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9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臻，男，198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钱包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路**桂园怡景****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MA32TDG26E。 法定代表人：张会滨。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义隆，男。 原审被告：罗嘉健，男，199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原审被告：曾彬，男，198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上诉人曾臻因与被上诉人福州钱包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包好车公司”）及原审被告罗嘉健、曾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曾臻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10万元保证金抵充违约金的内容，改判10万元保证金应当抵充本金，即上诉人仅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235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钱包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缴纳10万元保证金的时间在《还款协议》签订之前，因此保证金冲抵债务的时间节点应当在《还款协议》签订同时，当时并未产生违约金，故该款项不应当用于冲抵尚不存在的违约金。 被上诉人钱包好车公司辩称，其不同意曾臻的上诉请求。首先，《合作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缴纳100000元保证金，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因乙方违约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从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中先行扣除并代为赔付。保证金不足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可见，保证金实质上是上诉人违约之债的担保，以保证金抵扣违约金与保证金的性质相符。并且，协议约定钱包好车公司有权以保证金抵扣曾臻违约行为给钱包好车公司造成的损失。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只有其他费用、违约金、利息抵扣完毕时，才抵扣主债务本金，故钱包好车公司以保证金优先抵扣违约金的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罗嘉健、曾彬未作陈述。 钱包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曾臻支付借款本金12450000元；2.曾臻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本金12450000元为基数，按年12%标准，自2018年6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4日为2361350元）；3.罗嘉健、曾彬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曾臻、罗嘉健、曾彬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0日，钱包好车公司（甲方）与江西质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质车公司”）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在汽车质押借款、二手车供应链金融及新车采购代付款等业务领域开展合作；汽车质押借款业务的基础是乙方为有借款需求的车辆所有权人（以下简称“车主”）提供汽车质押借款业务，并以车主质押车辆的转质押方式通过甲方提供的融资渠道实现资金的周转与盘活；合作要求为乙方以车主质押车辆通过甲方提供的融资渠道融资时，需具备如下条件：1、乙方已实际合法取得车辆的转质押权；2、乙方享有对车主的真实债权；3、乙方需将转质押车辆及乙方与车主之间质押借款的全套业务协议及车辆证照交由甲方保管：融资金额的确认方式为甲方对乙方提供的转质押车辆进行评估，并以此确定乙方的融资金额，若甲方对转质押车辆的评估价格小于乙方的评估价格，双方同意以甲方确定的评估价格为准确定乙方的融资金额，并以该融资金额向资金提供方申请借款；若乙方的评估放款金额高于甲方对转质押车辆的评估价格而对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按车主原始借款本金＋渠道融资服务费赎回；乙方的融资期限一般为一个月，但最长不得超过两个月，超过两个月，乙方仍未还款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或甲方提供的资金融通渠道方或资金提供方有权处置转质押车辆；甲方为乙方提供资金融通渠道的，甲方有权按乙方每笔融资金额的1%向乙方收取融资渠道服务费，按车辆收取，一车一结；乙方同意并不可撤销的授权甲方或甲方合作方在乙方融资金额中事先扣除融资渠道服务费后再将剩余金额划转至乙方指定的账户（户名：罗嘉健，账号：×××77，开户行：招行赣州分行长征大道支行）；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指定账户缴纳100000元保证金，本协议期限届满或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本协议时，若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甲方应于本协议终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无息退还保证金；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因乙方违约给甲方或甲方合作方造成损失的，甲方有权从乙方缴纳的保证金中先行扣除并代为赔付，保证金不足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继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签订之日起至2017年5月9日，本协议到期前30日内，若双方均未对本协议的变更、终止提出书面通知的，本协议自动延期一年，延期次数不限。前述《合作协议书》甲方处加盖福州乾坤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 2017年1月13日，钱包好车公司办理名称变更登记，由“福州乾坤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变更为“福州钱包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 前述《合作协议书》签订后至2017年12月期间，钱包好车公司通过其账户，或指示案外人向质车公司提供资金。 2018年6月26日，钱包好车公司（甲方）与质车公司（乙方）、曾臻（丙方1）、罗嘉健（丙方2）、曾彬（丙方3）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在车辆质押借款业务领域开展合作，并于2016年5月10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合作区域为赣州，其中，乙方、丙方均实际参与车辆质押借款业务，丙方自愿为本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丙方若无特指，即指丙方1、丙方2、丙方3。具体协议如下：1、乙方与丙方承诺，甲、乙双方合作期间的车辆质押借款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其他材料、车辆及车主信息和款项发放）均是真实且合法的。2、乙方承诺：至2017年12月28日，甲、乙双方在主协议下车辆质押借款业务的合作全面终止，即甲方不再为乙方推荐车主（借款人）寻找资金方（出借人），并按本协议约定结算、清退现存业务（归还未清偿借款），但乙方仍须按主协议承担其相应义务和责任。3、双方确认：截止至2018年6月24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2450000元、利息0元（暂计至2018年6月24日），利息自质押之日起按月利率1%计收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后期产生的利息乙方应按月支付甲方。4、乙方承诺：所有借款本息乙、丙方须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息，其中2018年7月31日前至少还本1000000元；2018年8月31日前至少还本3000000元；2018年9月30日前至少还本5000000元；2018年10月31日前至少还本8000000元；2018年11月30日前至少还本1100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全部本息。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开户名称：陶亚梅，开户银行：光大银行福州杨桥支行，开户账号：6226××××9555，如乙、丙方还款至非上述指定账户，视为乙、丙方未还款，仍应承担逾期还款责任。5、丙方确认：认可乙方上述承诺，践行承诺。丙方自愿为乙方的债务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借款本息、违约金、逾期罚款、律师费及实现债务的其他费用等一切费用，丙方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6、违约责任：如乙方未按期还清借款本息，每延期一日，乙、丙方应按未还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乙方完全还清之日止。乙方应按期偿还款项，否则乙方及保证人将承担甲方为实现权益所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7、争议管辖：因履行本协议发生的争议，由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有权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述《还款协议》的附件“车辆、借款清单”罗列了104笔借款的借款人（车主）、车牌号、质押借款时间、质押借款金额等信息。质车公司、曾臻、罗嘉健、曾彬作为确认人在“车辆、借款清单”上签字盖章。 前述《还款协议》签订后，罗嘉健陆续向陶亚梅转账付款238000元。 另查明，质车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经赣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简易注销，在注销前的股东为曾臻、王**。钱包好车公司在起诉时列质车公司为被告，经一审法院释明，变更了对曾臻的诉讼请求，并表示在本案中不列王**为被告，一审法院就钱包好车公司对质车公司的起诉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予以处理。 一审诉讼中，钱包好车公司确认质车公司已支付《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100000元，质车公司主张该保证金应用于抵扣欠款。钱包好车公司还陈述出借给质车公司的部分资金是案外人受其委托代付，质车公司用款期间对资金来源并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钱包好车公司与质车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书》，钱包好车公司与质车公司、曾臻、罗嘉健、曾彬订立的《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曾臻、罗嘉健、曾彬在《还款协议》签字确认截止至2018年6月24日质车公司尚欠钱包好车公司借款本金12450000元，在诉讼中亦未否认收到该12450000元，但对资金来源提出异议，抗辩只有5795000元是由钱包好车公司转账支付，其余款项均是由案外人转账支付。钱包好车公司陈述案外人系受其委托代付款项，并且提交的《还款协议》附件“车辆、借款清单”载明借款发生的时间、金额、流向等信息，质车公司、曾臻、罗嘉健、曾彬作为确认人在“车辆、借款清单”上签字盖章，可以推定曾臻、罗嘉健、曾彬知道案外人转账支付的款项系《合作协议书》项下发生的借款，故《还款协议》载明的欠款金额应当作为案涉借款本息的结算依据。质车公司、曾臻、罗嘉健、曾彬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还款协议》约定违约金按日千分之五的标准计算，钱包好车公司起诉时自愿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按借期内的利率即月利率1%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还款协议》载明2018年6月24日前的利息已结清，罗嘉健此后的还款238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双方未约定该238000元用于抵充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还款238000元应先抵充违约金。质车公司已支付《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保证金100000元亦应抵充违约金。质车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曾臻作为质车公司的股东暨案涉借款的保证人，钱包好车公司主张曾臻对质车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嘉健、曾彬自愿为质车公司对钱包好车公司所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现质车公司未履行到期债务，罗嘉健、曾彬应在保证范围内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曾臻应偿还钱包好车公司借款本金12450000元并按月1%标准从2018年6月25日起支付违约金，338000元用于抵充违约金；罗嘉健、曾彬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曾臻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钱包好车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4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24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标准，从2018年6月2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应扣减338000元）；二、罗嘉健、曾彬就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钱包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668元，由钱包好车公司负担50元，曾臻、罗嘉健、曾彬共同负担110618元。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还款协议》载明，至2017年12月28日，钱包好车公司与质车公司在《合作协议书》项下车辆质押借款业务的合作全面终止。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钱包好车公司应于协议终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向质车公司无息退还保证金100000元。故钱包好车公司应于2018年1月2日前向质车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00元。钱包好车公司与质车公司确认截止至2018年6月24日，质车公司尚欠借款利息0元，因此时并不存在利息及违约金，故钱包好车公司退还给质车公司的100000元保证金应用于抵充借款本金。一审将保证金抵充违约金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曾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1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4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曾臻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州钱包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235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123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标准，从2018年6月25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应扣减238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10668元，由福州钱包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889元，曾臻、罗嘉健、曾彬共同负担1097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福州钱包好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