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初173号   原告：吴建社，男，195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东莞庄路**之**，现住海口市龙华区。身份证号码：X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心，海南万理（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政华，海南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京粮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滨海大道珠江广场帝豪大厦**。实际办公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16号京粮大厦1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2012845568。   法定代表人：李少陵，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北京市中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方，北京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建社与被告海南京粮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粮控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建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心、何政华，被告京粮控股的诉讼委托代理人杨洋、孙东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间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关于珠江物业股权转让的备忘录》合法有效。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支付违约金420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关于珠江物业股权转让的备忘录》的违约责任。   事实和理由：一、海南珠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控股”）与吴建社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2017年7月4日，珠江控股于2018年3月7日珠江控股更名为“海南京粮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以下简称“深交所”）发布《海南珠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开挂牌转让控股子公司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的公告》（公告编号：2017-043），公开披露其“拟在北京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北交所”）公开挂牌转让公司持有的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物业）98%的股权”。2017年7月17日，北京粮食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粮集团”）作为持有珠江控股42.6%股份的控股股东出具了《关于同意将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挂牌转让的批复》（京粮企[2017]167号），同意珠江控股到北交所将所持有的珠江物业98%股权进行挂牌转让。2017年8月25日，北京市国资委出具了《关于对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转让项目予以核准的批复》(京国资产权[2017]117号)，对珠江控股转让珠江物业98%的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所评估的珠江物业净资产1383.2万元予以核准。2017年9月6日，珠江控股在北交所公开挂牌转让标的股权。2017年10月20日，标的股权在北交所以网络竞价方式完成竞价程序，吴建社作为持有珠江物业1%的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以21000万元成为挂牌受让方。2017年10月27日，珠江控股与吴建社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七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的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2017年10月30日，珠江控股在深交所发布《关于公开挂牌转让控股子公司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的进展公告》（公告编号：2017-064），公开披露《产权交易合同》。可见，《产权交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的规定，真实合法有效。   二、珠江控股与吴建社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关于珠江物业股权转让的备忘录》（下称《备忘录》），是《产权交易合同》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4160名职工的职工代表选举并委托授权的马田子、王贝贝、吴淑海、张洪彬、陈伟文、曹海光、庞开放7名职工权益代表和原告已实际经营管理的珠江物业签名或签章共同确认。根据国办发【2003】96号《关于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的实施意见》规定“职工安置方案必须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职工大会审议通过，企业方可实施改制”；《关于进一步规范国有企业改制工作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05】60号）也规定：“国有企业实施改制前，原企业应当与投资者就职工安置费用、劳动关系接续等问题明确相关责任，并制订职工安置方案”，合同第八条8.1款、8.2款也明确约定“本合同过渡期内，不得使标的企业承担《资产评估报告书》之外的负债和责任”，可见，在吴建社受让珠江物业98%的股权以前，珠江控股应先承担职工安置的法定责任。由于珠江控股为国有控股上市公司，进行重大资产重组，未制定职工安置方案，未对原国有企业珠江物业的4160名职工进行安置补偿，未经职工代表大会审议同意，逃避海南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厅监管，《产权交易合同》第九条也明确合同不涉及职工方案，严重侵害职工权益，职工上访主张安置权利，经多次协商，2018年1月24日，珠江控股和吴建社签订《关于珠江物业股权转让的备忘录》，以该《备忘录》作为《产权交易合同》的变更补充协议，珠江物业及职工权益代表马田子、王贝贝、吴淑海、张洪彬、陈伟文、曹海光、庞开放等七人在落款处签字盖章确认，该《备忘录》约定：1、《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乙方承诺一次性支付转让款2.1亿元。2、立即启动对职工工资、五险一金和职工安置补偿进行核查，聘请珠江控股、珠江物业职工权益代表及吴建社共同认可的中介机构进行核查。3、根据核查结果，结合珠江物业和本次股权转让的客观情况，协商提出解决方案，方案经珠江控股、珠江物业职工权益代表、珠江物业及吴建社共同认可，方案共同认可后，各方分别给付相关款项并加以实施。4、本备忘录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因此，《备忘录》合法有效。   三、京粮控股违反了《产权交易合同》第14.1条不得无故终止合同的约定，应当承担2100万违约金、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及其《备忘录》的违约责任。   《产权交易合同》第14.1约定“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故提出终止合同，均应按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向对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2019年3月13日，被告京粮控股向原告出具关于解除《产权交易合同》的通知（以下简称“解除合同通知”），以《备忘录》约定“《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乙方（即您）承诺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但截止本通知出具日，仍未按《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为由，解除《产权交易合同》；2019年3月15日，京粮控股以解除合同为由向北京产权交易所提交《终结产权转让申请书》，申请终结转让珠江物业98%股权项目（下称转让股权项目），同日，北交所作出《关于终结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项目的通知》，决定终结转让股权项目。被告解除合同和终止股权交易的违约行为，混淆了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的法律常识，歪曲了股转备忘录变更了付款期限的基本法律事实；一次性付款、分期或分阶段付款，属合同法规定的付款方式；付款期限是在一定期限和具体时间给付款项；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是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也属基本法律常识，承诺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不是付款期限；股转备忘录约定的付款期限是第三条约定的职工安置解决方案“经各方认可后，各方分别给付相关款项并加以实施”，这是基本法律事实，不应歪曲。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15.1条的约定“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被告和原告协商变更合同，《备忘录》当然是《产权交易合同》的补充协议，已经变更了付款条件及付款期限；现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条件和期限尚未成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可见，被告无故提出解除《产权交易合同》、终止股权交易，应按约定向原告承担支付违约金2100万元并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的违约责任。   四、被告在转让股权时未披露珠江物业负有拖欠职工工资、五险一金和职工安置经济补偿费的债务，违反了《产权交易合同》第8.2条、第14.4条如实披露珠江物业负债的约定，应当承担2100万违约金、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备忘录》的违约责任。   《产权交易合同》第11.3条约定：“标的企业的债务是指《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披露的债务，无论是甲方（被告）或标的企业过失遗漏还是故意隐瞒，均应由甲方自行承担”；《产权交易合同》第8.2条约定：被告保证“不得使标的企业承担《资产评估报告书》之外的负债和责任”；第14.4条约定：“标的企业资产、债务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对标的企业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或可能影响产权转让价格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合同转让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不解除合同的，有权要求甲方就有关事项进行补偿。补偿金额应相当于上述未披露的资产、债务等事项可能导致标的企业的损失数额”。2017年7月4日，京粮控股在深圳证券交易所发布2017-043《海南珠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开挂牌转让控股子公司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的公告》，公开披露总资产评估价值11289.98万元，总负债账面值9906.78万元，净资产1383.2万元；但原告挂牌受让款达2.1亿元，拖欠职工工资、五险一金和职工安置经济补偿费的债务不在资产评估报告内，不仅未披露且故意隐瞒，对标的企业造成重大不利影响；《备忘录》已充分证明被告承认存在未披露的安置职工债务。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被告应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并应依法继续履行合同。综上所述，京粮控股既应依法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备忘录》，还应当承担向吴建社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产权交易合同》及《备忘录》合法有效，请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京粮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   一、吴建社拒不支付《产权交易合同》项下2.1亿元股权转让款，已构成严重违约，京粮控股有权解除合同，案涉《产权交易合同》已于2019年3月13日解除，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   《产权交易合同》第6.1条约定：根据公开竞价结果，甲方（京粮控股）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人民币21,000万元转让给乙方（吴建社）。《产权交易合同》第6.3条约定：乙方采用一次性付款方式，将转让价款在本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汇入北交所指定的结算账户。《产权交易合同》于2017年10月27日签署并生效，根据上述约定，吴建社应于2017年11月3日之前一次性向京粮控股支付2.1亿元股权转让款。但此后虽经京粮控股多次催促，吴建社仍一直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任何付款义务。《产权交易合同》第14.2条约定：“……乙方逾期付款超过1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及标的企业因此遭受的损失”。根据前述事实可知，《产权交易合同》于2017年10月27日签署并生效后，吴建社本应于2017年11月3日之前一次性支付2.1亿元股权转让款，但吴建社一直未按约付款。2019年2月13日，京粮控股向北交所递交《关于协助推进产权转让程序的申请》，要求北交所督促吴建社支付股权转让款，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2019年2月14日，北交所向吴建社发出《关于转发海南京粮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函》，在该函中，北交所明确要求吴建社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但吴建社在收到北交所上述催办函后，仍未履行任何付款义务。2019年3月13日，京粮控股向吴建社送达关于解除《产权交易合同》的通知。2019年3月15日，京粮控股向北交所递交《终结产权转让申请书》，同日，北交所作出《关于终结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项目的公告》。因此，《产权交易合同》已于2019年3月13日正式解除，故虽然《产权交易合同》和《备忘录》有效，但已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   二、《备忘录》并未变更《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时间及条件，吴建社以此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并将《备忘录》作为其违约抗辩理由，不能成立。1.《备忘录》第一条即约定：“《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履行，乙方承诺一次性支付转让款2.1亿元”。《备忘录》第一条即强调关于2.1亿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仍继续执行《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并无任何变更。从反面而言，若《备忘录》变更了2.1亿元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和条件，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就不可能是“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2.《备忘录》第二条和第三条是关于职工安置内容的专项约定，与股权转让款支付并无任何关系，更不产生变更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及条件的法律效果。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十条的明确约定，职工安置方案不在《产权交易合同》范围之内，因此《备忘录》第二条和第三条的约定，只是各方在《产权交易合同》内容之外，就职工安置等事宜达成的补充意见，并未变更《产权交易合同》第6.3条关于股权转让款的付款约定，否则《备忘录》第一条也不会再次强调2.1亿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仍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3.吴建社及其授权代理律师已经自认职工安置内容与股权转让交易及其对价无关。受吴建社委托，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代表吴建社与京粮控股就《产权交易合同》相关事宜进行沟通。在2019年5月28日的会议纪要中，吴建社的代理律师与京粮控股一致认为，案涉股权转让不涉及职工安置问题，京粮控股没有义务支付职工五险一金、社保费等，也无需用股权转让价款优先支付，吴建社以此作为支付转让价款的条件没有依据。4.退一步而言，即使将《备忘录》是否变更了《产权交易合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和支付条件，界定为“约定不明确”的状态，根据《合同法》第78条之规定，也应推定为未变更。如前所述，《备忘录》第二条和第三条只是关于职工安置等专项内容的补充约定，并未有任何文字涉及《产权交易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的变更。同时，《备忘录》第一条也明确约定关于2.1亿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因此，京粮控股认为《产权交易合同》中关于股权转让款的付款约定确实未变更。   三、吴建社已自认其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自认违约。在吴建社的代理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向京粮控股出具的《关于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恢复交易之法律意见书》中，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受吴建社委托明确表示吴建社未依约支付转让价款，在法律上，此种意见即属于自认违约事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在上述意见中还进一步确认，此次产权交易的终结情形符合《北京产权交易所企业国有产权转让中止和终结操作细则》之第十二条第三、六款之规定，而《北京产权交易所企业国有产权转让中止和终结操作细则》第十二条第三款之规定即为“转让方或受让方无故不推进产权转让进程，经北交所催办仍不作为的”，由此可知，吴建社实际已自认其在收到北交所催办函后仍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符合北交所终结产权交易的规定。   四、本案违约方系吴建社，京粮控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向吴建社支付任何违约金，亦无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相反，鉴于吴建社逾期付款等违约行为，京粮控股保留向吴建社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1.鉴于吴建社逾期付款超过10日，京粮控股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14.2条约定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并不构成违约，吴建社无权依据《产权交易合同》第14.1条之约定索要2100万元违约金。2.吴建社身为标的企业即珠江物业董事长兼总经理，不可能不充分了解珠江物业的债务等具体情况。事实上，吴建社在2017年9月12日向京粮控股和北交所出具的《承诺函》中亦明确承诺“已充分了解标的企业现状，自行承担不确定性风险；并对标的企业已评估的债权、债务无异议”。因此，京粮控股并未向吴建社隐瞒珠江物业的负债情况，事实上吴建社也不可能被隐瞒。而且，如前所述，即使珠江物业负有拖欠职工工资、五险一金和职工安置补充费之债务，亦与股权转让交易及其对价无关，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十条之约定，此部分内容也根本不属于《产权交易合同》的范围，不可能构成《产权交易合同》项下的违约情形。因此，吴建社无权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14.4条之约定要求京粮控股支付2100万元违约金。更何况，《产权交易合同》第14.4条中违约金适用的前提是吴建社解除合同，但吴建社的诉讼请求之一是继续履约，其两项诉请自相矛盾。3.鉴于吴建社拒不付款的违约行为，其应根据《产权交易合同》第14.2条等约定，向京粮控股承担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京粮控股保留向吴建社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   综上，请合议庭依法采纳京粮控股答辩意见，支持答辩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7月4日，海南珠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控股），更名为“海南京粮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在深交所发布《海南珠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开挂牌转让控股子公司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的公告》（公告编号：2017-043），公开披露其拟在北京产权交易所（以下简称北交所）公开挂牌转让公司持有的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江物业）98%的股权。   2017年7月17日，北京粮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粮集团）作为持有珠江控股42.6%股份的控股股东出具了《关于同意将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挂牌转让的批复》（京粮企[2017]167号），同意珠江控股到北交所将所持有的珠江物业98%股权进行挂牌转让。   2017年8月25日，北京市国资委出具了《关于对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转让项目予以核准的批复》(京国资产权[2017]117号)，对珠江控股转让珠江物业98%的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所评估的珠江物业（即标的企业）净资产1383.2万元予以核准。   2017年9月6日，珠江控股在北交所公开挂牌转让标的股权。   2017年9月12日，吴建社向珠江控股、北交所作出《承诺函》：本人作为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的意向受让方，作出如下承诺：1、在被确定为受让方后5个工作日内与转让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并在《产权交易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成交价款（含保证金）至北交所指定账户。2、已充分了解标的企业现状，自行承担不确定性风险；并对标的企业已评估的债权、债务无异议。3、三年内不得转让标的企业股权。4、成为最终买受人后，确保4095名在职职工与标的企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切实保障职工合法权益，保证职工的岗位和待遇不变，对标的企业的安稳稳定负责。   2017年10月20日，标的股权在北交所以网络竞价方式完成竞价程序，吴建社作为持有珠江物业1%的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以21000万元成为挂牌受让方。   2017年10月27日，珠江控股作为甲方与吴建社作为乙方签订《产权交易合同》，相关约定如下：3.2标的企业的全部资产经拥有评估资质的北京中天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评估，出具了以2016年12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的中天华资评报字[2017]第125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3.3标的企业不存在第3.2条所述《资产评估报告书》中未予披露或遗漏的、可能影响评估结果，或对标的企业及其产权价值产生重大不利影响的任何事项。6.1根据公开竞价结果，甲方将本合同项下转让标的以人民币（大写）贰亿壹仟万元人民币【即人民币（小写）2100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按照甲方和北交所的要求支付的保证金，折抵为转让价款的一部分。6.3乙方采用一次性付款方式，将转让价款在本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汇入北交所指定的结算账户。7.2本合同项下的产权交易获得北交所出具的产权交易凭证后2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促使标的企业到登记机关办理标的企业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乙方应给予必要的协助与配合。登记机关办理完毕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颁发标的企业新的营业执照之日，视为产权交易完成之日。第十条职工安置方案本合同不涉及此项条款。第十四条违约责任14.1本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无故提出终止合同，均应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向对方一次性支付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14.2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转让价款的，应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按照迟延支付期间应付价款的每日万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超过1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乙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并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及标的企业因此遭受的损失。14.3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交割转让标的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4.4标的企业的资产、债务等存在重大事项未披露或存在遗漏，对标的企业可能造成重大不利影响，或可能影响产权转让价格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甲方按照本合同转让价款的10%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五条合同的变更和解除15.1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本合同。15.2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时，乙方可以解除本合同。（1）由于不可抗力或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致使本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的；（2）另一方丧失实际履约能力的；（3）另一方严重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4）另一方出现本合同第十四条所述违约情形的。第十七条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的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第十八条其他18.1双方对本合同内容的变更或补充应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7年10月30日，珠江控股在深交所发布《关于公开挂牌转让控股子公司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的进展公告》（公告编号：2017-064），公开披露以上《产权交易合同》的内容。   2017年11月13日、12月6日，海南誉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受珠江物业工会与全体在职职工的委托，对珠江物业及下属分支机构在200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在职职工和离职职工的“五险一金”缴纳情况进行专项审计，分别作出海南誉成专审字（2017）第095号、第095-1号《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为：在职职工共欠缴66193295.43元，离职职工欠缴28230545.63元。2017年11月21日，海南中洲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合伙）接受珠江物业全体职工委托，对全体在职职工因国有企业重组所涉及的补偿金进行评估，结论为：全体在职职工在咨询基准日2017年9月30日的补偿金为19206.72万元。   2018年1月24日，珠江控股作为甲方与吴建社作为乙方签订《关于珠江物业股权转让的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约定：1、《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乙方承诺一次性支付转让款2.1亿元。2、立即启动对职工工资、五险一金和职工安置补偿进行核查，聘请珠江控股、珠江物业职工权益代表及吴建社共同认可的中介机构进行核查。3、根据核查结果，结合珠江物业和本次股权转让的客观情况，协商提出解决方案，方案经珠江控股、珠江物业职工权益代表、珠江物业及吴建社共同认可，方案共同认可后，各方分别给付相关款项并加以实施。4、本备忘录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珠江控股、吴建社、珠江物业及职工权益代表马田子、王贝贝、吴淑海、张洪彬、陈伟文、曹海光、庞开放等七人在落款处签字盖章。   2019年2月13日，被告京粮控股向北交所发出《关于协助推进产权转让程序的申请》，希望由北交所对相关事项进行调查核实，督促吴建社在本申请出具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推进珠江物业产权转让程序顺利进行。次日，北交所向吴建社转发上述申请，请吴建社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   2019年3月13日，被告京粮控股向原告吴建社出具关于解除《产权交易合同》的通知（以下简称“解除合同通知”），以《备忘录》约定“《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乙方（即您）承诺一次性支付转让价款”“但截止本通知出具日，仍未按《产权交易合同》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为由，解除《产权交易合同》。2019年3月15日，京粮控股以解除合同为由向北交所提交《终结产权转让申请书》，申请终结转让珠江物业98%股权项目（下称转让股权项目），同日，北交所作出《关于终结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项目的通知》，决定终结转让股权项目。   2019年6月3日，大成律师事务所左婷婷律师代表吴建社向被告京粮控股发送邮件，附件为5月28日与京粮控股座谈会《会议纪要》及恢复《产权交易合同》履行和北交所交易建议书。   另查，吴建社自认自始是珠江物业的法定代表人，直至2019年1月，被京粮控股强行免除其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职务，并办理了变更登记。吴建社提供的《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显示，吴建社2006年5月8日以50000元人民币为原始货币出资，持有1%股权，2017年10月27日210000000元人民币受让海南珠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现京粮公司）98%股权，共占珠江物业99%的股权。吴建社以涉嫌挪用资金罪被刑事拘留，海口市公安局于2020年7月1日对其作出取保候审决定书。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企业机读档案》《产权交易合同》《海南珠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开挂牌转让控股子公司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的公告》（公告编号：2017-043）《关于珠江物业股权转让的备忘录》《关于公开挂牌转让控股子公司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的进展公告》《关于解除的通知》《终结产权转让申请书》《关于终结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项目的通知》《海南珠江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重大资产置换及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报告书（修订稿）》海南誊成专审字（2017）第095号、第095-1号《专项审计报告》中洲评咨字（2017）第110号《评估咨询报告》、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关于协助推进产权转让程序的申请》《关于转发海南京粮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函》《关于终结海南珠江物业酒店管理有限公司98%股权项目的公告》、大成律师事务所向京粮控股发送《会议纪要》及《关于继续履行产权交易合同、恢复交易的建议》的邮件、《承诺函》等。   本院认为，原告吴建社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及《备忘录》合法有效，被告京粮控股对此表示认可，本院经依法审查，认为《产权交易合同》《备忘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备忘录》是否对《产权交易合同》中约定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条件、方式进行了变更；二、本案应如何认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条件及方式；三、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告应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200万元；四、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及《备忘录》应否继续履行。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0月27日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中6.1及6.3条约定21000万元转让价款的支付期限、条件、方式为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至北交所指定的结算账户，该约定与吴建社于2017年9月12日向珠江控股、北交所作出《承诺函》中的内容一致。《产权交易合同》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的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故原告吴建社应在2017年11月4日前一次性向北交所指定的结算账户转账支付21000万元。   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24日签订的《备忘录》第一条即明确约定《产权交易合同》合法有效继续履行，吴建社承诺一次性支付转让款2.1亿元。该条对于一次性付款的方式以及转让款的金额均未做变更，但关于支付该21000万元转让款的付款期限问题，双方存在不同理解。被告认为，根据该条，双方并没有变更吴建社的付款期限；原告认为《备忘录》第三条变更了关于吴建社付款期限的约定。本院认为，《备忘录》签订的时间是2018年1月24日，此时吴建社尚未支付21000万元转让款，而《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4日前，可见双方签订《备忘录》时早已超过了《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吴建社客观上不可能仍按《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期限付款，故被告主张双方没有变更关于支付转让款期限的约定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产权交易合同》第十条约定本合同不涉及职工安置方案，但《备忘录》第二、三条则涉及职工工资、五险一金和职工安置补偿的问题，可见双方是以《备忘录》的形式对《产权交易合同》的内容进行了变更和补充，应与《产权交易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备忘录》第一条明确了转让款的金额和支付方式，但未明确付款时间；第二条约定立即启动对职工工资、五险一金和职工安置补偿进行核查；第三条约定要根据核查结果确定解决方案，各方认可解决方案后分别给付相关款项。根据以上三条可知，核查职工工资、五险一金和职工安置补偿后，要解决核查出的问题，必然会产生相应的费用，该费用应由谁承担、承担多少、何时支付、以什么方式支付等问题将有可能影响吴建社实际支付转让款的金额，因此，《备忘录》第三条约定了各方应根据核查结果协商解决方案，在各方共同认可了方案之后，才根据方案分别支付相应款项，由此可以认定，原告吴建社支付转让款的期限应该是在原、被告及珠江物业职工权益代表、珠江物业共同协商并认可解决方案后，支付股权转让款。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双方签订《备忘录》对《产权交易合同》进行变更和补充后，双方均未按照《备忘录》的约定聘请中介机构对职工工资、五险一金和职工安置补偿进行核查，至今尚无核查结果，更不可能根据核查结果协商解决方案，原告也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而《备忘录》中也没有约定启动核查及协商方案的责任主体是哪一方当事人，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任何一方当事人在签订《备忘录》后有履行约定义务的行为，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   原告主张被告在转让股权时未披露珠江物业负有拖欠职工工资、五险一金和职工安置经济补偿费的债务，该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原告在2019年1月前自始是珠江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其对珠江物业是否存在拖欠职工工资、五险一金是清楚知晓的；第二，在签订《产权交易合同》之前，原告向被告及北交所作出的《承诺函》中表明其已充分了解标的企业现状，自行承担不确定性风险，并承诺将确保4095名在职职工与标的企业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保证职工的岗位和待遇不变，可见原告已了解珠江物业的现状并自愿承担不确定风险以及处理在职职工的劳动关系接续问题；第三，《产权交易合同》第十条明确约定本合同不涉及职工安置方案，原告对此系明知并认可的。综合以上三点，不能认定被告存在故意隐瞒的违约行为，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2100万元违约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无故解除合同，应承担210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该条可知，在本案中，原告如果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则可同时主张被告承担的责任包括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而不包括解除合同违约金，因为所谓“解除合同违约金”的前提是合同解除、不再继续履行，在此前提下，无故解除合同的一方才应承担解除合同违约金，但原告既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又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二者之间存在矛盾。此外，被告于2019年3月13日向原告出具解除合同通知，此时双方已在诉讼中，在合同当事人因对合同履行情况发生争议诉至人民法院后，对于该合同的效力及履行情况应由人民法院依法作出认定，故被告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并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且因原告至今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行为亦未对原告造成损失。综上，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解除合同违约金2100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备忘录》后至今均无履行约定的行为，且因《备忘录》中对于启动核查和协商解决方案的期限和责任主体未作约定，此后双方虽然通过会议进行过协商，也通过邮件往来就合同履行问题进行交涉，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应认定双方已经以实际行动表明不履行《产权交易合同》及《备忘录》约定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可另行处理。因双方已无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和可能，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吴建社与被告海南京粮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关于珠江物业股权转让的备忘录》合法有效；   二、驳回原告吴建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091800元，由原告吴建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范 晨   人民陪审员 苏 颐   人民陪审员 闭 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李 晶   速录员 黄晓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