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市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兴华西路军转干胡同。 法定代表人：刘凯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媛，女，199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南，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亮，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亚龙，男，198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上诉人聊城市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媛、张斌南，原审被告刘亚龙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20）鲁150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婷,被上诉人王媛、张斌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亚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按本院指定的时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02民初583号民事判决，改判昌华公司对1695400元不承担担保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媛、张斌南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5.2.5条“甲乙双方同意就80%的股权转让款部分，由聊城市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函，但该范围内的保证责任，应根据乙方实际支付的款项比例进行扣减”的约定，昌华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为刘亚龙实际应支付款项金额的80%，昌华公司对超出部分1695400元不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王媛、张斌南辩称：担保函第一条约定并未体现昌华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应根据乙方实际支付的款项比例进行扣减。该约定并未明确昌华公司是按照其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担保方式承担担保责任，还是按照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方式承担担保责任。既然没有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也并未要求昌华公司超额承担担保责任，未侵犯其作为担保人的相关权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昌华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媛、张斌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刘亚龙向王媛支付股权转让款449.8万元，违约金89.96万元，共计539.76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刘亚龙向张斌南支付股权转让款397.9万元，违约金79.58万元，共计477.48万元；3.请求依法判令昌华公司对上述一、二项股权转让款847.7万元及违约金169.54万元（共计1017.24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律师费由刘亚龙、昌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2日，王媛、张斌南、林擘（甲方）作为转让方之一，与刘亚龙（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首部对于股权转让缘由载明：1、山东沃尔德置业有限公司、聊城沃尔德物流有限公司和山东沃尔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德公司）是由甲方100%持股（甲方各股东分别持股26%、23%、51%）的法人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1日、2013年7月30日、2014年5月13日设立，注册资本分别为5000万元、100万元、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林擘，经营范围是房地产开发、物流运输、物业管理等。沃尔德置业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取得《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编号为146344），沃尔德物业公司2016年12月13日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业服务企业证书》（证书编号物1509011）。沃尔德置业公司自成立以来，主要业务是对位于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物流园区内的现代农机农资国际商城（以下简称农机商城）项目进行开发建设，除该农机商城项目用地的土地使用权外，沃尔德公司的资产还包括已建和未建房产。各项应收未收款及办公设备等财产。2、现代农机农资国际商城项目于2013年11月开工建设。由于该项目目前尚未全部竣工且未取得土地及房屋权属证书。因此，仍属于在建工程。3、出于甲方的商业安排，甲方拟转让其拥有的沃尔德公司100%的股权，乙方拟受让甲方转让的股权。第1.1约定，股权是指甲方依照沃尔德公司章程及《公司法》合法持有的股东出资及依照公司章程、公司及其他法律法规享有的股东权利，前述股东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表决权、知情权、股权优先受让权、收益权、处分权等。第1.2约定，股权转让完成指交易双方持有有关资料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完成了工商变更备案手续，前述事项完成之日即为本协议所称股权转让完成日。第1.7约定，公司交接指甲乙双方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对沃尔德公司的资产、协议、印鉴及其他公司档案资料所进行的确认以及交付。第4.1约定，甲方就本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已征得聊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书面同意并依法通过沃尔德公司全体股东决议。第4.2约定，甲方将沃尔德公司的全部资产清单及债权债务明细提供给乙方（详见本协议附件四）。第4.3约定，乙方先行支付10万元意向金，于2017年1月23日前组织有关人员进驻沃尔德公司现场，对沃尔德公司经营状况及资产情况进行摸底清点。第5.1约定，本协议项下股权转让的总价款为1.73亿元，该价款为固定价款，是乙方为完成受让本协议项下沃尔德公司100%股权，取得本协议约定沃尔德公司经营项目各项权益及政府部门就农机商城项目所给予的各项优惠政策及扶持等所应当向甲方支付的对价。第5.2股权转让价款及支付第5.2.1约定分四次支付，第一次于乙方进驻后3日内（2017年1月16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20%，即人民币3460万元……第5.2.2约定，第二次于2017年2月27日，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15%，即人民币2595元，但甲方未办理完毕全部股权转让手续的，乙方有权根据第一、第二次付款的间隔据实顺延。第5.2.3约定，第三次于沃尔德公司债权债务公告期满且最终取得审计部门出具的关于甲方所提交资产和债权债务清单（经乙方清点确认）的审计报告后三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转让款的10%，即人民币1730万元，原则上审计报告应在3个月完成。第7.2.1（1）公司资产的交接约定，甲方应将与履行本协议有关的所有材料之原件及有关印章及账簿、公司现有动产及不动产等于本协议签订的同时，全部交付乙方（具体详见附件六）。第7.2.5财务交接（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委托具备相应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对沃尔德公司截止至股权转让完成日止由甲方所提交的资产和债权债务清单并经甲乙双方共同清点确认的资产负债情况进行审计，并编制股权转让完成日的资产负债表。双方共同签署确认股权转让完成目的公司财务状况，尤其包括但不限于沃尔德公司财产情况以及公司的负债情况。（2）双方确认，在股权转让完成日之前发生的沃尔德公司新的债务，仍由甲方承担。第8.2.1约定，在甲、乙双方共同参与并委托具备相关资质的独立第三方完成农机商城项目核验清算时，该清算还包括与项目相关的单位或个人（购房业主）之间的违约金、罚金等所发生的各项费用的结算。如出现农机商城项目各类应付款项余额超过最终审计金额的5%范围内（含本数）的，则甲方应在接到乙方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补足前述差额款项，或由乙方在剩余转让款中予以扣除；若余额超过最终审计金额的5%（不含本数），则甲方除足额补齐差额款项外，并按超出部分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甲方不能在约定时间内补齐差额并支付违约金的，乙方有权在剩余转让款中扣除或通过其他任何救济途径向甲方赔偿。第8.4公司的交接第8.4.1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完成沃尔德公司现有资产、支票、财务账目、合同协议，以及其他全部档案资料的实际移交。该宗资料包括双方于股权转让完成日之后确认的交接清单中的全部内容以及过渡期内新产生的全部资料。第12条违约责任第12.2约定乙方如未能按协议约定按期足额向甲方支付任何一笔转让价款的，则应按乙方每期应付却未支付部分股权价款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合同签订当日，昌华公司向林擘、王媛及张斌南出具一份担保函。向王媛等三人承诺，鉴于贵方与刘亚龙于2017年1月2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受申请人委托，我方愿就申请人应向贵方支付的股权转让总价款的80%部分，以保证的方式向贵方提供如下担保；保证范围是申请人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应向贵方支付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80%部分（共计人民币1.384亿元），保证的金额为主合同中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80%对应的数额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数额；保证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申请人履行义务期限届满后二年内。 上述合同签订后，同年1月23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甲方王媛等三人与刘亚龙办理资产、财务及目标公司工商执照、资质证书及公司印鉴等相关手续的交接，刘亚龙接管了沃尔德置业公司及其他两家目标公司。同年1月24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三家公司的股东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由甲方变更为乙方，刘亚龙为沃尔德置业公司的股东之一，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亚龙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前两次付款义务，双方因第三次付款产生纠纷。 另查明，股权转让协议的甲方为林擘、王媛、张斌南，三人为三家目标公司的股东，王媛在三家目标公司中所占的股份均为26%，张斌南均为23%，为此，王媛、张斌南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为1730万元的49%计款847.7万元，主张的违约金亦按49%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王媛、张斌南及案外人林擘与刘亚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对此亦无异议。故协议一经签订，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王媛等三人根据协议约定，将目标公司的资产、财务、印鉴等移交给刘亚龙，并配合刘亚龙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将三家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刘亚龙方，刘亚龙亦履行了协议约定的前两次付款义务。关于第三次付款所产生的本案纠纷，一审法院归纳焦点为：一、王媛、张斌南主张的第三次股权转让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昌华公司就本案应承担的担保范围。 关于焦点一，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1月22日，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显示，1月23、24日，刘亚龙与王媛、张斌南即完成了公司相关手续接管及股权变更事宜，刘亚龙方即接管了目标公司，王媛、张斌南亦将协议约定的附件4即资产和债权债务明细提供给刘亚龙。沃尔德置业公司于2017年4月6日委托华越事务所审计，2017年9月11日，沃尔德置业公司在《聊城晚报》刊登债权债务申报公告，至2017年10月26日公告期满。但是直到王媛、张斌南提起本案诉讼，审计报告一直未能作出。股权转让协议第7.2.5条约定，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双方共同委托相应资质的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股权转让协议第5.2.3条约定，第三次支付股权转让款系公告期满且最终取得审计部门出具的审计报告后三日内支付。由此可见，刘亚龙作为沃尔德置业公司的控制管理人，其对于委托审计及审计报告的做出起主导作用，审计报告至今未做出的原因在于刘亚龙，而非王媛、张斌南。 虽然刘亚龙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4月6日的审计业务约定书，但该份审计业务约定书委托方只有沃尔德置业公司加盖的公章，此时该公司已由刘亚龙接管并控制，审计委托方并没有王媛、张斌南的签字，对于刘亚龙辩称系双方委托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亚龙提交华越会计事务所出具的询证函、“数据汇总表”、“应补交税金计算表”，只是刘亚龙提交的单方证据，华越会计事务所并未出具正式的审计报告，对于该宗证据的证明力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亚龙为证实王媛、张斌南移交的债务与事实不符，又提交聊城市鼎阳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及各项损失的相关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王媛、张斌南对于移交的账目有遗漏或隐瞒。根据双方签订的资产移交表，王媛、张斌南已将目标公司的财务全部移交。且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8.2.1约定农机商城项目的清算包括与项目相关的单位罚金等，如出现农机商城项目各类应付款项余额超过最终审计金额的5%的，由甲方在接到乙方通知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补足差额款项，或由乙方在剩余转让款中扣除。根据上述约定，因由双方共同参与并委托的独立第三方对农机商城项目的审计报告目前尚未作出，故双方可在审计报告作出后，根据农机商城项目各类应付款项余额与最终审计金额的差额另行主张权利。刘亚龙要求在本案中对沃尔德置业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所有工程欠款、税款罚金以及其他应付债务等实际债务进行审计，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对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进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规定，王媛、张斌南已将目标公司的资产、财务、印鉴等均予以交接，刘亚龙接手、管理公司已两年有余，股权转让协议第5.2.3明确约定了第三次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如前所述审计报告至今未做出的原因在于刘亚龙，刘亚龙对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因此，对于王媛、张斌南要求刘亚龙支付第三次股权转让款并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昌华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约定其“保证的金额为主合同中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80%对应的数额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数额”，在本案中，刘亚龙应向王媛、张斌南支付的第三次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在其担保范围内，昌华公司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为刘亚龙实际支付款项金额的80%，与合同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于王媛、张斌南要求刘亚龙承担律师费用的诉求，王媛、张斌南未提交相关支出凭证，故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刘亚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媛支付股权转让款449.8万元、违约金89.96万元，共计539.76万元；二、限刘亚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斌南支付股权转让款397.9万元、违约金79.58万元，共计477.48万元；三、聊城市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聊城市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亚龙追偿；五、驳回王媛、张斌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34元，由刘亚龙、聊城市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昌华公司作为保证人已在《担保函》上加盖公章,确认对王媛、张斌南基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享有的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80%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昌华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中约定其“保证的金额为主合同中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的80%对应的数额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数额”，具体到本案，刘亚龙应向王媛、张斌南支付的第三次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未超出其担保范围，昌华公司上诉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应为刘亚龙实际支付款项金额的80%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昌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9元，由上诉人聊城市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审判员 吴艳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