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4民初10478号原告：张磊，男，198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刘成志，男，198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来，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宝华，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保定市易县。被告：詹力新，男，196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现于垦华监狱服刑。原告张磊与被告刘成志、郭宝华、詹力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被告原为北京一力新美术社(以下简称美术社),案件审理过程中,美术社于2019年11月15日经北京市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由其股东刘成志、郭宝华继续进行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法追加詹力新为共同被告。原告张磊、被告刘成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詹力新、郭宝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利息16万元及自2016年2月起至给付之日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从原告处借款人民币8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借款期限自实际转账之日起一年到期一次性偿还，借款利息为16万元。被告同时以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横桥村西北土地使用权[京昌集用（2003划）字第03-07-2270号]上的建筑物作为抵押担保。并于2015年1月15日经北京市国立公证处进行公证。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月26日、2015年2月4日分别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被告10万元，70万元。被告同时为原告出具了借条、欠条。2016年2月合同到期后，被告以无款为由为原告制定了还款计划。被告未履行还款计划，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拒绝给付。刘成志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80万元借款未进入美术社账户，该笔借款是詹力新的个人借款。原告提交的追加詹力新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书中原告自认詹力新为实际借款人，即便借款合同成立也只能说明詹力新使用了美术社名义签订借款合同，美术社没有收到借款未使用借款用于经营，相关责任不应由美术社承担。公证书没有记载美术社的账户，美术社也没有授权詹力新代表美术社收取款项。借条、收条均系詹力新出具，没有美术社的确认。因此应认定涉案借款是詹力新的个人借款。詹力新在2015年11月25日将股权转让给巩千里，美术社的法定代表人亦进行变更，詹力新在2016年2月2日的还款计划上加盖的美术社印章并不能代表美术社。对于美术社而言，诉讼时效已过。美术社已注销，我已经履行了法定通知义务，清算财产没有分配给我，我的出资也已经实缴，我对清算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关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与最新的司法解释相悖，如果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利息应予以调整。郭宝华未作答辩。詹力新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5日，出借人张磊（甲方）与借款人詹力新、美术社（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出借给乙方80万元，甲方将上述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乙方账户，一经到账则视为甲方已经履行出款义务；借款期限自实际转账之日起一年止到期一次偿还；借款利息16万元，到期与本金同时归还；美术社名下在马池口镇横桥村西北土地使用权[京昌集用（2003划）字第03-07-2270号]上的建筑物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对本合同进行公证，承诺赋予本合同强制执行效力。2015年1月15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出具编号为（2015）京国立内证字第0375号《公证书》，对上述《借款合同》进行了公证，公证事项为赋予《借款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张磊于2015年1月26日向詹力新账户转账10万元，于2015年2月4日向詹力新账户转账70万元。2015年1月26日，詹力新出具借条一张确认收到张磊现金10万元。2015年2月5日，詹力新出具欠条一张确认欠张磊现金70万元。张磊、詹力新、美术社未就《借款合同》约定的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2月2日，詹力新、美术社与张磊签订《还款计划书》，约定于2016年2月4日还款96万元；2016年2月4日后的利率为年息百分之二十；还款期限约定分七期偿还，其中第七笔约定于2016年10月15日还款5万元借款天数253天利息6931元，共56931元。该份《还款计划书》加盖了美术社印章。2018年6月15日，北京市国立公证处向张磊作出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决定，主要内容为“张磊：你与美术社、詹力新于2015年1月15日向本处申请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合同》公证，本处依法受理并出具了编号为（2015）国立内证字第0375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合同《公证书》。你于2018年5月31日以借款人美术社、詹力新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由，向本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申请执行的标的如下：借款本金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及借款利息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以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本处根据上述《借款合同》中记载，多次拨打了被申请执行人詹力新的电话，但均未能取得联系。根据《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及出具执行证书的指导意见》及本处关于贯彻实施《北京市公证协会规范执业指引（2）》的通知等相关规定，因债权债务关系无法查清，故本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张磊于2018年5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7月5日查封了登记在美术社名下位于北京市昌平区马池口镇横桥村西北的土地使用权[京昌集用（2003划）字第03-07-2270号]，查封期限至2021年7月4日。另查，美术社的基本情况。美术社成立于2002年7月17日，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美术社的投资人变化如下：2014年9月17日之前股东为詹力新、郭凤霞，2014年9月17日股东变更为詹力新、张涛；2015年9月23日股东变更为詹力新，张春英；2015年11月25日股东变更为巩千里、巩宝忠；2018年10月19日股东变更为刘成志、郭宝华。美术社注册资金106万元，刘成志出资数额105万元（实物出资103万，货币出资2万），郭宝华货币出资1万元，均已实缴。美术社的法定代表人变更如下：2015年11月25日之前詹力新担任美术社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5日变更为巩千里；2018年10月19日变更为刘成志。再查，美术社的注销情况。北京市昌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注销核准通知书载明：美术社因决议解散申请注销登记，经核定，准予注销。注销登记申请表中债权债务清理情况一栏记载无债权债务。2019年11月13日的股东和职工（代表）大会决议记载：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各项税款、职工工资已经结清；同意注销美术社；刘成志及郭宝华在该份决议中签字。2019年11月13日，北京永恩力合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美术社清算审计报告一份，该报告记载：经审计，截止到2019年9月30日美术社清算后资产总额为3450696.89元，负债总额为0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3450696.89元；清算后无债权债务。该份清算审计报告附有审计报告说明、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实收资本明细表、资本公积明细表、未分配利润明细表，其中审计报告说明中载明“…截止清算日剩余财产为3450696.89元，剩余财产将由各股东按所持有股份的比例进行分配”。庭审中，刘成志称虽然清算审计报告记载美术社有余额，但实际上没有钱，刘成志、郭宝华均未拿到可分配利润。同时，刘成志称其作为清算义务人已经按照法律规定履行通知债权人的义务，在2019年5月22日的北京晚报上发布了公告，并提交了该份报纸。北京晚报于2019年5月22日刊登的公告如下：“北京一力新美术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4740435659D）经职工代表大会决议，拟向企业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清算组成员刘成志，郭宝华，清算组负责人刘成志。请债权债务人自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本企业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以上事实有公证书、银行转账凭条、借条、欠条、还款计划书、工商登记档案、北京晚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磊、美术社、詹力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争议焦点问题为：第一，美术社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二，刘成志、郭宝华是否需要承担清偿责任。一、美术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首先，《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借款人为美术社与詹力新，加盖了美术社印章，詹力新签名，美术社系该份《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其次，该份《借款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合同中约定借款的交付方式为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乙方借款人账户，即美术社账户或詹力新账户。该合同未约定必须支付至美术社账户，在各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詹力新系美术社的法定代表人，张磊有理由相信詹力新指定的收款账户。根据张磊提交的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詹力新于2015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及2015年2月5日出具的欠条虽未加盖美术社印章，但其于出具借条及欠条时均系美术社的法定代表人，张磊有理由相信詹力新出具借条及欠条之行为系代表美术社行为。刘成志抗辩涉案借款未进入美术社账户，是詹力新的个人借款，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对于2016年2月2日的《还款计划书》。詹力新于2016年2月2日不再是美术社的股东或者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美术社出具还款计划，故《还款计划书》的效力不能及于美术社，但不影响美术社基于《借款合同》应承担的还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期限分别为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自2015年2月4日至2016年2月3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自2016年2月至2017年10月尚不足两年，故本案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截至张磊于2018年5月30日提起本案诉讼，三年诉讼时效尚未届满。综上，詹力新与美术社应共同返还张磊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借期利息及逾期利息损失。经核算，利息计算如下：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按年利率20%计算的借期内利息为2万元；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4日至2016年2月3日，按年利率20%计算的借期内利息为14万元；关于逾期利息，张磊主张均自2016年2月5日起算，本院不持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张磊可参照借期内利率主张逾期利息损失。刘成志辩称，借款利率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刘成志、郭宝华应当就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规定：“法人的清算程序和清算组职权，依照有关法律的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美术社系集体所有制（股份合作）企业，属于非公司制企业法人，美术社的注销程序应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由刘成志和郭宝华组成的清算组，已按法律规定在北京晚报公告解散清算事宜，并于申报期满后，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清算审计。后将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清算审计报告报送登记机关，申请注销登记。在此过程中，未有证据表明刘成志、郭宝华有违反清算义务的行为，亦未有证据表明因其故意、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故刘成志、郭宝华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但是，由于美术社负有向张磊清偿《借款合同》项下债务之义务，虽然美术社的清算程序已经终结，但据清算审计报告显示，截至2019年9月30日，美术社仍有3450696.89元的剩余财产可供股东分配，基于公司债权人的权利应当优先于股东得到保护，故刘成志、郭宝华应当用在剩余财产分配中已经取得的财产向张磊清偿前述债务。经核算，刘成志与郭宝华的出资比例为105:1，即应当取得的剩余财产分别为3418143.15元和32553.74元。庭审中，刘成志辩称虽然清算审计报告记载美术社有余额，但实际没有钱，其与郭宝华都没有拿到可分配利润，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不符合常理，故本院不予采信。基于股东有限责任理论，在取得剩余财产后，刘成志、郭宝华应以其取得的剩余财产为限对美术社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郭宝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詹力新、刘成志、郭宝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张磊借款本金80万元；二、詹力新、刘成志、郭宝华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磊利息16万元，并继续支付张磊逾期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4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0%计算）；三、对于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刘成志以3418143.15元为限承担，郭宝华以32553.74元为限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詹力新、刘成志、郭宝华负担。案件受理费13400元及公告费（以票据为准），由詹力新、刘成志、郭宝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珑玲人民陪审员  许顺新人民陪审员  刘士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 助理  马英博书 记 员  吕兰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