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长源合成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邱家店石碑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薛奇炜，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奇炜，男，199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射阳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良、张子熠，浙江天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昀的服装设计工作室。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万亚名城****。 经营者：刘亮昀，女，199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泰宁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杨倩倩，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长源合成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源公司）、薛奇炜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昀的服装设计工作室（以下简称昀的工作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源公司、薛奇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昀的工作室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昀的工作室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诉讼中，薛奇炜因工作需要于2020年7月1日至河北省雄县出差。7月2日回到家中按规定向社区如实报备行程，长源公司知雄县已经被列为疫情风险地区，必须居家隔离14天。故薛奇炜向一审法院如实反映情况，并于7月6日庭审当天提交延期开庭《申请书》。但一审法院驳回上述申请，也未组织网络庭审。二、长源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合同应当继续履行。（1）长源公司按时交货。2020年3月18日，双方签订《服装面料购销合同》，现昀的工作室以合同第四条约定“第一批5000米，杏色，于本月底28日前交货”为由主张长源公司违约。但合同明确约定供货时间由双方协商。事实上，长源公司系根据昀的工作室要求出货。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反复沟通，不断调整小样，直至最后确认，故供货时间也自然延后。昀的工作室也实际同意相关的送货时间。（2）案涉产品无质量问题。昀的工作室不从事布料生产，对布料要求不明确，反复调整小样。现昀的工作室主张长源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依据，长源公司均依据昀的工作室要求生产定作、后期调整。（3）退还定金事由不成立。《服装面料购销合同》约定，“非质量问题，甲方不能货”。现长源公司已经按昀的工作室要求生产了布料，昀的工作室亦无证据证明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现长源公司已经生产完毕，等到昀的工作室发货通知，而昀的工作室因价格、个人因素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定金缺乏依据。三、昀的工作室制造恶意诉讼，应承担相应责任。昀的工作室主张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充分依据。昀的工作室并非布料生产加工企业，对布料要求一知半解甚至相互矛盾，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要求布料调整，故意延长生产、供货时间，恶意造成长源公司超出合同约定时间交货，又恶意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双倍返还定金。上述行为属于恶意诉讼，昀的工作室应承担相应的民事、刑事责任。综上，请求支持长源公司、薛奇炜的上诉请求。 昀的工作室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程序合法，薛奇炜一审未参加庭审，系恶意拖延诉讼。薛奇炜称其于2020年7月1日赴河北省雄县。7月2日回到家中，雄县被列为疫情风险地区的。此系薛奇炜单方说辞，并未实际提交其出差至雄县的出行记录和社区要求隔离的证明，以及雄县被列为疫情风险地区等相关证明材料。2020年7月份，中国大部分地区疫情均已得到缓解。即使薛奇炜所称属实，但其于2020年7月2日返家后仍拖延数日，直到庭审前一日才向一审法院反映，该情况系以疫情为借口，恶意拖延诉讼，长源公司、薛奇炜完全可以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庭审当日，长源公司、薛奇炜实际上也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了证据材料，并进行了答辩。薛奇炜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能成立。2.长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货，损害昀的工作室的合法权益，应当返还货款，并承担双倍违约赔偿金。薛奇炜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长源公司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1）长源公司未按时交货，严重耽误昀的工作室的货期，损害昀的工作室的合法权益。长源公司与长源公司前后共签订两份合同，于2020年3月18日签订了37000米涤棉《服装面料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首批5000米于2020年3月28日前交货。对合同一之履行，长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产品是不争的事实，已经严重违约。2020年4月18日，昀的工作室经营者通过微信表示“但是后天我看到货还是不行，必须马上退我所有的定金，我要去原厂下单的”，薛奇炜回复“嗯”。2020年4月20日，昀的工作室收到货物后，向薛奇炜表示面料发红不行，不是最后确认的2号样。2020年3月22日长源公司与昀的工作室签订了16400米弹力雪纺《服装面料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长源公司向昀的工作室提供16400米的弹力雪纺杏色里布，采购金额为113160元，于2020年4月3日前交货。2020年4月3日，薛奇炜通过微信明确向昀的工作室表示“里布你要不从其他地方进”，故也未按约定时间交付。长源公司应当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昀的工作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昀的工作室与长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签订的《服装面料购销合同》、于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服装面料购销合同》；2.判令长源公司返还预付款82048元，双倍返还上述两份合同的定金237664元给昀的工作室；3.判令长源公司承担上述款项自两份合同解除之日起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判令薛奇炜对长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长源公司、薛奇炜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昀的工作室与长源公司长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签订了37000米涤棉《服装面料购销合同》，于2020年3月22日签订了16400米弹力雪纺《服装面料购销合同》。合同一约定：长源公司向昀的工作室提供37000米的涤棉，采购金额为481000元。其中第一批5000米（杏色）应于3月28日前交货，余货分三批交货，交货时间由昀的工作室提前15天通知，自通知之日起20天内交货。昀的工作室支付长源公司长源公司百分之三十的定金（即144300元），余款货到结清。合同二约定：长源公司向昀的工作室提供16400米的弹力雪纺杏色里布，采购金额为113160元，于2020年4月3日前交货。昀的工作室支付长源公司长源公司百分之五十的定金（即56580元），余款货到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昀的工作室按约向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薛奇炜支付合同约定的定金，分别于2020年3月18日支付144300元、于2020年3月22日支付56580元。鉴于上述两份合同总采购金额合计为594160元，昀的工作室已支付款项中的定金按594160元的20%计算为118832元，定金的双倍为237664元。昀的工作室已支付的款项200880元中扣除定金118832元，预付款部分为82048元。长源公司未按约交付产品，经昀的工作室多次催告，长源公司仍未按合同约定完成产品供应。长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薛奇炜系长源公司的股东。另查明，2020年4月3日，薛奇炜通过微信明确向昀的工作室表示“里布你要不从其他地方吧”。2020年4月18日，长源公司向昀的工作室交付888米的面料，昀的工作室通过微信表示“但是后天我看到货”、“还是不行”、“必须马上退我所有的定金”、“我要去原厂下单的”，长源公司薛奇炜回复“嗯”。昀的工作室收到货物后向长源公司薛奇炜表示“面料发红了”、“不行”、“不是最后确认的2号色”。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服装面料购销合同》系昀的工作室与长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昀的工作室按约支付定金及预付款后，长源公司应按约交付货物。根据昀的工作室与薛奇炜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对于合同一约定的布料，长源公司交付的888米布料与提供的样品品质不符，且亦未按约定时间交货，亦同意若整改后不符合昀的工作室的面料要求可以退还定金；长源公司亦确认无法按约交付合同二约定的里布。长源公司认为其未按约交货系昀的工作室反复更改面料要求所致，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信。长源公司未按约提供合同约定的货物，昀的工作室要求解除上述二份《服装面料购销合同》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昀的工作室要求长源公司返还预付款，并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昀的工作室要求长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请，因昀的工作室已选择适用定金罚则，故该院仅支持预付款部分82048元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关于长源公司交付的888米布料，昀的工作室亦同意退还给长源公司。长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薛奇炜作为唯一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故应对长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昀的服装设计工作室与山东长源合成纤维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签订的《服装面料购销合同》、于2020年3月22日签订的《服装面料购销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山东长源合成纤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昀的服装设计工作室预付款82048元并支付利息（以82048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山东长源合成纤维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昀的服装设计工作室定金237664元；四、薛奇炜对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昀的服装设计工作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8元，保全费2120元，合计5168元，由山东长源合成纤维有限公司、薛奇炜负担。 二审期间，昀的工作室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长源公司、薛奇炜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昀的工作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反复更改货品要求，交货时间经过双方协商后调整以及长源公司一直积极履约的事实。对该证据，昀的工作室质证称该证据在一审诉讼中已提交，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完整，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也不能达到长源公司、薛奇炜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作为微信聊天记录，经与昀的工作室经营者提交的对应聊天记录比对，确实存在删减的情况，证据客观真实性不足；从证据内容看，双方确对于合同履行内容经过多次沟通协商，但尚不足以据以证明长源公司充分履行合同义务，不能达到长源公司、薛奇炜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长源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昀的工作室与长源公司之间签订合同一、合同二，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就合同二所约定的里布，按约应于2020年4月3日前交货，4月3日当日双方微信沟通中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奇炜表示“里布你要不从其他地方吧”，从双方后续沟通和合同履行情形看，应认定双方均确认不再履行合同二的合同义务。就合同一履行，合同约定第一批5000米（杏色）应于3月28日前交货，后双方就合同一样布进行多次磋商，样布确认后长源公司于2020年4月18日向昀的工作室交付888米的面料，昀的工作室收到后表示“面料发红了”、“不行”、“不是最后确认的2号色”，并表示“必须马上退我所有的定金”、“我要去原厂下单的”，薛奇炜回复“嗯”。综合考量双方合同一、合同二之履行情况，虽确实存在昀的工作室、长源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不断就样布进行磋商沟通的事实，但长源公司确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向昀的工作室提供货物。对于长源公司最终仅实际提供的888米面料，昀的工作室亦第一时间就布料质量、面料与样品的一致性向长源公司提出异议，长源公司对此未予否认。结合上述事实，应认定长源公司未能在约定时间内向昀的工作室提供符合要求的面料构成违约，且违约情形足以导致昀的工作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昀的工作室据此主张合同解除及要求长源公司返还预付款、双倍返还定金均于法有据。薛奇炜作为长源公司唯一股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应对长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薛奇炜主张一审诉讼程序有误，但并未提交充分依据证明其具有正当理由不能参与一审庭审的，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长源公司、薛奇炜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8元，由山东长源合成纤维有限公司、薛奇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方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