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0民初12518号 原告：余柳强，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宇书，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柳杏，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绽然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星桥街道星桥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X7030G。 法定代表人：聂永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绍芬，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柳强为与被告杭州绽然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绽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2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高高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柳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宇书、被告绽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绍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柳强起诉称：2017年9月13日，其与绽然公司签订《ＺＨＡＦＡＺＲＡＮ杭州绽然服饰有限公司绽然品牌特许加盟协议》（以下简称《加盟协议》）一份，约定绽然公司将其名下注册品牌“绽然”系列服饰产品授权给余柳强独家代理，加盟的门面地址位于广西柳州市鱼峰区××路××号嘉汇龙潭5栋1-19号，期限自2017年9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止。为保证合同履行，余柳强支付给绽然公司唯一股东暨时任法定代表人蔡小珍1万元作为品牌保证金，《加盟协议》第三条规定：“该保证金于交付之日起一年后无息归还”，但绽然公司至今未予退还该保证金。此外，为装修门店，余柳强于2017年9月2日支付给蔡小珍装修费即道具费用26052元，支付给柳州积家装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积家装修公司）装修工程款41500元，合计支出装修费67552元。《加盟协议》第一条第8点约定：“绽然公司给予余柳强的装修补贴按照2年进行返还，每年返还50%的装修款”，但绽然公司至今未返还该道具费用及装修费用。在之后的交易中，绽然公司未按照《加盟协议》第一条第4点规定即“绽然公司提供给余柳强当季货品100%的退货率，当季退回的货品，余柳强可调换下季新产品”履行，反而强行让余柳强接受以2.6折买断拿货，2019年12月3日，绽然公司未经通知，单方面又把买断供货的折扣由2.6折强行变成了4折，余柳强发现该问题后向绽然公司提出异议，但绽然公司未予回应，绽然公司因此多侵吞了余柳强货款10192元。为此，余柳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绽然公司返还余柳强保证金1万元并支付利息1098.08元（以保证金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2日起暂计2020年6月30日止，此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二、绽然公司支付余柳强道具费及装修费用67552元及利息5202.42元（以337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19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为3614.46元，此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以337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9月19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587.93元，此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三、绽然公司返还余柳强货款10192元，利息304.92元（以货款10192元基数按年利率6%计，自2020年1月1日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止，此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标准另计）；四、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绽然公司承担。 原告余柳强为支持其诉请主张，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 1.《加盟协议》一份，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 2.转账记录一份，用以证明余柳强向绽然公司支付1万元保证金的事实。 3.邮件往来记录截图、转账记录一组，用以证明绽然公司强行要求余柳强购买其提供的道具，余柳强为此支付绽然公司道具款26052元的事实。 4.工程合同书、家庭装修工程预算书、收据一组，用以证明余柳强为装修门面与积家装修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并支出装修工程款41500元的事实。 5.微信聊天记录一份，用以证明绽然公司单方面变更协议约定，强行让余柳强接受以2.6折的折扣方式来买断拿货，并不退还保证金的事实。 6.绽然服饰出库单、对账单一组，用以证明绽然公司于2019年11月单方面将买断供货的折扣由2.6折变更为4折，因此侵吞余柳强货款10192元，余柳强于2019年12月才发现该问题的事实。 被告绽然公司答辩称：一、余柳强交付1万元保证金属实。但余柳强正常履行合同仅三个月，自2018年春装开始，余柳强就违反合同约定不进行正常订货及支付订金，并于2018年7月提出终止合同，要求绽然公司现金退回其账面剩余货款。后经双方协商确定以服装冲抵账面余款，直至余款用完为止，服装款式、数量及时间均由余柳强决定，供货折扣则由双方协商确定。因余柳强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未满一年即被终止，绽然公司有权扣留余柳强交付的保证金1万元，即便余柳强不认同绽然公司扣留其保证金，但余柳强至今未退回1万元保证金的收据，其要求退回保证金的条件也未成就，主张利息亦缺乏依据；二、《加盟协议》约定的装修补贴仅指装修道具费26052元，不包括余柳强支付给第三方的基础装修费用41500元；返还装修补贴的前提系要求合作期两年内双方正常履行《加盟协议》，但自2018年8月起，双方只是在履行合同解除事宜，且装修道具余柳强仍在使用，故其要求返还装修补贴并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三、余柳强明知冬装比其他三季服装的成本高、进价折扣高。绽然公司发给余柳强的33件冬装是用于选样的，余柳强在可以退回的情况下并未全部退回，且在其和绽然公司员工核对过冬装进货折扣为4折后，要求绽然公司为其加发12件冬装，以实际行为接受了4折的进货折扣；四、余柳强以年利率6%计算利息缺乏依据，《加盟协议》未约定利率。综上，请求驳回余柳强的诉讼请求。 被告绽然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庭审中陈述并出示了下列证据材料： 1.绽然服饰客户对账单、发货情况汇总表、绽然服饰出库单、绽然服饰退库单、甘营与洪小燕微信聊天截图一组，用以证明：1、《加盟协议》签订后，余柳强自2018年初起就未按照协议约定参加订货会订货，并于2018年下半年要求终止合同，双方为此协商确定绽然公司用服装冲抵余柳强的账面余款，直至余款用尽，冲抵服装的样式、数量由余柳强决定、供货折扣由双方协商；2、余柳强明知绽然公司供应的冬装成本、供货折扣高于其他三个季节的服装，且余柳强在核对冬装供货折扣后，不仅未退回已发冬装，还要求绽然公司再次为其发出冬装的事实。 2.甘营与周然微信聊天一份，用以证明由于余柳强违约导致合同终止，其交付的保证金应予扣留的事实。 原告余柳强提交的证据，被告绽然公司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但绽然公司经对账确认2017年9月4日收到余柳强交付的1万元保证金；对证据3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但认为门店基础装修和水电方面不应由绽然公司负责；对证据4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完整，文字转换不准确，蔡小珍并未表示羽绒服为2.6折，该组证据亦无法证明绽然公司恶意不退保证金；对证据6中出库单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余柳强以其实际行为接受4折的冬装进货折扣，无法证明绽然公司侵吞货款；对对账单的三性有异议，认为系余柳强单方制作。 被告绽然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余柳强质证如下：对证据1中绽然服饰客户对账单，除2019年11月、12月，对其余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发货情况汇总表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单方制作，但对除2019年11、12月之外的汇总表予以认可；绽然服饰出库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加盟协议》并未解除，当时余柳强与蔡小珍确认以2.6折进货，后绽然公司单方面增加折扣构成违约；绽然服饰退库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收到。甘营与洪小燕微信聊天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余柳强提交的证据1、3、5，被告绽然公司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三组证据三性予以认定，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被告绽然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4，原告余柳强能够提交证据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绽然公司提交的证据1，本院结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综合认定；证据2，本院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认定的有效证据，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9月13日，绽然公司（甲方）与余柳强（乙方）签订《加盟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权利与义务：甲方将其注册品牌“绽然”系列服饰产品授权给乙方独家代理绽然女装品牌，乙方加盟地址广西柳州市鱼峰区××路××号嘉汇龙潭5栋1-19号；甲方以产品的全国统一零售价的4.5折（不含税）向乙方供货；甲方提供给乙方当季货品100%的退货率，当季退回的货品，乙方可调换下季产品。买断货品以及特价货品，不得退回；如果甲方需要的货品，乙方无条件配合调换，逾期视为买断；甲方将根据季节提前设置产品订货时间，乙方必须按时参加并按照甲方订货规则进行订货；甲方将向乙方无偿提供以下服务及物品：1.为乙方设计店面装修平面图及工程预算......8.甲方给予乙方的装修补贴按照2年进行返还，每年返还50%的装修款；二、乙方的权利与义务：甲方举行的每季订货会，乙方必须根据甲方统一安排的订货会时间准时参加，不得缺席；三、品牌保证金：乙方以1万元作为保证金，于本合同生效后以现金或汇票形式交至甲方，该保证金于交付之日起一年后无息归还......五、合同期满及违约处理：1.甲乙双方任一方违反以上任何条款，将视作违约行为。2.甲乙双方任一方若无正当理由任意终止合同，将视作违约责任。3.合同终止时，乙方应归还甲方商标、招牌、授权书、宣传品等形象物品及授权书、五证等文件资料，并结清在甲方处的所有财务后，甲方退还乙方品牌保证金......七、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12日。 前述《加盟协议》签订后，余柳强于2017年9月2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时任绽然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小珍品牌保证金1万元。 2017年9月5日，绽然公司向余柳强发送邮件，提供绽然柳州店设计图纸。 2017年9月19日，余柳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蔡小珍装修道具费用26052元。 2017年9月21日，绽然公司向余柳强发送邮件，提供绽然柳州店道具清单表一份。 2017年9月18日，余柳强与积家装修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一份，委托积家装修公司以包工半包料的方式承包广西柳州市鱼峰区××路××号嘉汇龙潭5栋1-19号的家居室内装饰施工工程，并约定工程施工安装内容及施工安装费用以本工程的报价单为准，增加项目经双方协商同意后，签字生效，另行计费；工程总造价42500元，折后优惠价38000元；支付方式首期3万元，尾期8000元。同时，预算书载明：1.门头拆除500元、2.隔断拆除350元、3.新建厕所隔断2960元、4.厕所新起地台15**元......20、开关面板灯具安装350元；小计42505元。2017年9月19日，余柳强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户名为廖征毅、账号为6228××××4816的账户支付3万元，2017年11月8日，余柳强又向该账户转支11500元，附言嘉汇龙潭门面装修尾款。 因前述《加盟协议》的履行，余柳强妻子甘营与绽然公司仓管员洪小燕、法定代表人蔡小珍通过微信进行联系和沟通对接。 双方微信内容显示，洪小燕在2018年10月28日，收到甘营发送的内容为“小燕，发双面呢过来，我尽量卖，尽量在这个冬天卖够我投的钱，公司退我的加盟押金回来，就可以终止合同了，这样省去了我们很多麻烦。谢谢”的微信后，将其与绽然公司营销总监余燕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发送给甘营，并称：“我早上催过她了。” 2019年5月30日，甘营向蔡小珍发送内容为“这几个款都是我去年卖过的，我还要来干嘛咯，我都说发点没有卖过的给我，收腰款给我。这个我卖过了，不卖了”、“好多次了，你们冬装根本没发什么货给我，我怎么告诉你哪些货好卖哪些货不好卖，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冬装根本就不是很好卖。就是那个冬装的羽绒服走一点，冬装的双面呢根本没走多少件。因为发过来全都是大大的，好像只有一个款还是两个款是收腰的，其他全是宽宽大大的……”、“你双面呢你就发那几个款都是我去年，好像你给了多少个款，7个款还是8个款给我，如果还是那几个款就不发了。双面呢我不知道是贵还是怎么样，反正去年我也没卖多少件双面呢”等讯息，蔡小珍则回复“……那冬装卖了一个冬，你都不知道哪些款是什么款号，哪些款长什么样子，你说还做专卖店，这样子我说实话，这样子合作的话你也亏不起，公司也亏不起说良心话。所以说我找一个折衷的办法……那以后你跟小燕她们对接他们不会对接这个事情，现在这块就是全权交给我，我来处理这个事情，那我会好好跟你沟通，给你好好服务，把这个事情做好”、“那我就把羽绒服的图片发给你，你的意思是说发羽绒服给你是吧？双面呢都不用发，是这个意思吗？”、“那冬装的羽绒服给你2.6折的话你自己挑一下嘛……明天或者后天我查一下你具体还有多少钱，我再跟你沟通。那怎么样去把这个事情做好就行了，做生意嘛是吧，怎么样把它做好才是最开心的事情”，甘营又称：“不急啦，你哪天有空哪天再发，现在我也卖不了，我也不着急，夏天你现在到底有没有新款，到时候我问一下小燕看，有的话再发点新款过来给我挑一下也行。不一定说非要冬装，只是说你没有新款了。”蔡小珍又回复：“现在双面呢剩下1600多、1900多，现在进价给到你，你加个200块钱、100块钱一件，随便怎么样都把它卖卖掉嘛……”。 2019年11月21日，甘营与洪小燕在微信中有如下对话：甘营：“小燕，麻烦你发羽绒服过来了……”洪小燕：“哦哦，我看下，我这边找财务签出库单，她们给我的回复是，你们账上还有2万元多一点，直接来公司选货，一次用完呢。”甘营：“抽不出身过去，你把款式寄过来我挑吧，应该也可以挑够的。”洪小燕：“好的，今天安排发……”2019年11月29日，洪小燕与甘营在微信中有如下对话：洪小燕：“选好了不？”甘营：“好了，整理一下发你。”甘营随即发送图片一张，并称：“小燕，先发这些给我吧，看看2.6折后钱够不够，我还没有算钱，晚点我把不要的款退回去给你，谢谢。”洪小燕：“好的。”2019年12月3日，双方又有如下对话：甘营：“小燕，这次来货没有写折扣，是怎么回事，我和财务对账不对。”洪小燕发送图片一张，并称：“是11月21日这张吗？”甘营：“冬装，33件的。”洪小燕：“仓库因为现在好多客户要求隐藏折扣，怕店员看到，所以统一设置了隐藏功能。”甘营：“2.6折的呀，怎么变成这个了。”洪小燕：“33件这张发的看样货品，4供货的，这个我们是接领导通知开的单子。”甘营：“她搞错没有，是不是你们蔡总搞嘞？他都没通知我，他如果通知我，我就不要他的冬装，我就等着这个钱到时候让你们存取款呢，她一直跟我说买断是2.6折的，现在跟我说4折……”洪小燕：“我建议吧，你还是先把货拿到手。”甘营：“那你先发过来给我，谢谢你。小燕，现在是怎么发货？……”洪小燕：“发货我就把你的金额全部用完，你拿到手先。”甘营：“好。” 此后，余柳强与绽然公司就合作事项产生争议，余柳强诉至本院，请求上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 于本案中，余柳强与绽然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 首先，对于余柳强主张返还的保证金1万元及利息。双方在《加盟协议》第三条中约定“保证金于交付之日起一年后无息归还”，核查该保证金退还约定，双方仅对于期限作出约定，并未约定其他的退还条件。余柳强于2017年9月2日将1万元品牌保证金付至蔡小珍的账户，因蔡小珍时任绽然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认定余柳强此时已向绽然公司支付了保证金，故至2018年9月1日，约定一年期的退还期限已经届满，绽然公司理应于2018年9月2日履行向余柳强退还保证金的合同义务。前述《加盟协议》第五条“合同期满及违约处理”第3项中虽作有“合同终止时，乙方应归还甲方商标、招聘、授权书、宣传品等形象物品及授权书、五证等文件资料，并结清在甲方处的所有财务后，甲方退还乙方品牌保证金”的约定，但该条款约定限制的应属于双方合同提前终止情形下的适用条款，即该条款约定内容仅适用于双方协议在保证金退还1年期限内发生终止的情形。对于涉案《加盟协议》的履行，绽然公司辩称余柳强自2018年起即未遵照《加盟协议》第一条第5项“绽然公司将根据季节提前设置产品订货时间，余柳强必须按时参加并按照绽然公司订货规则进行订货”的约定，向绽然公司订购服装，且余柳强在2018年7月提出终止合同，故《加盟协议》经双方口头协商未满一年即被终止，绽然公司因此有权根据《加盟协议》第五条第3项的约定不予退还保证金及承担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余柳强虽未按《加盟协议》第一条第5项约定参加绽然公司现场订货会，但根据其妻子甘营与洪小燕的微信记录可知，自2018年起，余柳强仍向绽然公司进货、退货，绽然公司亦予以配合，余柳强未参加订货会的行为并未导致《加盟协议》无法履行，且在2018年10月28日，洪小燕在收到甘营发送内容为“小燕，发双面呢过来，我尽量卖，尽量在这个冬天卖够我投的钱，公司退我的加盟押金回来，就可以终止合同了，这样省去了我们很多麻烦”的微信后，洪小燕仅表示已为此催过绽然公司营销总监余燕，并未明确作出双方合同已终止的意思表示，故绽然公司主张《加盟协议》已于保证金一年期退还期限届满前解除，其可依据协议第五条约定不予退还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绽然公司未按约定在保证金交付期满一年后向余柳强退还1万元保证金，已构成违约，故应向余柳强退还保证金并承担该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双方对逾期付款损失赔偿标准未作约定，余柳强要求按年利率6%给付，合理正当，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关于装修补贴的返还及利息。《加盟协议》第一条第7点中约定“绽然公司给予余柳强的装修补贴按照2年返还，每年返还50%的装修款”，但对于装修补贴的金额或范围并未做出明确约定。核查该条款事项和内容，该约定记载于“绽然公司将向余柳强无偿提供以下服务及物品”项下，再结合双方2017年9月邮件往来内容，绽然公司柳州店道具清单表中列明了由绽然公司提供的各项道具名称，合计金额26052元，且双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从未提及其他的装修费用，故该条款应理解为绽然公司对其提供的装修道具费用26052元负有分两年返还的义务，余柳强主张其因店铺装修而向积家装修公司而支付的装修费41500元，不属于前述合同条款约定项下的应由绽然公司返还的装修补贴。如前所述，余柳强未到现场参加订购会不构成违约，绽然公司亦证据证明《加盟协议》在两年期限届满前提前终止，故绽然公司以余柳强违约，双方《加盟协议》已在合同履行不到一年期间即已经终止，绽然公司对前述道具费不负返还义务的抗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其主张的店铺装修费41500元不应由其绽然公司承担的抗辩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绽然公司未按合同履行返还装修补贴，余柳强主张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亦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并据此核算确定至2020年6月30日的利息为2029.89元，绽然公司应予承担给付义务。 再次，关于供货折扣问题。诉讼中，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10月份，余柳强在绽然公司账面余款为20789.95元。对于该款，余柳强主张蔡小珍在2019年5月与甘营的微信聊天中表示冬季服装给予2.6折的折扣买断，但实际供货中却按照4折的折扣扣款，侵吞了余柳强货款10192元，故要求返还。庭审结束后，余柳强经再次核算，变更为主张绽然公司多侵吞的货款金额为7264.49元。绽然公司则辩称，余柳强明知冬装的折扣高于其他三季的服装，若余柳强不满意冬装4折的折扣，完全可以全部退回，但余柳强非但未退回其选中的17件冬装，反而在明知4折折扣后又要求绽然公司发货12件冬装，其实际行为表明接受了4折的冬装折扣。经核查蔡小珍与甘营的微信记录，蔡小珍虽在2019年5月30日与甘营的微信聊天中表示过冬装可以给予2.6折的折扣，但通观双方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关于折扣问题双方并未达成明确合意。而甘营在2019年12月3日与洪小燕的微信对接中，对于服装折扣，在洪小燕告知系按照4折计价后，甘营同意接收服装并要求绽然公司再发货12件羽绒服，洪小燕在微信中亦提到“发货我就把你的金额全部用完”，甘营回复“好，谢谢小燕”。据此可知，余柳强一方已以实际行为接受了4折的折扣，故其主张绽然公司侵吞其货款7264.49元并要求绽然公司返还及承担该款利息损失的诉讼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绽然公司抗辩不应由其承担返还义务的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余柳强诉请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绽然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余柳强保证金10000元，并支付利息1098.08元，合计11098.08元（利息暂计算2020年6月30日止，此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保证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另计）。 二、被告杭州绽然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余柳强装修道具费26052元，并支付利息2029.89元，合计28081.89元（利息暂算至2020年6月30日，此后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所欠装修道具费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6%另计）。 三、驳回原告余柳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158元，减半收取1079元，由原告余柳强负担689元，被告杭州绽然服饰有限公司负担390元。 原告余柳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绽然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吴高高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唐启祥 书 记 员 冯 萍 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