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帆，男，198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二军，男，198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朝阳，四川高扬（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友唯，四川高扬（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晓斌，男，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上诉人杨帆因与被上诉人冯二军、原审第三人赵晓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9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帆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二军对杨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公告费由冯二军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冯二军举证的《武侯区兔厂长新派兔肉餐饮店采购合同》没有武侯区兔厂长新派兔肉餐饮店（以下简称兔厂长餐饮店）的盖章，也没有杨帆的签字，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是冯二军与兔厂长餐饮店签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案涉采购合同有可能系冯二军为提起本案诉讼与赵晓斌事后补签，原因是个体经营的餐饮店找人供应蔬菜等货物，通常不会签订合同，只是打电话或者发信息，且本案与（2019）川0107民初9698号原告张文兵案的证据（采购合同、工资表、送货单、费用报销单）非常相似，再结合冯二军的通话录音，其是赵晓斌通知送货，但因找不到赵晓斌，才找到杨帆承担责任。3.案涉采购合同的名字不能作为确定合同主体的一项因素，且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不是兔厂长餐饮店公安机关备用印章，而是一枚可以随意刻制的印章，该合同对兔厂长餐饮店没有约束力，不能对杨帆适用该合同的违约金。4.杨帆未注销兔厂长餐饮店不能当然认定杨帆系兔厂长餐饮店的实际经营者，杨帆在工资表上签字是受赵晓斌之请对原来杨帆的员工工资进行确认，杨帆在2018年8月13日费用报销单上签字是受赵晓斌之请对店铺报销流程进行把关，之后赵晓斌也进行了签字，在2018年8月31日费用报销单上并没有杨帆签字，不应约束杨帆。5.杨帆在一审中提交了赵晓斌2018年11月21日的证明、赵晓斌及案外人许维、陈志出具的收条，证明杨帆已经将兔厂长餐饮店转让给了赵晓斌，赵晓斌承诺对店铺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6.一审法院认定赵晓斌作为兔厂长餐饮店代表人签字，但杨帆未向冯二军作出由赵晓斌代表其签订合同的意思表示，杨帆从未在合同、送货单上签字，冯二军自2018年供货结束至起诉期间，从未向杨帆主张货款，反而承认是在找赵晓斌要钱，故冯二军系与赵晓斌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应由赵晓斌向冯二军支付货款。 冯二军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1.兔厂长餐饮店是杨帆办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自2018年6月23日至8月31日期间，冯二军向兔厂长餐饮店所在地供应了火锅副食等，冯二军已经履行了案涉合同的供货义务。2.案涉合同由杨帆的代理人赵晓斌签名，加盖有“兔厂长新派兔肉馆科华路门店专用章”，虽然该章未在公安机关备案登记，但是结合杨帆接受冯二军供货并确认欠付货款的事实，可以确定该合同是冯二军与杨帆的真实意思表示。3.签订合同时赵晓斌是兔厂长餐饮店负责管理的员工，杨帆是实际负责人、经营者，赵晓斌是杨帆的代理人，兔厂长餐饮店未进行任何变更登记。4.杨帆关于案涉合同是赵晓斌与冯二军事后补签的主张没有提出合理证据证实，在第一期对账单上有杨帆的签名，冯二军有理由相信杨帆知晓并确认了双方的合同关系。5.冯二军在供货期间不知晓杨帆将兔厂长餐饮店转让给了赵晓斌，兔厂长餐饮店也未进行变更登记，该转让仅能约束杨帆、赵晓斌，杨帆不能因此逃避对冯二军的违约责任。 冯二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帆支付货款7012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以货款金额70127元为基数，按每天0.03%计算，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兔厂长餐饮店于2018年4月11日登记成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杨帆，经营场所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层××号。2018年6月30日，冯二军（乙方）与兔厂长餐饮店（甲方）签订《武侯区兔厂长新派兔肉餐饮店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蔬菜、肉食品、干杂等货物，乙方送货到甲方店面后，经双方人员现场过磅，在送货单上签字，该送货单作为结账的凭证。案涉合同结算方式和付款方式约定：甲乙双方次月1至5号核对该月货款，甲方须次月的15日前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将乙方上月货款转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须在规定期限前及时付款，如超期付款，则每超过一天，甲方须缴纳罚款为货款的0.03%。合同有效期限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此外，案涉合同还就甲方责任、乙方责任及纠纷解决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乙方处由冯二军签字，甲方处加盖印有“兔工厂新派兔肉馆科华路门店专用章”印章，代表人处由赵晓斌签字。合同签订后，冯二军于2018年6月至2018年8月，向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层××号店铺供货。上述货物由兔厂长餐饮店工作人员签收，并对送货数量、单价及金额进行了确认。 另查明：1.审理中，冯二军提交了2018年8月13日的《费用报销单》，该报销单上的负责人由杨帆签字，审查意见有赵晓斌签字，报销人有王蓉签名，核实金额为26500元，费用项目为菜、兔头、兔腰等（老冯送菜）。杨帆对该报销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冯二军另提交了2018年8月31日的《费用报销单》，该报销单报销人处由杨艳签字，审批处赵晓斌签字确认的金额为43500元；2.兔厂长餐饮店《兔工厂员工工资7月一览表》载明的员工中有4人均在冯二军提交的送货单上签名，该工资一览表上载明杨艳为部长，该工资一览表有杨帆签名。杨帆对该工资一览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武侯区火车南站街道办事处调解委员会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证明》，载明：“2018年9月，有员工投诉杨帆2018年7月将兔工厂科华路店转让给赵晓彬经营后，赵晓彬未发工资。2018年11月21日，杨帆、赵晓斌到武侯区火车南站街道办事处协调此事。武侯区火车南站街道办事处调解委员会搭建了沟通平台，并调解该纠纷”；4.审理中，杨帆提交了其与冯二军的对话录音，冯二军在录音中陈述的主要内容是：赵晓斌叫其供货，也找过赵晓斌要钱，赵晓斌没有钱，货物是送给杨帆为户主的店铺，其并不知晓店铺是谁的，至于杨帆与赵晓斌之间的事与其无关，所以现在找杨帆要钱；5.兔厂长餐饮店于2018年11月登记注销；6.本案审理中，冯二军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1份，载明其诉请金额以赵晓斌签字确认的金额共计70000元为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首先，从案涉合同的内容看，合同的名称为《武侯区兔厂长新派兔肉餐饮店采购合同》，合同中购货单位为兔厂长餐饮店，供货单位为冯二军。其次，从案涉合同的履行看，冯二军将货物送至位于成都市武侯区××路××号××栋××层××号，该地址系经营者杨帆登记注册的兔厂长餐饮店，货物的签收人均为兔厂长餐饮店员工。最后，虽然案涉合同加盖的印章系兔工厂新派兔肉馆科华路门店专用章，但现并未有证据证明兔厂长餐饮店使用的印章不是案涉合同所加盖的印章，即不排除案涉合同加盖的印章就是兔厂长餐饮店所用印章。综上，本案买卖合同主体为兔厂长餐饮店与冯二军。二、案涉货款的金额。冯二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兔厂长餐饮店员工签收货物的证据，该份证据中，兔厂长餐饮店员工对货物的数量、单价、金额进行了确认。结合冯二军提交的《费用报销单》经确认的金额，一审法院确定案涉供货金额为70000元。三、杨帆、赵晓斌是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本案中，兔厂长餐饮店系个体工商户，其登记的经营者为杨帆，杨帆于2018年11月将兔厂长餐饮店登记注销。案涉货款发生的时间为2018年6月-2018年8月，在杨帆注销登记前，且在2018年8月13日，杨帆作为负责人在兔厂长餐饮店向冯二军支付货款的《费用报销单》以及该店发放工资的《兔工厂员工工资7月一览表》上签字确认。故杨帆系武侯区兔工厂新派兔肉餐饮店的经营者以及其应当知晓冯二军供货的事实。因此，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杨帆应当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对于杨帆称已于2018年6月将兔厂长餐饮店转让与赵晓斌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杨帆并未提交其与赵晓斌签订了转让合同的证据；其次，从其陈述的转让时间看，其称转让时间为2018年6月，而在2018年8月，杨帆还作为负责人在发放员工工资以及支付货款的《兔工厂员工工资7月一览表》、《费用报销单》上签字，并且《兔工厂员工工资7月一览表》中杨帆作为店长在领取工资人员中，故其陈述与本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再次，虽然杨帆提交了武侯区火车南站街道办事处调解委员会《证明》，但该《证明》的证据形式是证人证言，从内容看，武侯区火车南站街道办事处调解委员会并未作出杨帆与赵晓斌存在转让武侯区兔工厂新派兔肉餐饮店事实的说明。综上，杨帆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赵晓斌是否应承担责任，因案涉合同赵晓斌系作为代表人签字，而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赵晓斌系兔厂长餐饮店实际经营者，且冯二军并未主张要求赵晓斌承担支付货款的诉求，故赵晓斌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冯二军要求杨帆支付货款70127元的诉讼请求，在70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对于其主张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甲乙双方次月1至5号核对该月货款，甲方须次月的15日前以现金或者转账方式将乙方上月货款转入乙方指定账户，甲方须在规定期限前及时付款，如超期付款，则每超过一天，甲方须缴纳罚款为货款的0.03%”。冯二军最后一次供货为2018年8月31日，依据上述条款的约定，杨帆应于次月15日前支付货款，即2018年9月15日前，而杨帆并未支付案涉货款，应当依据上述条款约定承担违约金。因此，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货款7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03%计算，从2018年9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故一审法院对冯二军的此项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二军支付货款70000元及违约金（以货款7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0.03%计算，从2018年9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冯二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3元，公告费600元，共计2313元，由杨帆负担。 二审中，杨帆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兔厂长餐饮店在公安机关备案的一套真实印章和杨帆找广告公司私刻的其他品牌的印章，拟证明涉案合同上的印章不能代表杨帆，赵晓斌没有杨帆的授权和委托，且案涉合同上的印章是很容易取得的。2.工资转款记录，拟证明：兔厂长餐饮店员工工资有一部分工资是赵晓斌发的，有一部分是杨帆发的，杨帆已经把店转给赵晓斌了。3.工作交接单，拟证明：冯二军的签字和凭证都与杨帆无关，赵晓斌的员工代表不了杨帆。4.杨帆、赵晓斌的商标转让协议及杨帆退给赵晓斌的部分款项，拟证明杨帆退款给赵晓斌，让赵晓斌解决债务。5.赵晓斌妻子与杨帆签订的库存盘点和货物交接表，拟证明杨帆在2018年6月份已经把店转让给赵晓斌了。冯二军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采购合同的印章是没有到公安机关备案的，但冯二军并无义务知晓印章的真实性，而且该印章的内容是加有科华路门店的，所以冯二军可以认为是该门店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此工资表与本案无关，如杨帆认为该证据可以证明赵晓斌是实际经营者的话，应另案起诉。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工作交接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杨帆与赵晓斌二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确认。这是杨帆与赵晓斌二人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 杨帆申请证人杨某、蒋某出庭作证，证人杨某陈述，杨帆大概在2018年8月份左右将兔厂长餐饮店转让给赵晓斌，其不清楚冯二军与杨帆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冯二军每次送菜的人都不一样，叫菜是赵晓斌的弟弟在负责。证人蒋某陈述，2018年6月底，杨帆将兔厂长餐饮店转让给赵总，他有一个弟弟叫赵晓斌，赵晓斌担任主厨，货物都是由赵晓斌开单、签收，如果赵晓斌不在，就由值班人员签收。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杨帆提交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但赵晓斌以兔厂长餐饮店名义与冯二军签订合同后，冯二军开始向兔厂长餐饮店供货，杨晓帆仍在兔厂长餐饮店工作，且在冯二军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名确认，说明杨帆知晓冯二军事实上在向兔厂长餐饮店供货，故案涉印章与兔厂长餐饮店备案印章不一致，也不能否定冯二军与兔厂长餐饮店之间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达到杨帆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其提交的证据2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仅能体现杨帆在2018年6月、7月给扬怀莉、蒋某发放过工资，无法体现赵晓斌给该二人发放过工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其提交的证据3、4、5均系杨帆与赵晓斌及案外人之间有关店铺转让交接手续的证据，与本案冯二军与兔厂长餐饮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证人陈述的杨帆与赵晓斌之间店铺转让的事实，与本案冯二军与兔厂长餐饮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赵晓斌以兔厂长餐饮店名义与冯二军签订合同后，冯二军向兔厂长餐饮店供货，由兔厂长餐饮店员工签收，经营者杨帆在冯二军的费用报销单上签名确认，足以证明冯二军与兔厂长餐饮店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存在。杨帆辩称案涉合同加盖的不是兔厂长餐饮店的备案印章，赵晓斌签合同没有杨帆的授权，但冯二军在签订合同后向兔厂长餐饮店供货，杨帆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兔厂长餐饮店实际享有了冯二军供货的利益，应当向冯二军支付相应的对价。兔厂长餐饮店为个体工商户，杨帆作为经营者，一审法院判决杨帆承担支付义务并无不当。其次，杨帆主张冯二军供货期间，其已经将兔厂长餐饮店转让给了赵晓斌，兔厂长餐饮店实际经营者为赵晓斌。对此，本院认为，这是杨帆与赵晓斌的内部关系，杨帆未举证证明其已向冯二军告知该事实，故该内部转让约定不能约束冯二军。杨帆是兔厂长餐饮店登记公示的经营者，冯二军无需了解该个体工商户内部是转让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可直接依据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力向经营者杨帆主张权利。若杨帆主张与赵晓斌之间的转让关系属实，可另行向赵晓斌主张权利。最后，杨帆有关案涉有可能系冯二军为提起本案诉讼与赵晓斌事后补签，该推测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杨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元，由上诉人杨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冷 雪 审 判 员  仇 静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徐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