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6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万达诚信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邵庄镇岔河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王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静，山东康桥（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山东康桥（潍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帅，男，198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珊，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杰，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国华，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 原审被告：杨新升，男，195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原审被告：王传胜，男，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州市。 上诉人青州市万达诚信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文帅、原审被告董国华、杨新升、王传胜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州市万达诚信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78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款返还协议》实质上是上诉人变相向被上诉人通过卖房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吸纳资金的无效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4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一份，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支付购房款388531元，上诉人交付商品房。双方又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购房款返还协议》约定：上诉人在15年内将该房款全部返还给被上诉人，即每月返还2217元，从该约定来看，该行为实际上是上诉人通过卖房的方式向社会公众吸纳资金的无效行为。（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利息损失的事实错误。一方面，涉案《购房款返还协议》中所约定的返还购房款系被上诉人在缴纳全部购房款基础上上诉人对其按月返利，具有利息的属性，故被上诉人在此基础上又主张上诉人另行支付利息的诉请，于法相悖，有违公平正义原则，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正确认定该部分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另一方面，即使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一审判决“以3103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判决中计算利息的本金基数错误、分期计算利息的时间点错误。31038元的本金是自2018年3月31日至2019年5月29日需返还购房款本金按月累计所得，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点也应该是自2018年4月6日始按照每月到期应返购房款按其实际欠付月数分别计算，而不是在2018年3月31日上诉人就欠被上诉人31038元。一审法院直接以3103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计算逾期返还购房款利息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30日签订《购房款返还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实际上属于《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45条规定的返本销售行为，本办法所称返本销售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以定期向买房人返还购房款的方式销售商品房的行为，本办法第11条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得采取返本销售或者变相返本销售的方式销售商品房。该返本销售方式被明确禁止，虽然《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属于部门规章，但是根据立法法第80条规定：部门规章规定的事项应当属于执行法律或者国务院行政法规、决定、命令的事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30条合同法施行后，针对一些人民法院动辄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不当扩大无效合同范围的情形，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将《合同法》第52条第5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明确限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此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进一步提出了“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概念，指出违反管理性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具体情形认定合同效力。随着这一概念的提出，审判实践中又出现了另一种倾向，有的人民法院认为凡是行政管理性质的强制性规定都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效力。这种望文生义的认定方法，应予纠正。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时，要依据《民法总则》第153条第1款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14条的规定慎重判断“强制性规定”的性质，特别是要在考量强制性规定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违法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的基础上认定其性质，并在裁判文书中充分说明理由。下列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强制性规定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等。第31条：“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在认定规章是否涉及公序良俗时，要在考察规范对象基础上，兼顾监管强度、交易安全保护以及社会影响等方面进行慎重考量，并在裁判文书中进行充分说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购房款返还协议》系上诉人为吸收公众资金而采取的违反金融管理秩序的非正常市场交易行为，虽然《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是部门规章，但是返本销售行为确实是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且根据《九民纪要》第30条、31条之规定，上诉人采取返本销售的行为吸收公众资金违反金融秩序、市场秩序，若贵院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那将对社会金融市场管理秩序造成严重破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请求贵院结合保护社会公共利益的大局意识与个案对于社会公平正义的引导作用，依法认定涉案《购房款返还协议》无效，维护社会正常的金融交易秩序、公平正义的社会风气。（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款返还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明确禁止以非法吸纳资金为目的的返本销售的行为。由此可见，返本销售这种行为被明确禁止，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购房后返还购房款的形式掩盖其非法吸收公众资金的非法目的，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这种行为有效并继续履行，如果其他开发商纷纷效仿，采用此种方式吸收公众资金，那将对商品房销售市场秩序及金融市场管理秩序造成严重破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文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万达公司、董国华、杨新升、王传胜继续履行与李文帅签订的《购房款返还协议》；2、判令万达公司、董国华、杨新升、王传胜返还赵静购房款31038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自2018年3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判令万达公司、董国华、杨新升、王传胜自2019年6月30日始，每月返还购房款2217元，直至购房款全部付清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万达公司、董国华、杨新升、王传胜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李文帅（买受人）与万达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一份，约定李文帅向万达公司购买盛世花都商务中心6号楼2单元1001号商品房，房屋面积105.35平方米，单价3788元，总价款399066元。买受人应当于2015年6月2日前支付首期房价款人民币129066元，余款270000元向山东农村商业银行昭德支行申请贷款支付。2015年3月30日前向买受人交付该商品房。2015年6月30日，万达公司（甲方）与李文帅（乙方）签订《购房款返还协议》一份，重新确认上述房屋的位置、面积、单价及房款，并约定待乙方交纳全额房款后，甲方将在15年内全部返还房款给乙方，车位费不返，每年返还购房款的十五分之一，即每月返还2217元。返还时间以房款全额到达甲方账户的时间为准，第一次返还时间为全额缴款的下个月当天返还，以后以此类推。同时约定甲方将房屋卖给乙方后，不能再卖给其他人，如果违约甲方承担已付房款两倍的违约金。如甲方不能按时返还购房款，乙方可向青州市人民法院起诉。乙方如有未按时付清按揭等违约行为，承担应付部分两倍的违约金。在协议尾部，万达公司于甲方处加盖公章，公司股东董国华、杨新升、王传胜亦签字确认；李文帅于乙方处签字并捺印。合同签订后，李文帅于2015年7月2日付清购房款，万达公司于当日为其开具购房发票一份，票面金额399066元。自2015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3月30日止，万达公司按照返还协议分批次向李文帅返还购房款32笔，共计70944元。此后万达公司停止向李文帅返款，截止2019年5月30日，已拖欠李文帅14个月购房返还款，合计31038元。为此，李文帅多次催要该款，万达公司未再继续支付。上述事实，有李文帅向本院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房款返还协议》、购房发票、返款银行流水明细，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即产生法律效力，合同双方应秉持诚信原则依法履行，违反合同约定则须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归纳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购房款返还协议的责任主体问题；二是返还协议中返还房款条款的效力问题；三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一、关于购房款返还协议的责任主体问题。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意思表示须明确、真实，否则无效。订立合同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合同双方需采取要约和承诺的方式达成一致，合同主体应具体明确。万达公司与李文帅签订的《购房款返还协议》作为双方之前《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附件，是购房合同的组成部分，万达公司具备开发房地产的资质，将其开发的涉案房产出售给李文帅，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杨新升、王传胜、董国华只是万达公司的股东，其个人并不具备商品房开发资质，无权对外以个人名义出售房屋，在购房合同及返款协议上也并未载明（打印）出卖方包括此三人，这既顺应法律政策要求，又符合案件客观事实，涉案唯一的合法合同主体应系万达公司，而非个人。因杨新升同时兼任万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尾部签印，从常规意义上讲是一种按程序要求而为的职务行为，根据《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杨新升三人既非独立的合同主体，由于其股东的特殊身份，通常情况下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如果诚如李文帅所言不是履行职务行为，那就是以个人身份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进而言之，其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定事由无非两点，一是债务加入人身份，二是担保人身份，但据《民法通则》关于民事法律行为的意思表示必须明确、真实，以及《担保法》司法解释关于以保证人身份签字必须明确的规定，三人在返款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不能仅靠推断，而必须其个人认可，或有充分的反证予以证明，而本案中二者并不具备，故李文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杨新升等三人共同履行合同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由上，法院认定杨新升三人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公司承担，三人无须为公司债务个人担责。二、关于返还协议中返还条款的效力问题。万达公司辩称返还协议的返还条款无效，其根据是《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第11条、第45条中关于禁止返利返本销售的规定。万达公司之所以与购房者订立这样的返还条款，其目的是通过这种特殊的有吸引力的促销手段，达到迅速回笼资金以获取投资利润的目的，让资金压力逐年分解到分期返款的过程中，其部分履行协议的行为也表明对该营销方式的认可。《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为了决维护合同对双方当事人的约束力，提高市场行为的可预见性和合同利益的确定性与可信赖性，在审判实践中，对于合同无效的条件应严格掌握，尽量维护合同关系的确定。对上述法条需做准确全面解读，其内涵包括两方面，一是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等级下限仅至行政法规，不包括部门规章；二是须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不包括管理性规定。《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首先是部门规章，效力等级尚未达到行政法规的级别；其次该《办法》第11条、第45条内容的性质是管理性规定，其目的是为了维护健康有序的市场交易秩序，不能以该《办法》作为认定协议返还条款无效的法定事由，故万达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万达公司与李文帅签订的房款返还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平等自愿有偿的法律原则，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须严格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万达公司在履行部分义务后拒绝继续返还购房款，背离了诚实守信的商业交易规则，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予纠正。因此，万达公司应继续履行与李文帅签订的《购房款返还协议》，足额偿还所欠李文帅的购房款31038元，自2019年6月30日之后的购房款每月应按约定返还给李文帅，直至全部付清。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李文帅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性质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范畴。万达公司的逾期返款违约行为，致使李文帅的购房款迟迟得不到兑付，客观上必然给其产生一定的经济损失，给予相应的利息损失补偿合法有据。鉴于双方对逾期利息未作出明确约定，因本案的性质属房地产买卖合同纠纷，故应参照最高院审理商品房买卖纠纷案件司法解释关于利息损失的赔偿标准，构成逾期付款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3月31日开始，直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李文帅主张按照最高院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第24条第4款规定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与依据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文帅主张万达公司继续履行《购房款返还协议》，并返还购房款31038元及逾期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对超出请求部分，则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万达公司继续履行与李文帅签订的《购房款返还协议》；二、万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帅偿付所欠房屋返还款31038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31038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三、万达公司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帅返还自2019年6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购房款，之后则应按每月返还房款2217元的约定继续履行涉案协议，直至全部付清之日；四、驳回李文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6元，减半收取288元，诉讼保全费331元，由万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李文帅提交申请书一份，申请放弃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万达公司提交银行流水打印件六页，证明2018年3月30日之后，上诉人又于2018年3月27日、2018年5月3日、2018年6月22日、2018年8月29日、2018年10月8日、2019年1月30日各还款2217元，合计13302元，尚欠17736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六笔转账均包含在一审认定的已付款三十二笔之内，因为上诉人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虽然时间在2018年3月30日之后，但均是付的之前的欠款。一审中我们提供了三十二笔付款的明细清单，对方提供的上述六笔转账与我方提供的付款明细存在重合。本院认为，上诉人万达公司并未就一审法院认定的万达公司尚欠李文帅购房款31038元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不予审理。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一是合同效力问题，二是利息计算问题。关于合同效力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款返还协议，系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合意，反映了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从促进房地产市场健康发展的角度，对房地产市场中的返本销售行为作出禁止性规定，但《商品房销售管理办法》系部门规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的规定，行政规章的规定不是认定涉案合同效力的依据，上诉人以此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当事人以自身存在违法违规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不利于民事法律关系的稳定，属不讲诚信、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而置他人利益于不顾的恶意抗辩行为。本案中，上诉人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知晓国家现行法律政策对返本销售行为是禁止的，其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购房款返还协议，表明其自身以违法违规行为作为商品房促销的策略和手段。如支持违法违规者的诉求，将违背合同无效制度设立宗旨，也将纵容违法行为人从事违法行为，使合同无效制度沦为违法行为人追求不当甚至非法利益的手段。因此，万达公司仍应继续履行《购房款返还协议》约定的义务。关于利息计算问题，李文帅在二审中自愿放弃对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判决内容：“一、青州市万达诚信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李文帅签订的《购房款返还协议》；三、青州市万达诚信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帅返还自2019年6月30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的购房款，之后则应按每月返还房款2217元的约定继续履行涉案协议，直至全部付清之日；四、驳回李文帅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7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为：青州市万达诚信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文帅偿付所欠房屋返还款3103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76元，减半收取288元，诉讼保全费331元，由青州市万达诚信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76元，由青州市万达诚信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国良 审 判 员 崔福涛 审 判 员 王 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郭晓莉 书 记 员 仲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