委托，该合同直接约束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与北山新城公司。现江北土地流转服务中心已撤销，委托人即本案的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系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能否解除案涉合同并要求返还案涉土地和水面的问题。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与北山新城公司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北山新城公司应于每年10月10日前一次性支付流转费用，如逾期支付超过6个月，则甲方有权解除流转合同，并要求北山新城公司返还流转土地。本案中，北山新城公司从2017年1月1日起没有履行支付流转费的合同义务，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六个月，北坪居委会也于2019年1月16日向北山新城公司去函催收土地流转费及违约金，北山新城公司仍未支付下欠的流转费。现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要求解除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北山新城公司应当返还流转的土地及水面。北山新城公司抗辩认为不符合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条件，未举示相关的证据，对该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1.解除土地流转服务中心代表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与北山新城公司于2011年1月3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2.北山新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流转的土地1921.014亩、水面190.73亩。一审案件受理费31166.5元，由北山新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二、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是否有权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关于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是否是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是本案适格原告，事实和理由如下：1.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承包方有权决定承包地是否流转。案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载明，流转的土地坐落于北坪村，北坪一至六组范围，故北坪一至六组土地承包户系有权决定“是否流转、流转对象和方式”的合同当事人。经过北坪一至六组村民小组大会表决，北坪一至六组委托土地流转服务中心将土地流转给北山新城公司经营。故北坪一至六组有权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提起本案诉讼。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居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和居民委员会是村民/居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负责办理村民/居民的公共事务和公益事业。村民小组是村民委员会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设立。故无论是北坪一至六组还是北坪居委会都是当地村民/居民的群众性自治组织，都可以代表村民/居民行使合同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是否有权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问题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有权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事实和理由如下：《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第九条约定，若北山新城公司迟延六个月不缴纳土地流转费用，“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北山新城公司于2017年1月1日起至今未按约支付土地流转费用，经北坪居委会催收后仍未交纳土地流转费，且明确回复因公司债务，无法正常经营，无力支付土地流转费。现北山新城公司又已进入破产重整，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又不能及时付清土地流转费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实质上也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无不当。另外，北山新城公司关于北坪居委会、北坪一至六组既申报了债权又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属于双份获利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北山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6.5元，由重庆市涪陵北山新城综合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渝梅审判员  郭 勇审判员  姜圆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