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2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祖根，男，195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红梅，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森林，男，196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秀华，女，1967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祖根因与被上诉人刘森林、雷秀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祖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陈祖根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未查清如刘森林退还了陈祖根多少投资款等事实。2.关于陈祖根是否足额出资的问题，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歪曲陈祖根的诉讼主张。陈祖根已举证证明自己的出资情况，刘森林、雷秀华应当退还投资款256516.26元并支付利润80000元。3.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官未归纳争议焦点、未组织法庭辩论、未依法分配双方举证责任。 刘森林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依据《合作经营太平镇道路及管网项目A段工程施工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协议》）《收条》认定事实正确。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得当，陈祖根主张返还投资款应当证明其已按协议约定注资。 雷秀华辩称，雷秀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未签订《施工协议》；其行为系接受刘森林委托所作，法律后果应由刘森林承担。 陈祖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森林、雷秀华限期退还陈祖根投资款256516.26元；2.判令刘森林、雷秀华限期向陈祖根支付利润80000元；3.判令刘森林、雷秀华自200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336516.26元的资金利息至付清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8月25日，刘森林（甲方）与陈祖根（乙方）签订《施工协议》，约定：“四、经营模式：合作经营，陈祖根资金注入50万元人民币。五、项目负责人为刘森林（负责该项目的全权管理、监控），下设置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财务负责人等人员。六、陈祖根主要负责该项目的安全管理、财务管理、协助项目部进行质量管理。本项目所有资金财务支出必须有项目经理、技术负责人、陈祖根三人签字才能支出费用。每天应做现金流水账，以备查验。……八、利润分配1.本项目实行利润包干分配方式。即陈祖根资金注入50万元正，期限为5个月，从工地开工之日算起（签订本协议壹周内注入20万元，后期资金在开工后注入），该工程完工后分配利润8万元人民币……3.该工程完工后，视工程利润情况给予1-2万元奖励。” 2007年9月2日，雷秀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祖根现金人民币20万元正。用于太平镇道路及管网A标段合伙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祖根主张刘森林退还其投资款并按协议约定分配利润，首先应证明其确已按照合伙协议约定足额投入了资金。鉴于陈祖根在合伙项目中负责财务工作，由其掌握项目开支票据符合其职务特点，但其向刘森林交回票据并不必然代表票据载明的金额即为陈祖根个人注入的资金金额。在陈祖根未能提供工程开工后实际投入资金的付款凭证、银行流水或第三方收款证明等其他佐证的情形下，应视为陈祖根未能完成已足额出资的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祖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98元，由陈祖根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建立的法律关系性质；2.陈祖根主张其垫付376516.26元是否实际发生，是否系《施工协议》履行期间发生的费用；3.刘森林是否应向陈祖根退还投资款256516.26元；4.刘森林是否应向陈祖根支付案渉项目利润80000元；5.若刘森林应当承担偿还义务，雷秀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当事人建立的法律关系性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根据刘森林与陈祖根签订的《施工协议》，陈祖根提供资金50万元，与刘森林合作经营太平镇道路及管网项目A段工程。刘森林为项目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全权管理、监控；陈祖根负责该项目安全、财务管理等。陈祖根亦认可刘森林向合伙实际投入资金。虽然双方在《施工协议》中作出利润包干分配的约定，但陈祖根在双方合作过程中并非单纯投入资金、分配利润，而是实际参与案渉项目的经营管理。因此，基于双方存在共同投资、共同劳动、合伙经营的事实，双方应属于个人合伙关系。 二、陈祖根主张其垫付376516.26元是否实际发生，是否系《施工协议》履行期间发生的费用 陈祖根主张其投资金额为576516.26元，其中20万元为现金投入，剩余376516.26元系通过购买材料、代付人工费的方式投入；刘森林仅认可陈祖根投入20万元现金。本院认为，陈祖根部分投资款系以垫付费用方式投入，理由如下：（一）陈祖根主张其为合伙项目垫付1037148.26元费用，扣除其向刘森林的借支金额，即为其投资的376516.26元；刘森林主张1037148.26元的票据虽由陈祖根持有，但票据所涉费用均由刘森林实际支出。本院认为，双方在《施工协议》中约定陈祖根于协议签订一周内注入20万元，后期资金在开工后注入，陈祖根以垫付费用的方式投入后续资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并且，2018年11月19日对账单显示陈祖根与雷秀华就陈祖根投资情况进行核对，如1037148.26元为刘森林实际支付，则双方无必要将该票据所涉款项纳入对账范围。因此，陈祖根以垫付款项方式投入后续资金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二）陈祖根以垫付方式投入金额如何确定。陈祖根举示其与雷秀华于2018年11月19日对账单据拟证明其实际垫付金额，该对账单载明“报票1037148.26－借支859132＝178016.26”，能够证明双方确认陈祖根垫付1037148.26元，扣除借支金额859132元后，剩余178016.26元为双方确认陈祖根以垫付费用方式投入资金的事实。陈祖根对借支金额859132元存有异议，认为借支金额应当为660632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账单载明内容存在错误，本院认为应以双方在对账单上确认金额为准。现有证据能够证明陈祖根以现金方式向合作项目投入20万元、以垫付费用方式投入178016.26元，共计378016.26元。 三、刘森林是否应向陈祖根退还投资款256516.26元 陈祖根自认刘森林已向其退还投资款共计32万元，刘森林主张已退还投资款共计42万元，并举示陈祖根向其出具的《收条》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收条》载明陈祖根收到刘森林10万元借支款的事实，陈祖根签名下方落款日期为2007年7月9日，在双方签订《施工协议》之前。在陈祖根签名及落款日期下方载明“同意支付陶善绪08.5.27”字样。刘森林既未对为何《收条》上载有两个落款日期作出合理解释，亦不能证明《收条》所涉款项发生在陈祖根与刘森林合伙经营案渉项目期间、为案渉项目费用，本院认为该《收条》与本案合伙投资及退还款项无关，不予采信。因此，刘森林应退还投资款为58016.26元（投资款378016.26元－已退还投资款320000元）。 四、刘森林是否应向陈祖根支付案渉项目利润80000元 基于个人合伙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法律特征，陈祖根要求依照《施工协议》约定分配案渉项目利润80000元的主张需满足合伙项目存在盈余可供分配的前提条件。双方陈述案渉项目于2007年9月开工、2008年1月底完工，但双方未对项目进行结算。本院认为，2018年11月19日对账单对陈祖根投入款项、刘森林方应退还款项均有所记载，能够视为双方对案渉项目作出阶段性结算。该对账单未体现合伙项目的盈余情况，陈祖根作为合伙项目财务管理人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合伙项目存在可分配利润，其要求分配利润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双方后续对案渉项目进行结算后，陈祖根有证据证明案渉项目存在可分配利润时，可另行主张权利。 鉴于双方于2018年11月19日对合伙项目进行了阶段性结算，对陈祖根投入金额、刘森林应退还金额已对账确认，刘森林对陈祖根所负债务金额应自此时确定，因刘森林未按约履行其义务导致陈祖根产生实际损失即资金占用利息，应自此时起向陈祖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五、若刘森林应当承担偿还义务，雷秀华是否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从雷秀华与刘森林共同签字、盖章向陈祖根出具收到20万元投资款《收条》、雷秀华与陈祖根就案渉项目进行对账、雷秀华自述接受刘森林委托作出案渉行为等事实，能够证明雷秀华实际参与刘森林与陈祖根的合伙事项，雷秀华清楚应退还陈祖根款项的事实。因此，本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除外情形，雷秀华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陈祖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 二、刘森林、雷秀华共同向陈祖根返还投资款58016.2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58016.26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陈祖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98元，由陈祖根负担7136元，刘森林、雷秀华共同负担14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97.74元，由陈祖根负担7135.74元，刘森林、雷秀华共同负担146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盛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