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民终18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桄兵，男，196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聪，湖南商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湖南琼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利文，男，198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穰泽群，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佳莉，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阳县富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龙潭街道欧阳海大道城领国际**。 法定代表人：刘利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穰泽群，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桄兵因与被上诉人刘利文、桂阳县富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民小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桄兵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聪、李**，被上诉人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穰泽群及富民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桄兵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刘桄兵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刘桄兵实借富民小贷公司920万元借款，而刘桄兵提供的银行流水和还款明细表证明已经归还了借款641.9万元。一审判决对刘桄兵已经还款的事实没有认定，不符合案件事实。2.刘桄兵不持有2011年11月26日《协议书》文本，其原因是贷款人居于强势地位，按各地小贷公司惯例，借款人不持有相关协议书、借据等属于常见现象。3.本案存在两份落款2011年11月26日的《桂阳宏升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除转让价款分别为2700万元、1630万元外，其余约定相同。但刘桄兵提交的转让价款为2700万元的转让协议为原件，并进行了工商备案登记。而刘利文提交的转让价款为1630万元的转让协议仅为复印件，无法提交原件。一审判决认定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是履行《协议书》是错误。4.桂阳宏升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升混凝土公司）的《验资报告》系专业机构作出的合法报告，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在并未聘请权威机构对上述验资报告进行鉴定的情况下，否认该《验资报告》是不严谨的。此外，公司的注册资本并不等于股权的交易价值。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典型的让与担保纠纷。从《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来看，刘桄兵因欠富民小贷公司的借款，双方同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刘桄兵在宏升混凝土公司的90%的股权过户给刘利文，如到期刘桄兵还清欠款，刘利文必须在三天将股权无偿过户回刘桄兵的名下。因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而是通过将股权转让给债权人，对债务偿还提供担保。在履行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将让与担保变更为股权转让。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适用法律错误。2.刘利文在明知刘桄兵之妻高湘凤住址的情况下，没有向高湘凤送达告之拟转让股权的事项，而直接在报纸上刊载股权转让公告不合法。一审判决推定刘桄兵对刘利文与彭之正、彭晓兰在2012年协商股权转让应当明知，没有事实依据。3.必须依法通过协商处置担保物，或者通过拍卖、变卖程序处置担保物。本案中，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未与刘桄兵协商，私自处置涉案股权，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股权价值2700万元，扣除刘桄兵欠款后，将多余股权转让款及资金占用费返还。三、关于诉讼时效。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关系，让与担保系从法律关系，借款关系至今未办理结算，主债权的金额及履行期限并不明确，诉讼时效仍未起算。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从2011年12月1日起算，没有法律依据。刘桄兵直到2017年11月23日才得知涉案股权转让的事实，当天即向刘利文发短信主张权利，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而在二审发回重审程序中提出时效问题抗辩，不应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刘桄兵的上诉请求。 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支持。1.涉案《协议书》明确约定，刘桄兵应于2012年1月22日前将借款本息向富民小贷公司进行清偿，否则富民小贷公司有权处置宏升混凝土公司涉案股权，刘桄兵应当知道2012年1月22日之后富民小贷公司有权处置涉案股权，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月23日开始计算。同时，在刘利文受让股权之前，宏升混凝土公司就以承包经营的方式，租赁给了彭之正，由刘桄兵收取承包费。但从2012年开始，彭之正没有向刘桄兵交付过承包费，可见，刘桄兵知道涉案股权已由刘利文处置。因此，刘桄兵2019年2月20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2.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即已经口头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同时，根据审理程序，重审案件适用一审程序重新进行审理。在此过程中原告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被告也当然有权依照一审程序提出各种抗辩。刘桄兵主张本案未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涉案《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和效力。1.流质条款是指债权人将财产转移占有，到期不履行债务时，该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而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条款内容看，不属于流质条款，该协议书的性质为让与担保协议。债权人对让与财产有权处置。2.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未按期履行债务，债权人有权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当债务人到期不履行债务，债权人可以自行拍卖、变卖、折价处理股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无需事先与债务人协商或者通过司法渠道处置。因此，刘利文出卖涉案股权系有权处分，合法有效。3.双方同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履行上述让与担保行为进行股权变更登记的必经过程，股权转让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真实交易存在。涉案转让价款为27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对股权价值的约定与确认。如果双方约定股权价值为2700万元，则足以抵偿富民小贷公司的欠款1626万元，根本不存在多退少补的问题。因此，刘桄兵主张双方约定股权价值为27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其一方面认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非真实转让，一方面又坚持认定股权转让价值为2700万元，明显自相矛盾。三、其他需要说明的问题。1.关于借款本息确认的问题。涉案《协议书》已确认截止2012年1月22日，刘桄兵欠富民小贷公司借款本息1626万元，具有法律效力。如刘桄兵认为该确认行为无效或者有错误，应当提起确认之诉，借款本息的确认不应是本案的审理范围。2.关于股权的价值问题。如上所述，双方并没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也没有约定股权价值的真实约定。一审判决认定刘桄兵于2011年9月20日修改公司章程的增资系虚假出资。可见，刘桄兵主张涉案股权价价值27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涉案股权价值应承担举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桄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刘桄兵与刘利文于2011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条”流质条款系无效条款；2.依法确认刘利文擅自处分刘桄兵所持有的宏升混凝土公司90%股权的行为系无效行为；3.依法判令富民小贷公司和刘利文立即共同返还1989.574万元，并以1989.57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1135.051967万元（自2012年5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15日，后续资金占用费按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由刘利文和富民小贷公司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1日和同年7月6日，富民小贷公司出具两张借款凭证，分别向刘桄兵发放贷款1000万元和100万元，约定年利率均为36%，借期一年。其中2010年6月11日借款1000万元，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提供4笔银行转账共计829万元，另通过银行取款支付现金共计141万元，扣除当月利息30万元；2010年7月6日借款100万元，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提供1笔银行转账共计50万元，另通过银行取款支付现金共计17万元，扣除利息33万元。刘桄兵在对本案原一审不服而提起的《民事上诉状》中陈述，双方真实的借款是在1100万元基础上砍了头息，借款本金只有920万元，与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提供的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879万元相差59万元。 刘桄兵向富民小贷公司的两笔借款共计1100万元到期后，未予清偿。经协商，甲方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与乙方刘桄兵于2011年11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因欠甲方借款本息1626余万元（截止2012年元月22日止）现由于乙方暂时还不清借款本息，为此，就乙方在宏升混凝土公司的股权转让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在乙方未还清借款本息之前，乙方自愿将其在宏升混凝土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甲方。二、如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2012年元月22日前将其借款本息还清或偿还甲乙双方协商好的还款数额（余额在300万元以内），则甲方应从偿还之日起三日内将宏升混凝土公司90%的股权无偿转移至乙方刘桄兵名下。三、如乙方逾期还款或无力偿还，甲方可处置宏升混凝土公司90%的股权（如不足以偿还，则有权处置100%股权），多退少补，所得资产优先偿还甲方的借款本息。四、股权转移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或承担。五、乙方利用宏升混凝土公司的资产向银行借款或向其他单位（个人）融资，甲方必须为乙方提供一切便利，但乙方贷款或融资所得款项必须用于偿还甲方的借款本息，多退少补。六、其他无异议。”该《协议书》确认按照借款凭证约定利率，经结算至2012年1月22日刘桄兵下欠借款本息1626万元。同日，刘桄兵作为转让方（甲方），刘利文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一、转让标的、价格及付款方式。刘桄兵将其所持有的占公司90%的注册资本金以27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刘利文。二、保证。1、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宏升混凝土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具有完全的处分权。2、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公司的其他股东已放弃优先购买权。3、乙方受让甲方所持有的股权后，即按宏升混凝土公司章程规定享有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4、乙方承认宏升混凝土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第三条，盈亏分担。公司依法办理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宏升混凝土公司的股东，按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第四条，股权转让的费用负担。股权转让全部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由乙方承担。第五条，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该份股权转让协议系由刘桄兵提供。刘利文认为双方协议的转让价格为1630万元，为避免办理减资手续，便于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双方还签订了一份除对价为2700万元之外，其他内容完全相同的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刘利文所持有的一份转让协议是复印件，刘利文提出其原件未找到。双方在签订转让协议后，宏升混凝土公司形成了同意将刘桄兵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刘利文及吸纳刘利文为股东的股东会决议，并修改了公司章程。随后，宏升混凝土公司依据上述股东会决议和公司章程办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出资、出资额和出资比例的变更登记，湖南省桂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1年12月1日向宏升混凝土公司出具（桂阳）私营登记字【2011】第299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刘利文亦行使了公司管理、股权收益等股东的权利。自2011年11月26日起，刘桄兵一直未找刘利文和富民小贷公司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或者回赎担保的90%股权等事宜，2017年11月23日、2018年7月1日刘桄兵以刘利文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两次发短信给刘利文要求支付转让款，但未提出具体金额，亦无刘利文的短信回复，2018年10月24日刘桄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刘桄兵在该诉讼的《民事起诉状》是诉请判令刘利文立即支付股权价款2700万元及利息等。因在诉讼过程中，刘桄兵申请追加富民小贷公司为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刘桄兵申请追加当事人及变更诉讼请求实质已改变原诉讼法律关系与原诉讼当事人的身份，该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立案、审理及管辖的相关规定，应另案起诉，故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湘10民初5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桄兵的起诉。刘桄兵又于2019年1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本案诉讼。 刘桄兵原是宏升混凝土公司股东之一，注册资本在公司2008年12月23日成立时为1000万元。2011年9月16日，宏升混凝土公司股东会决议，决定公司注册资本在原来1000万元基础上变更为3000万元，增加部分由刘桄兵认缴，出资方式以货币出资600万元，实物出资1400万元。同年9月20日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确认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实收资本3000万元，其中刘桄兵出资2700万元，占90%；高湘凤出资300万元，占10%。宏升混凝土公司为出具《验资报告》，刘桄兵委托湖南华信求是地产矿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委托评估的车辆、设备及构筑物进行评估。湖南华信求是地产矿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12日出具湘求是资评报字（2011）第Ｂ-04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报告书载明：评估目的是为刘桄兵拟进行投资，了解委估资产现行价值提供参考意见；委估资产的投资值为1582.49万元，其中车辆559.47万元、设备251.39万元、构筑物771.63万元。郴州金顺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1年9月23日根据宏升混凝土公司的委托出具了郴金会验字【2011】第097号《验资报告》，确认截止2011年9月21日，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人民币3000万元，实收资本人民币3000万元。在其中附件《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刘桄兵实际缴纳新增出资额人民币2000万元，其中货币出资600万元，于2011年9月21日缴存宏升混凝土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阳支行开立的人民币验资账户5872××××8054账号内；于2011年9月18日投入车辆16台、设备3套及构筑物，评估价值为1582.49万元，全体股东确认的价值为1400万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刘利文和富民小贷公司的申请，对刘桄兵在宏升混凝土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600万元人民币进行核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桂阳支行于2020年6月3日给一审法院的回复称，宏升混凝土公司5872××××8054账户2011年9月20日至2011年11月26日无600万元资金发生，只有2011年9月21日5万元转入，2011年10月17日5万元转出记录。2014年12月18日因久悬帐户无金额，联系不到客户，批量销户。刘利文和富民小贷公司嗣后提出刘桄兵不仅600万元人民币是虚假出资，而且车辆是他人所有，也属于虚假出资，构筑物是原来宏升混凝土公司未增加注册资本以前的资产，存在重复计算出资；当时宏升混凝土公司的资产价值扣除虚假和重复计算资产后约900万元，双方是采取股权转让方式以物抵债的，因此双方亦从未要求对方找补差额。 2012年5月16日，由于刘桄兵未按《协议书》偿还借款和回赎股权，刘利文为尽快收回借款即与案外人彭之正、彭晓兰协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利文将在宏升混凝土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彭之正和彭晓兰，股权转让价格1350万元。由于之后彭之正、彭晓兰未及时付清转让款和高湘凤10%的股权被法院冻结，导致股权变更登记未能及时办理。2014年12月26日《郴州新报》登载《桂阳宏升混凝土有限公司关于拟转让股东股权的公告》，内容载明：刘利文是宏升混凝土公司的股东，其在公司持有90%的股权。现股东刘利文同志拟将所持有的公司60%股权（即注册资本人民币1800万元）以人民币9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彭之正；将所持有30%的股权（即注册资本人民币900万元）以人民币4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彭晓兰。公司其他股东请于公告之日起30日内书面主张股东权利，逾期则视为放弃股东权利。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2015年3月30日，刘利文与彭之正、彭晓兰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利文将在宏升混凝土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彭之正和彭晓兰，并于2015年6月30日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宏升混凝土公司现在的法定代表人为彭之正。2018年12月1日，彭之正、彭晓兰、宏升混凝土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彭之正、彭晓兰于2015年5月16日受让了刘利文在宏升混凝土公司90%的股权，转让金额为1350万元。刘桄兵在诉状中亦自认彭之正、彭晓兰陆续支付了对应的股权转让款1350万元。目前，宏升混凝土公司的股东为彭之正、彭小兰、高湘凤，其中高湘凤系刘桄兵之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关系还是股权让与担保关系；二、刘桄兵诉请主张由富民小贷公司和刘利文共同返还1989.574万元，并以该金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9%计算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应予以支持；三、刘桄兵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让与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本案中，虽然《协议书》符合让与担保法律特征，但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理由如下：一、刘利文以富民小贷公司名义与刘桄兵协商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和第二条的约定符合让与担保法律特征，但双方同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是为在工商部门办理刘利文成为公司名义上股东而签订的，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没有约定转让价格支付的方式和时间。二、刘桄兵与刘利文在履行《协议书》过程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和行为已经变更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首先，双方在履行《协议书》时不仅办理了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关键是刘利文实际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决策等，因此刘利文并不是名义上的股东，而是成了实际股东；刘桄兵转让股权后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决策，已不是公司的实际股东。由于股权让与担保，与动产、不动产的让与担保仅涉及财产权利不同，股权兼具财产权和成员权的双重属性。如果是股东，则其既可以参与经营管理，也可以分红；如果只是名义股东，则其并不享有股东的权利，即既不享有股权中的财产权，也不享有股权中的成员权。刘利文在宏升混凝土公司参与决策和作为管理者的情况，刘桄兵与刘利文股东身份的真实变化，不符合股权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说明双方对《协议书》约定的让与担保条款在履行中进行了变更，双方实际是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其次，高湘凤一直是宏升混凝土公司的股东，又是刘桄兵之妻，对于2012年5月16日刘利文与彭之正、彭晓兰协商股权转让一事应当是明知的，后刘利文对股权转让进行了公告，且在长达3年时间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过程中刘桄兵亦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刘桄兵应当对刘利文处置股权事实是知道的，刘桄兵起码亦是默认的。再次，刘桄兵在本案提起诉讼之前从未找刘利文和富民小贷公司协商相关问题，更没有提出让与担保的股权回赎问题，且2018年10月向该院提起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刘利文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样说明刘桄兵认可双方的让与担保协议已实际变更为履行股权转让协议。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桄兵与刘利文经协商于同日签订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并在履行合同中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由于双方对《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转让价格存在争议，双方关于转让价格虽然约定有2700万元，但实际履行的价格是多少及是否股权转让款与刘桄兵所欠富民小贷公司本息相互抵偿，将在下面对此予以评析。至于刘桄兵提出《协议书》第三条是否属于流质条款且无效问题，由于双方实际是变更履行了股权转让协议，因此该条款是否有效无需予以评析；而刘利文处置宏升混凝土公司90%股权是否有效，因刘利文实际已持有该股权，刘利文转让给彭之正、彭晓兰股权的行为显然是合法有效的。关于刘桄兵诉请由富民小贷公司和刘利文共同返还1989.57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是基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2700万元，而刘利文认为是1630万元且已与刘桄兵下欠本息相互抵偿，因此应先审查实际股权转让价格是多少及是否股权转让款与刘桄兵所欠富民小贷公司本息相互抵偿。可从以下进行分析：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桄兵与刘利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为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办理刘利文成为宏升混凝土公司名义上的股东，而2700万元转让价格只是为了与刘桄兵之前自行委托对公司资产评估并增加注册资本后其所持有的注册资本相一致，且当时亦有增加刘桄兵个人投资信誉以便于融资的目的，该价格并不属于双方当时需要真实履行的股权转让价格。第二，刘桄兵自行委托相关机构对宏升混凝土公司资产进行评估，目的是将注册资本由原来1000万元变更为3000万元。而对于该评估结果，经调查核实，其中600万元货币增资不真实，其他评估资产亦有不真实，由此可证明当时宏升混凝土公司的资产价值与2700万元存在很大差距。但由于双方在交接宏升混凝土公司时未履行完善的财产交接手续等，故无法准确确定公司90%股权的具体价值。第三，刘桄兵认为以2700万元转让了90%股权，但又未要求刘利文写下欠股权转让款或者与富民小贷公司互抵借款本息后仍下欠多少股权转让款的书面文字，同时还一直未要求刘利文或富民小贷公司支付转让股权款项，涉及的款项又巨大，这明显有悖于常理。第四，根据《协议书》确认的刘桄兵所欠富民小贷公司借款本息1626万元，如果90%的公司股权转让款价值确有2700万元则亦无需转让90%的比例，何况又未结算写下书面文字。并且刘桄兵应当明知刘利文将股权转让给彭之正、彭晓兰，但仍不管不问，亦不提起撤销权之诉，于情于理均不符。第五，由于刘桄兵不履行《协议书》约定，从股权让与担保的角度来说，刘利文为了变现仅在受让5个多月就将股权转让给彭之正、彭晓兰，这与《协议书》确认的刘桄兵下欠本息相抵还损失了276万元，无论从何种角度说刘利文应当是不愿意实施贱卖股权这一行为的，因此双方实际的股权转让价格应当是双方均认可与刘桄兵所欠本息相近的金额并相互予以抵偿，而不是2700万元，这既符合事实，亦符合情理。综前所述，案涉股权转让是为了与刘桄兵所欠富民小贷公司本息相互抵偿，双方均不再要求对方找补差额。因此，刘桄兵在本案中仍以27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为基础等理由计算并请求由刘利文和富民小贷公司返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费，缺乏证据证明，且与事实不符。无论是按照刘桄兵的诉请主张但由于其一直自行放弃仍然享有的部分权利，还是刘桄兵确实当时是通过股权转让价格抵偿下欠富民小贷公司的借款本息，刘桄兵的诉请均不能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刘桄兵与刘利文同时签订了《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但实际履行的是《股权转让协议》，并且于2011年12月1日经工商部门准予办理宏升混凝土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刘利文亦已实际成为公司的股东，因此刘桄兵认为刘利文和富民小贷公司构成侵权，诉讼时效应当从2011年12月1日起计算。而刘桄兵于2017年11月23日才向刘利文发送短信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未提出具体金额，且刘利文未予回复，至该时间已长达5年11个月，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律规定保护民事权利的二年期限，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前刘桄兵所享有的诉讼时效就已届满，故刘桄兵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亦应依法不予保护。 至于刘桄兵还提出向富民小贷公司的1100万元借款没有足额支付，借款实际金额为920万元，且已经偿还部分款项，但与事实不符，亦缺乏充分证据证明。 综上，刘桄兵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桄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8345元，由刘桄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刘利文提交了一份彭之正《证人证言》。拟证明在2011年11月26日签订涉案《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彭之正就承包了宏升混凝土公司；从2012年开始，刘桄兵就知道涉案股权由刘利文转让给了彭之正，直至刘桄兵2019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有七年时间，其主张债权已过了诉讼时效。 对该证人证言，本院当庭组织当事人对证人进行了手机视视频询问。刘桄兵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证人证言与本案原一审中彭之正、彭小兰及宏升混凝土公司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诉讼时效是本案的关键事实，证人证言只能作为辅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彭之正所作的证人证言中对于刘桄兵在2012年知道涉案股权已由刘利文转让给了彭之正的事实，因缺乏其他证据佐证，且刘桄兵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刘利文亦行使了公司管理、股权收益等股东的权利”事实不予认可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另查明：在本案原一审（2019）湘10民初166号案审理中，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庆东（湖南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9年5月23日（即开庭审理当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代理词》，其《代理词》第二条意见记载“被告处分自己的股权的时候，原告的妻子高湘凤还拥有宏升公司10%的股权，被告处置该股权，原告不可能不知道的，被告在转让宏升公司股权给第三人的时候，也是通过到工商登记部门办理和履行了合法的变更手续的，也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在被告转让股权时隔这么多年均没有提出疑义。况且，原告在去年12月起诉被告支付转让股权款2700万元的案件中陈述，原告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后，被告分文未付。那么从双方签订协议到原告在2017年11月23日发所谓短信给被告，时间长达六年之久，原告不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去主张自己的权利，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随后，在该案宣判前，朱庆东律师又于2019年7月10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补充代理意见》，该《补充代理意见》中记载：“被告刘利文所持有的宏升混凝土公司90%的股权，在2012年5月就依法以1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第三人彭小兰、彭之正，并到工商部门办理了相关转让手续，宏升混凝土公司的另一股东高湘兰（占公司10%的股权，系刘桄兵的老婆）也没有提出异议，而原告时隔近7年后才后来主张权利，显然与事实和法律不相符，并且也超过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不应予以支持，请求法庭依法驳回。” 本案原一审（2019）湘10民初166号民事判决书上载明判决日期为2019年7月8日，宣判时间及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签收该判决书的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本案原一审（2019）湘10民初166号2019年5月23日庭审过程中法庭未限定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交书面答辩状、书面代理意见的期限。 刘桄兵、刘利文在本案二审庭审时，均认可在2011年11月26日签订涉案《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前后，宏升混凝土公司由彭之正承包，在此之前，刘桄兵未参与该公司经营，之后，刘利文亦未参与经营。 2017年11月23日，刘桄兵向刘利文（手机号码为158××××2888）发送了短信息。内容如下：“刘总你好，我刘光兵关于搅拌站的事，我90%的转让款分文未收，你是否太过火了。”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刘桄兵向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主张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宏升混凝土公司90%股权转让价值应当如何认定；2、涉案《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及刘利文将股权转让的行为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一。刘桄兵向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主张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请已超过了诉讼时效。理由如下：1、从涉案《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借款人刘桄兵应在2012年1月22日前偿还富民小贷公司借款本息1626万元或双方协商好的还款数额（余额在300万以内），否则，刘利文有权处置宏升混凝土公司90%的股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但刘桄兵在长达7年的时间内，至今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偿还了该1626万元。根据上述约定，刘桄兵应当预见到涉案股权存在被处置的结果，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刘利文主张股权，并就处置股权价值进行结算。刘桄兵在长达7年时间内既不还款而又放任股权处置后的结果，其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2、各方对在签订涉案《协议书》之前，宏升混凝土公司由彭之正承包的事实没异议，彭之正陈述（庭审视频时）在2012年之后未向刘桄兵和刘利文支付过承包费。如果涉案股权未再次转让给彭之正（刘利文认可涉案股权转让给了彭之正）等人，那么，尽管涉案股权双方主张是以让与担保的形式过户至刘利文名下，但该担保形式并不影响宏升混凝土公司的所有权仍属于刘桄兵，彭之正理应仍然向刘桄兵支付承包费（在庭审视频中彭之正陈述在2011年向刘桄兵支付500万元承包费）。但刘桄兵没有证据证明自2011年之后彭之正向其支付了承包费或其向彭之正主张了该承包费。对于如此金额巨大的承包费，刘桄兵在长达7年的时间内未主张，表明刘桄兵对于涉案股权在2012年已实际转让给了彭之正等人、宏升混凝土公司所有权权属已不属于自己，彭之正不应再向其支付承包费的事实是知晓的。3、刘桄兵之妻系持股宏升混凝土公司10%的股东，在宏升混凝土公司90%股权于2015年变更登记在彭之正等人名下时，应当知道刘桄兵原所持该公司90%的股权由刘利文已转让给了彭之正、彭晓兰的事实，据此可推定刘桄兵对该转让的事实是知情的。4、从工商变更登记的资料看，刘利文与彭之正等人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15年6月30日在工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刘利文称涉案股权实际上在2012年就转让了，因系分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在股权转让款全部支付完毕后才于2015年6月30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客观上讲，无论刘桄兵是否在2012年知晓该股权转让事实，但在2015年6月30日涉案股权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后，工商部门的公示登记，对刘桄兵具有法律上的公示通知效力。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刘桄兵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诉讼时效。本案中，现有证据证明刘桄兵于2017年11月23日向刘利文发送短信息主张股权转让款。故对于刘桄兵向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主张返还1989.574万元款项（2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还款项－涉案实际借款本息）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6月30日开始计算至2017年6月30日，刘桄兵于2017年11月23日向刘利文主张权利，已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5、关于刘桄兵上诉称一审法院未认定其已归还了涉案借款641.9万元、本案借款关系至今未办理结算，诉讼时效仍未起算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刘桄兵所提交的拟证明还款的银行流水和还款明细表，其收款人账户并非刘利文及富民小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系刘利文及富民小贷公司委托将还款打入收款人账户，故刘桄兵将款项打入他人账户，不能认定系其向刘利文及富民小贷公司的还款。涉案《协议书》约定，经结算至2012年1月22日刘桄兵欠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借款本息1626万元，并于2012年元月22日前将其借款本息还清等，可见双方对于借款已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并非不能起算。6、刘桄兵虽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案重一审中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无权提起诉讼时效抗辩。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在原一审提交的《代理词》和《补充代理词》中，均向一审法院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在原一审、重一审和本案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于刘桄兵基于《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向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主张返还款项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因刘桄兵向刘利文、富民小贷公司主张返还款项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宏升混凝土公司90%股权转让价值的认定，已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不再审理。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1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如果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本案中，从《协议书》约定的第三条内容看，借款人刘桄兵将其持有的宏升混凝土公司90%股权转让刘利文名下，若在2012年1月22日前还清借款所欠本息或双方协商好的还款数额（余额在300万以内），则刘利文应无偿将上述涉案股权转移至刘桄兵名下。否则，刘利文有权处置上述涉案股权，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并多退少补。可见，《协议书》中约定债权人系享有处置权，且还要视处置价格多退少补，并非约定股权所有权属于债权人刘利文和富民小贷公司，不符合流质条款的性质，符合让与担保的法律特征。因此，《协议书》第三条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流质条款，合法有效。刘桄兵上诉称《协议书》第三条为流质条款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协议书》约定刘桄兵如在2012年元月22日前还清借款，刘利文在三日内将涉案股权返还给刘桄兵。如逾期未还款，刘利文可处置涉案股权，并多退少补，所得资产优先偿还借款本息。刘桄光在明知上述情形下，自2012年开始且涉案股权于2015年6月30日在工商部门变更登记至彭之正等人名下之时，至2017年11月23日之前，其既未偿还借款，也未就股权处置价值向刘利文主张权利，应视为其对刘利文处置股权、股权处置价格的认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1条的规定，刘利文处置涉案股权的行为亦认定有效。 综上所述，刘桄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35元，由刘桄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莉 审判员 李 娟 审判员 覃开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马崇国 书记员陈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