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2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金宇汽车城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南张镇刘前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6906321275。法定代表人：杨志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亚风，山东明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豪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汽车汽配城福特4S店与金宇加油站之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494074199J。法定代表人：杨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南张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南张邮电支局附近（东方向20米左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11004320108J。主要负责人：张波，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溪，女，198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系街道办事处法制办主任。上诉人山东金宇汽车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汽车城)因与被上诉人济宁豪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源汽车公司)、原审第三人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南张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张街道办事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3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宇汽车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山东济宁丰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济宁豪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家企业财产混同，实际控制人均为张全义。一审判决称“不宜直接认定被告主张的三公司混同，张全义是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对大量的事实和证据不作分析、含糊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系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在拆迁时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不是被拆迁人，上诉人也不是拆迁人，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拆迁补偿款(房屋装修费用和搬迁费)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这一点属于程序违法。三、2019年8月13日租赁合同解除后，涉案房屋内留存的物品依约应由上诉人处置，被上诉人丧失相关物品的所有权。根据合同书第十五条第(三)“乙方应于房屋租赁期满后，将承租房屋及附属设施、设备交还甲方，但乙方所有的添附物则不影响建筑本身质量的情况下，应由乙方自行拆走”。合同书第十五条第(四)“乙方交还甲方房屋应当保持房屋及设施设备的完好状态，不得留存物品或影响房屋的正常使用。对未经同意留存的物品，甲方有权处置。因此合同解除后，如被上诉人不拆除带走，店内留存的物品寄回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无论是出售还是获得拆迁补偿利益，被上诉人均依据合同不再享有任何权益。一审判决给予被上诉人40%的房屋装修费用及判决费，违背了当时双方意思自治原则，属于公权力干涉剥夺私权利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背离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干涉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豪源汽车公司辩称，1、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上诉人对其负有举证义务的事项，将其责任推卸到原审法院，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对于合同书的15.16条，上诉人曲解了该两条款，两条款不适用房屋拆迁以及拆迁补偿利益的问题，两条款与本案无关联性。3、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拆迁补偿款按照60%分成计算也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尊重法院没有提起上诉，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张街道办事处述称，同我方一审答辩意见。豪源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拆迁补偿款暂定8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9日，被告与案外人山东济宁丰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意向书，乙方（山东济宁丰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汽车展厅店面位置初步意向定在加油站北与福特4S店之间，合同期限为10年，价格前两年每年参照其他4S店，乙方向甲方交意向金15万元，本合同以通知签约正式合同为准。协议签订后，2014年1月14日山东济宁丰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即缴纳房租15万元。后2014年3月21日，案外人杨冲、邵芳与被告签订合同书，租赁甲方（被告）建设的汽车4S店面，约定：“一、合同时间2014年3月21日起至2024年3月20日止…二、租金为前两年每年伍拾万元…十、甲方同意乙方（杨冲、邵芳）按照乙方所代理的汽车品牌厂家的要求对展厅、车间进行局部改造及装修装饰；乙方承担所有的改造费用…”2014年5月7日，案外人杨冲、邵芳作为股东成立济宁豪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原告与被告在2014年7月7日重新签订了合同书，约定：“店面位置金宇汽车城加油站北，一、合同时间为10年。2014年7月7日起至2024年7月6日止…二、租金为56万…十、甲方（被告）同意乙方（原告）按照乙方所代理的汽车品牌厂家的要求对展厅、车间进行局部改造及装修装饰；乙方承担所有的改造费用。十一、双方协商店面的建设标准：1.地面：店面周围水泥道路路面由甲方负责施工，并且具备行车要求。店面内部路面：车辆展厅及局部一二层地面均由甲方做好，以具备乙方贴砖的水泥毛渣地为标准；汽车维修车间水泥地面由甲方做好，以具备表面平滑为标准，并做好车间排水沟及外排水工程。厚度：甲方根据乙方行车需求为标准，施工时，由乙方指定人员在现场告知甲方施工人员。2.前展厅外围玻璃墙由乙方负责施工，并承担费用，幕墙以及展厅前面、两个侧面为标准；幕墙侧面（不超两个门）、前玻璃门、均由乙方施工，甲方作出符合乙方尺寸的外部框架。3.局部一二层楼梯由甲方施工；楼梯扶手、楼梯踏步装修均由乙方施工；一二层的每层房间隔断由乙方根据需求进行隔断，甲方不负责乙方的隔断。4.厕所在展厅处有两个，维修车间处有两个。装修由乙方施工，甲方只负责4S店一个总的阀门，其他的上下水由乙方自行安装。5.电力设施的要求：符合乙方使用电量电压，甲方只负责4S店一个总电源，店内的灯、线路由乙方施工。6.维修车间的门、窗由甲方根据甲乙双方协商的建设标准建设，位置由乙方确定。…”后原告对租赁房屋进行了装修改造。2019年6月，因济宁市城市建设规划，该租赁房屋被要求拆迁。2019年8月13日，张全义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解除合同。2019年8月20日山东仁诚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构筑物及装修、设备等进行评估，评估补偿价值合计为700,112.81元，并出具的地上附着物清查补偿情况表。后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政府通过第三人将相关补偿款支付至被告账户。后原、被告对补偿款项发生纠纷，原告于2020年4月8日诉至本院。另查明，山东济宁丰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济宁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张全义，济宁豪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杨冲，张全义系杨冲的岳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案由系租赁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也是补偿的装修及设备搬迁等的费用，各方对因拆迁补偿的数额并无异议，即不是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而是与被告就租赁合同之间的纠纷，故，原告的起诉符合上述规定，主体适格。2.原、被告双方的租赁合同是否已解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前，由山东济宁丰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意向协议并交纳部分房租，租赁合同履行后，济宁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亦代缴过房租，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张全义，其又是原告法定代表人杨冲的岳父，从三公司的名称及代付房租的事实分析，三公司有关联性，虽然不易直接认定被告主张的三公司资产混同，张全义是实际控制人，但张全义代表原告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的解除合同，构成表见代理，该合同虽未加盖公章，而实际原告也按合同退租，致使在与第三人协商补偿事宜中并未参加。故，应认定双方的租赁合同已解除。3.原告主张应返还的款项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双方的事由导致合同解除的，剩余租赁期内的装饰装修残值损失，由双方按公平原则分担。法律另有规定的，适用其规定。本案中，双方租赁到期日是2024年3月20日，在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双方解除合同，但对争议资产的处置并未约定。原告并未明确放弃资产的所有权，虽然被告系被拆迁人，获得了全部的拆迁补偿费，但拆迁补偿费中包含了对原告资产的补偿费，被告从而获得了额外的利益，导致原告利益受损，故被告应将原告所得的拆迁补偿的部分支付给原告。第三人南张街道办事处提供的专业部门对涉案房屋构筑物及装修、设备评估金额为700,112.81元，补偿款已支付至被告账户。综合分析，解除合同中注明因无法经营退租、原告并未实际参与资产认定、结合双方租赁合同中对店面的建设标准的约定，在装修残值中被告亦存在少量装修及设备等事实，故按照公平原则，酌情由被告返还原告补偿款的60%计420,067.69元。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返还部分房屋装修费用及搬迁费用共计420,067.69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金宇汽车城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济宁豪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返还房屋装修费用及搬迁费用共计420,067.6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济宁豪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4,720元，被告山东金宇汽车城有限公司承担7,08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从政府部门得到的拆迁补偿款中包含有被上诉人装修改造的部分，对于被上诉人装修部分相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应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双方签订的合同书中并没有此种情形下被上诉人放弃拆迁利益的明确约定，上诉人上诉状提及的合同书第十五条第(三)、(四)款指向的是合同期满情形，而涉案合同于2019年8月提前解除，并不适用上述两条款，上诉人以此主张不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拆迁补偿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山东济宁丰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济宁豪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济宁中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三家企业是否财产混同，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拆迁补偿款，并不直接涉及另外两家公司，另外两家公司也不是本案当事人，上诉人要求在本案中确认三家公司财产混同，与本案审理没有直接相关性，亦不合法定程序，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金宇汽车城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1元，由上诉人山东金宇汽车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连芳审判员  吕玉宝审判员  马 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