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瑛。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慧，系贵州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010307018。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海平，系贵州民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证号：230820052200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老鸦洞宏丰农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双凤镇金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DN6T737。法定代表人：杨红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达。被上诉人：吴小顺，系吴思国之子。被上诉人：侯早地，系吴思国之妻。上诉人张小瑛因与被上诉人盘州市老鸦洞宏丰农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丰公司）、杨红艳、吴思国、王平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查明一审宣判后，吴思国于2020年1月13日死亡，依法追加其继承人吴小顺、侯早地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小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慧、彭海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宏丰公司、杨红艳、王平达、吴小顺、侯早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宏丰公司与案外人陆云华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实际履行人是张小瑛，张小瑛与陆云华系夫妻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张小瑛退股系抽逃出资错误。张小瑛与宏丰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本质是对《投资入股协议书》的解除与变更。本案中不存在张小瑛暗中撤回出资的行为，也不存在张小瑛在退股后，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的行为。张小瑛系按照《退股协议》及宏丰公司的指示将股份转让在吴思国名下。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诉讼主体。宏丰公司与陆云华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应通知陆云华参加诉讼。4、本案法律关系基于《投资入股协议书》产生，该协议实为借贷关系，张小瑛签订第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公司章程的行为，本质是公司对借款的担保行为。5、张小瑛起诉的200000元并不是其作为公司股东所认缴的出资额，而是其作为公司股东之前的投资款或借款。张小瑛出资采用认缴制，并非实缴，公司章程系2018年8月17日签订，规定张小瑛认缴时间为2030年12月31日前。现张小瑛起诉的200000元系在2018年8月13日之前支付的投资款或借款。6、如被上诉人吴小顺、侯早地继承吴思国在公司享有的股权，依法应在其出资认缴而未交的范围之内承担连带责任。宏丰公司、杨红艳、王平达、吴小顺、侯早地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小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宏丰公司退还原告张小瑛股金200000元，并支付经营利润36000元，合计236000元；2、判决被告吴思国、杨红艳、王平达在被告宏丰公司认缴出资而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前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支付责任；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盘县老鸦洞宏丰农产有限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27日，该公司股东为杨细美，注册资本为1000000元，杨细美认缴出资1000000元，出资期限为2016年12月30日前。后因盘县更名为盘州市，公司随之更为名宏丰公司。2018年8月2日，被告宏丰公司与案外人陆云华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由陆云华出资200000元投入宏丰公司与其共同经营，但不参与管理该公司，也不承担该公司因管理不善所造所的损失。2018年8月13日，原告张小瑛向被告宏丰公司支付200000元，该公司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收据中“单位”栏填写的内容为“6.25”，收据“制单”处填写人员为“杨世达”。2018年8月17日，被告宏丰公司股东杨细美分别与路西燕、原告张小瑛、被告杨红艳、王平达签订《宏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细美分别将宏丰公司的部分股权无偿转让后者，路西燕、张小瑛、王平达受让的股权比例分别为6.25%（认缴出资200000元）、杨红艳受让的股权比例为75%（认缴出资2400000元），并约定所转让的股权尚未实际缴纳的部分由受让方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同日，杨红艳、张小瑛、杨细美、王平达、路西燕签署《宏丰公司章程》，该章程记载：注册资本为3200000元，其中杨红艳认缴2400000元，认缴出资比例为75%，张小瑛、杨细美、王平达、路西燕各自认缴200000元，各自认缴出资的比例为6.25%。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30年12月31日前。同日，宏丰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对公司章程和股东等事实进行了变更登记。2018年11月21日，原告张小瑛与被告宏丰公司签订《退股协议》，约定原告将入股该公司的200000元股金退出，并约定原告退股后，原告的两笔贷款（金额分别为：65780元、31824元）由“杨世达”负责偿还，该协议还约定，该公司盈利后，付给张小瑛36000元作为感谢。2018年11月21日，路西燕、杨细美、杨红艳以及原告张小瑛与被告吴思国签订《宏丰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路西燕、杨细美、杨红艳以及原告张小瑛向被告吴思国无偿转让宏丰公司的股权，其中，路西燕、张小瑛、王平达转让的股权比例分别为6.25%（认缴出资200000元）、杨红艳转让的股权比例为21.25%（认缴出资1280000元），并约定所转让的股权尚未实际缴纳的部分由受让方继续履行出资义务。同日，杨红艳、王平达、吴思国签署《宏丰公司章程》，该章程记载：注册资本为3200000元，其中杨红艳认缴1720000元，认缴出资比例为53.75%，吴思国认缴1280000元，认缴出资比例为40%，王平达认缴200000元，认缴出资比例为6.25%。认缴出资期限均为2030年12月31日前。同日，宏丰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对公司章程和股东等事实进行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合同双方是被告宏丰公司与案外人陆云华，即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者为签订该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而原告张小瑛并非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不享有该合同约定的权利。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与案外人陆云华是夫妻关系，即便如此，亦不能以此推知原告张小瑛当然地享有该协议约定的权利，更不能以此确定被告宏丰公司同意张小瑛享有和承担该合同的权利义务，故原告以该协议要求被告宏丰公司返还入股出资200000元，无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现代公司是资本企业，资本是公司的基础信用，为了维护交易安全和保护债权人利益，各国公司法普遍确立了公司资本三项基本原则，即资本确定原则、资本维持原则和资本不变原则。就资本不变原则而言，当公司注册资本一经确定，非经法定程序和非因法定事由不得增减变更。原告张小瑛于2018年8月17日以受让方式从被告宏丰公司的原始股东杨细美处获得了宏丰公司6.25%的股权，且经工商部门进行了工商登记后，根据公司全体股东该次股权转让后所签订的公司章程，原告张小瑛仍负有履行如期缴纳200000元注册资本的出资义务。虽然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未注明款项用途，但收据载明的金额200000元和收据“单位”栏中的“6.25”与前述股权比例和认缴的金额具有高度关联性，结合原告与被告宏丰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足以推知收款收据载明的款项用途系原告张小瑛向被告宏丰公司缴纳出资，至于该收据所载明的款项是否真实进入宏丰公司的银行账户，并不改变款项发生的真实起因。原告张小瑛成为宏丰公司的股东后，与被告宏丰公司签订《退股协议》，约定原告张小瑛退股并将200000元退出，但事后未依法履行减资程序减少注册资本，协议约定原告退股事实上与抽逃出资性质无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宏丰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为无效协议。再者，原告与被告签订《退股协议》后，又于2018年11月21日与被告吴思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其在宏丰公司享有的6.25%股权全部无偿转让给被告吴思国，且事后进行了股权转让登记，表明原告与被告宏丰公司签订的《退股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在此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宏丰公司返还200000元出资并支付36000元公司经营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相应的原告要求其他被告承担补充偿付责任，亦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小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原告张小瑛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小瑛向本院提交结婚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其与案外人陆云华系夫妻关系。各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二审新证据分析与认定如下：上诉人张小瑛提交的结婚证能够证明其与案外人陆云华系夫妻关系，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宏丰公司应否向上诉人张小瑛退还股金200000元及应否支付经营利润36000元；2、被上诉人杨红艳、王平达、吴小顺、侯早地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3、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关于被上诉人宏丰公司应否向上诉人张小瑛退还股金200000元及应否支付经营利润36000元的问题。对于退还股金200000元，虽然张小瑛于2018年8月17日以受让的方式取得宏丰公司6.25％的股权，且宏丰公司工商档案亦登记张小瑛为公司股东，但公司章程明确载明张小瑛应缴纳注册资本200000元为认缴出资，且认缴出资时间为2030年12月31日前，故一审法院认定宏丰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收取张小瑛的200000元用途系张小瑛向宏丰公司缴纳注册资本出资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案涉《退股协议》系宏丰公司与张小瑛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宏丰公司应依约向张小瑛退还案涉款项200000元，张小瑛所提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支付经营利润36000元，《退股协议》约定宏丰公司盈利后向张小瑛支付该笔费用，张小瑛未举证证明付款条件成就，故该项诉请不能得到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杨红艳、王平达、吴小顺、侯早地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张小瑛诉请杨红艳、王平达等人在认缴出资而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由于公司章程明确杨红艳、王平达等人的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30年12月31日前，认缴期限未届满，故张小瑛所提该项诉请不能得到支持。关于一审法院是否遗漏诉讼当事人的问题。张小瑛主张追加案外人陆云华参加诉讼，审理查明，宏丰公司收取张小瑛200000元入股资金，公司工商登记张小瑛为股东，案涉《退股协议》亦系宏丰公司与张小瑛签订，案外人陆云华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故张小瑛主张一审法院遗漏诉讼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小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9)黔0222民初376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盘州市老鸦洞宏丰农产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上诉人张小瑛款项2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小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4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10280元，由被上诉人盘州市老鸦洞宏丰农产有限公司负担8711元，上诉人张小瑛负担15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