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再87号 再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邵志利（曾用名邵军），男，1975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珠，北京市北方（保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赵长锁，男，1953年8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宁宁，保定市满城区新世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上诉人邵志利因与再审被上诉人赵长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邵志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珠、再审被上诉人赵长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宁宁到庭参加诉 —1— 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上诉人邵志利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冀0607民再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赵长锁的诉讼请求（不服金额为7000元）；二、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全部由赵长锁负担。事实及理由：一、《还款证明》能够证实邵志利已经偿还了赵长锁案涉的全部款项。1、邵志利在还清欠款后，赵长锁于2016年3月14日向邵志利出具了还款证明，该份还款证明由赵长锁签字按手印，原审中，赵长锁也认可签字按手印的真实性，如果赵长锁不认可该份证明，应当对签字按手印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2、赵长锁申请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本案没有任何意义，鉴定费应当由赵长锁负担。两个不同的人所书写的内容必然存在先后书写顺序，后面书写的内容也必然是在前面内容基础上进行添加的，并且还款证明不有固定格式，不能因为格式不符合常理就否认其效力。3、原审判决仅依据邵志利不能对还款233000元的具体还款细节作出合理解释，就否认还款证明的效力，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的偿还13000元的事实错误。赵长锁在2017年4月11日庭审笔录中认可邵志利偿还赵长锁33000元，在2018年1月15日庭审笔录中证人证言证实偿还20000元，该笔款项是偿还的赵长锁，结合两份笔录能够证实邵志利偿还了本案借款中的53000元。分清两笔偿还数额的举证责任在赵长锁，原审判决让邵志利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符合法律规定。 再审被上诉人赵长锁辩称，不认可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有法可依，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 —2— 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赵长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邵志利偿还借款18万元，并按同期利率给付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邵志利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至2016年期间邵志利以借钱周转为由向赵长锁借款三次，共计14万元。邵志利于2015年2月11日向赵长锁的弟弟赵某借款6万元，赵长锁为保证人，借款到期后邵志利未按期偿还借款，由赵长锁代为偿还。借款到期后邵志利一直未偿还债务，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原一审认定：1、邵志利分别于2015年8月18日、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12日向赵长锁借款三次，邵志利向赵长锁出具欠条三张，共计14万元。2、邵志利于2015年2月11日向赵长锁的弟弟赵某借款6万元，邵志利向赵某出具借条一张，赵长锁为保证人；邵志利于2015年10月份还款2万元，其余4万元一直未还，赵长锁于2015年12月份代为偿还4万元，赵某将邵志利书写的借条交由赵长锁持有。 一审法院原一审认为，邵志利向赵长锁借款14万元及赵长锁替邵志利代为偿还4万元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赵长锁要求邵志利偿还借款14万元及代为偿还的4万元，共计18万元，其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邵志利要求赵长锁按同期银行利率给付利息，双方未约定，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 —3— 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邵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赵长锁18万元；二、驳回原告赵长锁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是借款数额及还款数额。赵长锁主张邵志利向其借款14万元，另外代邵志利偿还赵某4万元，共计18万元。提供邵志利给其出具的欠条三张，共计14万元。邵志利对上述三张欠条认可。提供邵志利给其弟赵某出具的借条一张，金额为6万元，原审中赵某出庭作证，证实2015年12月份赵长锁代邵志利向其偿还4万元，邵志利不认可，认为该借条上担保人赵长锁几个字是加上去的，赵长锁也没还赵某钱。赵长锁与赵某系兄弟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邵志利认可共借了赵长锁20万元，另外利息1万元，还包括借赵长锁儿子赵艳彬的23000元，共计233000元。关于利息，赵长锁主张没有约定，邵志利主张利息是10000元。关于还款数额，邵志利提供赵长锁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赵长锁，2016年3.24号，今收到邵志利还款233000元整，其中23000元用于归还赵艳彬，特此证明。还款人邵志利，2016.3.24”。邵志利主张该证明赵长锁三个字是赵长锁本人书写，其他字是邵志利所写。赵长锁不认可，认为该证明不符合书写习惯，书写习惯先写内容后签名，该证明纸张不完整，剪辑过。而且有涂改现象。申请对涂改时间、日期、签名是否是同一时间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鉴定所对该收条中邵志利书写的字迹是否添加进行鉴定，结论是赵长锁签名与邵志利书写内容不是同一支笔书写，内容和形式不符可表达习惯和逻辑，不是一次性连续书写形成，系添加书写形成。邵志利认为还款证明没有固定格式，该鉴定结论不具有客观性，证明目的不明确、不具体，鉴定结 —4— 论依据不足。因邵志利也不能对还款233000元的具体还款细节作出合理解释，结合该鉴定结论，对邵志利主张已偿还赵长锁233000元，不予认定。邵志利主张2016年1月12日其妹邵某代其偿还12万元，提供邵某信用社存折及中国农业银行保定名人国际支行支付业务凭证，证实当天邵某取款12万元，提供录音、及邵某、邵某司机王某出庭作证证实2016年1月12日在要庄中学旁的小饭店偿还了赵长锁12万元。赵长锁庭后认可偿还了12万元，但认为其买邵志利的土地，给了邵志利18万元，后来未能履行，这12万元给的是返还土地款。不是偿还的借款。但未提供证据。邵志利主张：1、原审庭审笔录中，赵长锁认可偿还过2万元；2、在（2017）冀0607民初269号确认合同无效一案庭审笔录中，赵长锁认可邵志利曾偿还33000元。赵长锁认可共还了33000元，还的是赵某的钱，因为起诉时赵某把条子给了赵长锁，所以认可给了赵长锁。因赵长锁在两个案件中认可的偿还数额不一致，也没说清两笔是否为分别偿还。故应认定共偿还33000元。但在原审笔录中，赵长锁只追偿4万元，故其中2万元是偿还的赵某。另外13000元，赵长锁虽主张也是偿还的赵某，但无证据证实，应认定偿还的是赵长锁。赵长锁提供邵志利出具证明一份，载明：“2017年2月1号把欠赵长锁所有的帐都归回，如还不清，我自己去量村东地，从南量2亩地，有关地全（权）属问题于其他任何人无关。一切由我自己负责。邵志利，2016.6.26。”邵志利对该证明不认可，认为该证明未标明双方是否有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赵长锁预交鉴定费6000元，双方认可。应予认定。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 —5— 义务。赵长锁追偿代邵志利偿还赵某的4万元，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当事人可另行处理。关于邵志利2016年1月12日偿还12万元，赵长锁主张给付的是土地款，邵志利主张偿还的是借款，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但本案举证责任在赵长锁，故应认定偿还借款12万元。邵志利还曾偿还13000元，共计133000元。本案中，赵长锁起诉借款数额为14万元，扣除已偿还的133000元，邵志利尚欠赵长锁7000元，赵长锁要求邵志利给付借款18万元，依法支持其7000元。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对还款期限及利率均约定不明，赵长锁起诉时，应视为逾期。邵志利应承担违约责任。赵长锁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予支持。但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之后的利息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鉴定费6000元，因邵志利提供的收款条系添加形成，责任在邵志利。故鉴定费应由邵志利负担。该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邵志利给付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长锁借款本金7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率自2017年7月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长锁要求给付其他借款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 —6— 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长锁负担3749元，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邵志利负担151元；鉴定费600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邵志利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赵长锁一审起诉要求邵志利偿还借款18万元，起诉依据为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三张借条，即1、2015年8月18日2万元借条一张；2、2015年12月25日6万元借条一张；3、2016年1月12日6万元借条一张。另一部分为赵长锁代邵志利向赵某还款6万元后，其向邵志利追偿的6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0万元，赵长锁在本案原一审庭审时主张“原来给过2万元，就要求被告偿还18万元。”以上为赵长锁起诉18万元的款项由来。经本院调查，在另案赵长锁起诉邵军、邵方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17）冀0607民初269号］案件中，赵长锁起诉意见部分载明“2015年12月25日，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80000元，为保证二被告还款，原告与二被告签定土地转让合同……”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以双方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赵长锁的起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庭审时，赵某出庭作证，认可赵长锁已经替邵志利偿还了6万元借款。 本案原审中，邵志利称已全部还清款项，提交了2016年3月24日的还款条一张，欲证实赵长锁收到邵志利还款233000元。邵志利称该还款条内容为其本人书写，但左上角“赵长锁”名字及手印、日期均为赵长锁本人所写所按。一审法院再审时对该还款条进行了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第2页第11行至12行，即 —7— 第四部分：1.宏观检验中载明：“另外，年份‘201X’的末尾数字可见明显擦涂、改写痕迹；”第五部分分析说明内容载明：“依据文件系统鉴定理论，经综合分析和评断，检材字迹一、二的内容和形式存在矛盾，不符合通常的表达习惯和逻辑。检材字迹一、二不是一次性连续书写形成、检材字迹二是添加书写的依据充分。”邵志利于2016年6月26日出具条子一张，载明：“2017年2月1号把欠赵长锁的所有的帐都归回，如还不清，我自己去量村东地从南量2亩地，有关地权属问题于其他任何人无关，一切有我自己负责。”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赵长锁提交的三张借条及赵某在另案中出庭作证认可的赵长锁替邵志利偿还借款6万元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认定本案邵志利的欠款总额为18万元事实清楚，证实充分，并无不当。邵志利为证明其已偿还清18万元欠款，提交了2016年3月24日的还款证明为依据，但该证据中载明的款项总额为233000元，与赵长锁一审起诉的数额不符，且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该还款条“检材字迹一、二的内容和形式存在矛盾，不符合通常的表达习惯和逻辑。”认定该还款条有添加内容、开头部分“201Ｘ年3月24日”有改写痕迹。以上鉴定意见显示该证据存在瑕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三款“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的规定，邵志利应当继续提交其他证据对还款条中载明的还款事实予以佐证，但截至本案再审庭审结束时，邵志利仍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邵志利已偿还233000元的款项由来及还 —8— 款事实。故一审法院结合2016年6月26日邵志利所打条子中载明的其仍有欠赵长锁账的内容综合考虑，认定邵志利未还清赵长锁的欠款，符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 关于邵志利还款数额的问题，一审法院对邵志利的妹妹邵某替其偿还赵长锁借款12万元的事实，有证人邵某及王某出庭作证的内容证实，且赵长锁对原判决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该事实的认可，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相关证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邵志利上诉所称的2018年1月15日庭审笔录中证人赵某证明邵志利已偿还2万元的主张，根据该庭审笔录记载，证人赵某当庭称：“当时被告邵军向我借款6万元，用于家庭生活，赵长锁做的担保，大约于2015年10月份还过两万元，还有4万元没有还，多次向被告邵军要钱，一直未给；后来我向担保人要，担保人赵长锁于2015年12月份左右把剩下的4万元还给了我，我就把借条给了赵长锁。”该陈述与证人赵某在（2017）冀0607民初269号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的作证内容一致，可以认定证言中的2万元是包含在赵长锁替邵志利偿还赵某6万元借款当中的，该6万元已由赵长锁代为偿还，而不应认定为邵志利偿还的赵长锁款项，故对邵志利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邵志利上诉主张2018年1月15日庭审笔录中赵长锁曾认可其偿还过2万元。经查，该款项系在赵长锁提交的借条20万元借条中，减去此笔2万元后才起诉主张了18万元，该还款已不包括在起诉金额中，故邵志利上诉主张仍应从欠款中扣除缺乏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在（2017）冀0607民初269号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赵长锁在庭审中陈述“……期间邵军偿还了赵长锁33000元，剩余欠款二被告同意以本案合同约定的土地作为转让款18万元。”以上内容显 —9— 示，赵长锁曾称邵志利偿还过33000元，应视为其对邵志利该还款行为的认可，虽赵长锁后又称剩余欠款邵志利同意以土地作价转让款18万元，但该陈述仅为赵长锁的单方陈述，邵志利不予认可且赵长锁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应当认定邵志利已偿还了33000元欠款。 根据本院查明的以上事实，在赵长锁起诉的18万元欠款中，可以认定邵志利已偿还欠款12万元、33000元两笔，共计153000元，尚欠27000元无证据证明已经偿还。原审法院认定邵志利尚欠7000元借款，就该判决内容赵长锁未提起上诉，应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关于鉴定费用，因邵志利提交的证据经鉴定存在瑕疵，未被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由邵志利负担，并无不当。综上，再审上诉人邵志利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7民再2号民事判决。 再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再审上诉人邵志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10— 审 判 长  韩 皓 审 判 员  刘华锋 审 判 员  段 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思名 书 记 员  王 萌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