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2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庆春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680705820W。 法定代表人：吴锦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斌，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跃，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青生，男，1944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屹，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系其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屹，男，196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蛟，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 原审被告：毛建华，男，196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遂昌县。 原审被告：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丽阳街和尚岗社会信用代码：91331102724545081A。 法定代表人：张旭慧。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仁，男，195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审第三人：丽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住所。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北苑路**财税局大楼社会信用代码：123325000873890465。 法定代表人：陈国伟，中心主任。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青生、林屹、焦蛟及原审被告毛建华、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丽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毛建华赔偿林青生、林屹因其家属季素莲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532959.3元，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对毛建华侵权份额承担连带责任，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应当基于毛建华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人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交警部门责任认定书已经清楚区分了焦蛟和毛建华对本次事故负同等责任。交通警察是专门负责交通事故的调查机构，一审法院不应该以自由裁量来推翻侦查机构的侦查结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明确是连带责任还是按份责任，且第二项诉请也只要求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对毛建华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被上诉人焦蛟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控制开车门，不尽注意义务，随意开门致人损害应该承担责任。如果说车子都是驾驶员能控制的，那交警部门不会去区别同等责任。原审被告毛建华和被上诉人焦蛟通过各自的行为造成季素莲的受伤以及后面的死亡，并没有主观上故意的沟通，二人一个是开车停车的行为，另一个是停车后开门的行为，显然双方之间没有对此进行交流或共同去作出开门的行为。因此对季素莲的损害结果，驾驶人和乘客应承担的责任是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乘客的行为，包括开关门等是受驾驶员停车位置影响，但是驾驶员是按照乘车人的医疗停车的，乘客开车门应该观察周边环境，也应尽相应的注意义务。毛建华、焦蛟构成侵权，应该承担按份额赔偿，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对毛建华侵权份额承担连带责任，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应当基于驾驶人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按交警部门认定的50%。焦蛟虽然和出租车公司即被告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但非案涉保险标的的被保险人，因此不享有保险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林青生、林屹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 被上诉人焦蛟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毛建华、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陈述认为对于事故责任认定没有异议，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是对于公司和驾驶员应承担赔偿责任范围内赔偿。 原审第三人丽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未作陈述。 林青生、林屹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毛建华、焦蛟共同赔偿原告因季素莲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71507.34元；二、被告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对被告毛建华所应承担责任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告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对其承保肇事车辆浙ＫＴ××××机动车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先行赔付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1日，被告毛建华驾驶车牌号为浙ＫＴ××××的小型轿车，沿丽水市莲都区中东路自西向东方向行驶，当日16时09分许，车辆行驶至丽水市莲都区中东路与寿尔福路环形路口内人行横道处（寿尔福路103号路灯灯杆往东10Ｍ）临时停车下客，后排乘客被告焦蛟开右侧后侧门时，遇季素莲驾驶丽水防盗登记牌Ａ120779号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在中东路与寿尔福路环形路口内自西向东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季素莲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都大队认定，作出第3311021201800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毛建华承担事故同等责任，被告焦蛟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季素莲无责任。被告毛建华驾驶的浙ＫＴ××××车辆登记在被告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名下，被告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就该车辆向被告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季素莲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共计238天。季素莲的伤情经丽水市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七级伤残；经丽水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构成人体损伤残程度分级二级、九级残疾，护理期、营养期均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伤残鉴定前1日止（即2018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7日止），同时构成完全护理依赖，存在后续治疗，具体费用建议按临床实际合理发生的医疗费而定。第三人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在受害人季素莲治疗期间垫付医疗费用122448.29元。2018年7月10日，原告林屹以受害人家属的名义与第三人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及被告毛建华、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达成《协议书》，约定第三人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为受害人季素莲垫付抢救费用，垫付费用后，受害人季素莲方在该起事故保险理赔款支付时，优先归还第三人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另查，受害人季素莲出生于1945年12月10日，系退休干部。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受害人季素莲于2020年5月11日去世，其法定继承人有丈夫林青生、儿子林屹。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该案中，交警部门依法作出事故认定，认定被告毛建华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焦蛟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季素莲无事故责任，该院予以确认。关于该案各方主要的争议焦点，被告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是否应承担被告焦蛟事故同等责任的赔付责任的问题。商业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保险人对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结合实际，机动车在使用过程中，针对乘客和驾驶员而言，驾驶员始终是该车的控制者，乘客的行为（包括开关门等）均未能脱离驾驶员的行为而独立存在并对外造成影响，本案虽因乘客开门行为发生交通事故，但从因果关系上分析，没有驾驶员对整个车辆的控制行为（停车等），不可能发生乘客开门的行为，故乘客开门的行为应视为驾驶员使用车辆行为的一部分。另肇事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系针对该车对第三人造成的损害所要承担的赔偿责任，在驾驶员使用肇事车辆过程中（包括临时停车开门）导致受害人受伤，被告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区分驾驶员与乘客的责任要求免除对乘客责任的赔付责任，有悖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故被告焦蛟开门造成受害人季素莲受伤所需承担的事故赔偿责任，应由被告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经该院审核，原告主张的各项合理损失有：1、医疗费：515205.31（住院费506671.27元、门诊费8534.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140元（238天×30元／天）；3、营养费12360元（412天×30元／天）；4、护理费85035.74元［定残前：412天×154.47元／天＝63641.64元；定残后：277天×154.47元／天×50%＝21394.10元］；5、残疾赔偿金：395997.56元（60182元／年×7年×94%）；6、交通费：2380元（238天×10元／天）；7、电瓶车修理费：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47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65918.61元。原告主张的医疗器械、医疗用品费用，因无医嘱，不予认定。原告主张的鉴定费用，系其举证所需费用，不予认定。综上，因被告毛建华驾驶的肇事车辆向被告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受害人季素莲受伤造成原告的损失未超过保险责任限额，被告阳光保险丽水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其中第三人交通事故救助基金中心垫付受害人季素莲的医疗费用，该费用原告方已协议同意在理赔款中优先归还第三人，为免诉累，第三人申请将该费用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从应付原告的保险理赔款中直接退还支付第三人，应予准许。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林青生、林屹因其家属季素莲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065918.61元，其中第三人丽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垫付费用人民币122448.29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直接退还支付第三人丽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款项支付至第三人丽水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中心救助基金专户，丽水市中信银行丽水分行7338××××8411账户内），剩余款项人民币943470.32元支付原告林青生、林屹（款项支付至原告林屹中国建设银行丽水开发区支行4340××××0744账户内），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林青生、林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86元，由被告毛建华、丽水市大通联运有限公司负担3193元，被告焦蛟负担3193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毛建华驾驶载客出租车，其在正常营运接送乘客过程中，应当确保在合适的时机停车，观察四周环境是否安全，判断乘客上下车过程中是否存在事故隐患，提醒乘客注意上下车周边环境。本案中，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事故发生时肇事出租车处于停车下客状态，被上诉人焦蛟系坐在后排的乘客，原审被告毛建华在乘客下车时，不仅要保证将车辆停放在安全位置，还应对乘客尽到危险告知义务；不仅要预见可能发生的危险，还要采取防范、提醒和保障措施，本案中，毛建华作为出租车驾驶员，显然未经合理审慎义务。同时，本案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焦蛟在开门下车过程中存在过错。由于案涉出租车系向上诉人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原审认定上诉人应当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丽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金晓红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