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9民终5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马彩侠，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侠，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昊，舟山市普陀区星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 主要负责人：吴文斌，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科彬，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某。 上诉人阜阳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王某某、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保宁波公司）、姚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20）浙0902民初2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事故车辆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是上诉人没有对该车辆实际经营、管理，姚某某是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上诉人不承担本次事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失公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进行计算。被上诉人李某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且根据新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李某的伤势不构成伤残，一审判决赔偿李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 李某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上诉人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2016）浙0902民初4550号和（2018）浙090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已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承担和赔偿事项作出过判决，鑫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鑫海公司未对上述两份民事判决提出上诉，上述两份民事判决均已生效，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的两份判决确定的内容进行判决系正确的。三、李某的伤残构成已由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一审依据伤残情况、子女的年龄状况以及共同抚养人情况，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 太平财保宁波公司辩称，案涉伤残鉴定意见是根据旧标准作出的，如果按照统一后的新标准，李某的伤势不能构成两项十级伤残，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 王某某、姚某某未发表答辩意见。 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财保宁波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某各项损失117634.16元，不足部分由王兰杰赔偿；2.判令姚某某赔偿李某各项损失176451.23元，鑫海公司对前述姚某某应赔偿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6日7时45分许，姚某某驾驶皖ＫＭ××××号中型厢式货车途经Ｇ9211（甬舟）高速往舟山方向45公里＋500米处与王某某驾驶的浙Ｂ5××××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追尾相撞，造成姚某某和皖ＫＭ××××号车内的乘客李某受伤、两车受损。交警部门认定，姚某某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某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李某无事故责任。另根据生效的（2016）浙0902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90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及到庭各当事人的陈述，浙Ｂ5××××号车辆在太平财保宁波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三者险不计免赔险。经前两次诉讼，法院于2017年12月和2018年10月先后作出判决，两案均认定姚某某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王某某的雇主王某某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李某已先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获赔医疗费和误工费、护理费共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获赔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损失共计111427.15元，王某某赔付李某非医保用药部分损失12426.03元，姚某某与鑫海公司连带赔偿李某上述损失共计185769.75元。就本案中李某主张的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本次诉讼主张的本项损失系主要因拆除右胫腓骨骨折内固定治疗而发生。经审核李某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对李某主张的该项损失29899.93元予认定，其中非医保用药费用共计4175.5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经审核李某提供的出院小结、浙江省医疗服务（住院）发票等证据，李某住院30天，其主张按每天50元计算，属合理，予以支持，该项损失为1500元。3.护理费，当事人各方对于该项费用是否属重复主张有争议。根据（2018）浙090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该案审理中，经委托鉴定，鉴定机构于2018年8月作出鉴定意见，认为李某因交通事故伤后的误工期限建议为20个月左右，护理期限建议为5个月左右，营养期限建议为3个月左右，该鉴定报告的分析说明中载明右胫腓骨骨折内固定在位，胫骨骨折延迟愈合，局部骨质缺损，胫骨骨折线消失，故该鉴定意见中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和营养期限系根据李某的伤势确定的伤后的整体时间，应当已包括了拆除内固定后续治疗的相应期限。因上述该案中已对伤后护理费进行处理，故本案中太平财保宁波公司、姚某某、鑫海公司的抗辩成立，予以采纳，对李某主张的该项损失，本案中不予再认定。4.营养费，理由同护理费损失，本案中不予再认定。5.误工费，理由同护理费损失，本案中不予再认定。6.残疾赔偿金，李某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能证实李某的伤势构成两项十级伤残。根据李某的残疾情况、年龄状况等因素，李某主张该项损失119757.60元（49899元×20年×12%）。7.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致两项十级伤残，其劳动能力受到一定影响应在情理之中，对太平财保宁波公司、姚某某、鑫海公司的相关抗辩，不予采纳。被扶养人的确定上，李某的父母于李某定残时尚未满60周岁，且根据李某提供的由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其父母长期在外打工，可知有一定的收入来源，故李某主张该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李某的女儿出生于2009年1月29日，儿子出生于2011年1月15日，其现主张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李某的伤残情况、子女的年龄状况及共同抚养人情况，对李某主张的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支持，即李某儿子17294.04元（32026元×9年×12%÷2人），李某女儿13450.92元（32026元×7年×12%÷2人）。该项损失共计30744.96元，计入残疾赔偿金。8.交通费，李某主张1000元，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票据等以证实，现太平财保宁波公司、姚某某、鑫海公司均同意酌情考虑300元，予以采纳，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李某的伤势，结合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过错等实际情况，李某主张10000元偏高，而太平财保宁波公司、姚某某、鑫海公司认可的金额过低，均不予采纳，该项损失酌情认定为8000元。10．鉴定费，鉴定伤残等级的费用应作为李某的损失计算，根据鉴定费票据，确定为1200元。至于营养期限评定的费用700元，因营养费已在前案中处理，故本案中李某因此而发生的相关鉴定费，不应作为其损失予以计算。上述损失合计191402.49元（含非医保用药）。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人身伤亡的，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李某的损失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已在李某提起的前两次诉讼中赔付完毕，故涉及本案的损失，系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损失，根据事故事实、责任认定及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内容，对李某的损失，由王某某承担40%的赔偿责任，姚某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太平财保宁波公司作为浙Ｂ5××××号车辆商业三者险保险的保险人，除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赔付范围外，其余损失共计178026.92元，对王某某应赔偿的金额71210.77元，直接赔付给李某。非医保用药费用、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3375.57元，根据赔偿责任比例，王某某应承担5350.23元。姚某某根据赔偿责任比例，应赔偿李某114841.49元。根据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姚某某与鑫海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故李某要求姚某某与鑫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鑫海公司以其并非实际车主为由提出的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不成立。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等损失共71210.77元；二、王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某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5350.23元；三、姚某某和阜阳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损失共114841.49元；四、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35元，由李某负担323元，王某某负担245元，姚某某和阜阳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7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李某因案涉事故曾起诉两次。一审法院曾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6）浙0902民初455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为姚某某与鑫海公司系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交通运输活动，鑫海公司应当对姚某某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并判决鑫海公司对姚某某应当履行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又于2018年10月10日作出（2018）浙090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认为姚某某与其挂靠单位鑫海公司应连带赔偿李某损失59843.33元（99738.89×60%）并判决姚某某、鑫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李某损失59843.33元。该两份民事判决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 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于2016年10月6日。《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自2017年1月1日起施行。 除上述事实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认定鑫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合理。 针对争点一。鑫海公司上诉认为，事故车辆虽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是上诉人没有对该车辆实际经营、管理，不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某则认为，鑫海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同时，根据相关规定，前诉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本案中，姚某某与鑫海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且涉及本案事故的（2016）浙0902民初4550号和（2018）浙0902民初2410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鑫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鑫海公司亦未对上述两份判决提出上诉，该两份判决书均已生效。故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鑫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针对争点二。鑫海公司上诉认为，根据新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李某的伤势不构成伤残，一审判决赔偿李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太平财保宁波公司认为，按照统一后的新标准，李某的伤势不能构成两项十级伤残，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不应予以支持。李某则认为，伤残构成已由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确认，一审判决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时新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并未施行，因此司法鉴定机构依据之前标准评定被鉴定人李某为道路交通事故两项X（十）级伤残，一审据此结合李某的伤残情况、子女的年龄状况及共同抚养人情况，对其主张的子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并计入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妥，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鑫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4元，由上诉人阜阳市鑫海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存国 审 判 员 陈晓红 审 判 员 袁志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孔璟雯 代书记员 钱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