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9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雨函，女，198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刘宇航，、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唯娜，女，198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嘉洋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叶埠桥社区天云宫******。 法定代表人：梁唯娜。 上诉人吴雨函因与被上诉人梁唯娜、杭州嘉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2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蕊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雨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雨函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梁唯娜、嘉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完整，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没有吴雨函的签字，产品购销合同是梁唯娜方提供的，属于格式合同，且条款中出现适用经济合同法这种已失效的法律，说明双方既没有法律常识，对合同的签订也很随意。由于疫情原因，口罩当时供不应求，因此梁唯娜方是处于合同中的强势地位。合同关键条款，比如第五条，只约定了梁唯娜方交货的数量，对于交付时间、交付标准都没有约定，明显减少己方义务，对吴雨函极不公平。双方未对交付标准做清晰约定，故产生争议。吴雨函认为，交付不能有次品，味道也要在忍受范围内，而梁唯娜方人认为，只要交付了10万个，吴雨函就要支付合同全款。格式合同理解出现分歧的时候，应当作出有利于吴雨函的理解。抛开气味问题不谈，外观没有问题的交付也只有97800个，梁唯娜方对此确认并同意更换。在梁唯娜方没有完成更换之前，不能视为10万个数量的口罩交付已经完成。梁唯娜方至今还占用吴雨函30多万货款，既未退款也未发货。气味问题是从合同签订前至合同履行过程中，吴雨函一直强调且梁唯娜方也承诺要解决的问题，不能因为在签订合同之前，吴雨函的表兄去工厂看过，就认定吴雨函接受有气味的口罩交付。从发生争议至起诉期间，梁唯娜方从未主动联系过吴雨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本合同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不能解除几个主要理由都不能成立。1.口罩是否有质量问题，是否符合国家标准，都与口罩交付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没有必然关系，质量问题也并不是合同可以解除的唯一理由。2.吴雨函已经打款486000元，而梁唯娜方只交付了10万只口罩的情况下。吴雨函要求至少将已付货款对应的口罩先交付，这是很合理的。梁唯娜方不存在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基础。如果气味问题解决了，吴雨函不支付余款，梁唯娜方完全可以起诉吴雨函违约。3.在明知口罩有气味瑕疵且与梁唯娜方交涉无果的情况下，吴雨函支付全部款项交易风险巨大。一审法院以吴雨函没有支付全部款项，所以梁唯娜方可以拒绝发货为由，认定梁唯娜方不违约，有失公允。梁唯娜方是否要求履行并不是合同是否可以解除的前提。由于国家疫情的控制比较好，关于口罩、生产设备等的合同履行都发生了变化，在此情况下，梁唯娜方要求履行合同显然是不合理的，案涉合同也不再具备按照原合同内容继续履行的基础，解除合同理所当然。 梁唯娜，嘉洋公司答辩称：梁唯娜、吴雨函以及吴雨函的韩国最终买家，就这笔生意组成一个微信聊天群。整个签订合同前后以及履行的过程，都体现在微信聊天中，一审中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案涉口罩都是与吴雨函签约之前看的样品完全一致的口罩，吴雨函主张的质量问题至今未有任何检测报告为证。发货发了10万又2000多个，吴雨函称有次品，梁唯娜方立刻说没问题，有次品发过来，补给你。关于所谓的气味问题，群聊中早已明确，梁唯娜问吴雨函你接受吗，吴雨函说我接受你把后续的货给我发过来。双方当时的争议点实际是吴雨函要求先发货后付款，梁唯娜坚持按照合同先付款后发货。如果真的有质量问题，吴雨函不可能继续要梁唯娜发货，这不合常理。公司从96年成立，2005年变更为现公司，始终由梁唯娜担任法人，期间没有任何诉讼，没有任何违约。案涉合同是双方在公平公正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协商的结果，不存在强势弱势之分，行情的变化不是违约的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雨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吴雨函与梁唯娜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梁唯娜立即返还吴雨函已付的部分预付款330167.5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嘉洋公司应对梁唯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梁唯娜、嘉洋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15日，吴雨函的客户通过1688网站向梁唯娜购买了嘉洋公司生产的白色和黑色各25个的口罩一盒作为样品。3月17日，吴雨函在其与客户及梁唯娜三人组成的微信群聊中表示：“收到快递了，就是味道很重。”后吴雨函、被告及吴雨函的客户对货物价格、数量及交货时间等进行了商谈，梁唯娜在微信中向吴雨函发送了合同模板。3月18日，吴雨函的表哥前往嘉洋公司工厂进行了考察。之后，双方决定正式合作，吴雨函作为需方（甲方）与作为供方（乙方）的梁唯娜签订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购销双方买卖白色一次性日用防护口罩300000个，单价1.55元，总金额465000元，黑色的700000个，单价1.65元，总金额1155000元，合计1620000元，交货时间为4月5日前；质量要求和标准按照国家规范；如有质量问题，在货到三天内提出异议；结算方式为预付款30%，收到第一批十万个数量时付清剩余款项等。合同签订后，吴雨函向梁唯娜转账支付了486000元，梁唯娜于3月23日向吴雨函交付了第一批货物十万个口罩。此外，按照吴雨函及其客户的要求，梁唯娜还提供了口罩成品及布料供吴雨函方检测。后吴雨函于3月24日向梁唯娜提出产品存在较多次品，主要是黑色口罩一侧耳带缺失等问题。梁唯娜回复称如果是次品可以退货后再补货款，同时催促吴雨函支付余款，但吴雨函要求先解决口罩气味的问题。梁唯娜回复称有可能是熔喷遇热散发的味道，会想办法解决，已约了熔喷布厂家来沟通，但付款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3月25日，吴雨函及其客户称目前的口罩可以接受，但剩下的货物要尽量清理味道；若口罩熔喷的味道不能解决，则要求将先做好的产品发货，定金不够的，会支付余款，定金多余的话，则应退款，但遭到梁唯娜拒绝，要求先打余款，再发货。后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吴雨函于3月25日当天打款，梁唯娜将已生产的现货发出，然后解决了口罩味道的问题后再继续供货。同日，吴雨函又提出，因尚未收到客户的汇款，资金有些困难，要求今晚先安排发货，明天早上收货后再汇款，但遭到梁唯娜拒绝。因双方最终未能协商一致，吴雨函向该院提起了诉讼。另查明，嘉洋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10日，注册资本1500万元，梁唯娜系该公司的股东（持股60%）及法定代表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吴雨函与梁唯娜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在案涉合同中，梁唯娜系以自然人身份作为供方签订的合同，并未披露自己系嘉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合同中也并无嘉洋公司的盖章。并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梁唯娜亦以其个人银行账户作为案涉货款的收款账户。故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的缔约方应为吴雨函与梁唯娜。梁唯娜抗辩称其系作为嘉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合同，为了返还佣金才未加盖公司印章，但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吴雨函以案涉货物系嘉洋公司生产为由，主张梁唯娜、嘉洋公司为货物的共同出卖人，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吴雨函主张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相应的检测报告证明，且口罩存在次品的问题可以退换货的形式解决。至于口罩的气味问题，鉴于吴雨函之前已采购了样品并委托他人前往工厂考察，在已知口罩存在气味的情况下，仍与梁唯娜签订了买卖合同并支付了预付款，而且，口罩气味与原材料、加工工艺、使用者对气味的敏感程度等多种因素有关，案涉口罩存在气味并不足以证明口罩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或者不符合国家标准。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除30%的预付款外，吴雨函应在收到第一批十万个口罩时付清剩余款项，但经梁唯娜多次催告，吴雨函仍未支付余款，已构成违约，故梁唯娜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有权拒绝继续发货。鉴于吴雨函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梁唯娜在吴雨函未支付剩余货款的情况下拒绝发货并不构成违约，在梁唯娜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该院对吴雨函要求解除合同等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吴雨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2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171元，合计5297元，由吴雨函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产品购销合同》中，双方就付款方式约定为预付款30%，收到第一批十万个数量时付清剩余款项。现梁唯娜已依约交付第一批十万个数量的口罩，吴雨函虽提出其中存在部分次品，但在梁唯娜明确表示如有次品可退换货的情况下至今未予退换货。至于吴雨函主张的口罩气味问题，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吴雨函已对梁唯娜交付的口罩样品提出气味问题，却仍签订了案涉合同，后续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目前的口罩可以接受，亦无任何证据表明吴雨函主张的气味问题系明确的产品质量瑕疵，故吴雨函以梁唯娜交付的口罩存在质量瑕疵作为其未及时支付剩余货款的抗辩事由，依据不足，本院无法采信。现吴雨函未依约支付剩余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主张梁唯娜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讼主张，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雨函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2元，由吴雨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