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5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苗风歧，男，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清伟，男，198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苗风岐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县上伍乡小许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周官屯镇小许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30922ME32642648。 法定代表人：苗风国，该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 上诉人苗风岐因与被上诉人青县上伍乡小许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小许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2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风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清伟，被上诉人小许庄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苗风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苗风岐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小许庄村委会一审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双方合同为《土地承包合同》并经公证处公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一经签订成立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土地承包合同的整体内容，上诉人承包的是苹果园，上诉人一次性给付被上诉人121750元包含苹果园的承包费，根据 2 “地随树走”的原则应包括果树和土地承包费。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仅从合同字面上认定121750元是果树款实属认定事实错误。1999年上诉人承包苹果园时，苹果园处于亏损状态，有些苹果树已开始枯死，上诉人支付121750元不仅仅是苹果树款，更看重的是土地的使用价值，上诉人一次性交纳的121750元也已远远高于当时的果树价值及土地承包费总价之和，合同签订于1999年初，不能按今天即20年之后的物价所值予以评定。一审原村委会负责人和苹果园的技术员都出庭证实：当时一次性给付121750元包括果树和土地使用费。同期其他的承包合同也是如此。因此，涉案土地使用费已经一次性付清。二、一审原告和一审法院依据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今后上升或下降按上级政府下达任务多少和国家物价指数的变化而相应变化，该变化认定为土地使用费是错误的。该变化应是粮油征购、农业税、三提五统费用。土地使用费受市场价格的调节，只有粮油征购、农业税、三提五统费用按上级政府下达任务多少和国家物价指数的变化而相应变化。一审法院依据土地承包合同第三条认定应增加土地使用费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以涉案承包土地目前现状的鉴定价格作为依据认定土地增加的价格不合法。上诉人承包苹果园的土地坑洼不平，苹果树枯死后，土地不能种植农业作物，几乎没有使用价值。上诉人承包土地后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平整、改良土地，埋设灌溉管道、架设电线等灌溉设施资金投入，提高了土地的实用价值，投入金额已达80余万元，才形成目前的土地状况，与此相邻的同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周边地块例如吴宝顺、皮天翔、王凤龙、张宝朝、陈宝恒、吴同乐等尚处于未平整状态可形成鲜明对比。如果上诉人没有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平整、改良土地，涉案土地几乎没有使用价值，现土地平整、改良增加土地投入后大大地提升了土地的使用价值，而被上诉人却以现有土地价值要求增加土地使用费显然显失公平， 3 鉴定部门依据土地现状做出350-400元/亩的费用标准，人民法院居中按375元/亩标准确定承包费显然站不住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增加土地使用费违背事实及法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实难令上诉人服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小许庄村委会辩称，案件背景是，2018年的时候青县五个部门，公、检、法、农业农村部、组织部下发整体清理，上伍乡党委政府协助村里进行村里集体资产清理，对不公平合同进行清理。涉案合同总共牵涉20户左右，总共涉及土地400亩，这种土地的前身是村内的果园，水利包括土地肥沃程度属于村里一级土地。当时果园是集体解散后分包给村民，村民所缴承包款为果树当时的价格。原先的承包价格和现在出现了很大差距，原先30元一亩，现同期土地均高于500元一亩。上诉人提到其他户土地状况坑洼不平，可以现场取证是否是真实的情况。此宗土地由第三方进行了鉴定，基本能够体现这块土地的价值，请求维持原判。 小许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自起诉日起变更苗风岐承包土地有偿使用费标准为每年每亩500元；2、诉讼费用由苗风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3月24日，小许庄村委会（合同中为甲方）与苗风岐（合同中为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写明“经村党支部、村委会集体研究，全体党员、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将园林队的土地由集体管理改制为承包管理土地，以上的果树为一次性出售，经甲乙双方协商制定本合同”。第一条约定：“承包年限为30年，从1999年2月29日起至2029年2月27日止”。第二条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土地苹果（树）101.9亩，并自愿将土地以上的果树折款121750元交清，树为一次性买下，土地使用如国家政策有新的变化，树款也不再做退回”。第三条约定：“乙方每年按承包土地面积交纳粮油征购、农业税、三提五统费用， 4 有偿使用费用每亩一百元，今后上升或下降按上级政府下达任务多少和国家物价指数的变化而相应变化，交款时间在每年7月30日前交清”。第四条约定：“在承包期间内乙方未能如期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延期部分按中国银行贷款利率付息，并按中国银行规定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总额的滞纳金，超过一个月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后该合同经过青县公证处公证。合同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苗风岐每年每亩向村委会交纳包括三提五统费用在内的土地承包费共计100元。直至2003年，国家取消三提五统等每亩地约70元的费用，双方经协商，将100元承包费减少为30元每亩，一直履行至2018年。2019年，小许庄村委会要求增长承包费至每亩地500元，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苗风岐2019年的承包费未予交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小许庄村委会申请，委托河北禹希农业科技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作出鉴定意见，涉案土地当前市场承包价格为350元/亩至400元/亩，平均价格375元/亩。小许庄村委会为此支付鉴定费11500元。上述事实由双方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第三条中约定土地有偿使用费用“今后上升或下降按上级政府下达任务多少和国家物价指数的变化而相应变化”。从1999年至今，国家各方面的发展和物价指数变化有目共睹，小许庄村委会据此请求提高承包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苗风岐否认的观点主要有以下几点：一、土地承包费用已主要包含在121750元中，苗风岐已一次付清，小许庄村委会不能再主张提高。双方土地承包合同第二条写明的是“乙方自愿承包甲方土地苹果（树）101.9亩，并自愿将土地以上 5 的果树折款121750元交清，树为一次性买下，土地使用如国家政策有新的变化，树款也不再做退回”。可见，该121750元明确的内容只是果树的折价款，并未包含土地使用费。二、土地使用费与土地承包费不是一个概念，苗风岐一直按照每亩每年30元交纳土地使用费，小许庄村委会无权主张提高土地承包费。合同第三条约定土地使用费包含三提五统等项每亩每年100元，第四条对履行给付的时间则写明“在承包期间内乙方未能如期向甲方交纳承包费，延期部分按中国银行贷款利率付息”等，贯通上下文可知，土地使用费与土地承包费是一个概念。即使如苗风岐所说前期每年每亩交纳的100元，后期每年每亩交纳的30元是土地使用费，而合同第三条对土地使用费的约定也是随着物价指数变化而相应变化。而且，双方将土地使用费从之前的100元下调到30元，也正是履行了合同的约定。虽然表述不一，但土地使用费应为土地承包费。三、国家下调或免除了土地征收任务，则小许庄村委会提高土地承包费于法无据，且物价上涨，苗风岐承包土地无利可获。首先该观点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其次物价指数上涨的因素已在订立合同时由双方预见并约定据此进行调整，且当事人仅以己方是否盈利为目的解释和履行合同，违反公平原则。庭审中，苗风岐申请证人宋某等出庭作证，证实土地承包价款已一次性付清，但是证人证言的内容与双方合同的内容不符，证言效力低于合同的效力，故不予采信。综上，苗风岐上述辩解意见均不能得到支持。小许庄村委会申请对涉案土地的承包费价格进行定；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并无不当，应予以采信，涉案土地的承包费应按每年每亩375元计算。鉴定费11500元是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所支出的必要花费，依据公平原则，由双方均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及其他民事法律政策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起五日内，青县上伍乡小许庄 6 村民委员会与苗风岐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在承包期间的土地承包费按照每年每亩375元计算；二、自判决生效起五日内，苗风岐给付青县上伍乡小许庄村民委员会鉴定费5750元。案件受理费50元，由青县上伍乡小许庄村民委员会与苗风岐均担。 本院二审期间，苗风岐提交证据如下：1999年2月13日，甲方周官屯镇小许庄村委会与乙方苗风岐签订的承包合同一份。证明合同是在机打合同之前签订的，上面有村委会的公章，有苗风岐的手印，是具有法律效力的，更能反映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这份合同中第二条“乙方承包苹果十一组，面积101.9亩，应向甲方缴纳承包费121750元，在农历30上午十二点之前交清。如不能按期交纳承包费，报名费不退并按自行放弃对待”和第三条“应缴纳承包费可用本村村办企业集资采取转账办法顶承包费”。贯通上下文可知，1999年缴纳的121750元是承包费。合同第八条“树款为一次性买断，土地使用如国家政策有新的变化，树款不做退回”，明确了121750元承包费中含果树款，并一次性买断。合同第四条“乙方每年均按土地面积缴纳粮油征购税、农业税、三提五统、有偿使用费100元”。贯通合同中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八条可知，承包费和果树款为一次性交清。所以有偿使用费100元指的不是承包费，而指的是粮油征购税、农业税、三提五统。 小许庄村委会的质证意见是：根据对方提供的合同，合同中提到1999年缴纳的121750元承包费，树款为一次性买断，这点认同。提到土地面积缴纳的三提五统、有偿使用费，不同意。这块土地从始至终农业补贴、农业税一直没有。当时这块土地属于林果用地，国家有减免政策。所以根据这些土地费用100元就是承包费，而不是指的农业税、三提五统。因为上诉人前面指出，果园坑洼不平，不能耕种，但是合同中已经明确包括果园机井、负责对乙方供水，说明这块土地 7 是平整的、肥沃的。上诉人提到第八条中树款为一次性买断，证明前面121750元为树款，与土地承包没有关系。包括合同中提到的100元，现在实际按照30元上交，根据这些，要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订立的1999年3月24日经公证处公证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对之前双方订立合同的变更，应当按照1999年3月24日经公证处公证的《土地承包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该土地承包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自愿承包甲方土地苹果101.9亩，并自愿将土地以上的果树折款121750元交清，树为一次性买下”，故，121750元为购买果树款，并非土地承包费用。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合同签订于1999年，经过二十多年的时间，我国土地政策、经济发展均发生了巨大变化，涉案土地承包费用仍按1999年的标准履行对于小许庄村委会显失公平，且双方当事人订立的合同约定了土地使用费根据物价指数的变化而相应变化，因双方当事人仍在履行本案《土地承包合同》，小许庄村委会根据实际情况请求对土地承包费用进行变更有法可依。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依法对案涉土地承包费用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评估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 8 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苗风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