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玉宝，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甘肃法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瑞，男，1985年2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甘肃省静宁县，现住榆中县。上诉人贾玉宝因与被上诉人杨文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榆中县人民法院（2020）甘0123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玉宝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甘0123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文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对欠条认定不清。1．本案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涉案车辆系杨文瑞用于抵顶贾玉宝酒款的抵顶物。涉案车辆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车辆买卖欠款，并且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另外，杨文瑞与贾玉宝之前也因酒款抵顶过一辆别克牌轿车（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2．涉案欠条是因为杨文瑞给贾玉宝介绍工程索要的介绍费，因贾玉宝未接上杨文瑞介绍的工程，贾玉宝不愿意支付，但杨文瑞称其已花销相关费用，仍要贾玉宝承担，贾玉宝始终拒绝支付。在涉案车辆的过户过程中，杨文瑞以拒绝涉案车辆过户为由强行要求贾玉宝支付工程介绍费，否则要将双方已抵顶清楚的涉案车辆进行扣押。3．贾玉宝因车辆被杨文瑞扣押在兰州雁滩的办公室，向杨文瑞出具了欠条一份（贾玉宝向杨文瑞表示如果能接上工程，该欠条上的钱就给杨文瑞，否则就一分不给）。但杨文瑞要求贾玉宝到榆中处理，到榆中后贾玉宝与杨文瑞产生了争吵后，将欠条给了杨文瑞，杨文瑞才不再继续扣押车辆，之后杨文瑞用此欠条将贾玉宝起诉至法院。故贾玉宝向杨文瑞出具欠条并非涉案车辆的欠款。（二）一审法院认为贾玉宝辩称涉案车辆是杨文瑞抵顶所欠酒款但未提供销货清单，不符合日常最基本的生活和消费习惯，属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1．杨文瑞与贾玉宝之前也因酒款抵顶过一辆别克牌轿车（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予以认可）。2．杨文瑞称其欠贾玉宝的酒款是35000元，但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也未向法院提供销货清单或收货清单，其陈述也只是一种推论。3．杨文瑞与贾玉宝系亲戚关系，双方在长年累月中已经形成了先用酒后结账的消费模式（因贾玉宝也需要到杨文瑞处修车，故酒款只是粗略计算）并无不妥。（三）一审法院认为杨文瑞妻子无权介绍、发包工程且贾玉宝在其未能实际承接到工程时就向杨文瑞出具好处费的欠条与常理不符，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不清。1．在一审庭审中贾玉宝向法院提交了杨文瑞向其介绍工程的证据（微信聊天截屏）。2．一审法院认为杨文瑞妻子仅是普通公职人员无权向贾玉宝介绍、发包工程，属于推论也不符合常理。（正是因为其妻子的身份、工作环境，杨文瑞才因此为由向贾玉宝承诺介绍工程）。换言之并不能认为其妻子系普通公职人员就无法向他人介绍工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将送达时对贾玉宝作的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贾玉宝第一次询问笔录系在生气的状态下说的气话（未仔细阅读起诉状等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因贾玉宝与杨文瑞系亲戚关系，贾玉宝得知杨文瑞起诉很生气，故在送达时的询问笔录里声称其连涉案车辆都不知道，要求杨文瑞退还酒款。2．一审法院以此“询问笔录”作为定案的依据，明显对贾玉宝不公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在案件的办理过程中带有明显的倾向性。杨文瑞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望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杨文瑞辩称，贾玉宝陈述与事实不符，一开始贾玉宝就是要用奔驰车进行抵账，我要求贾玉宝将奔驰车的车款付清，贾玉宝推诿不付，2020年4月15日我告知张晓阳配合车辆过户，将车辆扣回，贾玉宝给我出具了金额为135000元的借条。杨文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贾玉宝立即支付购车款135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贾玉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杨文瑞与贾玉宝系亲戚关系。2．杨文瑞系榆中祥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秀系甘肃盛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3．甘肃盛亚商贸有限公司欠兰州金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唐秀将名下的车牌号为甘Ａ5××**奔驰牌小轿车抵顶给了兰州金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因兰州金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榆中祥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汽车修理费，以15万元的价格将该奔驰轿车抵顶给杨文瑞，并于2019年11月21日签订了二手车交易协议。4.2020年4月15日，贾玉宝向杨文瑞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杨文瑞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伍仟（135000），五月十五日前清。”5．车牌号为甘Ａ5××**奔驰牌小轿车现过户在甘肃旭日信达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名下，由其公司监事张晓阳负责办理过户事宜，过户后该车车牌号变更为甘ＡＴ××**。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权益应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责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经审理查明：杨文瑞、贾玉宝系亲戚关系。杨文瑞系榆中祥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甘肃盛亚商贸有限公司欠兰州金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商砼款，甘肃盛亚商贸有限公司的法人唐秀将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甘Ａ5××**奔驰牌小轿车以顶账的方式抵顶给了兰州金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因兰州金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欠榆中祥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修理费，兰州金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又将该车抵顶给了榆中祥瑞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签订了二手车交易协议书。贾玉宝得知杨文瑞修理厂有别人顶账的车，遂和杨文瑞商议将该车以170000的价格购买用于给别人顶账，后贾玉宝将该车以抵账方式抵顶给张晓阳，用于清偿债务。2020年4月15日，在贾玉宝未按期支付车款的情况下，杨文瑞以配合过户为由将该车从张晓阳手里扣回。当天，张晓阳在杨文瑞汽车修理厂打电话给贾玉宝，贾玉宝在修理厂和杨文瑞进行了结算，贾玉宝向杨文瑞承诺一个月内付清购车款，并出具欠条一份。后杨文瑞通知让该车原所有人唐秀配合将该车过户给张晓阳所在的甘肃旭日信达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贾玉宝向杨文瑞出具欠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说明双方存在明确的债权债务关系，欠条载明借款金额135000元实为购车款，故对杨文瑞要求贾玉宝支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审中贾玉宝辩称杨文瑞欠其酒款，杨文瑞将甘Ａ5××**奔驰牌小轿车以150000元的价格给其抵账。在庭审中经法庭询问，贾玉宝陈述杨文瑞用了他几十万元的酒，但未向法庭提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据，贾玉宝陈述未填写销货清单的原因是双方系亲戚关系，这不符合日常最基本的生活和消费习惯；对于贾玉宝辩称出具的欠条中记载的135000元系杨文瑞介绍其工程的好处费，经庭审查明，杨文瑞的妻子现在榆中县扶贫办工作，她仅是一个普通的公职人员，无权向贾玉宝介绍、发包工程，且贾玉宝系成年人，在其未能实际承接到工程时就向杨文瑞出具好处费的欠条，与常理不符；对于贾玉宝辩称欠条是其为了帮杨文瑞躲避债务所出具的假条据，根据一审法院送达时询问贾玉宝的笔录，贾玉宝陈述杨文瑞欠别人800000元的高利贷，杨文瑞让其出具135000元欠条的目的是给放高利贷的人看的，用以证明杨文瑞自己有还款能力，但135000元与800000元之间的数额相差甚大，仅依此欠条来应付出借人，恐难令出借人置信，同时杨文瑞又否认与他人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让贾玉宝出具假欠条共同去欺骗出借人的情况。且贾玉宝在一审法院送达时的询问笔录与庭审中对欠条来源及出具地点的陈述前后不一致，足以说明贾玉宝未对法庭如实陈述本案案件事实；一审法院给贾玉宝送达法律文书时，贾玉宝声称杨文瑞涉嫌虚假诉讼，一审法院告知贾玉宝应向公安局机关报案，并给贾玉宝一定的期限，但贾玉宝未向本院反馈书面的报案结果，庭审中经一审法院再次询问，贾玉宝陈述未去公安机关报案的原因是双方系亲戚关系，害怕杨文瑞被公安局处理而没有去报案。综上，对贾玉宝上述辩解意见均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贾玉宝支付杨文瑞购车款13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0元（已减半），由贾玉宝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参与民事诉讼，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根据卷载证据及庭审调查，2019年12月11日，贾玉宝因抵顶案外人债务所需，与杨文瑞商议以杨文瑞所有的涉案车辆向案外人抵账，后贾玉宝从杨文瑞处获取涉案车辆，并经杨文瑞协助完成过户，贾玉宝于2020年4月15日向杨文瑞出具金额为135000元的欠条。二审庭审中，贾玉宝与杨文瑞均认可除欠条上的135000元外，贾玉宝对杨文瑞无其他债务。贾玉宝虽主张涉案车辆是杨文瑞欠付其酒款所偿的抵顶物，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文瑞之间就酒款进行结算并形成以车抵账合意的事实。另，贾玉宝主张欠条上的135000元系杨文瑞向其介绍工程索要的介绍费，但直至本案二审期间，贾玉宝亦未提供能够证实其与杨文瑞对介绍工程及介绍费135000元的相关事宜协商一致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贾玉宝与杨文瑞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135000元即贾玉宝所欠杨文瑞的购车款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贾玉宝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35000元系购车款属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贾玉宝认为一审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被告陈述未填写销货清单的原因是双方系亲戚关系，这不符合日常最基本的生活和消费习惯。”、“原告的妻子现在榆中县扶贫办工作，她仅是一个普通的公职人员，无权向被告介绍、发包工程，且被告系成年人，在其未能实际承接到工程时就向原告出具好处费的欠条，与常理不符。”系认定事实错误的两项上诉意见，该部分内容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仅是一审法院在法律适用过程中根据常理所作的分析判断，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贾玉宝认为一审法院将庭前对贾玉宝所作的询问笔录作为定案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当事人陈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证据类型之一，本案中，询问笔录系贾玉宝本人陈述并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对该询问笔录组织了质证，贾玉宝质证意见为“属实，无异议，我的意思是车我不要了，给我把酒款付清就行。”询问笔录中所答内容及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均属当事人陈述范畴，故一审法院将该询问笔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贾玉宝以该笔录系其在生气状态下说的气话为由对自述内容作出否认，于法无据，违反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本院对贾玉宝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贾玉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贾玉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莹审 判 员  李文军审 判 员  谷元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何丽霞书 记 员  段鸿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