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竹子林联泰大厦25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116100。法定代表人：陈欣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宁,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广东德纳（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嘉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深南路南侧**金运世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466480E。法定代表人：吴捷。上诉人深圳市中通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嘉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捷公司）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6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嘉捷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其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通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269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4民初269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3.判令被上诉人深圳市嘉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的税费损失人民币2422912.15元。事实与理由：第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委托与代理关系。原审判决第7页认定了此点，上诉人表示原审判决对此是清晰的。因此中通公司代理嘉捷公司进行采购，在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自身受到的损失理应由嘉捷公司承担，中通公司的诉求完全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即第四百零七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时，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受到损失的，可以向委托人要求赔偿损失。”第二、原审判决认为双方基于代理关系，但是却是买卖合同关系，为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第8页，认为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与前述阐述矛盾，且不符合事实，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一直是按照委托代理关系在履行合同义务。1.2012年9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送《弃货通知书》，意思是不要货了，要求上诉人对货物进行处理。因此，上诉人与供货商讨论退货无果，进行了诉讼，法院最终判决退货（见《弃货通知书》及（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109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以自己的名义向设备供应商采购货物，在收到被上诉人的通知后，和设备供应商交涉，系应有之义。2.被上诉人又于2012年11月1日发送《承诺函》，说明公司在重组，说明重组后还是愿意提货。虽然被上诉人用了“购买”二字，但是并未否认“委托采购”，即双方一直确认是委托代理关系。但后来，被上诉人未重组成功，也未提取货物，也没有将增值税发票退回上诉人，上诉人也无法到税务部门办理冲销手续，由此产生了税费。增值费发票一经开具，上诉人就得向税务部门交税。3.在最初签订的代理合同及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因为嘉捷公司违约导致中通公司的损失，嘉捷公司应承担责任，这个责任应包括货款、税费损失（一审起诉非常明确）。因为如果交易正常进行，及时提货、不退货，按时付款，也就没有货款和税费的损失，也就没有纠纷。而恰恰是因为采购订单下达以后，嘉捷公司出问题，导致部分货提取以后不付款，增值税发票也未由嘉捷公司退还中通公司，导致中通公司必须支付大额税费。此后果的产生都是因为嘉捷公司的违约所造成的。那么除货款以外（一审已支持），中通公司的税费损失也应当由嘉捷公司承担，才既符合事实，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委托合同的规定，即第四百零七条关于损失承担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请求。被上诉人嘉捷公司未到庭，亦未做答辩。被上诉人中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捷公司支付货款2208230.76元；2.判令嘉捷公司赔偿税费损失2422912.15元；3.判令嘉捷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日，中通公司（乙方、采购代理人）、中轻工南京厂（丙方、供方）、嘉捷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乙方作为甲方的代理采购人与甲方签订《代理采购合同》，同时再由乙方与丙方签订《供货合同》，该两份合同相互对应，合同项下采购货品名称、数量、价格、品质相同；采购期限为2012年6月20日至2013年5月31日，预计采购金额为2亿元，每次采购根据实际的采购合同及清单执行；采购流程：（1）每次采购前，由甲丙双方确定订单，之后由甲方向乙方出具《委托采购确认书》，明确采购货品名称、数量、价格、品质及交货时间等相关事宜；（2）乙方根据甲方的《委托采购确认书》，向丙方询盘、确认货品、数量、价格、品质及交货时间后，甲乙双方签订《代理采购合同》，并由甲方向乙方支付保证金；（3）根据此《代理采购合同》，乙方与丙方签订《供货合同》；（4）乙方向丙方支付全额货款，双方按《供货合同》约定的地点交货；（5）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或向乙方提供足额担保并经乙方认可后，乙方向甲方交货；甲方有义务依约按时足额付款给乙方，如未及时足额付款，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支付货款的千分之三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甲方须在违约后三个工作日内将逾期违约金以现金方式转账到乙方指定账户；自逾期第三日起，乙方有权向甲方解除合同，并通知丙方接受退货，甲方对因此造成乙方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若甲方在货到甲乙双方《代理采购合同》约定的仓库后未能在《代理采购合同》规定的时限前支付该合同项下的全额货款，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收取甲方保证金作为违约金，甲方自动放弃本合同项下的一切权益；丙方依《供货合同》约定与乙方交割完毕后，所有的风险由甲方和乙方承担；如果甲方未在《代理采购合同》约定的期限向乙方付清货款，或有确切证据表明甲方到期不会提货的，丙方将接受退货；若有确切证据表明甲方到期不会提货，则乙方退货的交付地为甲方与乙方的货物交割地，价格按照《供货合同》约定价格的80%执行；丙方在收到乙方退货通知的十日内完成所退货物的接收；丙方根据接收货物的数量，在七日内将相应货款支付给乙方，逾期未支付的，每延期一日，将按应付款项的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作为甲方的代理采购人，除非乙方向丙方退货，甲方不得以货物本身的品质、规格不符合要求为由拒绝向乙方支付货款或拒绝提货；关于货物的品质瑕疵，丙方直接向甲方承担责任，与乙方无关，但乙方应提供必要的协助。2012年6月18日，中通公司（乙方、采购代理人）与嘉捷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代理采购合同》，约定：乙方代理甲方采购道依斯发动机、帕金斯发动机、变速箱、油缸等货物，采购价款19733330.59元，甲方在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总额20%的保证金，剩余部分按本合同约定提货时间前付清；货物交割地点为甲方（江苏嘉捷公司工厂）；甲方凭所付款额换取相应提货单，甲方须在乙方对中轻工南京厂付款之日起170天内以现汇方式付清本合同全部货款，保证金抵扣最后一部分货物的货款；甲乙双方的关系确认为被代理方与代理方的关系，乙方与中轻工南京厂之间的关系为甲方代理人与甲方供应商之间关系。代理费金额为乙方向中轻工南京厂付款总金额的4.5%。本合同与乙方据此合同与中轻工南京厂签订的《供货合同》为2012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项下的分合同，二个合同的关系不可分割；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前明确表示到期不会提货，或未在最迟期间向乙方付清全部货款，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所付保证金全部作为违约金由乙方收取，甲方自动放弃本合同项下的一切权益，乙方有权根据《协议书》处理该批货物，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和损失，完全由甲方承担；自中轻工南京厂向乙方交货后，风险转移至甲方。如甲方未及时向乙方付款提货，自逾期第三日起，乙方有权向甲方解除合同；甲方对因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日，中通公司与中轻工南京厂签订《供货合同》。2012年7月11日，嘉捷公司向中通公司付款3780000元。2012年7月12日，中轻工南京厂将供货合同项下的货物交付给了中通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江苏嘉捷公司，江苏嘉捷公司向中轻工南京厂出具了收货清单。2012年7月13日，中通公司向中轻工南京厂交付了金额为18883569.94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2年7月24日，嘉捷公司向中通公司付款849761元。2012年8月2日，中通公司向嘉捷公司开具价税合计19733330.5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价款共计16866094.42元，税费共计2867236.11元。2012年8月28日，嘉捷公司向中通公司出具《收货确认书》，确认其在江苏嘉捷公司收到《代理采购合同》项下的零部件共8台，总价1018424.81元。2012年11月19日，嘉捷公司向中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司生产需要，未经中通公司同意，在2012年7月15日至2018年8月25日期间提取部分油缸（合计203个）用于生产使用，货物款项共计1289176.33元。2015年2月11日，中通公司以登报方式通知嘉捷公司，称：嘉捷公司于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8月28日期间提取使用了货款共计2307601.14元的货物，要求嘉捷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及逾期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1月13日，中通公司再次以登报方式通知嘉捷公司，称：该司已代理采购合同项下货物，但嘉捷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要求嘉捷公司与该司联系处理。2012年9月7日，中通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应税销售额16866094.48元。税款计算项显示，销项税额2867236.11元、进项税额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通公司与嘉捷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货款问题，中通公司已按约定代理采购《代理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嘉捷公司提取部分货物并确认所提取货物货值共计2307601.14元，嘉捷公司未予付款已构成违约。中通公司请求嘉捷公司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中通公司与嘉捷公司约定双方系代理关系，嘉捷公司应按中通公司采购货物所付款总金额的4.5%计付代理费。又因嘉捷公司已按中通公司付款总金额18883569.94元向中通公司计付代理费849761.00元，且中通公司主张嘉捷公司确认的货款2307601.14元（2208230.76元+99370.38元）中应扣除已付的99370.38元（2208230.76元×4.5%）代理费，即嘉捷公司实际欠付货款为2208230.76元。中通公司请求嘉捷公司支付货款2208230.76元，符合合同约定及客观事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税费问题。首先，中通公司请求嘉捷公司赔偿其已缴纳的增值税销项税款损失2422912.15元的数额计算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增值税应纳税额为当期销项税额抵扣当期进项税额后的余额。应纳税额计算公式：应纳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当期进项税额。结合中通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代理采购合同》和《供货合同》，中通公司先以价税合计18883569.94元的金额向中轻工南京厂购进货物，再以采购价格的基础上增加4.5%的代理费（即代理费为849760.64元），最后以价税合计19733330.59元的金额与嘉捷公司签订合同。即中通公司对涉案货物进行了购进、销售的过程。中通公司所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显示应税货物销售额为16866094.48元，销项数额为2867236.11元，进项税额为0元，中通公司该次缴纳税款时未体现扣减相应货物的进项税额。中通公司主张税费损失数额因未扣减相应进项税额，与增值税征收的基本原理不符。其次，中通公司与嘉捷公司在《代理采购合同》中虽约定双方之间的关系为代理与被代理的关系，但合同中约定中通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货物，嘉捷公司的主要义务是接收货物并支付货款及代理费。中通公司实施了实质性销售行为，系增值税纳税义务人。嘉捷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最终消费者，其按约定应支付的货款中已包含税费。中通公司未请求嘉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嘉捷公司未提取货物的所有权未转移给嘉捷公司，中通公司基于未实际完成的交易请求嘉捷公司承担相对的税款损失赔偿，缺乏事实依据。最后，中通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对商业交易的风险应有充分的认识和预见。中通公司在与嘉捷公司、中轻工南京厂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嘉捷公司未支付全额货款时有权收取嘉捷公司保证金作为违约金，嘉捷公司不提货时有权要求中轻工南京厂接受退货。中通公司在分别与嘉捷公司、中轻工南京厂签订的《代理采购合同》、《供货合同》中有同样的违约金、退货条款，足以表明中通公司对嘉捷公司付款风险的预见。中通公司在其未予交货、嘉捷公司未有付款时即向税务机关缴纳税款的自决行为系税款损失的主要原因，且中通公司通过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退货条款可弥补其损失。故中通公司请求嘉捷公司赔偿税费损失的理据不足。嘉捷公司深圳市嘉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其应自行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嘉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中通供应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08230.76元；二、驳回深圳市中通供应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849元，由深圳市中通供应链有限公司自行负担22940.83元，由深圳市嘉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908.17元。本院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中通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嘉捷公司是否应向中通公司赔偿税费损失2422912.15元。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四条规定，增值税应纳税额为当期销项税额抵扣当期进项税额后的余额。应纳税额计算公式：应纳税额=当期销项税额－当期进项税额。但中通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并未显示扣减相应货物的进项税额，因此，中通公司所主张税费损失数额与增值税征收的原理不符。其次，即使嘉捷公司在2012年9月1日向中通公司发出弃货通知书之后，没有退还中通公司已经开具的发票，中通公司也应当首先要求嘉捷公司退还多开的发票。中通公司直接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嘉捷公司按照多开的发票向其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6183.3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通供应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最  久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罗    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静雯（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