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4031号原告：温小玲，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平洲南港路13号碧湖花园G座601房，身份证号码3621371971********。委托代理人：谢梦琪，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智豪，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赖晓华，男，1972年2月5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址广州市白云区花语街5号101房，身份证号码3621371972********。被告：赖水秀，女，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住地址广州市白云区汇港街37号307房，身份证号码3621371971********。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坤全，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小玲与被告赖晓华、赖水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温小玲的委托代理人谢梦琪，被告赖晓华、赖水秀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坤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小玲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赖晓华与赖水秀于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男、女双方婚后共同所有坐落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汇侨新城汇港街37号307房，平沙富力城A3幢101房，机场路A7-306店铺归女方所有”的约定；2、判决确认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平沙村花语街5号101房属于被告赖晓华与赖水秀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赖晓华与赖水秀各占房屋二分之一份额（标的额为30万元）；3、判决确认被告赖水秀在中国银行广州石井支行账户63×××34CNY0人民币存款279560.22元属于被告赖晓华与赖水秀的夫妻共同财产，归被告赖晓华一人所有；四、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诉被告赖晓华、赖水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6民终13904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被告赖晓华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申请人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20)粤0605执1479号，被告赖晓华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告赖晓华与赖水秀于1993年12月29日在石城县民政局登记结婚，婚后购买了登记于被告赖水秀名下的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平沙村花语街5号l01房（2008交登字1873888号）。广州市白云区汇港街37号307房（2003交登字82773号）、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401号306铺（2006交登字1537033号）三套房屋，被告赖水秀在中国银行广州石井支行账户63×××34CNY0有人民币存款279560.22元，原告认为，上述三套房屋和存款属于被告赖晓华与赖水秀的夫妻共同财产，现被告赖晓华为了逃避债务，在原告民间借贷案件起诉后与被告赖水秀于2019年12月27日协议离婚，并在两人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女双方婚后共同所有坐落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汇侨新城汇港街37号307房，平沙富力城A3幢101房，机场路A7-306店铺房归女方所有”，导致被告赖晓华名下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损害了债权人原告的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具状贵院，请求贵院依法判如所请，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赖晓华、赖水秀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规定，两被告早在2012年就已经签署了离婚协议，就财产、债务进行了分割。此后，两被告之间的财产、债务各自独立，互不关联。双方签署离婚协议之后，两被告正式分居，此后并没有再生活在一起，两被告的小孩跟随被告赖水秀共同生活。2、原告作为两被告《离婚财产协议书》的见证人签字，对两被告协议离婚，分割财产、债务、分居的情况是知情的，虽然两被告直至2019年12月27日才正式办押离婚登记，但并不影响两被告在2012年对双方夫妻财产已经分割的效力。3、根据两被告2012年5月12日签署的《离婚财产协议书》第2条约定平沙富力城，也就是本案平沙村花语街5号101房归带小孩一方，而两被告签署离婚财产协议书后分居生活，两被告子女跟随被告赖水秀共同生活。因此，按照上述约定，涉案花语街5号101房房屋归被告赖水秀，原告作为见证人签字，对两被告约定涉案花语街5号101房房屋归属赖水秀是知情的，现在反而起诉要求判决确认被告赖晓华占有二分之一份额，显然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且违背诚实信用的民事原则。4、两被告2012年5月12日签署《离婚财产协议书》后，财产已经各自独立，不再有关联。涉案花语街5号101房房屋的房贷均是被告赖水秀用个人财产独自支付完毕，因此上述房屋不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而是赖水秀个人财产。同理，原告诉求中第三项涉及被告赖水秀在中国银行广州石井支行的银行存款279560.22元是被告赖水秀与赖晓华2012年5月12日签署离婚财产协议之后所得。虽然两被告2012年当时未办理离婚登记，但签署离婚协议后已经分居，各自收入归各自所有，生活上、金钱上均再无关联，因此上述银行存款属于被告赖水秀个人财产，与赖晓华无关。原告要求判决上述存款归被告赖晓华一人所有，简直是痴人说梦，根本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纯属是恶意诉讼。5、本案两被告虽然在2012年5月12日签署了《离婚财产协议书》，但双方为了小孩，一直没有办理离婚登记，直至2019年12月27日才办理离婚登记。因此，虽然办理离婚登记当天又签署了《离婚协议书》，但这是办理离婚登记的要求，并没有改变两被告自2012年5月12日之后已经对财产进行了分割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没有任何的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温小玲起诉赖晓华、赖水秀民间借贷纠纷案[（2019）粤0605民初14807号，以下简称14807号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赖晓华应归还借款278000元及利息予温小玲。赖晓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9）粤06民终13904号，以下简称13904号案]，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温小玲申请执行[(2020)粤0605执1479号，以下简称1479号案]，2020年5月19日，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出具执行裁定书：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在限期内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并报告财产状况，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义务，且未向本院申报财产；通过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及佛山市财产查控网对被执行人的存款、不动产、车辆、证券、工商登记等情况进行调查，发现被执行人名下银行账户有极少银行存款，本院已做冻结。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期间，本院已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对其进行限制消费措施，并将其列入全国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本院将上述执行情况告知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或财产线索，并同意本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认为，案经执行，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本次执行情形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的条件，依法应予终结本次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2年5月12日，赖晓华与赖水秀签订《离婚财产协议书》，约定：赖水秀、赖晓华因家庭纠纷，导致感情破裂，为着双方子女好的一面着想，双方共同提出离婚协议解决：1、汇侨新城广州市白云区棠乐路汇侨新城汇港街37号307房。2、平沙富力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平沙富力城A3-101房。3、新市百信档口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401号306铺。为保证上列1-3夫妻双方共有财产不受单方恶意侵占或权益受损，特达成协议如下：1、汇侨新城归不带子女一方，此房任何一方只有居住权，不可拍卖，除非双方赖水秀、赖晓华和两小孩同意，任何一方组织新的家庭不拥此房房产权，此座房须加上赖晓华的名字。2、平沙富力城归带小孩一方，任何一方只有居住权，不可拍卖，除非赖水秀、赖晓华和两小孩同意，任何一方组织新的家庭不拥有此房产权。此座房须加上赖晓华的名字，此房供房期间费用由两方每月各出一半。3、新市百信档口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401号306铺，从2013年10月30日开始赖水秀和赖晓华以现金方式各人账户各一半现金单独划分开，从2012年5月至2013年9月收租的钱，扣除家中所有费用剩下的平分，2012年5月前费用已分开，此档口需加上赖晓华的名字在房产证上，此档口已鉴10年合同，以后续租也需2人一起签名，赖水秀、赖晓华各收租一半到终老，中途单方不可拍卖，转让，除非小孩移民或二方同意投资其它资产。4、小孩的保险费，小孩学费等一切费用都由赖水秀、赖晓华各支付一半，赖晓华、赖水秀所有费用各自负责。5、赖家乐、赖漪由两方共同监护，让小孩自己决定如监护方监护不周，另一方有权更改或让小孩自己决定。6、佳豪D221A档吉庆鞋材档口从2012年3月份归赖水秀所有，2012年3月份以后所有债务和利润与赖晓华无关。7、家中现金合计198万元正，含双方有价证券股票，三凌车一辆2007年购置（粤Ａ×××**）打折18万元，归赖水秀所有，扣除所有债务，赖水秀须支付赖晓华人民币玖拾万元正。8、2012年到2013年6月之内，为小孩生活和学习不受影响家中一切照旧，互不干扰各自生活、工作。9、所有房产不动产加上赖晓华名字之后，赖晓华须马上撤诉，并到民证局办理离婚手续，撤诉费用赖水秀无关。10、以上条约经双方和朋友见证签约，如一方违约，财产归另一方所有。以上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壹份。温小玲在该《离婚财产协议书》见证人处签名。2019年12月27日，赖晓华和赖水秀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男女双方系合法夫妻，现因夫妻感情彻底破裂而离婚，经男女双方平等自愿协商，就离婚事宜达成并订立如下协议，供男女双方自觉遵照执行：一、男女双方一致同意离婚。二、婚后所生育儿女均已成年，不存在儿女抚养权争议。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男女双方婚后共同所有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汇侨新城汇港街37号307房，平沙富力城A3幢l01房，机场路A7-306店铺房归女方所有，其他夫妻共同财产归男方所有。四、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男女双方一致确认无夫妻共同债权债务，男女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经手的单方债权债务，由各自享有和承担，与对方无关。五、离婚后，男女双方均不得干涉对方的人身自由和生活。六、男女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协议的字词义非常清楚，完全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受到欺诈、胁迫、误解的情形。七、本协议书一式三份，由男女双方和婚姻登记机关各存一份为凭，自男女双方签名后生效。赖晓华、赖水秀签订《离婚协议书》后将该协议提交给民政局，并办理了离婚登记。为证明《离婚财产协议书》签订后，两被告财产、债务独立，且原告也知晓两被告财产债务独立，两被告在2019年12月27日登记离婚并不影响两被告在2012年对夫妻财产已经分割的效力，两被告就此提交了证据：证明、银行进账单、银行流水清单、保险单、居住证明，其中证明、银行进账单、银行流水清单、保险单证明花语街5号101房全部房款均由赖水秀独自一人支付完毕，属于个人财产；其中居住证明证明赖水秀自2013年6月开始至今居住在鹤龙一路523号303房，未与赖晓华共同居住。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明、银行进账单、银行流水清单、保险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案涉房屋房贷由赖水秀的银行账号支付，不代表房屋及银行存款属于赖水秀个人所有，三套房屋取得时间都是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对居住证明三性不确认，没有加盖村委会公章。为证明原告尚欠被告赖晓华款项，两被告无需向原告偿还借款，两被告提交了证据赖晓群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证明、身份证复印件。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赖晓群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确认，但对证明的三性不确认，原告并没有向被告借款，该银行流水并不是原告向被告借款所得。诉讼中，原告陈述，赖晓群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中显示其向原告转款的92万余元是原告与被告赖晓华在2014年共同投资一个公司的投资款，原告已返还了68万元给赖晓华，剩余20余万元是双方共同投资公司股权的投资款，这些款项与赖晓华向原告借款无关，且赖晓华以这92万元是不当得利在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原告温小玲[(2020)粤0605民初5425号]，该院于2020年7月31日出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赖晓华的诉讼请求。两被告陈述，被告就92万余元起诉了温小玲不当得利案件虽已一审判决，但尚未生效，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诉讼中，经双方申请，本院委托司法智能资产评估询价平台线上询价，广州市白云区汇侨新城汇港街37号307房价值2877513元，平沙富力城A3幢101房价值2315935元，机场路A7-306店铺房价值589927元。另查，平沙富力城A3幢101房即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平沙村花语街5号101房[不动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诉讼中，原告主张，截至第二次庭审时，1479号执行案件中原告享有的债权本息共577328.37元，如要选择，则原告选择撤销两被告关于广州市白云区平沙富力城A3幢101房归女方所有的约定。以上事实，有相关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根据该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需符合以下条件：第一，债权人地位的确认；第二，债务人存在放弃到期债务或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第三，债权人的债权形成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之前；第四，债务人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本案中，首先，原告温小玲对被告赖晓华的相关债权已经由14807号案和13904号案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其次，赖晓华与赖水秀在2019年12月办理离婚登记，离婚登记时双方协议夫妻关系存续期内取得的案涉三套房产归赖水秀所有，这一约定与两人在2012年签订的《离婚财产协议书》中约定的房产归属明显不同，当赖晓华签署《离婚财产协议书》时还明确要求在案涉三套房产上加名，说明赖晓华此时尚表示不放弃对三套房产的所有权，且被告赖水秀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充分有效证明案涉三套房产的房贷是其个人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还贷，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三套房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故赖晓华在正式离婚时签署的《离婚协议书》中对三套案涉房产的处分是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再次，温小玲对赖晓华的债权形成于赖晓华无偿转让三套案涉房产前；另次，1479号案执行裁定书明确赖晓华无财产可供执行，温小玲的债权尚未能实现，至于赖晓华另行起诉温小玲不当得利纠纷案件，由于该案判决尚未生效，尚无法认定赖晓华享有对温小玲的债权，且据两被告陈述该不当得利行为发生在温小玲向赖晓华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案诉讼前，但两被告并未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提出要求抵扣相关债权，故对两被告要求在本案中抵扣相关债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原告行使撤销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的撤销权行使范围应当以其债权未限，即原告应当在其对被告赖晓华享有的债权278000元及利息范围内行使，现原告主张撤销两被告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平沙村花语街5号101房[不动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撤销两被告关于广州市白云区汇侨新城汇港街37号307房、机场路A7-306店铺的约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平沙村花语街5号101房价值不足以偿付原告的债权，故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而原告诉请确认平沙富力城A3幢101房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并确认两被告各占房屋二分之一份额的诉请，属于确认之诉纠纷，原告应当另行诉讼。关于原告主张确认赖水秀在中国银行账户内的存款279560.22元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归赖晓华一人所有的诉请，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未证明两被告通过离婚协议书的方式处理了该笔存款，并侵犯了原告的债权，同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镇平沙村花语街5号101房价值不足以偿付原告的债权，故对原告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赖晓华和赖水秀在2019年12月27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平沙富力城A3幢101房（不动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归赖水秀所有的约定；二、驳回温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596.6元、保全费3418元（温小玲已预交），由温小玲负担受理费4967.01元、保全费1769元，由赖晓华、赖水秀负担受理费4629.59元、保全费1649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赖晓华、赖水秀直接支付给温小玲6278.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 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孔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