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曾用名张某2，男，200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永登县兰州新区，现住甘肃省静宁县。法定代理人：张某3，男，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系上诉人张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泓钰，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梅，女，1985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永登县兰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红、文赵兰，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上诉人李锦梅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依法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甘019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予以改判，判令由上诉人依法分得各项拆迁款77250.75元，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拆迁补偿款是对家庭共有成员给予的补偿，而非对某个人的拆迁补偿，一审法院突破房屋补偿协议约定，以上诉人张某1对拆迁房屋没有做出贡献，不负有拆迁义务为由，认定上诉人张某1对拆迁补偿款不享有权利，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李锦梅为上诉人张某1购买了保险为由，认定上诉人张某1不应当分得拆迁补偿款77250.75元，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锦梅为上诉人张某1购买人身保险的行为，并非为上诉人张某1纯获利益的行为，不属于合法处分行为；3.被上诉人李锦梅于2016年5月取得拆迁补偿款后，将款项用于虚拟货币比特币投资，致使上诉人的财产利益受损，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合法财产77250.75元。李锦梅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予退还补偿款60000元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7年3月15日起，上诉人李锦梅与张某3开始分居生活，被上诉人随其父亲张某3生活，2017年12月上诉人领取应属于被上诉人的商铺补偿款60000元。自2016年11月30日开始，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共投保了三份保险，支付保险费共计58446.16元，余款留作下一期继续为被上诉人缴纳保险费。综上，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退还60000元商铺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锦梅补充上诉请求：请求对一审判决中的一、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对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内容存在重大误解。本案在一审期间，上诉人误以为被上诉人的户口与自己同在一处，便同意了上诉人提出分割房屋的请求，当初之所以将其和被上诉人的户口迁入父亲李其彦名下，完全是因为其父考虑上诉人一家生活拮据，且其父居住地有国家征迁政策，为了在征迁时享受国家政策便将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户口迁入其父名下，当时上诉人与父亲有协议在先，如果政府征迁，所得收益上诉人与父亲对半分配。在一审中，因为上诉人的重大误解，对当初被上诉人的户口迁入其父名下一事疏忽未提，故上诉人补充提起上诉；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上诉人父亲李其彦享有安置房50%的所有权份额以及一半征地拆迁补偿款，因为上诉人父亲将自己的玫瑰园和猪舍拆除给上诉人提供宅基地，如果没有上诉人父亲的同意，被上诉人的户口也不可能迁入到上诉人处；3.上诉人的父亲李其彦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依法应当参加本案的诉讼，而一审中李其彦没有及时参加诉讼，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在他人已经开始的诉讼进入二审程序之中，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根据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予以调解，调解不成的发回重审。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锦梅返还其商铺补偿款60000元、各项拆迁款总计77250.75元；2.判令位于兰州新区××号楼××单元××室××%的房屋所有权；3.判令李锦梅协助张某1办理位于兰州新区彩虹城Ｂ区建筑面积96.22平方米安置房屋共有权登记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李锦梅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张某1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张某1享有兰州新区××号楼××单元××室50%的房屋所有权份额；将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锦梅在具备产权登记条件后，协助张某1办理位于兰州新区××号楼××单元××室安置房屋的共有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李锦梅、张某3于2009年8月30日生育一子张某1。2014年7月18日，中川镇人民政府作为甲方与乙方（户主）李锦梅共同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协议中乙方家庭成员为李锦梅、张某3、张某1，协议约定由甲方征收乙方砖混结构房屋一处，甲方给予乙方安置套内建筑面积120平方米、每人奖励10平方米商铺、主房面积差价补偿款73477.5元、次房补偿款9280元、附属物补偿款17344元、过渡费9600元、搬家补助1000元、一次性搬迁奖励5000元，共计115701.5元。2015年12月15日，中川镇人民政府又与李锦梅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变更协议》，协议中取消了张某3的安置资格，约定将李锦梅户待安置人口变更为2人，安置面积从120平方米变更为80平方米，经营场所从30平方米变更为20平方米，乙方多出的40平方米，折价38800元补偿给乙方。2016年5月，李锦梅父亲代李锦梅领取拆迁安置补偿款154501.5元，后将该款项转交于李锦梅。2017年3月15日，李锦梅、张某3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开始分居生活，张某1随张某3共同生活。2017年12月份，李锦梅取得20平方米商铺折价补偿款120000元。后中川镇人民政府向李锦梅户分配兰州新区××号楼××单元××室安置房一套，套内面积为78.81平方米，建筑面积为96.22平方米。2020年1月14日，张某3诉至兰州新区人民法院，要求与李锦梅离婚，该院审理后于2020年3月11日判决李锦梅与张某3离婚，张某1由张某3直接抚养，李锦梅每月支付抚养费1000元至其18周岁能独立生活时止。另查明，2016年11月30日开始，李锦梅为张某1购买了多份保险，累计支付保险费4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分割共有的动产或者不动产。本案中，按照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每人奖励10平方米商铺，后商铺折价补偿60000元，李锦梅于2017年12月份领取了该款项，李锦梅与张某3当时已分居，现李锦梅与张某3已经离婚，张某1实际由张某3直接抚养，再未与李锦梅共同生活，张某1诉请分割60000元商铺折价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张某1主张分割的主房面积差价补偿款、次房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过渡费、搬迁奖励金等补偿款。因该款项取得时李锦梅、张某3、张某1尚在一起共同生活，李锦梅也为张某1购买了相关的保险，且张某1在拆迁时作为未成年人，对拆迁的房屋并无贡献，对安置搬迁也不负义务，故其要求分割该部分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张某1主张依法确认其享有兰州新区××号楼××单元××室50%的房屋所有权份额的诉讼请求。因该房屋是李锦梅、张某1依据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取得的安置房，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李锦梅也予以认可，故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张某1诉请李锦梅在具备产权登记条件后，协助张某1办理位于兰州新区××号楼××单元××室安置房屋的共有权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因为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是不动产管理部门的职能范围，不宜由人民法院直接处理，张某1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李锦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某1商铺补偿款60000元；2.确认张某1享有兰州新区××号楼××单元××室50%的房屋所有权份额；3.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6元，减半收取1723元，由张某1负担1073元，由李锦梅负担65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李锦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1.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张某3和李锦梅离婚时，法院依法驳回了张某3关于分配拆迁款的诉求。2.再审申请书，拟证明上诉人李锦梅对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39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抚养费有异议，目前已申请再审。证据二：1.永登县中川镇方家坡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兰州新区中川镇方家坡村宅基地所有权人为李其彦，张某1的户口是因为李其彦的许可迁入该地，并获取政府拆迁款。2.上诉人与其父李其彦于2013年签订《财产协议》一份，拟证明因为上诉人生活困难，李其彦同意上诉人在其院内建房，并约定如发生拆迁双方一人一半分配拆迁所得权益。3.借条、收条及转账记录，拟证明2016年3月上诉人从李其彦处借款10万元用于修建拆迁房屋，2016年5月6日上诉人向其父亲李其彦还款10万元。证据三：1.租赁合同两份及收据三张，拟证明上诉人自离婚后单独租赁房屋居住，两年共计支出21700元。2.上诉人为其子张某1购买的保险三份以及支付凭证，共计支出60827.66元，拟证明上诉人没有稳定工作，收入不稳定，为了给孩子和自己一份保障购买各种保险，都是上诉人自己的收入，张某3以及张某1分文未付。3.上诉人缴纳拆迁房屋的相关费用凭证8张，共计23588.7元，被上诉人张某1分文未交。4.2016年12月26日、2017年2月9日的转账记录两份，拟证明上诉人给张某3父母打生活费3100元。5.2016年5月17日的转账记录，拟证明上诉人给张某3妹夫借款13500元，至今未还。上诉人张某1的质证意见是：关于证据一，根据法律规定，对生效判决的申请再审并不影响生效判决的执行。关于证据二，本案涉案补偿款是以人为单位发放的，李锦梅、张某1的户口并没有和李其彦的户口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李其彦和李锦梅之间如有约定，应通过另案起诉的方式进行解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并不能证实张某1的户口迁入是因为李其彦的原因，张某1与被上诉人李锦梅系同一户口，而非与李其彦系同一户口；李锦梅向其父李其彦借款系单方行为，张某3和张某1并不知情，也不能证明李锦梅将10万元借款用于修建房屋；李锦梅在2016年12月26日、2017年2月9日给张某3父母打生活费，属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父母的扶助、赡养，与涉案争议无关。关于证据三，对保险合同及相关缴费发票本身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三份保险合同所对应的发票名称均为李锦梅，而非张某1，且三份保险身故受益人均为李锦梅，故该保险非为张某1纯获利益的合法处分财产行为；房屋租赁合同以及缴费凭证等证据，因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李锦梅所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兰州新区中川镇方家坡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材料，上诉人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张某3也认可被拆迁房屋宅基地归李其彦所有，故对该份证据依法予以确认。2.李锦梅与其父李其彦于2013年12月30日签订的《财产协议》一份，上诉人张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鉴于李锦梅和李其彦系父女关系，且再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3.收据、客户交易详细信息等证据，被上诉人张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锦梅将10万元借款用于修建房屋，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4.保险合同及缴费发票等，上诉人张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一审法院对李锦梅为张某1购买保险一事已经进行了认定，故本院不再重复评判。5.2016年12月26日、2017年2月9日李锦梅给张某3父母打生活费3100元的转账记录以及2016年5月17日李锦梅给张某3妹夫借款13500元的转账记录，上诉人张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补充认定如下事实。经询问，张某3、李锦梅均认可：1995年，李锦梅跟随父亲李其彦从甘肃省榆中县搬迁到甘肃省永登县××镇××村五社。2014年前后，李锦梅和张某3在李锦梅父李其彦的住宅旁修建了建筑面积为195.75平方米的房屋。本院认为，家庭成员在共同生活期间共同收入、共同积累的财产形成了家庭共有的财产。本案中，李锦梅与张某3于2014年前后在李锦梅父亲李其彦的住宅旁修建了建筑面积为195.75平方米的房屋。2014年7月18日，根据兰州新区规划，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在征收上述房屋时，与李锦梅（户主）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记载李锦梅家庭成员常住人口为：李锦梅、张某3、张某1三人。2015年12月15日，中川镇人民政府与李锦梅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变更协议》载明：由于李锦梅当初提供的户籍资料与实际情况不符，根据兰州新区房屋征收补偿政策，现将李锦梅户安置人口由原来的李锦梅、张某3、张某1三人变更为李锦梅和张某1二人。2016年5月，李锦梅父亲李其彦代李锦梅领取拆迁安置补偿款154501.5元。2017年12月，李锦梅领取20平方米（李锦梅和张某1各10平方米）商铺折价补偿款120000元。另外，李锦梅户还分得兰州新区××号楼××单元××室安置房一套（套内面积为78.81平方米，建筑面积为96.22平方米）。关于上诉人李锦梅所提拆迁补偿款及安置房其父李其彦应分得一半的上诉意见，因李锦梅与永登县中川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所附安置人口名单中并没有李其彦，故对上诉人李锦梅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张某1所提分割154501.5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的上诉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本案中，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共有人为李锦梅和张某3，但因张某3的户口不在永登县中川镇方家坡村五社，没有资格享受兰州新区房屋征收补偿政策，而上诉人张某1基于户口登记在其母亲李锦梅名下这一事实，与母亲李锦梅以一户的名义共同取得房屋拆迁补偿及安置资格，作为本案共有人参与分配共有财产并无不当，但因张某1尚年幼，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父母抚养，不可能用自己的劳动为家庭创造财富，积累财产，根据法律规定，在分割房屋拆迁补偿款时，可以少分甚至可以不分。一审法院结合张某1母亲李锦梅自2016年11月开始，为张某1购买多份保险的事实，判决张某1只参与分割120000元商铺补偿款和兰州新区××号楼××单元××室安置房，不参与分割154501.5元房屋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对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李锦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1元，上诉人张某1承担1731元，上诉人李锦梅承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润泰审 判 员 王 炜审 判 员 杨英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陆明君书 记 员 蒲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