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五台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020）晋0922刑初118号公诉机关五台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原平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女，194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原平市，系被害人之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女，1954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原平市，系被害人之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4，女，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定襄县，系被害人之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5，女，196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原平市，系被害人之姐。诉讼代理人冯某，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梁某，山西勤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牛某，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程度，户籍所在地山西省忻州市，于2020年9月11日被五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五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20年9月23日被五台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五台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杜某，山西五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台县人民检察院以五检二部刑诉（2020）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牛某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2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五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范虹丽、检察官助理闫峰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牛某及其辩护人杜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冯某、梁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五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牛某驾驶×××、×××重型货车沿省道311线由东向西行驶，行至省道311线84Km+1m处（东冶镇槐荫村附近），与行人郭某6发生碰撞，造成郭某6受伤并于当日死亡。肇事后，牛某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22报警电话，并随120急救车将郭某6送至五台县人民医院，牛某得知郭某6经医院确认已死亡后从医院离开隐匿并躲避调查。2015年1月13日，时任办案民警边某以事故押金的名义收取牛某之弟牛银虎2.3万元，后又向牛某之弟牛银武之妻曹丑娥收取一定数额钱款。至2015年1月30日，当时交警队办案民警先后三次到牛某家寻找，均未见到其本人，其妻子石青莲称牛某出事当天就离家出走，电话打不通，失去联系。2015年4月17日，牛某将案发时自己使用的手机号150XXXX****停用。到2018年3月五台县交警队对该案进行调查过程中，牛某又让其弟牛银虎冒名顶替自己身份接受询问。2018年3月14日交警队认定牛某负该事故全部责任，无名氏无责任。牛某一方到忻州交警队申请复核，2018年3月28日支队认为原事故认定证据不确实充分，决定予以撤销。经顶替人牛银虎申请，五台县交警大队于2018年4月2日对该案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20年6月4日，经忻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定死者身份为郭某6。2020年8月18日，忻州市交警大队决定撤销该事故证明，要求五台县交警队对此案补充调查，重新作出认定。重新调查期间，五台县交警大队2020年8月24日第四次询问“牛某”时发现牛银虎一直冒名顶替牛某，随即责令牛银虎通知牛某到交警队接受调查，2020年8月26日牛某到案接受讯问。2020年9月9日，经五台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牛某负事故全部责任，郭某6无责任。2020年9月10日，五台县公安局对牛某交通肇事案立案侦查。边某分别于2020年7月21日，2020年12月3日将2.3万元、0.7万元交到交警队事故押金专用账户。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牛某无证超速驾驶车辆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虽在肇事后拨打了120、122电话，并将被害人送往医院，但在得知被害人死亡后，从医院逃离，隐匿并躲避调查，后又让其弟牛银虎冒名顶替接受交警队询问，逃避追究法律责任，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牛某四年有期徒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赔偿死亡赔偿金452600元、丧葬费361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38703.5元。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认为被告人在事故发生后六年一直逃避法律追究，指使其弟冒名顶替，社会危害性极大，应对其从重处罚。由于被告人逃避的行为使本案一直查不清楚，浪费了极大的司法资源。附带民事赔偿部分，被告人郭某6系农村户口，被告人牛某应当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死亡赔偿金452600元、丧葬费3610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法律没有强制规定，但是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的尸体在太平间停放四年没有人处理，给被害人家属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给被害人家属精神损害赔偿不违背法律。并提供以下证据：1.原平市东社镇里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里城村村民郭某6，未婚，名下无生养子女。证明被害人无子女。2.原平市东社镇贵儒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郭某6外祖父、外祖母杨银海、蔚爱娥已去世。3.原平市东社镇里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郭某6祖父、祖母郭续存、侯爱玉已去世。证明被害人无祖父母、外祖父母。4.原平市东社镇里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里城村郭川楼、杨东梅育有八个子女，系被害人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证实被害人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符合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资格。被告人牛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辩称是让其弟弟去处理这件事，不是冒名顶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构成自首，尽管到案是交警队通过其弟弟传唤，但其是主动投案，并不是被抓获归案。2.被告人确实存在施救的行为，家属也代其支付一些丧葬费用。3.被告人不构成肇事逃逸，从司法实践来看，肇事逃逸是虽然将被害人送到医院，但是没有报案且无故离开医院，现有证据来看被告人把被害人送到医院，但是事发之后也报过案，不符合肇事逃逸的情形。4.被告人在庭审中表示愿意认罪认罚，请法庭对其从轻判决。审理查明之事实与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证实：1.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五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122接处警登记表、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2014年12月21日，手机号码150XXXX****（机主牛某）拨打122电话报警。（3）五台县第一人民医院派车登记簿：2014年12月21日，来电150XXXX****。（4）死者郭某6身份证复印件；（5）牛某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常住人口详细信息；（6）道路交通事故检验、鉴定委托书、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通事故复核受理通知书、复核结论；（7）原平市东社镇里城村村委出具的证明：郭某6是本村村民，失联多年，与郭某1是亲兄弟关系；（8）收条：今收到牛银虎事故押金贰万叁仟元整。边某，2015年1月13日。（9）五台县公安局交警队关于牛某交通肇事案所涉事故押金情况说明：边某分别于2020年7月21日、12月3日将贰万叁仟元、七千元交到五台交警大队事故押金专用账户。（10）移动公司出具的调取信息，证明牛某使用的150XXXX****已于2015年4月17日离网。（11）五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查获经过：8月24日第四次询问“牛某”时发现牛某其弟牛银虎一直冒名顶替牛某，随即责令牛银虎通知牛某来我队接受调查，8月26日牛某来我队投案自首，并对交通肇事供认不讳。2.证人证言（1）牛某（实际为牛银虎）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8日、2020年7月17日三次接受询问：2014年12月21日的交通事故是自己开的车出了事的，当时车上只有其和雇佣的司机段国平，其开的车，段国平在副驾驶位置上眯糊着，并详细讲述了事故发生情况。出事后其拦了个小车把伤者送到医院，得知伤者没有抢救过来，就跑回家中。称事故发生后是其报的警，手机号150XXXX****现在不用了。（2）牛某（实际为牛银虎）：2020年8月24日接受询问：其称不确定当时死者的行进方向，以前是估摸的说的。因为害怕所以把手机换了，在太原躲了一年多。其弟弟牛银虎说五台县交警队到家找过自己，后来其弟弟主动和边警官联系处理，打钱的。（3）牛银虎2020年8月24日接受询问：真实名字是牛银虎，身份证号是×××，牛某和其是兄弟关系，因为牛某脑袋里有问题，所以就一直替他，一直就说自己是牛某。以前笔录中所讲的，大多数都是牛某和其说过的，事发当天晚上牛某回过家中，在家里待了10来分钟就走了，后来第二天他就到了太原打工，一直也没见过他，一年之后才见到他。（4）段国平2014年12月21日证实：发生事故时其在车上睡觉，是牛某驾驶的，发生事故司机就报警了，他和120的医生还有伤者一起去了医院。（5）曹丑娥（牛银虎妻子）2020年8月24日证实：给边某卡上打过1万元。听牛银虎说过牛某开车出事了。（6）石青莲（牛某妻子）2015年1月30日证实：出事的当天牛某回家了一下，他和我说车出事了，在家里呆了10来分钟就走了，没说是谁开的车，就说车撞了个人，已经报警了，后来他说要走，问他去哪，他说不用管。（7）边某证言，去过牛某家两次，牛某都不在，收到3万押金，已交回交警队。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牛某2020年8月26日供述：我驾驶的×××、×××半重型货车在东冶镇槐荫村附近碰死一个人，当时我就停车查看伤员,并且拨打120和122,救护车来了以后我就和救护车一起送病人去了五台县人民医院,去了医院大夫检查了一下说病人已经不行了，我就打车去了事故现场，看到现场我的车也不在了，我就回了忻州家里呆了一下就走了，先在忻州打工了一个星期，后来又去了太原打工，走了一年多就又回了家里。因为碰死人了有些害怕，所以就在外面躲了一年多，告我四弟说如果交警队找就让他看着处理吧，交警队给的鉴定文书、事故认定书等相关文书我弟弟牛银虎交给我了。我是让牛银虎处理事故，没有让他冒充我。4.勘验、检查笔录（1）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方位图、事故现场图、概貌照）5、鉴定意见（1）忻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2020年6月4日（忻）公（司）鉴（法物）字[2018]0070-1号，结论：送检的郭某6住处提取生前所用枕巾可疑斑迹、生前所穿上衣口袋内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STR分型，与无名男尸人体组织所属个体在D8S1179等16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3×1020;送检的郭某1血样与无名男尸人体组织所属个体，在检出的DYS19等25个Y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2）（五）公（法）鉴（尸）字【2015】005号：死者系颅脑严重损伤致死；（3）山西省金石司法鉴定中心[2014]咨鉴字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号豪泺重型半挂牵引车与两轮自行车未发生碰撞接触。（4）山西省金石司法鉴定中心[2014]安鉴字1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号豪泺重型半挂牵引货车事故前的车速约为86-93公里/小时；（5）忻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2.26（忻）公（司）鉴（法物）字[2018]0070号对无名男尸的DNA检验报告。本院认为，被告人牛某无证超速驾驶车辆肇事，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虽在肇事后拨打了120、122报警电话，并将被害人送往医院，但在得知被害人死亡后，从医院逃离，隐匿并躲避调查，后又让其弟牛银虎冒名顶替接受交警队询问，逃避法律追究，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五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经其弟通知主动到交警队接受询问，应视为自动投案，并供认其交通肇事的主要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事发后有一定的救助行为，家属支付3万元，应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予以采纳。但其交通肇事的情节及从医院逃离至归案的一系列恶劣行为，应予从严惩处。被告人牛某的行为给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予赔偿。根据相关规定，本案事故发生于2014年，郭某6生前属农户，关于死亡赔偿金，应参照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与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之和计算。关于丧葬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故以上赔偿项目及数额，本院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452600元、丧葬费36103.5元，共计488703.5元。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的该请求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牛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11日起至2024年9月10日止）二、被告人牛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452600元、丧葬费36103.5元，扣除五台县交警大队代收的被告人家属垫付的3万元丧葬费，共计458703.5元。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师志平人民陪审员 李金钰人民陪审员 马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薛钰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