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12民初3329号 原告：成都蓝鑫泰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569655511B。 法定代表人：张婷，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勇、王爱鑫，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瑞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淤潜镇东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5MA27YPD54Q。 法定代表人：周张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新生、徐庄嫒，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蓝鑫泰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瑞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于2020年8月7日向本院起诉，经诉前调解，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11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勇、被告委托代理人陈新生、徐庄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庭外和解期限3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成都蓝鑫泰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起诉称：2020年3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工厂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建厂生产口罩，同时约定原告出资1980000元（实际付款2200000元给被告）和负责销售，被告负责除原告义务以外的所有建厂所需工程。《协议书》也约定工厂生产所得利润优先补偿原告出资款，待原告出资款全部收回后再按照双方股份分红。原告按约转账2200000元到被告账户。2020年5月12日被告第一次支付600000元回款到原告及其指定账户。但是，被告在支付第一笔款项后，在应该支付第二笔款项时就以厂里资金紧张为由拖延支付，经过原告多次催收，截至目前为止，被告仍未支付第二笔500000元款项。根据《工厂合作协议书》第一条的约定，利润3天结算一次，被告已经严重违约。2020年6月11日，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工厂停产，致使该项目停滞。被告的上述行为己经严重违背了《工厂合作协议书》签订的初衷，同时也是严重的违约行为。经过双方多次沟通未果，鉴于被告的违约行为并且拒不返还原告的出资款，原告于2020年7月8日向被告书面告知解除双方的《工厂合作协议书》，并要求被告返还出资款,被告于2020年7月11日签收。因为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工厂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也违反了法律的规定，故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出资款人民币1600000元；二、被告支付违约金66000元；三、被告按照银行同业间拆借利率支付原告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20年7月15日到被告还清之日；四、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在第一次庭审后，根据庭审情况，认为既然是合伙协议纠纷，应该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且被告应根据协议约定支付提成款，故变更诉讼请求为：一、确认原、被告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二、被告向原告分配提成款1400800元；三、被告向原告分配剩余合伙资产1561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浙江瑞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1、本案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型联营，双方均为法人企业，双方之间联营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亏损，但联营体不具备法人条件，因此双方法律关系属于合伙型联营。2、原告退出联营的处理。根据原告的诉请及事实与理由可以看出，原告要求中途退出联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如果联营体因联营一方，或者数方中途退出联营而无法继续存在的，可以解除联营合同，并对联营的财产和债务作出处理。本案中，因联营的主体仅为两方，如原告坚持要求退出联营，将导致联营体无法继续存在，双方联营关系应予解除，并对联营的财产和债务作出处理。联营合同解除后的财产处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联营体为合伙经营组织的联营合同解除后，联营的财产经清偿债务有剩余的，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盈余分配比例，清退投资分配利润。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清退联营投资时，联营各方原投入的设备、房屋等固定资产原物，不存在的返还原物。原告在联营中投入的固定资产为KN95设备一台。在联营解除后，该台设备在清偿债务后返还给原告，如债务未能清偿的，则该台设备应用于清偿债务。虽然原告在联营之初，出资了2161000元。但根据双方工厂合作协议书的约定，KN95设备由原告投资2161000元款项，也是实际用于购买KN95设备，原告出资的2161000元，已转化为KN95设备。因此原告要求返还1600000元出资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和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工厂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原告负责口罩销售，而造成双方联营无法继续的主要原因是由于口罩积压滞销，至今尚有近200000片口罩积压在仓库未能销售。因此本案中的违约方是原告，而非被告。原告不仅无权要求被告支付66000元违约金，反而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原告投资的是KN95设备，无权要求被告返还1600000元出资，更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5、关于联营期间债务的问题，现尚未销售的口罩有近200000片，仅原材料成本就高达60余万元。而口罩的销售价格现仅为每片0.4元左右，即使200000片口罩全部销售，仅原材料的亏损就高达50余万元，加上人工费等其它费用10余万元。这滞销的200000片口罩至少亏损60余万元。根据双方工厂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亏损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因此，原告先前已领取的600000元应予退还，用于弥补亏损。KN95设备购买款中，原告出资了2161000元，被告垫付了39000元，该垫付的39000元，原告应支付给被告。6、被告已明确双方合作期间生产的口罩量是548220片，但实际销售时350000元，即使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每片2元，也是700000元，原告已经领取600000元。双方约定投入的物权亏损后取回，不存在分配财产的问题。原告销售不利产生亏损，原告也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综上所述，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上述事实，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原、被告身份信息各1份（复印件），欲证明原、被告主体资格的事实。 2、工厂合作协议书1份（彩印件），欲证明被告应按照协议第一款约定向原告支付500000元，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事实。 3、转账记录1份，欲证明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转款的事实。 4、回款记录1份（打印件），欲证明被告生产产品后向原告回款600000元的事实。 5、聊天记录1份（截图打印件），欲证明被告私自停产停工，侵犯原告合作的合法权益，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属于违约行为，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仍不支付500000元的事实。 6、解除合同的通知书1份（打印件）以及快递的回执单1份，欲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及被告已经签收的事实。 7、杭州瑞宇医疗用品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1份（打印件），欲证明原、被告合伙工厂实际经营地址的事实。 8、情况说明5份，欲证明原告授权案外人向被告转款的事实。 9、通知函1份（打印件），欲证明双方已经就协议解除达成了合意的事实。 10、杭州乐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息1份（打印件），欲证明刘某是该公司股东之一的事实。 11、购销合同书2份（打印件）、杭州瑞雨防护用品有限公司转给杭州乐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明细账1份，欲证明刘某替被告销售450400片口罩，被告应支付原告900800元的事实。 12、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按照被告陈述的生产数量，至少应该给原告591440元，刘某销售了450400片口罩，按照协议书约定应另行支付原告900800元的事实。 被告浙江瑞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供设备购买的2200000元凭证5份（复印件），欲证明被告垫付设备购买款39000元的事实。 前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认为该协议无法履行是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的。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转账金额实际为2161000元，而非2200000元。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予以确认，转账金额合计应为2161000元。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认为生产停工是因为原告未能完成他的销售义务，导致已生产的近200000片口罩，现在只能积压在仓库里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认为造成双方无法继续合作的原因是由于原告未能销售造成的，导致合同解除的责任在原告方。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7，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8，被告对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查，对打款事实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9，被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0，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1，被告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两份合同的当事人并非本案当事人。经审查，被告异议成立，无法核实该组证据的真实性。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案涉合作设备的购买价格是2200000元，实际生产口罩量是548220片，但证人无法确认原、被告合伙生产的口罩生产线通过证人销售的口罩数量。经审查，经原、被告确认，双方合伙生产的口罩系由证人负责销售，故证人关于口罩的生产数量及通过其对外销售数量的陈述，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经审查，对被告在购买设备时出资39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确认的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查明本案事实如下： 经证人刘某介绍，原、被告协商合伙生产、销售ＫＮ95口罩，并于2020年3月28日签订《工厂合作协议书》1份，约定：1、原、被告自愿合作、平等友好、共同投资、共同受益、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在被告所在地共同建造缸瓦厂；2、原告投资1980000元采购ＫＮ95设备1台，双方约定先让原告回收成本（回本方式：生产口罩的每一片抽出2元，收回累计到1980000元为止，回本后纯利润分配被告75%、原告25%）；3、被告的出资为：负责提供建设口罩厂所需的全部工程，负责提供工厂用电源、水源、协商协调当地各种社会关系，保证工厂能够正常生产经营，不受外界非法干扰，费用由双方共同承担，负责提供工厂所需全部生产设备和生产技术、负责工厂日常生产经营活动、负责提供建厂初期所需的原材料；4、原告负责销售；5、双方一致同意各方投入的物权无论协议期间或协议期满，仍然由各方所有，但物权的行使需不违反本协议的约定；6、合伙事务执行委托被告代表投资人执行日常事务；7、本厂成立后，任一投资人不得擅自抽回出资额，不能成立时，对设立行为所产生的债务和费用按各投资人的出资比例负担。 签订协议后，原告分别于2020年3月28日、3月31日向被告汇款200000元、537000元，指令王秀清于2020年3月30日汇款160000元、周燕于2020年3月31日汇款500000元、周成梅于2020年3月31日汇款77000元、孙洁于2020年3月31日汇款200000元、刘某于2020年4月1日汇款487000元，总计汇款2161000元。被告收到前述款项后，于2020年3月30日、4月1日分四笔转账给杭州兆银医疗用品有限公司2161000元。杭州兆银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20年4月1日转账给陈波2200000元，用于购买ＫＮ95设备。后，被告自2020年4月起在其公司经营地生产合伙口罩。同时，被告也有其他口罩设备生产线在生产口罩。就原、被告合伙的ＫＮ95口罩生产线，在2020年4-5月期间，共生产ＫＮ95口罩548220片，并由刘某代为销售。被告称2020年6月开始已停止生产合伙口罩。2020年5月12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及其指定的周燕、刘某各转账200000元，合计600000元，用于原告回本。原告此后多次向被告催讨支付利润，但被告一直未付，故原告于2020年7月8日向被告发送书面《解除合同通知书》，称被告擅自于2020年6月11日停产，故要求解除前述《工厂合作协议书》，并要求被告归还剩余出资款1600000元。2020年7月14日，被告向原告回复《通知函》，称同意解除合作协议，但由于原告销售不利，订单中断多时，机器早已处于停产闲置状态，徒占场地，请原告尽快安排取回设备。后因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工厂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协议约定被告应按口罩生产数量每片提成2元的方式，向原告分配利润，而双方均认可合伙ＫＮ95口罩生产数量为548220片，故原告应分配利润总额为1096440元。被告至今仅向原告分配利润600000元，尚余496440元未分配，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起诉要求分配尚欠利润，故对该部分利润分配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则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辩称应按口罩销售数量分配利润的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退一步说，即便按照口罩销售数量计算，根据证人刘某的证言，生产的口罩548220片已全部由其销售，由此计算所得的利润与前述方式一致，被告辩称意见依旧不能成立。 协议约定任一投资人不得擅自抽回出资额。庭审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协议，双方的合伙因此终止。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合伙关系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伙解除后，因双方尚未就合伙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合伙是否盈余或亏损尚不能确定。其中，根据协议约定，原告负责出资采购KN95设备，因此案涉KN95设备属于原告的出资。对原告主张其系现金出资2161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各方投入的物权无论协议期间或协议期满，仍然由各方所有”，案涉KN95设备虽作为合伙出资，但仍由原告所有，原告有权在合伙的债权债务清算后要求返还。因被告在采购设备时垫付了39000元，该部分款项在返还设备时原告应予以退还。综上，因原告未诉请要求返还设备，故本案中不作处理，双方可另行解决。至于原告要求分配剩余合伙资产1561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尚未清算，原告也未举证存在合伙剩余资产的事实，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成都蓝鑫泰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瑞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8日签订的《工厂合作协议书》解除。 二、被告浙江瑞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成都蓝鑫泰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利润人民币496440元。 三、驳回原告成都蓝鑫泰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浙江瑞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0494元，减半收取152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成都蓝鑫泰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0874元，被告浙江瑞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73元。 原告成都蓝鑫泰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浙江瑞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王 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张楠楠 ?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七、关于联营合同解除后的财产处理问题 （一）联营体为企业法人的，联营体因联营合同的解除而终止。联营的财产经过清算清偿债务有剩余的，按照约定或联营各方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 联营体为合伙经营组织的，联营合同解除的，联营的财产经清偿债务有剩余的，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的盈余分配比例，清退投资，分配利润。联营合同未约定，联营各方又协商不成的，按照出资比例进行分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