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韦斯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新城管委会武科东四路**********。 法定代表人：傅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成，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昂，男，198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上海汉盛（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韦斯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韦斯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昂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斯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107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韦斯卡公司不退还李昂25万元投资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昂承担。事实与理由：1．韦斯卡公司在收到李昂款项后，将李昂姓名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并于2019年3月26日向李昂交付了《股东持股证书》。至此，李昂已正式成为了韦斯卡公司股东。后来在公司变更登记过程中，李昂反悔并反复骚扰韦斯卡公司法定代表人，致使变更登记未成功。但工商登记仅具有对抗效力，并非成为股东的生效要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李昂正式成为韦斯卡公司股东。2．《股东持股证明书》载明了可以依据公司章程内部转让股份，但不得退股。该证明书经李昂签字确认，对其有约束力。李昂通过受让股份入股韦斯卡公司后又反悔，无理要求退还股份，其行为已构成违约。3．李昂要求韦斯卡公司将其投资款予以退还的行为，其实质就是损害公司法人财产，抽逃注册资金，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禁止性规定，《退款协议》无效。 李昂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韦斯卡公司未将李昂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也未制备于股东名册或章程，对内对外的法定要件上均不能确认李昂已成为韦斯卡公司的股东。在内部其他的法律要件形式上，李昂未参加过任何股东会决议，未对李昂进行股权分红，未参加股东经营决策等任何股东权利，且韦斯卡公司实际上未赋予李昂股东身份，因此李昂不是股东。2．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中因韦斯卡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注册成立，李昂于2019年3月25日向韦斯卡公司转款25万元，因此李昂并非是韦斯卡公司的发起人股东出资或者认缴出资。李昂未与韦斯卡公司股东达成任何股权转让增资的合意，未与韦斯卡公司的任何股东签订任何股权转让或增资协议，也没有股权转让和增资的内部决议文件，因此无受让取得股权的基础法律事实，所以李昂未成为韦斯卡公司的股东。3．韦斯卡公司与李昂签订《退款协议》是基于未达成股权协议的实质要件，韦斯卡公司也未进行工商登记，双方就投资入股未成而退款达成《退款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的情形。且韦斯卡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认可入股未成而退款并签订《退款协议》的事实与主张。 李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韦斯卡公司退还2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韦斯卡公司承认李昂的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昂诉称事实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李昂根据与韦斯卡公司的协议，要求韦斯卡公司退还25万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韦斯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昂支付25万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525元，由韦斯卡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5日，李昂向韦斯卡公司转账支付250000元。 2019年8月11日，韦斯卡公司（甲方）与李昂（乙方）签订《退款协议》，约定：乙方于2019年3月25日向甲方转账投资款人民币250000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按本协议约定将该笔款项全额退给乙方。甲方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款项全部退至乙方，甲方退款当日乙方应将前期投资入股的凭证退给甲方。该协议同时还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 本院二审期间，韦斯卡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股东持股证书》，拟证明李昂已成为韦斯卡公司的股东。第二组：2019年3月18日《股东会临时决议》，拟证明李昂所获得的股权是通过傅冰转让取得，且本次股权转让经韦斯卡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第三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2019年2月13日股东会决议、韦斯卡公司章程，拟证明韦斯卡公司吸收傅冰为新股东，其通过受让获得股份的方式进入公司，变更时间为2019年2月13日，此次工商变更登记发生在李昂受让股权之前，也是李昂受让股权的背景。经质证，李昂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达到韦斯卡公司的证明目的；对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1．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结合案涉争议焦点评述；2．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案涉争议焦点无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韦斯卡公司上诉认为李昂已成为公司的股东，其要求退还投资款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故双方签订的《退款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李昂是否已成为韦斯卡公司的股东问题。本院认为，股东身份的确认，应根据当事人的出资情况及股东身份是否以一定形式为公众所认知等因素进行综合判断。第一，《股东持股证书》仅是股东出资的凭证，仅凭《股东持股证书》及付款的凭证不能达到证明李昂已成为公司股东的目的。第二，韦斯卡公司主张李昂的股份系通过傅冰股权转让而来，但并无证据证实李昂已与傅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韦斯卡公司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李昂知晓并认可股权转让事宜。第三，韦斯卡公司上诉明确其已将李昂的姓名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但在二审法庭要求其提交变更后的股东名册以及股东名册置备于公司的相关证据时，其未能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韦斯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昂已成为公司股东。 二、关于李昂诉请要求韦斯卡公司退还投资款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的问题。本院认为，抽逃出资是指在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非经法定程序，将其已认缴的出资取回，侵害公司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昂已成为韦斯卡公司的股东，而李昂要求韦斯卡公司退还投资款亦不满足抽逃出资的法定要件。故韦斯卡公司关于李昂诉请返还投资款构成抽逃出资，案涉《退款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韦斯卡公司是否应退还李昂投资款的问题。一审中，韦斯卡公司答辩称“对于12月31日签订《退款协议》退还李昂250000元无异议，但是因为公司周转困难，可以在2020年12月31日前归还全部款项，并且韦斯卡公司违约”。故本院认为，《退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退款协议》明确约定韦斯卡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退还李昂投资款250000元。故李昂于本案中要求韦斯卡公司退还25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韦斯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成都韦斯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袁晟翔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