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8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柯昌林，男，197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宜进，黑龙江千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江俊鹏，男，196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爱，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西柳街**。 法定代表人：屠玉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佩虹，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道**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该公司法务专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平，河北乾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原大庆石油管理局）。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南/div> 法定代表人：孙龙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松，黑龙江龙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昌林、江俊鹏、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公司）、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管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的（2015）黑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7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召开庭前会议、进行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昌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宜进，上诉人江俊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可爱，上诉人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谢佩虹，被上诉人中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平、刘平平，被上诉人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劲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昌林上诉请求：（一）将一审判决第一判项中江俊鹏给付柯昌林工程价款数额变更为8147216.74元（在一审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给付金额基础上增加金额96.3万元），中太公司对该笔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判项中房开公司给付柯昌林工程价款数额为25814408.89元（在一审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给付金额基础上增加金额19655159.1元），管理局对该笔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财产保全申请费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江俊鹏、中太公司、房开公司、管理局按比例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基于房开公司要求，工程量大幅增加，房开公司、管理局应将额外产生的工程价款给付柯昌林。一审法院对计入造价的37份现场经济签证单所涉工程没有进行人工费调增。一审法院未计入造价的现场经济签证单均有中太公司和监理单位项目部加盖公章，应计入工程造价，柯昌林依据定额计算出此部分工程造价为4469648.56元。（二）一审法院既已认定施工现场停水停电事实，就应当支持柯昌林要求房开公司、管理局赔偿损失的主张，应根据定额计算停水停电损失，人工费损失为4333202.58元。（三）一审法院未支持柯昌林主张的三级管网、冬季施工费、甲供材的运输费、安全文明施工费、赶工措施费、百叶窗和剪刀梯楼梯间中间隔墙费用、建筑面积遗漏部分工程价款，确有错误。（四）一审法院多扣除柯昌林自购材料款1376099.16元，房开公司、管理局应予返还。（五）房开公司、管理局应向柯昌林支付接送施工人员往返于生活区至施工现场之间的交通费67.5万元。（六）江俊鹏以借款名义向柯昌林支付460万元工程价款，但预先扣除96.3万元，应向柯昌林返还。自2014年1月1日起，江俊鹏与柯昌林就该笔债务本金互抵，对该笔债务不应计息。（七）房开公司、管理局是案涉工程的共同发包人，中太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江俊鹏施工，约定收取工程造价1%管理费，江俊鹏又将工程肢解分包给柯昌林等人施工，柯昌林作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向房开公司、管理局、江俊鹏和中太公司主张工程价款，中太公司应当对江俊鹏欠付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房开公司、管理局应当对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冀民终779号判决（以下简称779号判决，该案件以下简称779号案件）以外部分的工程价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江俊鹏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江俊鹏与柯昌林约定的管理费不应由7%调至2%，金额相差2133746.3元（42674926.06元×5%）；（二）房开公司支付给柯昌林的遗漏工程价款应当包括江俊鹏的管理费431147.49元（6159249.79元×7%）；（三）江俊鹏向柯昌林支付的一笔110万元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价款；（四）柯昌林应自行负担意外、工伤保险费225988.37元；（五）柯昌林应自行负担另案诉讼确定的劳务、租赁欠款166200元；（六）柯昌林应负担江俊鹏为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创业城（以下简称创业城）三标段主张工程价款支出的诉讼费用中的210791.64元；（七）柯昌林应按比例负担因未遵守安全规范施工导致建设方罚款83300元；（八）不应从2014年1月1日起算应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九）纠正重复扣除劳保统筹费用2658317.87元的问题；（十）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柯昌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江俊鹏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为案涉工程建立了完整的项目管理机构，配备管理人员，实施了有效的监督管理，房开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不能足额拨付工程价款，由江俊鹏筹措资金保证工程顺利完工，江俊鹏承担了施工过程中的风险，江俊鹏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柯昌林在《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江俊鹏收取案涉工程价款的7%作为管理费，该约定对各方当事人均有拘束力。柯昌林将所负责的工程又分给具体的劳务施工队伍，其仅做部分施工管理工作，获取高额利润却基本不承担风险，将江俊鹏的管理费调低至2%将导致不公。（二）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江俊鹏已向柯昌林支付的工程价款之外，江俊鹏还向柯昌林支付一笔110万元款项，应计入已付工程价款。（三）江俊鹏为柯昌林负责的工程项目支付工人意外保险、工伤保险225988.37元，应由柯昌林承担。（四）柯昌林欠付案外人租赁费、劳务费166200元，案外人已起诉中太公司，法院判决由中太公司给付，该笔费用应由柯昌林承担。（五）柯昌林已与江俊鹏就779号案件诉讼费用分担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声明》《承诺书》《会商纪要》，柯昌林应负担779号案件诉讼费用210791.64元。（六）因三标段工程施工不符合安全规范，被房开公司罚款83300元，柯昌林应按比例分担。（七）江俊鹏与柯昌林在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房开公司向江俊鹏拨付工程价款后，江俊鹏向柯昌林支付工程价款，因柯昌林违反约定，不配合江俊鹏进行另案诉讼，导致诉讼进程延长，诉讼期间利息损失应由柯昌林自行承担，应付工程价款利息不应从2014年1月1日起算。（八）779号判决中重复扣除的劳保统筹费用2658317.87元应退还给江俊鹏。 房开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驳回柯昌林对房开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柯昌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房开公司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与779号判决认定的事实相悖，影响房开公司在另案中的合法权益。（二）实际施工人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民事主体，柯昌林为江俊鹏的下级分包商，其与江俊鹏不应均为实际施工人。（三）房开公司已与江俊鹏结算完毕，房开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实际施工人无权与房开公司直接结算。即使部分工程量没有结算完毕，也应由江俊鹏通过对779号案件申请再审方式解决。（四）柯昌林提交的现场经济签证单上记载的投资增减额仅为房开公司向上级单位请款依据，是估算值而非结算值，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房开公司与柯昌林的结算工程价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五）一审法院要求房开公司向柯昌林给付规费、税费没有法律依据。 江俊鹏答辩称：（一）争议的460万元款项性质系借款，因房开公司拨付工程价款不及时，江俊鹏向案外人借款，并用于向柯昌林支付工程价款，该笔460万元款项已由另案诉讼确定为借款，该金额未包含在本案已付工程价款中。（二）96.3万元款项属于实收款项。 柯昌林针对江俊鹏的上诉答辩称：柯昌林通过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的转包成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房开公司也认可柯昌林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柯昌林向江俊鹏借款用于发放工人工资，也说明柯昌林是实际施工人。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合同中约定的结算规则和标准对双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江俊鹏实际向柯昌林支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是30282597元，柯昌林自行出资购买的本应属甲购材的材料价款应从江俊鹏已付工程价款中扣除。柯昌林对两笔款项合计96.3万元出具收据但未实际收到款项，该96.3万元不应视为江俊鹏已向柯昌林支付的工程价款。工程后期柯昌林应房开公司要求继续施工，江俊鹏未进行施工管理，不应从房开公司已付给柯昌林的工程价款中提取管理费。江俊鹏主张的租赁费、劳务费、另案诉讼费与本案工程价款性质不同，有关基础法律关系不同。江俊鹏要求柯昌林分担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俊鹏应付工程价款利息应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 柯昌林针对房开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房开公司与中太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柯昌林通过转包成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房开公司也认可柯昌林具有实际施工人身份。房开公司与柯昌林签订结算协议，约定双方直接进行工程结算，柯昌林有权要求房开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现场经济签证单上记载的投资增减额已经监理公司确认，可以作为房开公司应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柯昌林有权要求房开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规费、税费。 房开公司针对柯昌林的上诉答辩称：（一）房开公司已与江俊鹏就案涉工程结算完毕，即使有漏项，也应当由江俊鹏通过对779号案件启动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而不能由柯昌林在779号判决已生效之后再要求房开公司进行结算。房开公司作为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给付责任，案涉工程价款已在779号判决中全部结算完毕，且房开公司已履行该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即使柯昌林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应当与其合同相对方结算后，由房开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二）管理局在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并非发包人。管理局是为解决房开公司超预算问题作为补充的付款主体加入，不应与房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中太公司针对柯昌林的上诉答辩称：（一）中太公司与柯昌林没有合同关系，中太公司已将全部案涉工程施工事宜交由江俊鹏负责，中太公司没有参与案涉工程相关施工合同的履行，且中太公司已将收到的全部工程价款交付给江俊鹏，故中太公司不应当承担向柯昌林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二）在因案涉工程施工引起的诉讼中，有关人民法院均判决中太公司承担责任，目前由江俊鹏实际承担，柯昌林并未因案涉工程承担法律责任或法律风险。 管理局答辩称：管理局同中太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房开公司同中太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相互独立，管理局只是对固定金额进行约定结算，对工程的管理、供材和其他结算均由房开公司负责。管理局与中太公司签订的两个施工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柯昌林要求管理局对房开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 柯昌林于2013年12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中太公司与江俊鹏共同支付拖欠工程价款44350874.32元，并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中太公司与江俊鹏共同退还扣取利息115万元；（三）中太公司、江俊鹏、房开公司和管理局共同支付因停水停电造成的损失3058202.58元；（四）房开公司与管理局共同支付接送施工人员往返于生活区至施工现场之间的交通费469333元；（五）房开公司与管理局共同对中太公司与江俊鹏的给付义务在未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六）中太公司、江俊鹏、房开公司和管理局按相应比例负担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1年7月14日，房开公司与中太公司经招投标程序后，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施工工程为创业城二期开发项目三标段5号-9号楼、14号-23号楼及21号地下车库的土建、水、暖、电；工期自2011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暂定16652万元，以工程结算为准。该合同专用条款第40条约定，发包人供应材料设备。该合同第51.3条2项“合同价款调整因素”，未选择适用，第3项约定各项费率按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现行结算办法中规定的三项费用（通用措施费、企业管理费、利润）下浮17%。该合同第65.2条约定质量保证金为合同总造价的5%，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该合同第77条第3款约定，不计取总承包服务费，其他费用结算时，按发包人施工年度工程结算文件规定执行。安全生产通用措施费及规费按评价及核定标准执行；规费中的养老保险费由发包人代扣代缴。 2011年7月15日，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与柯昌智（与柯昌林系兄弟关系）签订三标段16号至19号楼（包括地下车库）内部承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承包创业城二期开发项目工程三标段土建、水、暖、电，工程价款以中太公司和建设方签订的合同为准，工期按甲方开竣工日期为准。该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柯昌智按工程结算价款的7%上交管理费，柯昌智每年12月20日前按当年应交纳管理费100%上缴，营业税、城市维护费、教育附加费等国家规定缴纳的税费，由柯昌智按规定缴纳，并提供手续、发票记账联和完税证明。如不能按时交纳，中太公司将不予办理相关手续或从工程价款中代扣代缴。该合同第五条第2款约定合同付款和结算方式按中太公司与发包人所签承包合同相关条款执行。发包人拨付的工程价款统一存入中太公司账户，由经营部门核定费税后拨付给柯昌智。如发包人未拨款导致中太公司不能按时付款，柯昌智不得直接或间接追究中太公司责任，必要时双方协同并以中太公司名义提起诉讼，共同追讨发包人工程欠款；不论何种缘故，柯昌智未经中太公司同意不得直接从发包人收取工程价款，否则中太公司除追回工程价款外另按柯昌智私自收取工程的10%罚款，并追究柯昌智的法律责任。该合同专用条款第五条第3款约定工程结算由中太公司配合柯昌智在规定时间内与发包人结算，按中太公司与发包人所签协议执行。 2011年7月18日，中太公司与江俊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约定：中太公司将其承包的三标段工程交由江俊鹏施工，合同价款暂定为16652万元；工程结算由中太公司配合江俊鹏在规定时间内与发包人结算，按中太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合同执行。2013年5月8日，中太公司与江俊鹏签订合同（三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十八标段变更协议），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40710106.27元（三标段86911313.87元＋十八标段增加53798792.4元）。2012年2月9日，中太公司与房开公司签订《变更协议》，约定减少合同价款47997658元，合同价款暂定为118522342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此后，中太公司与管理局签订《油田建设（维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管理局将乘东二小区综合整治工程三标段5号至9号楼、14号至23号楼、9号至42号楼的屋面与外立面发包给中太公司施工，合同价款47997658元含税价，工程结算为概算包干。2013年5月31日，中太公司与房开公司就三标段工程又签订《变更协议》，约定增加合同价款86911313.87元，合同价款暂定为205433655.87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 2011年7月16日，柯昌林（柯昌智）进场施工。柯昌林与柯昌智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名字均有所体现。柯昌智在本案诉讼期间向一审法院出具说明，其认可柯昌林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所涉工程价款与柯昌智无关，柯昌智不会就案涉工程价款另诉追索。江俊鹏、中太公司、房开公司、管理局对柯昌林施工身份无异议。 柯昌林在施工过程中形成多份现场经济签证单，签证单记载施工楼号、签证部位、签证原因、投资增减额，签证单中共有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分公司、建设单位技术管理中心、建设单位主管生产代表领导、投资技术管理小组、油田公司基建管理中心、油田公司主管领导七项需要签字盖章项目。签证单注明：“本签证一式六份，施工单位两份，建设单位分公司一份，建设单位工程造价管理中心一份，投资控制组一份。本签证按规定程序履行完成后生效”。柯昌林以中太公司名义逐级向上提交，中太公司、监理单位项目部加盖公章。签证单中有37份已载明投资增减额，数额总计为5265100元,其余签证单中投资增减额一项空白。柯昌林依据定额标准自行计算全部签证单对应价款为9637605.18元。柯昌林未将签证单提供给江俊鹏,导致江俊鹏在779号案件中未能提供相应签证单。房开公司、中太公司、管理局对签证单所载数额不认可。 柯昌林于2013年7月出具《施工现场停水表》《施工现场停电表》，记载停水、停电时间。 因案涉工程发生争议，江俊鹏于2013年6月15日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创业城工程五个施工部（包括柯昌林所在施工部）向江俊鹏出具了一系列材料。该五个施工部于2013年6月20日共同出具《声明》。该《声明》载明：房开公司与管理局在履约过程中，存在单方改变合同内容、材料全部由甲方供应、拖欠工程价款等严重违约行为，致使各施工部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后续工程无法继续施工，此僵局不通过诉讼已无法解决。五个项目部同意对房开公司与管理局提起诉讼，律师费用按施工部所承包工程最终造价与全部工程最终造价的比例分担，律师费、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向中太公司借款，借款利息（月息4%）由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负担50%，剩余50%由各施工部按比例分担，诉讼资料在《声明》签署之日起7日内准备齐全交给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2013年7月4日，五个施工部向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江俊鹏出具《承诺书》，承诺在诉讼前提供各部全部证据材料复印件，在诉讼过程中根据需要按江俊鹏通知要求，随时出示前述证据原件。如违反前述承诺或保证的，给自己所属施工部造成损失自己承担，给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或其他施工部造成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2013年8月21日，五个施工部形成《会商纪要》，案涉工程三标段和十八标段施工部共同决定，在2013年9月23日证据交换前5日，将未提交的证据整理好送交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2013年8月27日开始停工。2014年12月27日，江俊鹏通知各施工部于2015年1月3日前提供证据原件，过期责任自行承担，没有提供证据原件的直接以施工蓝图交给法院。 2013年8月28日，柯昌林出具《创业城三标段施工情况说明》，案涉工程监理单位项目部、房开公司经营法规部加盖公章，相关负责人签字。文中载明：创业城三标段二十一区块16号至19号楼及地库土建、水、暖、电等工程，自2011年工程开工以来，施工人力、材料、机械、现场施工管理均由柯昌林本人具体组织施工，并有所有施工管理人员及相关资料证明。 施工过程中，房开公司、管理局向中太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中太公司已全额转付给江俊鹏。江俊鹏自2011年9月10日至2013年6月14日将工程价款陆续支付给柯昌林。江俊鹏计算付款数额为31805367元。柯昌林对（在江俊鹏提供的证据5中）第22项2012年5月30日803000元、第25项559770元、第33项2012年10月29日36万元中的16万元有异议。 江俊鹏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柯昌林、柯昌智偿还借款本金570万元及利息。经一、二审审理，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冀10民终3708号民事判决，柯昌智、柯昌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分别偿还江俊鹏借款110万元、350万元，至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柯昌林在本案起诉时，原计算本案工程已付款包含上述570万元，后同意不在本案已付款中计算。 房开公司于2013年年底将案涉工程交付业主使用。 江俊鹏作为原告，将中太公司、房开公司、管理局作为被告，向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中太公司、房开公司、管理局给付（三标段）工程价款31971581.05元（以最终鉴定结论为准）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中太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0904881.05元；（三）房开公司、管理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四）房开公司、管理局给付开票（甲供材部分）应缴纳的税金7603740.16元；（五）中太公司、房开公司、管理局负担诉讼费用。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江俊鹏不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裁定驳回起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江俊鹏依据合同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审理。后经一、二审重新审理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6日作出779号判决。该判决认定：三标段工程施工中使用的大部分材料均是房开公司提供，管理局未提供，少部分材料由江俊鹏提供。房开公司提供的材料均系江俊鹏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税金由江俊鹏缴纳。江俊鹏收到房开公司、管理局给付的工程价款及房开公司代其交纳的费用与罚款共计96406930.14元。多开发票部分的金额为118069021.76元应为甲供材部分发票，江俊鹏按照税率6.35%缴税，为房开公司缴纳税金7497382.88元，应由房开公司支付给江俊鹏。案涉工程质保期应从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今已满两年未满五年，应扣留工程总造价2%的质保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779号判决中围绕争议焦点认为：江俊鹏与中太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系内部挂靠关系，并非工程转包关系，中太公司未实际参与合同履行，房开公司、管理局与江俊鹏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在中太公司不起诉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江俊鹏与案涉工程欠款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价款进行鉴定，鉴定意见计算工程价款为118557948.89元（含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冬季施工费、利润、企业管理费、措施费等）。根据合同约定，规费、企业利润、通用措施费、企业管理费应予计取，因当事人未提交安全文明施工现场评价表，无法准确认定取费比例，酌定暂按90分计费，将安全文明施工费调减20%，即1838293.3元；因未提交相关证据，无法准确认定冬季施工天数，酌情将冬季施工费调减10%，即68352.6元。确定案涉三标段工程总造价为116651302.99元，暂扣减2%质保金和2.54636%的养老保险费（二项合计5303388.19元）。案涉工程应付款为111347914.8元（116651302.99元×95.45364%）。中太公司已按内部合同约定转付了全部工程价款，就内部关系而言，对江俊鹏无支付欠付工程价款责任。当事人对管理局在《油田建设（维修）施工合同》载明的价款47997658元范围内承担欠款给付责任、其余欠款由房开公司给付的责任承担方式无异议。因案涉三标段工程剩余工程价款14940984.66元（应付款111347914.8元－管理局已付款32358594.8元－房开公司已付款、垫付款、罚款等64048335.34元），已少于一审法院认定管理局应承担的固定付款责任15639063.2元，故本案中仅应由管理局支付工程实际欠款14940984.66元，房开公司不再承担责任。房开公司、管理局在施工中提供了主要建筑材料，该部分价款虽计入已付款，但江俊鹏并未实际收到，鉴定单位在工程造价组价中也将该部分材料款对应的税金予以扣减，故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判令房开公司给付江俊鹏甲供材部分开票税金正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管理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俊鹏工程价款14940984.66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判决指定的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房开公司给付江俊鹏甲供材部分开票缴纳税金7497382.88元；驳回江俊鹏其他诉讼请求。房开公司不服779号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房开公司申请再审称，779号判决判令房开公司给付安全文明施工费、冬季施工费依据不足，判令房开公司给付工程价款利息、按照6.35%计取甲供材税金违反法律规定，扣除代扣缴的养老保险金取费不合理，未查清实际施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2748号民事裁定，驳回房开公司的再审申请。 779号案件中，鉴定机构于2016年5月3日出具三标段鉴定意见〔（2016）第9号〕记载：设计变更通知单及经济签证单内容有重复的以签订日期靠后的为准；模板摊销因没有会议纪要中甲方要求的“审批后的经济签证”此次未作调整。鉴定机构于2016年7月1日出具三标段鉴定意见（补）〔（2016）第11号〕补充说明，记载：对第一项三级外网问题，开庭时双方达成共识，三级外网不是江俊鹏施工，但从楼里出来和三级外网连接是江俊鹏施工，故三级外网连接部分计入总造价，增加273957.14元；对第四项地面以下模板未拆除的问题，开庭时双方达成共识，本标段地面以下模板未拆除，此部分模板应按一次性投入使用考虑，增加1483877.5元。 779号判决认定工程总造价为116651302.99元，暂扣减2%质保金和2.54636%的养老保险费，二项合计暂扣减5303388.19元，工程应付款111347914.8元含吴春堂、柯昌林与他人施工四部分。吴春堂与柯昌林根据779号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数额，按各自施工楼号计算，吴春堂施工部分应付款为39461045.3元（暂扣减2%质保金为826810.69元、2.54636%的养老保险费为1052678.85元）；柯昌林施工部分应付款为42674926.06元（暂扣减2%质保金为894149.79元、2.54636%的养老保险费为1138413.63元）。 一审法院认为，江俊鹏与中太公司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或劳务关系，江俊鹏以中太公司名义与房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与管理局签订《油田建设（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江俊鹏借用中太公司资质签订。江俊鹏将其承包工程肢解后，将部分工程再以中太公司的名义与柯昌林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关于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油田建设（维修）工程施工合同》和内部承包合同均无效，上述合同中的承包人，均属于实际承包人。柯昌林对案涉工程进行实际施工建设，房开公司在江俊鹏另案起诉后，认可柯昌林实际施工人身份。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柯昌林可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价款。 779号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应付款为116651302.99元，其中含柯昌林施工部分对应价款为42674926.06元（暂扣减2%质保金为894149.79元、2.54636%的养老保险费为1138413.63元）。柯昌林主张779号案件少计取（地（地下车库供材等）费用13320352.42元，房开公司多扣材料款、应返自购材料款，还主张在779号判决认定工程价款基础上应再增加合同外经济签证、总包服务费、接送施工人员交通费及返还扣取利息1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江俊鹏作为另案原告，对地下车库、甲供材、水电费等提供相关证据，包含本案所涉工程，779号判决对相应工程价款已依法认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柯昌林在本案中对779号判决提出的异议，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故一审法院对779号判决中已涉及的相关费用，均不予审理。签证单形式要件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采信的其他施工人证据形式要件基本相符，但柯昌林自行以签证单套取定额规定、计取相应取费，按其单方计算数额9637605.18元主张该部分价款，依据不充分，一审法院对该数额不予确认。柯昌林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签证单中的37份已载明投资增减额，经监理公司确认数额总计为5265100元，而当事人未进行结算，签证中的价款存在不精确的可能性，但江俊鹏、房开公司、管理局对签证证据与数额虽不认可，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否定，应由江俊鹏、房开公司、管理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签证部分未作为779号案件证据，也未包含在江俊鹏起诉的数额内，故一审法院将37份签证单对应价款5265100元计入本案工程价款。柯昌林主张停水停电费用，费用数额未经房开公司确认，系柯昌林自行计算，依据不足，且案涉合同中对此项费用未约定调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柯昌林主张返还扣取利息115万元，实际发生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主张的接送施工人员交通费，案涉合同对此并无约定，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除上述费用外，因案涉工程质保期已满两年但未满五年，779号判决确定应给付、暂扣质保金2%，自2014年1月1日起算质保期至本案判决前，已满五年，2%质保金894149.79元已达到返还日期，本案中予以返还与779号判决结果并不冲突，对柯昌林的该项请求应予支持。故779号判决未包含的部分经济签证费用、质保金计入工程价款，柯昌林施工部分工程总价款应为48029175.85元。 江俊鹏计算付款数额为31805367元。柯昌林对（在江俊鹏提供的证据5中）第22项2012年5月30日803000元、第25项559770元、第33项2012年10月29日36万元中的16万元有异议。因柯昌林已出具收到上述款项收条，其主张实际未收到或称其先行垫付，应当提供付款凭证及受指示垫付的相应证据，其并未提供，而江俊鹏在779号案件中已认可上述款项为房开公司已付款。柯昌林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签字认可的收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收据体现柯昌林收款数额，应作为工程已付款计入。柯昌林在审理过程中认可承担哈尔滨三力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讼案中租赁费121986元,但江俊鹏同时主张的租赁费利息无准确数额，亦未提供实际履行的证据，一审法院将121986元计入工程已付款，利息部分不予支持。故现有证据可证实案涉工程已付款数额为31927353元（31805367元＋121986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案涉工程总价款为48029175.85元，鉴于779号案件已经认定中太公司未实际参与合同履行、全额转付工程价款，江俊鹏实际履行房开公司、管理局与中太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判决确认中太公司对江俊鹏无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义务，遵循同一原则，本案中，其对柯昌林亦不承担付款责任。管理局已依据779号案件判决结果，将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江俊鹏，并不欠付工程价款，在本案中不承担付款义务。房开公司虽按779号案件中确定工程数额全部支付完毕，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柯昌林应得的工程价款6159249.79元（5265100元＋894149.79元）未包含在779号案件认定的工程价款中，江俊鹏亦未实际取得，而房开公司在工程施工后期认可柯昌林实际施工人身份，此后柯昌林未按项目部的承诺将全部证据交付江俊鹏，故房开公司应直接给付柯昌林工程欠款6159249.79元。剩余工程价款42674926.06元中，江俊鹏已付款31927353元，尚余10747573.06元。江俊鹏对余款提出抗辩称柯昌林应承担6.35%税金与7%管理费，779号案件认定江俊鹏以中太公司名义向房开公司、管理局已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柯昌林作为个人不具备开具发票的条件，但江俊鹏开具发票已承担相应税金，依据公平原则，可在工程价款中抵扣税金2709857.80元（42674926.06元×6.35%）。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而无效，江俊鹏与柯昌林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但江俊鹏提供其在施工现场项目部雇佣人员、组织会议、对上对下协调、购买团体保险、签订相关合同等证据，体现其对案涉工程履行了一定的管理义务，江俊鹏参照内部承包合同主张7%管理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据公平原则，酌定按工程价款的2%确定管理费为853498.52元（42674926.06元×2%）。柯昌林应承担税金与管理费共3563356.32元（2709857.8元＋853498.52元）。江俊鹏抗辩主张779号案件支出的诉讼费和鉴定费应由柯昌林按比例分担，此费用系江俊鹏因另案起诉的实际支出，与本案工程价款性质不同，有关基础法律关系亦不相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俊鹏主张分担罚款等工程价款费用的抗辩事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房开公司应直接给付柯昌林工程欠款6159249.79元,江俊鹏应给付柯昌林工程欠款7184216.74元（10747573.06元－3563356.32元）。柯昌林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工程价款利息，但未提供实际交付工程的证据，鉴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认定案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为2013年12月31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工程欠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5）黑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一）江俊鹏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柯昌林工程价款7184216.7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房开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柯昌林工程价款6159249.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柯昌林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1930.75元,由江俊鹏负担36624元，由房开公司负担42693元，由柯昌林负担222613.7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柯昌林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江俊鹏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江俊鹏提交柯昌林与方超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拟证明柯昌林并非工程劳务的实际提供人，其以综合报价440元每平方米的综合单价将施工劳务发包给方超。 经质证，柯昌林对江俊鹏提交的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方超仅对小部分劳务进行了施工。 经审核，江俊鹏提交的新的证据系柯昌林与案外人方超所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诉争的柯昌林与江俊鹏、中太公司、房开公司和管理局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直接关联，亦不影响本案各方当事人在诉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义务，本院不予采纳。 在二审中，对于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分别提出以下异议：（一）柯昌林对一审判决认定中太公司已转付全部工程价款的事实有异议；（二）江俊鹏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一笔110万元的已付工程价款和劳保统筹费的重复扣除问题。 针对各方当事人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因中太公司和江俊鹏均确认中太公司已将收取的工程价款全部转付江俊鹏，柯昌林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柯昌林提出的此项异议，本院不予认定。（二）对于江俊鹏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一笔110万元的已付工程价款，因一审庭审笔录中记载柯昌林同意该笔款项作为江俊鹏已付工程价款，对于江俊鹏上述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于江俊鹏主张一审判决遗漏案涉工程劳保统筹费相关事实，因江俊鹏已针对该笔费用在779号案件中提出主张，该笔费用涉及的款项已在779号案件中经过法院审理，对江俊鹏提出的上述异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柯昌林在本案一审期间，同意将争议的110万元款项列为已付工程价款。 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房开公司、管理局、中太公司和江俊鹏是否欠付柯昌林工程价款，具体包括：案涉合同的效力及各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法律地位；房开公司应付工程价款数额；江俊鹏应付工程价款数额；江俊鹏已付工程价款数额；江俊鹏欠付工程价款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中太公司、管理局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效力及各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中的法律地位问题 房开公司与中太公司经过招投标程序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太公司具有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上述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中太公司承接案涉工程后，将工程交由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江俊鹏以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名义施工，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中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江俊鹏借用中太公司名义与房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不足。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房开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明知案涉工程将由江俊鹏实际组织施工，一审法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柯昌林并非中太公司或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员工，柯昌林与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柯昌林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该内部承包合同无效。柯昌林实际负责组织案涉工程施工，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二）关于房开公司应付工程价款数额问题 柯昌林在本案中主张的三级管网、冬季施工费、甲供材、甲供材的运输费、安全文明施工费、赶工措施费、建筑面积遗漏部分工程价款等，均包含于江俊鹏在779号案件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之内，该诉讼请求已经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柯昌林的上述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依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审理柯昌林提出的上述主张，并无不当。柯昌林主张的停水停电损失数额系由其自行计算，未经房开公司确认；柯昌林主张房开公司应支付施工人员交通费，没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柯昌林上述两项主张，亦无不当。柯昌林主张一审判决遗漏上述费用相关事实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 柯昌林主张其在779号案件审理中未将现场经济签证单提交给江俊鹏，故在779号案件中现场经济签证单所涉工程价款未纳入法院审理范围。现场经济签证单对应的工程造价未经房开公司与江俊鹏或柯昌林结算，房开公司未将该部分工程价款向江俊鹏或柯昌林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房开公司应当在该部分签证单对应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向柯昌林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 该部分签证单有房开公司和监理单位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显示的数额为投资增减额，但房开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数额与实际不符，也未证明双方在此之后又对签证单费用进行了最终结算并变更签证单上载明的数额，一审法院根据签证单上的数额认定对应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柯昌林在本案一审中提供的现场经济签证单中载明的数额合计5265100元；案涉工程2%质保金894149.79元已达到返还条件，故一审法院判决房开公司给付柯昌林工程价款6159249.79元（5265100元+894149.79元），并无不当。 部分现场经济签证单上未载明投资增减额，表明签证单对应的工程造价未经房开公司确认，如柯昌林有证据证明该部分工程量确实发生及对应的工程造价数额，可另行主张权利。 江俊鹏上诉请求纠正重复扣除劳保统筹费用问题，因江俊鹏已针对该笔费用在779号案件中提出主张，该笔费用涉及的款项已在779号案件中经过法院审理，该项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江俊鹏主张一审判决遗漏案涉工程劳保统筹费用相关事实的异议理由，亦不能成立。 因案涉工程规费、税费已实际发生并由江俊鹏缴纳，一审法院已判决江俊鹏缴纳的规费、税费在江俊鹏应向柯昌林支付的工程价款中扣除，故柯昌林已实际负担案涉工程的规费、税费，规费、税费应计入工程造价。房开公司关于柯昌林在工程结算中无权要求房开公司给付规费、税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三）关于江俊鹏应付工程价款数额问题 江俊鹏主张代柯昌林支付其欠付案外人的租赁费、劳务费，因江俊鹏所提交的案外人追索欠款纠纷的诉讼材料不完整，未能体现出江俊鹏代柯昌林向案外人支付欠款的具体事实，故本院对江俊鹏上述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江俊鹏主张罚款、保险费用和779号案件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应由柯昌林按比例分担，因上述费用与本案争议的工程价款性质不同，一审法院未在本案中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四）关于江俊鹏已付工程价款数额问题 江俊鹏主张在已付工程价款外，还有一笔110万元款项由于在另案中未被认定为借款，故应计入已付工程价款中。柯昌林在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组织双方询问时，明确同意该笔款项作为已付款予以扣除。一审法院未将该笔款项认定为江俊鹏已付工程价款，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在江俊鹏主张已向柯昌林支付的工程价款中，柯昌林对一笔96.3万元款项提出异议，因江俊鹏提供柯昌林收到该笔款项的收据，柯昌林未能提供足以推翻收据的充分证据，故柯昌林主张江俊鹏应向其返还该笔款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江俊鹏欠付工程价款数额及利息起算时间问题 关于江俊鹏应否收取管理费及管理费比例，江俊鹏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建设雇佣管理人员、组织会议、上下协调、购买保险，江俊鹏对案涉工程履行了管理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柯昌林向其支付一定管理费，并无不当。因江俊鹏并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和管理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江俊鹏收取工程造价7%的管理费标准过高，酌定将管理费率降低至2%，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确定的房开公司应当向柯昌林支付的工程价款，也应当计取江俊鹏的管理费，一审法院未予计取，确有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房开公司给付柯昌林工程价款6159249.79元，对应的管理费应为123185元（6159249.79元×2%），上述管理费应从江俊鹏应向柯昌林支付的工程价款中扣除。江俊鹏应向柯昌林支付的工程价款数额为5961031.74元（7184216.74元-123185元-110万元）。 关于工程价款利息起算时间，江俊鹏主张应按其与柯昌林在内部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在房开公司向江俊鹏拨付工程价款后，再给付柯昌林工程价款。779号判决认定房开公司自2014年1月1日起向江俊鹏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故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认定江俊鹏应向柯昌林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无不当。 （六）关于中太公司、管理局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问题 柯昌林与中太公司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与江俊鹏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应知江俊鹏借用中太公司大庆分公司名义组织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相对人为江俊鹏，而非中太公司，且779号判决已查明中太公司将从房开公司收取的工程价款全部转付给江俊鹏并驳回江俊鹏要求中太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柯昌林要求中太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柯昌林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中太公司将收到的全部工程价款全额转付给江俊鹏，认定事实错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太公司从收到的工程价款中扣留部分款项的事实，其据此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及主张中太公司应对江俊鹏欠付工程价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管理局与中太公司签订《油田建设（维修）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价款为47997658元，结算方式为概算包干，故管理局仅在合同约定的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由于779号判决已判令管理局向江俊鹏支付工程价款，且该部分款项已支付完毕，故管理局亦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柯昌林上诉请求中太公司对江俊鹏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管理局对房开公司应付工程价款共同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案涉工程价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江俊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民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 二、江俊鹏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柯昌林工程价款5961031.7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柯昌林工程价款6159249.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柯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江俊鹏的其他上诉请求； 六、驳回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1930.75元，由江俊鹏负担35624元，由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2693元，由柯昌林负担223613.7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江俊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71.99元，由大庆油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914.75元，由江俊鹏负担58866.44元，由柯昌林负担146890.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春雨 审判员  余晓汉 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张 娜                                                     书记员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