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湘蜀，男，195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志旗，四川秉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嵩，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新义等33人（名单及基本信息附后）。 诉讼代表人：杨春生，男，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诉讼代表人：谢淑兰，女，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33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钟蔚，四川索正（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郫县天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外街293号。 诉讼代表人：周惠明，男，195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陈湘蜀因与被上诉人唐新义等33人、原审第三人郫县天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运输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6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湘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唐新义等33人的起诉或改判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唐新义等人于2006年与天府运输公司签订《终结合同》，已经不是天府运输公司股东，不能代表公司起诉，应当驳回唐新义等人的起诉。2.本案未能依法认定清算组的诉讼主体资格。3.陈湘蜀曾作为股东参与购买资产，一审法院认定《通告》中的“全体股东”不包含董事与交易惯例不符。4.唐新义等人在《郫县公交集团巴士公司入股分红表》上签字表示其对交易本身无异议。5.天府运输公司权益受侵害起算时间应为2003年，最迟不超过2007年，故已超过诉讼时效。 唐新义等33人辩称，1.唐新义等人具有股东资格，陈湘蜀在另案中并未提出异议。天府运输公司在2006年仅仅对公司处置土地、房屋资产进行分配，并未涉及本案对外投资。唐新义等人股权并未变更，陈湘蜀称公司已清算注销也无证据证明。2.陈湘蜀受让公司对外投资这一事项并未召开过股东大会，仅有《通告》也无法确认转让给谁、如何转让、转让价格等事宜。3.唐新义等人于2012年知晓天府运输公司投资款被陈湘蜀私分的事实，之后一直在维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唐新义等33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湘蜀与天府运输公司于2003年3月11日达成的公司资产权益转让协议无效；2.陈湘蜀立即向天府运输公司退还9.4万股权所得收益人民币1984966.67元（终结清偿1895666.67元＋历年红利893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唐新义等33人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陈湘蜀承担因其于2003年3月11日私自转让天府运输公司持有的9.4万股投资权益，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1984966.67元（终结清偿1895666.67元＋历年红利89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川省郫县运输一公司（以下简称一公司）是1956年开办，由郫县交通局主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1年8月28日，一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向职工发出通告，成立改制领导小组，对企业进行改制。一公司以2001年8月25日为资产评估基准日，对资产进行量化，组建天府运输公司，该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8月8日，天府运输公司股东会讨论通过公司章程，决定陈湘蜀、徐成全、杨福宁组成董事会，唐新义出任监事。决议公司设立后原一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天府运输公司承担。此后，天府运输公司董事会决定由陈湘蜀担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兼法定代表人，2002年12月23日，经郫县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一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天府运输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天府运输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后，未更换印章仍继续使用一公司财务章领取投资红利，向投资职工发放投资收益。 2001年，为满足取得三级道路运输企业资质等级要求，成都郫县交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公司、四川省郫县运输二公司联合组建成都神风运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风公司），经调查，未查询到神风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2001年9月20日，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神风公司、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签订《出资协议书》，约定成都市公共交通集团公司出资408万元、神风公司出资232万元、四川省汽车运输成都公司出资160万元共同组建巴士公司。此后神风公司成为巴士公司股东，截止2003年6月30日认缴并实缴出资金额为159万元。 因神风公司无自有资金，对上述向巴士公司的出资，神风公司向成都郫县交通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一公司、四川省郫县运输二公司进行筹资。2001年9月6日，一公司为筹集上述入股资金召开职工大会，次日向职工发出通告称：“一、与公交公司合作股份总投入资金为116万元，公司将其先期投入资金58万元（占50%）的股份全部转让给职工。二、本股份认购在企业内部进行，职工享受均等股份。以1000元为1股，人均可认购6股（6000元），股份期限为30年……”。此后一公司为神风公司筹集出资为58万元，其中公司出资6.4万元、职工筹资51.6万元。职工集资款由一公司出具加盖财务章的发票，发票载明“收到公交公司入股资金”。2001年9月25日，一公司向巴士公司转款58万元，2002年3月20日，又向巴士公司转款20万元。该两笔转款由巴士公司出具加盖财务章收据，收据载明收到成都神风运业有限责任公司（加括号注明运输一公司）投资款，收据上有陈湘蜀签署的同意字样。2002年3月，退还7名职工投资款42000元，5月又退还1名职工投资款6000元，小计48000元。2003年2月19日，天府运输公司以一公司名义发出《通告》，称“经董事会提请股东代表大会议定：将公司在巴士公司的股份共计31.2万元全部转让给我司内部股东，凡欲认购者，请速到办公室进行登记，以便统一安排。”该笔31.2万元包含2001年9月一公司投资6.4万元，2002年3月20日投资20万元，2002年3月、5月收回职工退回投资4.8万元。2003年3月11日，陈湘蜀向天府运输公司交款9.4万元，取得其中的投资9.4万元的股份。 巴士公司按年度发放投资红利，每年发放上一年度投资红利，领取红利收据加盖神风公司印章，部分收据上同时还加盖一公司财务章。2003年1月17日，巴士公司按78万元投资金额9%拨付红利给神风公司。2004年至2009年，巴士公司将数额为投资金额10%的投资红利支付给了神风公司；2010年、2011年，巴士公司将数额为投资金额12.5%的投资红利支付给了神风公司；2012年，巴士公司将数额为投资金额15%的投资红利支付给了神风公司。神风公司将上述投资红利按投资份额全额支付给了一公司（天府运输公司）。天府运输公司将投资红利全额进行了发放，陈湘蜀从2004年至2012年领取了案涉9.4万元投资款的投资红利，从2004年至2012年陈湘蜀共领取了分红款94000元。2012年9月5日，神风公司转让所持有的巴士公司股份159万元，经清算，对投资人投资进行计算、确认并出具投资转让收益的有效证明，投资人凭该证明到指定银行领取款项。根据双方一致的陈述，每投资6000元，最终领取的款项为121154.6元，陈湘蜀自认也是按这一比例领取的投资终结款。 神风公司在前述清算投资款活动中，所出具的文件将投资款记载为股份或股权，投资人记载为股东。 天府运输公司章程第三十四条规定：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由股东会选举、罢免。董事会由3-5人组成，未设董事会时，设执行董事一人，由执行董事行使职权。 天府运输公司章程第四十二条规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予以解散和清算：1.因不可抗力迫使公司无法继续经营的；2.股东会决定解散；3.公司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被依法责令关闭；4.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时；第四十三条规定：公司依照前款规定解散的，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清算公司由股东代表组成。 天府运输公司公司章程第五十条规定：董事、监事、或者其他职员必须按公司赋予的权力行使职权，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私利，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公司章程中无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与公司订立合同的规定。 一审另查明：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天府运输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召开股东大会，该股东大会决议第六项为：同意免去陈湘蜀、徐成全、杨福宁公司董事职务，重新选举杨春生、陈洪忠、周惠明为公司董事，任期三年；新一届董事会由杨春生、陈洪忠、周惠明组成。2018年11月16日，天府运输公司召开董事会并作出决议：1.同意免去陈湘蜀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重新选举周惠明为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职务，任期三年。2.同意免去陈湘蜀公司总经理职务，重新聘任周惠明为公司总经理，任期为三年。天府运输公司根据上述股东大会及董事会决议，申请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2019年4月16日，郫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郫县天府运输公司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回复：经调查，你公司已经于2006年8月23日进行了清算，并完成了郫县天府运输有限公司清算终结报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因你公司不符合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条件，故不予受理。建议你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依法办理公司注销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是指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或者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定义务，损害公司利益而引发的纠纷。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议如下： 一、关于天府运输公司的公司性质 原一公司是1956年开办，由郫县交通局主管的集体所有制企业。2001年8月28日，一公司召开职工代表大会并向职工发出通告，成立改制领导小组，对企业进行改制。经过对一公司的财产进行审计清算后形成了2002年7月25日《四川省郫县运输一公司资产处置方案》，该方案第二条关于新公司的组建中载明：本次改制按公司职工代表大会的初步意见根据职工自愿的原则，将分配给在职职工73人的安置费用948412.10元和在职职工新投货币资金365000元（每人5000元）一起作为投资全部重新投入新组建的运输有限公司。经过整体资产评估和上述资产处置原一公司由集体性质转变为职工出资并按公司法组建的以出资额承担有限责任的有限责任公司。2002年8月29日，天府运输公司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公司设立登记并提交了相关审批材料，其中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公司注册资本为131万元，全部由股东投放，余3412.10元作为资本公积金。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陈湘蜀提出公司于2001年8月30日向郫县交通局提交了《郫县运输一公司关于实行股份合作制的请示》，从而提出天府运输公司的企业性质应当属于股份合作制企业，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进行调整。该主张与已查明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公司性质不符，且陈湘蜀未能提交公司登记为股份合作制的相关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从上述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天府运输公司经过企业改制，已完成了从集体企业到有限责任公司的转变，公司的经营管理行为应当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调整。 二、关于唐新义等33人是否具有股东身份，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 天府运输公司有过清算行为，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且天府运输公司并未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交注销公司的申请，公司至今仍合法存在，唐新义等33人系公司章程载明的公司股东，自然具有公司股东身份。陈湘蜀提出唐新义等33人于2006年已退股分红不再具有股东资格与一审法院调查的公司登记的股东资料不符，且公司股东从2004年至2012年仍在领取公司对外投资分红的事实来看，一审法院对陈湘蜀称唐新义等33人已不具有股东身份的意见不予采信。 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的，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法律规定，股东提起股东派生诉讼前须“用尽内部救济”的前置程序，即在公司遭受不正当行为损害时，股东不可直接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必须首先征询公司是否对该行为提起诉讼，只有在公司拒绝或者怠于提起诉讼时，股东才可行使代表诉讼权利，但前置程序不是绝对的，在“紧急情况”下可以例外。本案中，唐新义等33人在得知陈湘蜀已领9.4万股的投资终结款后即向相关行业主管部门及检察机关进行了报案主张权利，股东一直在维权，期间公司监事并未维护公司权益而启动诉讼，为了维护公司利益，在情况紧急下，以股东的名义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三、关于天府运输公司的诉讼代表人问题 一般情形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对外代表公司处理公司事务，但在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与公司发生纠纷时，如允许该股东继续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诉讼，将可能导致股东个人利益与公司利益发生冲突。对于陈湘蜀提出应当由公司清算小组作为诉讼代表人的问题，经过审查，天府运输公司的清算小组组长为陈湘蜀，且在前期清算过程中，天府运输公司并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修正）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由股东组成公司清算组。本案中的清算小组仅由五名股东参与，且无股东大会记录其他股东同意上述五人代表进行公司清算，清算小组未严格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清算职责，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大会或者有关主管机关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公告公司终止。现公司发生内部争议，股东否认清算小组成立的合法性，由该清算小组代表公司参与诉讼存在冲突。 为解决该冲突，天府运输公司重新召开了股东大会，按公司章程规定推选了新的法定代表人并提请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注册变更，但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公司处于清算中拒绝变更。一审法院认为，股东大会选举了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该行为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虽然该法定代表人未经工商登记变更，但针对公司内部纠纷，其代表人身份有效。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故本案中天府运输公司经股东大会推选的法定代表人周惠民可以作为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 四、关于唐新义等33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系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作为公司股东，其诉讼权利应当从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利益受损害时起算。本案中，陈湘蜀2003年3月出资购买公司对外投资9.4万元，从2004年开始领取9.4万元投资的分红，陈湘蜀辩称股东在领取分红清单上可以明确知晓陈湘蜀的分红投资比例，从而知晓陈湘蜀购买公司对外投资9.4万元的事实，而股东从未提出过异议，即便从2004年股东知道分红开始计算，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陈湘蜀购买公司对外投资9.4万元的事情事先未经股东大会决议，事后也从未向股东进行披露。同时，由于陈湘蜀系公司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掌握着公司的经营管理事务，在其不主动公开的情况下，其他股东根本无从得知公司的对外投资发生变动。虽然从2004年开始每位股东在分红表上签字领取收益，在该分红表上陈湘蜀已事实上在领取9.4万股的分红，但不能由此推定所有股东均应当知晓并认可陈湘蜀取得9.4万对外投资，不能以推定默认来代替法定义务。综上，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股东知晓陈湘蜀取得9.4万元对外投资的终结款后，通过核查、收集证据才发现陈湘蜀受让公司对外投资的事实后起算，故唐新义等33人主张权利未过诉讼时效。 五、陈湘蜀受让天府运输公司对外投资的权益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该转让行为是否侵害了公司合法权益？如果陈湘蜀受让天府运输公司的对外投资权益侵害了公司的权益，应当承担怎样的赔偿责任？ 关于陈湘蜀受让天府运输公司对外投资权益的行为是否违反法定义务。本案中，陈湘蜀是天府运输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陈湘蜀与天府运输公司订立合同应当符合公司的规定。因转让行为发生在2003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修正）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董事、经理除公司章程规定或者股东会同意外，不得同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规定，因天府运输公司公司章程中并无对高级管理人员与公司交易的规定，故陈湘蜀与天府运输公司订立转让合同，应当经公司股东会同意。陈湘蜀辩称其在受让天府运输公司投资时经过了股东大会同意。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3年2月19日，天府运输公司以一公司名义发出《通告》，该通告称：经董事会提请股东代表大会议定：将公司在巴士公司的股份共计31.2万元全部转让给我司内部股东，凡欲认购者，请速到办公室进行登记，以便统一安排。首先，对于通告中载明的董事会及股东代表大会是否召开、是否形成了决议、形成了何种决议，陈湘蜀并无证据证明。陈湘蜀辩称因为公司档案为唐新义等33人持有，其故意隐瞒相关证据，该举证责任应由唐新义等33人承担。经查阅唐新义等33人提交的《通告》所装入的档案卷宗，其中并无董事会及股东代表大会决议，从档案目录与页码来看，该档案卷宗并无缺页或少页，不能证明唐新义等33人将董事会及股东代表大会决议从档案中拿出，且陈湘蜀也无证据证明确实存在董事会及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及决议内容，故唐新义等33人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其次，即便存在如通告中所述的董事会及股东代表大会决议，该决议也非股东会对陈湘蜀受让股份所作的决议。根据对通告内容分析，决议内容仅仅是对公司在巴士公司的股份共计31.2万元全部转让给公司内部股东达成了一致，转让给谁、如何转让、以何种价格转让等均需在向办公室登记后再统一安排。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修正）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陈湘蜀作为公司经理、董事长与其他公司股东不同，如需受让案涉投资需要股东会单独进行决议，本案中天府运输公司显然没有同意陈湘蜀受让案涉投资的决议。因此，陈湘蜀作为天府运输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未经股东会同意与天府运输公司订立买卖合同的行为，违反公司法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属于公司法禁止的自我交易、关联交易行为。 关于转让行为是否侵害了公司合法权益。陈湘蜀辩称其购买案涉投资时，其他股东均不愿购买，其行为并未损害公司合法权益。但陈湘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案涉投资从投入第二年即开始分红，案涉投资转让给陈湘蜀后，其实际也取得了投资收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修正）第五十九条：“董事、监事、经理应当遵守公司章程，忠实履行职务，维护公司利益，不得利用在公司的地位和职权为自己谋取私利”和六十一条第一款：“董事、经理不得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其所任职公司同类的营业或者从事损害本公司利益的活动”规定，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必须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履行职责，不得滥用自己在公司的地位及职权为自己谋利，损害公司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第二款“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规定，陈湘蜀作为公司董事长兼经理，与公司订立合同，将公司对外投资转让给自己的行为，客观上损害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应当向天府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赔偿金额。本案造成的损失以陈湘蜀实际获得的收益为限，根据各方当庭陈述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湘蜀从2004年至2012年共计领取了分红款94000元（94000元×10%×6+94000元×12.5%×2+94000元×15%），2012年领取终结款1898088.73元（121154.6元÷6000元×94000元），共计1992088.73元。扣除陈湘蜀已支付的94000元，陈湘蜀应赔偿天府运输公司1898088.73元。 综上，陈湘蜀未经公司股东会同意与公司订立合同，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给天府运输公司造成了损失，应向天府运输公司赔偿损失共计1898088.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修正）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管理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陈湘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府运输公司损失共计1898088.7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665元，由谢开贵、谢淑兰、童华聪、尹丽亚、杨建钦、王继军、杨曲法、王大珍、杨宏进、张世联、黄国祥、冯小华、康德成、陈洪忠、张福华、刘素芬、杨春生、刘俊霞、刘国周、王昌玉、杨建章、温曾元、颜力、刘玉华、李长生、倪飞廷、张世荣、张世宾、王德芳、王继红、张建元、唐新义、张素英负担2665元，陈湘蜀负担20000元。 二审期间，陈湘蜀提交天府运输公司向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信访办提交的函，拟证明清算组依法成立。唐新义等33人质证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天府运输公司质证认为公司未建立过清算组。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清算组依法成立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陈湘蜀提出郫都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于2019年4月16日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在一审庭审中并未质证。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对该证据进行质证，陈湘蜀质证认为《不予受理通知书》能够证明天府运输公司已清算终结的事实。唐新义等33人质证认为市场和监督管理局仅作形式审查，没有义务和权利审核天府运输公司是否依法成立清算组的事实。天府运输公司同意唐新义等33人的意见。本院认为，《不予受理通知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唐新义等33人是否已丧失天府运输公司股东资格；2.天府运输公司清算组是否享有诉讼主体资格；3.2003年2月19日的《通告》应如何认定；4.陈湘蜀购买案渉天府运输公司对外投资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5.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院对此分别评析如下： 一、唐新义等33人是否已丧失天府运输公司股东资格 天府运输公司现有公司章程等工商文件载明公司股东有唐新义等33人，陈湘蜀对此公示信息并无异议，但认为唐新义等33人已通过转让所持股权丧失公司股东身份。陈湘蜀主张天府运输公司于2004年12月24日与四川蜀州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州公司）签订《企业股份转让框架协议》时，已将公司全部股份和资产转让，并且天府运输公司与股东于2006年4月17日签订的《合同》也载明天府运输公司已经清算分配资金终结（已含股权的全部权利及相关权利），因此天府运输公司现在的股东为蜀州公司而非唐新义等33人。唐新义等33人认为《合同》是针对公司土地、房屋等资产处置后对股东进行的分配。本院认为，对于唐新义等33人是否仍具有天府运输公司股东身份，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认定。 首先，《企业股份转让框架协议》虽载有转让天府运输公司全部股份的内容，但股权转让的出让方应当为持有公司股份的股东，在缺乏股东授权的情况下，公司不能当然代表股东处分其所持股权。因此，《企业股份转让框架协议》载明内容不能代表唐新义等33名股东具有转让股权的意思。 其次，天府运输公司以原一公司名义向郫县交通局作出的《郫县运输一公司关于企业目前基本情况的汇报》和郫县交通局向县政府作出的《郫县交通局郫县体改办郫县国土局关于妥善处置原郫县运输一公司资产、退休人员、股东等的工作方案的请示》等证据显示，天府运输公司出现严重经营困难，为避免公司继续亏损、退休人员移交社保管理费用无法保障、股东合法权益损失等风险出现，各方协商拟通过将天府运输公司现有资产处置变现的方式，达到妥善安置公司职工、并最终完成天府运输公司解散注销的目的。从前述文件内容和处置方案看，天府运输公司与蜀州公司签订《企业股份转让框架协议》的根本目的应系出让现有资产以获得资金用于安置公司职工并最终解散天府运输公司而非引入蜀州公司成为天府运输公司股东继续经营该公司。 再次，签订于2006年4月17日的《合同》系天府运输公司与其公司全体股东所签，应视为天府运输公司核算资产后对股东收益分配方案的确认。《合同》虽载明“已含股权的全部权利及相关权利”等内容，但结合全案证据，仅凭该内容不足以认定天府运输公司全体股东认可股权已转让、股东资格已丧失的事实。 最后，唐新义等33人主张其在2006年之后仍持续领取公司分红系其为天府运输公司股东的表现之一，陈湘蜀主张前述分红系基于唐新义等33人个人对外投资，本院认为，唐新义等33人于2006年之后所领分红系基于向巴士公司投资产生的红利，而非唐新义等33人作为天府运输公司股东享有的公司利润分配。按陈湘蜀的陈述，公司全体股东已于2006年将所持股权转让，但陈湘蜀对诸多不合常理的事实，如为何长达14年蜀州公司一直未实际管理经营天府运输公司且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为何在陈湘蜀认为全体股东转让股权后其仍代表公司从事相应活动等，均未作出合理解释。 综上，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唐新义等33人向巴士公司的投资已经清算并领取投资终结款的事实，而不能证明唐新义等33人已将所持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蜀州公司，一审法院认定唐新义等33人具有天府运输公司股东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二、天府运输公司清算组是否享有诉讼主体资格 陈湘蜀主张，天府运输公司已于2004年12月依法成立清算组，应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4修正）第一百九十条规定“公司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的。”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公司依照前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解散的，应当在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第一百九十三条规定“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根据前述规定，清算组应当是公司出现解散事由后，依法由股东组成的负责对公司全面进行清算的组织。 首先，天府运输公司并未出现法定解散事由，公司亦未召开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因此，天府运输公司并不具备成立清算组的前提条件，亦无必要成立清算组。其次，天府运输公司虽成立清产核资小组，但该组织的主要职责系对公司资产进行清算、处置并将处置所得用于安置职工等内部事宜，并未涉及对外通知公告债权人、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业务、清理公司债权债务等清算组在清算期间应履行的职责。因此，天府运输公司虽成立清产核资组织，但该组织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清算组，陈湘蜀主张应由天府运输公司成立的清算组代表公司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 此外，天府运输公司按公司章程规定召开股东会并选举周惠民为法定代表人，虽未经市场监管部门登记变更，但就公司内部纠纷而言，周惠民有权代表天府运输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 三、2003年2月19日的《通告》应如何认定 陈湘蜀认为，天府运输公司以向全体股东发出《通告》的形式告知第二次向外投资股份申购事宜，该《通告》实质上为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他股东如有异议也应当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内提出。对此本院认为，从《通告》内容看，仅载明天府运输公司决定将对外投资的31.2万元股份转让给公司股东，但具体转让给谁、转让多少并不明确，如有公司股东愿意认购，也应统一登记后，再进行后续安排。从《通告》的公示情况看，陈湘蜀没有证据证明该《通告》已向全体股东送达或公示。因此，陈湘蜀以《通告》作为转让事宜已通过全体股东同意的依据不能成立。 四、陈湘蜀购买案渉天府运输公司对外投资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 陈湘蜀认购天府运输公司对外投资的行为发生在2003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修正）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董事、经理除公司章程规定或者股东会同意外，不得同本公司订立合同或者进行交易”，天府运输公司章程（2002年）未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与本公司交易的规则作出规定，故陈湘蜀作为天府运输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其与公司交易应当经股东会同意。陈湘蜀认为其交易行为合法的理由有二：公司已召开股东会对陈湘蜀受让案渉投资作出决议；公司已形成惯例，陈湘蜀受让天府运输公司对外投资无需经过特别程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陈湘蜀称公司已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同意陈湘蜀受让案渉投资的决议缺乏证据证明。其次，陈湘蜀所称公司已形成关于其购买天府运输公司对外投资无需经过特别程序的惯例的理由是2001年陈湘蜀就参与过原一公司筹资购买股份，但未经特别程序。但2001年原一公司职工出资购买股份时，原一公司尚未改制完毕，仍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调整。并且，原一公司于2001年9月7日发出的《关于郫县运输一公司召开职工大会通告》和9月6日召开的《职工大会》，均对职工人均购买6000元投资的事实予以明确。因此，陈湘蜀的前述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因陈湘蜀违反法律规定的高级管理人员的忠实义务，自行决定认购本应属于公司的对外投资份额，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应当向天府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陈湘蜀自2004年至2012年领取的分红款、2012年领取的终结款为基础认定陈湘蜀应当赔偿天府运输公司损失1898088.7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五、诉讼时效问题 陈湘蜀主张唐新义等33人应当自2004年在《入股资金分红名单》上签字时即可知晓陈湘蜀购买公司对外投资9.4万元的事实，从2004年至今，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入股资金分红名单》系各股东领取投资分红的签收凭据。陈湘蜀认购公司对外投资9.4万元的事项本应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并将决议结果告知每一位股东，仅凭股东签名领取各自分红的签署凭证并不能当然推定其他股东对陈湘蜀认购公司对外投资的事实知晓。因此，一审法院以股东知晓陈湘蜀取得9.4万元对外投资的终结款后，通过核查、收集证据才发现陈湘蜀受让公司对外投资的事实作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点并无不当。 一审判决支持唐新义等33人要求陈湘蜀赔偿天府运输公司损失1898088.73元，但未就诉讼请求中的未支持部分予以裁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陈湘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未对唐新义等33人诉讼请求中未予支持部分进行处理，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999修正）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04修正）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6177号民事判决“陈湘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天府运输公司损失共计1898088.73元”； 二、驳回唐新义等33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665元，由谢开贵、谢淑兰、童华聪、尹丽亚、杨建钦、王继军、杨曲法、王大珍、杨宏进、张世联、黄国祥、冯小华、康德成、陈洪忠、张福华、刘素芬、杨春生、刘俊霞、刘国周、王昌玉、杨建章、温曾元、颜力、刘玉华、李长生、倪飞廷、张世荣、张世宾、王德芳、王继红、张建元、唐新义、张素英负担2665元，陈湘蜀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665元，由陈湘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盛梦娇 附33名被上诉人名单及基本信息：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新义，男，195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红瓦街80号13栋4单元3楼6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开贵，男，194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159号附5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淑兰，女，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华聪，男，195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159号1栋1单元5楼6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丽亚，女，196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城东巷65号4栋1单元5楼10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钦，男，196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宝生街104号8栋2单元1楼2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军，女，1967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239号1栋1单元6楼10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曲法，男，195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291号1栋2单元6楼8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大珍，女，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338号附6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进，男，195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338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联，女，195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成灌西路43号1栋1单元4楼7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祥，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王府商业街84号5栋3单元6楼21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小华，女，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鹃兴路43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德成，男，195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成灌东路595号附2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忠，男，196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53号2栋2单元5楼7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华，女，195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鹃兴路45号附6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芳，女，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东大街89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生，男，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俊霞，女，194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东大街139号1栋3单元2楼2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周，女，1952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159号1栋3单元3楼2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昌玉，女，195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新南街125号1栋1单元1楼2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章，男，195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宝生街104号8栋2单元1楼2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曾元，男，196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293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力，男，196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一环路东北段108号1栋2单元1楼2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华，女，195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159号附3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生，男，195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338号1栋2单元3楼1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飞廷，男，194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159号1栋3单元4楼4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荣，女，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宝生街104号7栋4单元4楼8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世宾，女，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宝生街93号2栋1单元2楼4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芳，女，1966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一环路西南段52号1栋1单元10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继红，女，196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159号1栋1单元6楼7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元，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王府商业街84号2栋2单元6楼22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素英，女，195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北大街259号附3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