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0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双喜（曾用名：颜昌华），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仙，女，1962年3月20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盛作志，贵州省黔西县金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朝海，男，1958年8月5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黔西县。上诉人颜双喜、陈朝仙因与被上诉人陈朝海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颜双喜、陈朝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判决排除被上诉人妨害与上诉人互换的皮匠弯土地并排除简易房；3、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04年5月15日，上诉人与案外人李绍英、罗光华签订土地流转协议，面积612.04平方米，同年8月23日上诉人又将该面积为612.04平方米土地与被上诉人皮匠弯的土地互换，四至界限为面向坡，右抵李绍英家土，左抵砂厂，下抵张明德家土、上抵坡梁，宽20米，长抵坡梁，2013年被上诉人儿子因办理修理厂，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说情需要用到上诉人皮匠弯土地，处于亲情关系，答辩人无赖之下答应了被上诉人请求，2016年被答辩人开始搭建简易房，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撤出该简易房，被上诉人无动于衷，为此，诉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上诉将皮匠弯土免费交由吴敏耕种，吴敏耕种的全部土地范围卫星图上坐标为地块4，上诉人认为该事实不清，因案涉的皮匠弯土地并没有全部交给吴敏耕种，未交完的部分被上诉人搭建简易房，所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之下就认定其不客观的事实，同时在本案中法官出示的笔录中，黄志祥证人证言为不清楚四至界限，一审很随意认案涉地块坎系界限，具有随意性，该坎实际系上诉人在采砂时形成的坎，并不是土地的界限，请求二审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陈朝海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当时调换土地时，上诉人的面积要多一点，被上诉人面积少一点，但是我们是在前面他们的土地是在后面，而且他拿我们的土地是拿去打砂，打砂必须要经过我们的土地。案涉争议地是一个斜坡，采完砂以后就没有这么多平方，我们土地互换后就没有管理过，后来城东村二组把砂石厂卖给我们十多年后，上诉人就说他的土地在这片砂厂之内，要叫我们返还，请法庭查清。原审原告颜双喜、陈朝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4年8月23日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有效；2、被告陈朝海立即停止侵占二原告的土地；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颜双喜、陈朝仙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由被告陈朝海返还原属二原告的土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颜双喜、陈朝仙系夫妻关系，原告陈朝仙与被告陈朝海系亲兄妹关系。原、被告均系原黔西县城关镇城东村2组（现属黔西县文峰街道办事处文峰社区）村民。2004年5月15日，二原告与案外人李绍英、罗光华（原城东村**村民）签订协议书，二原告以19685.48元价款向李绍英、罗光华转让位于黔西县的承包土地的使用权，该承包土地四至界限为：上抵砂场马路、左抵张绍南家土、右抵焦文秀家土、下抵杨家住房后面，面积为612.04平方米（以下简称该承包土地为“地块①”）。因经营砂场所需，二原告与被告陈朝海于2004年8月23日签订土地调换协议，被告陈朝海将其位于黔西县的承包土地（四至界限：面向坡，右抵李绍英家土、左抵砂场、下抵张明德家土、上抵坡梁，宽20米，长抵坡梁，以下简称为“地块②”）的使用权与二原告地块①的使用权进行调换。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将土地交付给对方使用。2006年4月21日，原城关镇城东村2组村民推荐代表李大勇、赵昌碧、张丽等八人与被告陈朝海签订了《砂场转让协议》，将由村小组管理使用的位于东桥路雷打坡皮匠湾的砂场（四至界限：东抵城南村以山梁为界、南抵城南村以山梁为界、西抵东桥路以公路为界、北抵老砂场以小路为界，该砂场即2004年二原告经营的砂场）以300000元价款转让给被告陈朝海经营使用。该砂场与被告陈朝海调换给二原告的地块②相邻，砂场与地块②之间因开采砂石而形成一道土坎。被告陈朝海取得砂场的使用权后，二原告调换所得的地块②失去利用价值，二原告未再使用该土地。直至2019年12月，二原告认为被告在地块②上搭建了简易棚，侵犯了其权益，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后，黔西县文峰街道办事处文峰社区就双方的纠纷进行了调处，经社区调解无效，二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如前所判。另查明，二原告调换给被告陈朝海的地块①现由被告陈朝海交付给其兄弟陈朝洋用作停车场。被告陈朝海调换给二原告的地块②由案外人吴敏耕种使用。吴敏与其丈夫在黔西县租用门面经营洗车店，地块②及周围土地系原告陈朝仙于2013年免费交由吴敏进行耕种，吴敏耕种的全部土地范围在卫星地图上标注为地块④。再查明，现场勘查时，二原告主张的被告陈朝海调换给二原告使用的土地以原告自行放置的石桩（一块石头，在卫星地图上标注为C）为界，向砂场方向延伸20米宽的范围，在卫星地图上标注为地块③。被告陈朝海主张其调换给二原告的地块②以陈朝海栽种的桂花树及石坎（在卫星地图上分别标注为A、B）为界。卫星地图上用红色虚线标注的地方系砂场与地块②之间，因向下开采砂石而形成的高度约两米的土坎。二原告主张以C为界向右延伸至地块④右侧界限的范围系其向案外人李绍英、罗光华及张思久、李树珍两户调换的土地。因吴敏长期耕种地块④，地块④现已形成一个整体，导致地块②及二原告主张的向案外人李绍英、罗光华及张思久、李树珍两户调换的土地四至界限现已不复存在。现场勘查时，二原告称被告陈朝海在其调换给原告使用的土地上搭建简易棚并栽种树木，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综合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告陈朝海是否构成侵权；2、原告颜双喜、陈朝仙与被告陈朝海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能否解除，被告是否应当返还二原告调换给被告的地块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间因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产生的纠纷，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之规定，原、被告均系原黔西县城关镇城东村**村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原告因经营砂场所需，与被告陈朝海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二原告在其诉状中所陈述的“协议签订后，被告陈朝海一直未按照协议内容将涉案土地交付二原告管理使用”,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2004年签订协议后，被告确实将土地交给我们使用……直到2013年被告的儿子在该土地上搭建简易棚时我们才知道权益受到侵害”相互矛盾，原告的陈述不具有可信度，且根据本院向原城东村村长黄志祥所作的询问笔录，卫星地图上用红色虚线标注的土坎在被告转让砂场前就因开采砂石形成，彼时，正处于二原告经营砂场之时，二原告主张的地块③的土坎左侧部分，应属于砂场的四至界限范围内，故二原告关于“被告陈朝海在其调换给原告使用的土地上搭建简易棚”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本院对吴敏的询问笔录，地块④自2013年起至今一直由吴敏进行耕种，而吴敏对地块④进行耕种系原告陈朝仙免费交于其使用，且根据现场勘查，被告陈朝海栽种的桂花树并不在地块②范围内，而是在地块②与其他土地的界限上，地块②上也未见其他树木，故二原告庭审中关于“被告陈朝海在调换给原告使用的土地上栽种树木”的陈述亦与客观事实不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陈朝海侵犯了其土地使用权，其陈述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二原告的理由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原、被告签订协议后，双方均按照约定的内容，将互换的土地交付对方使用，该协议已履行完毕。后因二原告不再经营砂场，导致其向被告调换的地块②失去利用价值，二原告未继续使用地块②，并非被告的原因所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二原告与被告陈朝海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协议已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然实现，二原告以被告侵权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不符合合同法定解除的前述规定，故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原告颜双喜、陈朝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颜双喜、陈朝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承包土地明细登记复印件两份，证明李绍英家皮匠弯有承包地，即转让给上诉人使用之地存在；第二组证据：王鑫勇家妻子微信转账租金记录，王鑫勇承诺书一份，证明王鑫勇搭棚之地系陈朝海调换给陈朝仙的土地，使用权属陈朝仙。第三组证据：陈朝海承包证复印件一份，证明陈朝海调换给陈朝仙的土地北抵李绍英家土，东抵张明德的土，南抵砂厂，西抵雷打坡，上诉人所得之地南抵砂厂部分没有到位。第四组，黔西县人民法院的传票复印件一份，土坎说明一份，砂厂承包合同一份，证明上诉人承包城东村砂厂，这个砂厂即陈朝海承包之地南抵砂厂，但在承包期内发生过纠纷，法院审理期间未正常审理，也未得到处理结果，上诉人为平整砂厂扩大经营范围，将砂厂整地，导致有了今天的土坎。被上诉人认为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第**证据不认识王鑫勇是什么人，与本案有何种关系；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于上诉人所说南抵砂厂部分没有到位系虚假的。第四份证据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证据与原审上诉人提交的《土地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采信作为证据使用；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份证据证人未出庭作证，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第三份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采信作为证据使用。第四份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采信作为证据使用。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无异，对于原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换的土地《协议》是否符合解除条件；二、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排除妨害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4年签订土地互换《协议》，上诉人将其与案外人李绍英、罗光华流转得来的雷打坡皮匠弯承包土地612.04平方米与被上诉人皮匠弯的土地互换，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照协议约定将土地交付给对方使用，现上诉人互换得来的土地无偿交由案外人吴敏耕种，被上诉人互换得到的土地现交由其弟陈朝洋用作停车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中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双方并未协商一致，也未在《协议》中约定乙方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合同的解除也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上诉人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而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为由被上诉人排除其修建在上诉人互换得来的土地上简易房，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成立的请求权基础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土地互换协议成立，故本案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与第二项诉讼请求相互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之规定，被上诉人是否对上诉人互换土地构成侵权，上诉人应另案进行诉讼，本院在该案中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颜双喜、陈朝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莉审判员 曹建军审判员 吴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