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5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森雅莉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乔司街道乔莫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8652939XQ。 法定代表人：姚伟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兵，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大海，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锋，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野县。 上诉人杭州森雅莉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雅莉公司）为与被上诉人郭建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8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森雅莉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郭建锋关于退还货款242778元的诉讼请求；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森雅莉公司以返利款51297元为基数向郭建锋支付利息损失；三、判令郭建锋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森雅莉公司不需向郭建锋退还242778元货款。(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郭建锋原本并无退货的权利。郭建锋提交的《ouzikou欧姿蔻省级代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代理合同》)中约定：只有终端客户才享有100%退货的权利。郭建锋为代理商，并无退货权利，需上交终端客户退货的证明后才可向森雅莉公司退货。2、郭建锋退货时，订购的货品发生贬值。郭建锋提交的《欧姿蔻成都代理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签署时间是2019年4月9日，约定退还的货品是2018年欧姿蔻货品，此时该货品已经过季并已发生贬值。3、《补充协议》中已明确，森雅莉公司按照242778元货款收取郭建锋的货品的前提是森雅莉公司无需返还现金，以挑货买断的方式以2019年欧姿蔻冬季新品抵充242778元货款。4、森雅莉公司不存在违约，无需支付货款部分利息损失。森雅莉公司曾多次催促郭建锋前来挑选货款，并于2019年11月12日向郭建锋发生短信告知具体情况，希望尽快确定货品及发货时间。森雅莉公司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郭建锋因自身原因一直迟迟不选定货款拿货，无故拖延拿货时间直至截止日期已过应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而不应认定森雅莉公司违约。5、《补充协议》中有乙方认可的货品和价格的表述，应该结合《代理协议》第六条第三款进行理解，《代理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约定郭建峰只能选择主要款式，其他的款式是由森雅莉公司来搭配，《补充协议》中乙方认可的货品和价格的表述，是指森雅莉公司不搭配。(二)一审法院对“合同目的”理解错误。本案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均为获取利润。《补充协议》中，双方将具体履行方式约定为以挑货买断的方式抵充242778元货款还约定了截止日期，实际上是综合考虑了双方订立合同所要达到的预期效果即：将彼此的损失降到最大，以妥善的方式解决债权债务，同时避免郭建锋无限期拖延引起更大的损失。一审判决判定森雅莉公司返还现金而非以挑货买断，仅考虑了郭建锋一方的合同目的而损害了森雅莉公司的合法利益。二、退一步讲，即使为双方履行便利，以现金方式处理本案，根据公平原则，对于242778元货款最佳处理方案应当为森雅莉公司向郭建锋支付原货物的成本价值130271元(即2.2折)，利润部分112507元(4.1-2.2折部分)因为并未产生，所以不应当由森雅莉公司向郭建锋支付。森雅莉公司选择以挑货买断而非直接退还现金是因为：1、该批货品已过季并发生贬值，真实价值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原吊牌价的4.1折，实际货值最多为森雅莉公司提供的成本价。2、选择以挑货买断的方式实际上是郭建锋以新款货物销售的利润弥补签订补充协议时的亏损，即以货换货，则森雅莉公司还存在利润，郭建锋也存在获利空间，双方不至于完全亏损。在森雅莉公司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情况下，郭建锋因自身原因导致合同约定期限超过，双方债权债务无法得到解决的不利后果应全部由其承担。结合森雅莉公司提交的《森雅莉服装成本测算表》显示，退还的货品成本价为130271元，利润为112507元。森雅莉公司可以支付郭建锋退还货品的成本价130271元，而剩余的利润损失112507元由郭建锋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改判支持上诉请求。 郭建锋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森雅莉公司称郭建锋无退货权利与事实不符。森雅莉公司提出双方退换货之间应按照会同约定进行处理，实际情况是，终端客户接收和返回货品，全部通过郭建锋完成。所有出库单据，全部开在郭建锋名下，并明确标注，代销出库。2、关于货物贬值问题。郭建锋是按行业正常退货时间退货，因森雅莉公司无正当理由拒收货品，造成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的时间为2019年4月9日，森雅莉公司对退还商品的型号、基本情况是事先明知的，森雅莉公司作为市场经济主体、以营利为目的的法人，同意以合理价格回购是其自愿的结果，现在又称该货物已过季贬值，明显违背诚信原则。3、森雅莉公司应当以现金方式返还货款242778元。根据《补充协议》，以挑货买断的方式抵充242778元货款的前提是森雅莉公司提供的货品和价格获得郭建锋的认可。而在实际履行的过程中，森雅莉公司提供的货品、价格均未获郭建锋认可，不能按照挑货买断的方式抵充货款，而应退还242778元货款。《补充协议》中的货款242778元，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双方自愿、诚信、协商一致的结果，也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重大误解。森雅莉公司提供的货品大幅高于同类货品市场价格。经郭建锋多次与其交涉，仍不能完成交易，才诉至法院。4、森雅莉公司因未按时退还货款并支付返利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利息损失。根据《补充协议》，在森雅莉公司提供的货品、价格均未获得郭建锋认可的情况下，不能按照挑货买断的方式继续履行，森雅莉公司理应返还货款242778元并返还返利款。但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后，森雅莉公司仍未履行，应当支付以所欠货款和返利款总和为基数的利息损失。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森雅莉公司称愿意以2.2折收取郭建锋的货品，又称郭建锋货品商品成本价值不足242778元，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郭建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森雅莉公司退还郭建锋货款242778元，支付返利款51297元、违约金50000元、利息16200元（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9日暂计算至2020年3月19日，此后计算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本案受理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森雅莉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7日，森雅莉公司作为甲方、郭建锋作为乙方签订《代理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授权乙方在四川省独家代理经营“Ouzikou欧姿蔻”品牌系列女装。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能擅自转让甲方授权品牌的省级服务代理权，不得跨区域销售。二、本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19年5月6日，期限1年。合同终止前三个月乙方可以提出续签合同要求，乙方享有代理经营优先权。三、品牌保证金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需将品牌代理经营履约保证金50000元汇入甲方指定账户，此协议方开始生效。如在协议签订日起三日内乙方未将品牌代理经营履约保证金汇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即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省级代理权。七、退换货方式1、退货比例：终端客户采取吊牌价4.1折进货，可100%退货。八、销售指标与返利1、可享受合同区域年度实际总销售额的净回款15%的返利；5、返利按月度实际到账金额的50%于下月16号前给乙方结算，余额年度退换货结算结束后10个工作日返利给乙方。十、违约条款3、违约方行为造成无过错方损失的，违约方须支付伍万元违约金，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在此基础上扣除保证金，并有权解除合同。合同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 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2019年4月9日，森雅莉公司作为甲方、郭建锋作为乙方又达成《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今由杭州森雅莉服饰有限公司与成都郭建锋协商决定2018年欧姿蔻退货协议如下：一：甲方按照姿蔻原吊牌价4.1折收取乙方货品，总计货款242778元人民币。二：乙方同意以上货款（242778元）甲方无需返还现金，甲方以2019年欧姿蔻冬季新品在乙方认可货品和价格的前提下以挑货买断的方式抵充以上货款（242778元），拿货截至日期为2020年三月十五日止。五：除本协议以外事项按原合同执行。合同另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郭建锋已将价值242778元的货物退还给森雅莉公司，郭建锋现以森雅莉公司违约为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对于森雅莉公司认可的返利款51297元，予以确认。对于双方争议的货款242778元是否应退还的问题，《补充协议》第二条实现的前提在于2020年3月15日前，郭建锋认可货品和价格。但在履行过程中，因森雅莉公司提供的货品、价格均未获郭建锋认可，且双方约定的期限已过，债权债务关系仍未得到妥善解决，在双方未能就履行方式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支持森雅莉公司向郭建锋退还相应货款。森雅莉公司未按时退还货款并支付返利款已构成违约，应支付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及返利款总和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森雅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郭建锋货款242778元；二、森雅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建锋返利款51297元；三、森雅莉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郭建锋利息损失（以所欠货款及返利款总和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四、驳回郭建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77元，由森雅莉公司负担2856元，由郭建锋负担121元。 二审期间，森雅莉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森雅莉公司冬装成本核算表，证明郭建锋退还的2018年欧姿蔻冬装成本价在2.2折左右，按2.2折计算应退还的数额为130271元，按照4.1折计算属过高。郭建锋质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于本案事实认定无关。 二审期间，郭建锋向本院提交证据：杭州森雅莉公司发货时随货提交给郭建锋的批发销售明细单3页，证明：双方是代销出货，如果郭建锋卖不了可以退货给森雅莉公司，森雅莉公司应当将货款242778元退还给郭建锋。森雅莉公司质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如何理解代销出货应当按照双方《代理合同》来判断，该合同第六条第七款已经说明卖不了的货物只能按照森雅莉公司的调换货流程进行，而非可以退货。本院认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货款242778元是否应退还。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一、森雅莉公司按照商品原吊牌价的4.1折收取郭建锋货品，总计货款242778元人民币；二、郭建锋同意上述货款森雅莉公司无需返还现金，森雅莉该公司以2019年欧姿蔻冬季新品在郭建锋认可货品和价格的前提下以挑货买断的方式抵充以上货款242778元，拿货截至日期为2020年三月十五日止。《补充协议》签订后，郭建锋已将价值242778元的货物退还森雅莉公司。而以挑货买断的方式抵充货款的前提是郭建锋认可森雅莉公司的货品和价格，因森雅莉公司提供的货品、价格均未获郭建锋认可，且约定的拿货截止期限已过，以挑货买断的方式抵充货款事实上已经无法执行。在此情况下，森雅莉公司应退还郭建锋242778元货款。森雅莉公司还提出以130271元（2.2折）的价格收取郭建锋的货品，该主张与《补充协议》不符。森雅莉公司未按时退还货款并支付返利款已构成违约，应向郭建锋支付利息损失。故森雅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41元，由杭州森雅莉服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