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3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善勇，男，197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文锋，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利，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尊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街道工业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谢丹，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 定区墨玉南路888号907室。 法定代表人：刘会群，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艳，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善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尊合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合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鑫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4民初5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善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确认尊合公司与易鑫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无效；3.尊合公司与易鑫公司解除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4.尊合公司将川ＡＵ××××号车辆过户至陈善勇名下。 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尊合公司与易鑫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认定有误。首先，案涉车辆归陈善勇所有，尊合公司无权就该车与易鑫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其次，易鑫公司违法放贷，以“融资租赁”的合法形式掩盖非法放贷的目的。易鑫公司与尊合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车辆抵押合同》无效。即便法院认为双方合同有效，易鑫公司设立抵押权也并非善意。2.一审判决解除陈善勇与尊合公司之间的合同，合同解除后，应恢复原状，即办理尊合公司与易鑫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解除抵押登记手续，并将登记在尊合公司名下的机动车登记至陈善勇名下。 易鑫公司答辩称，1.易鑫公司与尊合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合法有效。陈善勇称易鑫公司支付给尊合公司的款项系借款，与事实不符。易鑫公司作为专业的融资租赁公司，与尊合公司签订的是融资租赁合同，无任何违反法律法规之处。2.陈善勇主张案涉车辆归其所有，与合同约定不符。根据陈善勇与尊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服务合同，可知陈善勇需支付完毕所有的款项才能够过户。故尊合公司和易鑫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无须陈善勇的授权。抵押合同签订后，到相关的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合法有效。请求二审驳回陈善勇上诉请求。 尊合公司未作答辩。 陈善勇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1.解除陈善勇与尊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用服务协议》；2.尊合公司退还保证金3000元；3.确认川ＡＵ××××车辆属于陈善勇所有；4.确认尊合公司与易鑫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无效；5.尊合公司与易鑫公司解除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6.尊合公司将案涉车辆过户至陈善勇名下。 一审查明事实：2019年8月28日，陈善勇向尊合公司支付定金2000元；2018年9月4日，陈善勇向尊合公司支付车款188000元，合计190000元。2018年9月12日，尊合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陈善勇（乙方、承租方）签订《汽车租用服务协议》，约定甲方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川ＡＵ××××小型轿车出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支付租赁费，租赁费按三年一次性支付，租赁总费用为207000元，交通违章保证金为3000元，租赁期限及合同有效期均为2019年9月12日至2021年9月20日。车辆登记在甲方名下，在租赁期间甲方不主张车辆的所有权、转让权、拍卖权。甲方承诺乙方在车辆租赁期间可正常使用车辆，不受其他利益相关方的影响。如乙方按三年一次性支付费用租赁车辆的，且本协议期满时，乙方无任何应承担而未承担的责任、无任何应赔偿而未赔偿的损失，甲方将在协议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将本车辆无条件过户至乙方名下。 合同签订后，案涉车辆由陈善勇占有、使用。2019年4月23日，尊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丹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拘，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尊合公司已停止经营，现车管业务无法加盖尊合公司公章，遂引发纠纷。 一审另查明以下事实： 一、案涉车辆行驶证登记的所有人为尊合公司，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9月，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车辆价税合计为167900元。截止2019年7月16日，车辆状态为违法未处理。 二、2018年9月12日，尊合公司与易鑫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尊合公司将案涉车辆抵押给上海易鑫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抵押期限为2018年9月12日至2021年9月12日。 三、2019年8月21日，一审对尊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丹进行了询问，其对陈善勇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汽车租用服务协议》、《收据》均无异议，同时陈述，尊合公司为了经营，将大部分车辆都抵押给了融资公司，关于《汽车租用服务协议》，实际上是以租代购，尊合公司先向车辆销售公司支付车辆价款，陈善勇再向尊合公司支付租金。2018年10月在办理车辆及司机证件时，滴滴公司就没有支付油补了，同时尊合公司经营困难，尊合公司也没有支付油补。有些车主是因没有成功办理双证，滴滴公司没有流水，就未再支付油补。其中，有一小部分车主因自身原因没有成功办理新证，有些是因车辆原因没有成功办理新证。 四、易鑫公司与尊合公司、谢丹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经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川0107民初10125、10127、10128号判决，确认抵押权已有效成立，并判决易鑫公司有权以案涉车辆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抵押担保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上述判决于2019年11月10日生效。 一审认为，陈善勇与尊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用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成立的合同，应受国家的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陈善勇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租金和保证金的支付义务。由于尊合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丹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拘，尊合公司已停止经营，无法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致使陈善勇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善勇要求解除《汽车租用服务协议》，尊合公司也同意解除合同，其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经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偿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合同解除后，陈善勇要求尊合公司退还保证金，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问题，一审认为：案涉车辆购买的价税合计167900元，合同约定陈善勇按约支付租金，三年的租金207000元，陈善勇实际支付给尊合公司的款项为190000元，可以看出陈善勇已全额出资了车辆的购置价款。尊合公司对于案涉车辆是由陈善勇以租代购的方式取得没有异议，陈善勇系车辆的实际出资人，并且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三年期满后车辆过户至陈善勇，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名为租用合同实为挂靠经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车辆登记在尊合公司名下，由陈善勇占有、使用，实际控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一）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由此可见，机动车注册登记和转移登记只是机动车所有权人在取得机动车所有权之后办理的备案手续，是准予机动车上路行驶的登记，是针对机动车的行政管理措施，而不是取得机动车所有权的公示方式。现行法律对机动车所有权的取得没有特别规定，因此，机动车所有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登记并非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公安机关颁发的《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的车主并不必然是机动车的所有权人。本案中，虽然《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的车主是尊合公司，但由于挂靠车辆的实际出资人是陈善勇，而非尊合公司。根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应当认定陈善勇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 关于尊合公司与易鑫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的效力问题，陈善勇没有证据证明尊合公司与易鑫公司的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其要求确认尊合公司与易鑫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和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易鑫公司根据抵押合同，对案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其已依法取得对案涉车辆的抵押权。陈善勇要求解除案涉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予办理转移登记：……（三）机动车在抵押登记、质押备案期间的；……”因此，在抵押权没有涤除的情况下，无法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故对陈善勇要求过户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陈善勇与尊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用服务协议》；二、尊合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陈善勇退还保证金3000元；三、登记在尊合公司名下的川ＡＵ××××车辆为陈善勇所有；四、驳回陈善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陈善勇负担100元，尊合公司负担225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善勇主张解除与尊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用服务协议》，一审支持该项诉讼请求。尊合公司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为：1.《汽车租用服务协议》解除后，案涉车辆所有权如何确定；2.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效力如何认定，陈善勇是否有权要求解除抵押登记并将车辆过户登记至陈善勇名下。 一、关于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的问题，本院综合审查全案证据，认定陈善勇与尊合公司以租赁的名义签订合同，实际为车辆买卖关系。理由如下：案涉车辆购买的价税合计167900元，陈善勇与尊合公司《汽车租用服务协议》约定的三年的租金为207000元，陈善勇已一次性全额支付租金且超出了车辆的购置价款。同时根据一审向尊合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的调查，其也陈述双方系“以租代购”的方式订立协议，并且合同中明确约定三年期满后车辆过户至陈善勇名下，故双方形成买卖车辆的合意。陈善勇从尊合公司处购买车辆后，对外以尊合公司名义开展经营活动，一审认定双方构成挂靠经营合同，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汽车租用服务协议》签订后，尊合公司即将车辆交付陈善勇，陈善勇即取得该车所有权。故一审认定陈善勇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适用法律正确。 二、关于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抵押合同效力的问题，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尊合公司与易鑫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民事行为无效的情形，故对陈善勇要求确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及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三、易鑫公司根据抵押合同，对案涉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设立了抵押权。在抵押权没有消灭的情况下，陈善勇主张办理案涉车辆的过户登记，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善勇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陈善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赵云平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周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