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1行赔初7号 原告丽水市牛元防水经营部，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岩泉街村**三间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1102MA28JUE10J。 经营者叶运周，男，198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利川市，通信地址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代理人李霞，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丽水市莲都区解放街** 法定代表人陈豪，区长。 出庭负责人郭晓波。 委托代理人周小明，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眉恩，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丽水市牛元防水经营部因与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拆迁）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丽水市莲都区牛元防水经营部的经营者叶运周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霞，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的出庭负责人郭晓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小明、陶眉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2月29日组织人员对原告租赁使用的位于丽水市莲都区××村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20年7月10日，被告作出莲政赔字［2020］6号《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不予赔偿决定书》（以下简称“《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 原告诉称，原告在丽水市莲都区××村租赁房屋，用于经营。2018年12月29日，上述房屋为被告拆除，屋内财产掩埋损坏。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已由（2019）浙11行初51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强拆原告房屋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具体如下：一、停产停业损失赔偿数额为102992元（房屋价值2059848元＊5%）；二、财产损失金额114033元；三、以征收方与已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被征收人的搬迁费补偿标准为参考，15元／平米，原告共租赁房屋112平米，搬迁费为1680元；四、原告为强拆行为提起法律程序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以上四项损失共计278705元。2020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请求其依法对原告进行赔偿，2020年7月15日，收到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认为，该决定书违法，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一、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二、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因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共计278705元。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原告营业执照；2、原告经营者身份证；3、（2019）浙11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上述证据1-3，待证原告及经营者的身份情况及人民法院认定被告实施的强拆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4、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与征收方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待证案涉房屋价值情况及搬迁费赔偿标准参考；5、财产损失清单及照片和光盘，待证财物损失情况；6、律师费发票，待证原告已为拆迁诉讼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7、《丽水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丽政发［2017］13号），待证赔偿可以参照的标准；8、原告向被告邮寄的《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寄单，待证原告曾向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事实；9、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待证被告作出案涉不予赔偿决定书的事实。 被告答辩称，一、案件基本事实情况。案涉房屋坐落于莲都区××村××号，所有权人是邱平儿，2015年12月7日，邱平儿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书》，约定原告承租案涉房屋三间店面。2018年8月27日，邱平儿作为被补偿人在《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上签字，协议明确案涉房屋状况及补偿情况，同年12月29日，答辩人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进行了拆除。2019年9月17日，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9）浙11行初51号行政判决，确认答辩人对案涉房屋组织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答辩人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内容合法，程序正当，合法有效，不具有《行政诉讼法》第70条规定的撤销情形。三、原告诉请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告提起的各项行政赔偿请求应当满足与答辩人的拆除案涉房屋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且属于直接损失的条件。本案中，虽然答辩人拆除原告承租的房屋违法，但并未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依法不予赔偿。对于原告诉请的停产停业损失、财产损失、搬迁费，答辩人已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将该三项费用作为补偿项目（具体为住改店、附属物、搬迁费）补偿给被补偿人，如原告与被补偿人存在民事争议，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原告仅是涉案被征收房屋的承租户，不是被补偿人，这三项费用与答辩人拆除行为违法不存在关联性，原告对该三项补偿款不具有合法权利，且该三项补偿款是征收补偿款，与原告所称的本次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无关。对于原告诉请的财产损失，因原告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系其单方制作，不具客观性，未达到国家赔偿举证责任的初步证明标准，缺乏事实依据。原告诉请的律师代理费不是行政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不予赔偿决定书》，待证2020年7月10日，答辩人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的行政行为；2、《房权证》、《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待证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为邱平儿及原告诉请的停产停业损失、财产损失、搬迁费已经作为补偿项目补偿给被补偿人，与原告所称的因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造成的损失无关；3、房屋附属物补偿清单，待证答辩人与被补偿人对房屋附属物进行清点确认，并按照补偿标准补偿给被补偿人；4、房屋租赁合同书，待证原告系案涉房屋的承租人；5、邮政快递单号，待证答辩人在法定期限内做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并邮寄给原告，程序合法正当。另，被告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政策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等；3、《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第十七条等；4、《丽水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一条、第十八条等。 本院依法向丽水市莲城公证处调取了该公证处拍摄的被告在2018年12月29日拆除原告承租的案涉房屋前的公证视频、现场保全物品清单。 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1至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判决书能证明答辩人行政行为是拆除原告拥有使用权房屋的行为，并非拆除原告房屋行为的证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能证明答辩人已经按照补偿协议和相关法律政策规定，将相应的补偿项目补偿给补偿人即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5，三性均不认可，该损失清单系原告自己制作，清单中的名单品牌数量估价无法核实，视听资料形式要件不符合，但能证明有些物品已搬离，屋内并没有清单所列的广告牌、广告射灯等；证据6，三性均不认可，律师代理费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原告的待证目的；证据8、9，三性均予以认可，能证明答辩人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合法合理，且程序正当。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被告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错误；证据2，对《房权证》无异议，对征收补偿协议书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协议系被告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并非与原告签订，被告并未给原告任何补偿，被告认为与房东签了补偿协议，对原告就应当不予赔偿，显然错误；证据3，三性均不认可，物品清单只是对房东的物品进行核对和补偿，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的附属物和相关财物远多于房东，未进行统计；证据4，三性均无异议，能证明原告存在承租房屋进行经营的事实；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程序合法。 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对视频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这是当时拆除房屋的人员自己所录制的视频，现场辨别不出公证人员，且在搬运过程中，未对物品进行一一清点登记，原告未签字确认物品数量，也无人与原告交接，不能证明已将物品完好无损且全部交付给了原告，也不能证明强制拆除房屋未对原告造成损害；现场保全物品清单上所列物品不全、数量不准确，无原告的签字确认；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该视频不能作为本案的合法证据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被告质证认为，对三性均认可，其中视频能反映出被告委托公证处工作人员把原告的屋内可移动财产都搬离出屋外清点、保全，在把搬离出来的物品交接给原告后，再对房屋进行拆除；现场保全物品清单记录了搬离出来物品的名称、数量、规格等，并有申请人（被告）、在场工作人员、摄像人员、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签名；对搬离出来的物品，原告后续已自行搬离，被告未对原告的财产造成损失。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5中的财产损失清单，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财物损失情况，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及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证据所待证的事实，以及双方所提的质证意见，本院将结合案情予以分析、认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但本案中，案涉行政行为因被告未履行书面催告等程序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本案系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行政赔偿案件，本院调取上述证据的目的系为了查明被告的违法行政行为有无对原告造成损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法院可以依职权主动调取证据的情形，故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11日，被告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政府发布2018（第32号）公告，决定对岩泉村、铁钉桥区块城中村改造项目红线范围内的房屋予以征收。案涉房屋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原告系租赁于案涉被拆除房屋内的个体工商户。征收公告发出后，被告下属的房屋征收部门与房屋所有权人签订了《丽水市市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房屋腾空验收单。嗣后，被告组织人员于2018年12月29日对案涉房屋实施了拆除。原告不服，以拆除行为损毁了其财产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浙11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组织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原告认为，被告的强拆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财产损失，遂于2020年5月13日向被告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请求赔偿原告停产停业等损失共计278705元。2020年7月10日，被告作出莲政赔字［2020］6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原告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被告在拆除案涉房屋前将屋内物品搬离，丽水市莲城公证处工作人员现场公证，清点搬离物品、制作现场保全物品清单及录制视频。原告方亦在拆除现场并录制了相关视频。 本院认为，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请求国家赔偿，应当以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行为违法，并由此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为前提。原告认为案涉强拆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并导致其合法权益受损，应根据《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的规定，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同时，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结合原告自行录制的视频等证据，可证实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屋内可移动物品已被搬离出屋外并清点，之后由原告自行处理，被告的拆除行为并未对原告造成财产损失；若原告对上述物品未妥善处理，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扩大的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因强拆对其造成的财产损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参照《丽水市市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一条规定，被征收人为房屋所有权人；第二十八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国务院条例、省条例和本办法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过渡期限、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等事项签订补偿协议”，故被告的房屋征收部门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将住改店补偿款、房屋装修补偿款、附属物补偿款、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合计1811999元支付给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符合上述规定。原告作为案涉房屋的承租人对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损失等费用主张权利，应通过民事途径解决。关于原告申请赔偿的律师代理费，系其自行委托形成的费用，不属直接损失，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综上，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丽水市牛元防水经营部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金花 审 判 员  邹一峻 人民陪审员  沈慧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 记员  鲍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