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3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华，男，汉族，1982年8月22日出生，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隽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君和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黄颖，总经理。 上诉人钟华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隽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隽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隽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隽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明，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未就隽誉公司经营范围是否包含了汽车贷款按揭业务进行调查，属于遗漏重要事实，导致查明的事实不清。根据《责任制承包协议》的约定，隽誉公司主要从事的业务范围是：汽车贷款按揭业务。汽车贷款按揭业务，根据《汽车贷款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该业务需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及其派出机构批准。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八条的规定，银行业金融机构业务范围内的业务品种，应当按照规定经国家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或者备案。需要审查批准或者备案的业务品种，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作出规定并公布。根据《汽车金融公司管理办法》第三条的规定，以及第二十条的规定可知，汽车金融公司发放汽车贷款应遵循《汽车贷款管理办法》等有关规定。(二）案涉《责任制承包协议》约定，钟华等承担责任的业务风险指的是贷款客户各类还款违约行为导致的业务损失，但是一审法院未就隽誉公司收取的钟华提供的马汉龙、马燕贷款资料是否符合所申请信用卡银行的贷款需要，仅凭借隽誉公司单方陈述便认定为业务风险归结于钟华，显然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定举证责任分配，亦导致案件重要事实审查的缺失。根据一审的事实审查和认定只要隽誉公司说客户违约，无需举证，钟华就要就所有介绍的业务款项全额支付，隽誉公司想规避风险直接将还款义务嫁接给钟华即可。综上，一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形。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以及《汽车贷款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可知，案件所涉汽车贷款按揭业务属于需要审查批准或者备案的业务品种，由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作出规定并公布。根据《责任制承包协议》的约定，隽誉公司业务范围为汽车贷款按揭业务。可见一审法院在未审查事实的基础上，未结合以上法律规定认定协议的合法性，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公安部、银保监会、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发文《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最高院亦发布《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联合整治民间借贷中不规范行为，法律依据就是我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而本案隽誉公司未经批准备案即长期经营汽车抵押贷款业务，并将款项通过钟华支付给借款人收取高额的手续费，根据如上规定，隽誉公司的业务行为已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三、判决结果错误。钟华在合同签订之日交付定金50000元，根据《责任制承包协议》第四条第2款的约定，协议签订90日内钟华补齐所有保证金30万，扣减50000元还剩余250000元保证金，符合隽誉公司一开始起诉变更诉请之前的事实陈述，即50000元定金亦是保证金。一审认定钟华应支付给隽誉公司的业务损失是90000元，根据协议，理应在扣减保证金50000元的基础上，依法支持相应损失的剩余金额及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隽誉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隽誉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钟华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涉及业务并未违法违规，实际按揭等均由具有资质、取得批准的银行进行，钟华从中主要起到居间介绍和销售汽车作用。在本案中隽誉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事实理由，且涉及亏损业务对象及金额等均由钟华在庭审中予以核实。在涉案协议书中已经约定风险损失等均由钟华承担。对于扣减保证金，钟华提起反诉后又撤诉，已经放弃该请求，不应当再提出。综上所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结果，驳回钟华上诉请求。 隽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华偿还隽誉公司垫付款9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钟华赔偿隽誉公司维权支付的律师费54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钟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2日，隽誉公司（甲方）与钟华（乙方）及案外人李强（乙方）签订《责任制承包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甲方在宁夏省银川市、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区域的汽车贷款按揭业务，承包期限2018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1日，各自分工；乙方利用自身业务资源，接洽有意申请汽车贷款按揭的意向客户，交由甲方进行审核、申请银行贷款。甲方负责审核乙方的业务、业务资料，代客户办理银行汽车贷款按揭申请；业务承包期间，乙方推荐客户出现违约、逾期、欺诈、诈骗等一切业务风险，由乙方全额承担推荐客户全部代偿款项。业务风险指贷款客户各类还款违约行为导致的业务损失。如出现业务风险，甲方在确认业务损失后5个工作日内通知乙方，并从业务保证金中扣除应承担部分。双方特别约定，乙方的所有业务风险，均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自乙方业务保证金中扣除实际损失后，甲方对该笔业务及车辆所享有的一切权利均转移给乙方，拖回车辆和追回的车款均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乙方在签订本合同之日交付定金5万元。《责任制承包协议》的附件还约定，乙方须保证甲方垫资资金的安全，无论何种原因，甲方垫资资金发生损失的，乙方须付一切责任。甲方按照日息0.5‰的利率计算为乙方提供的资金占用费（以实际占用天数为准）。上述合同签订后，钟华向隽誉公司缴纳定金50000元。2018年8月23日，隽誉公司因钟华办理马汉龙、马燕的汽车按揭贷款而向钟华垫付款项90000元。2018年11月22日，隽誉公司委托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向钟华发送律师函，催讨其垫付的90000元。 另查明，隽誉公司因本案支出律师费5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行政法规，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责任制承包协议》约定，钟华须保证隽誉公司垫资资金的安全，无论何种原因，隽誉公司垫资资金发生损失的，钟华须付一切责任。现隽誉公司因钟华为客户办理汽车按揭贷款而垫付款项90000元，现该笔款项未能归还隽誉公司，钟华应依合同约定对该风险承担责任，返还隽誉公司垫付的款项90000元。因钟华未及时返还上述款项，隽誉公司主张钟华从隽誉公司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钟华主张该款项应由案外人李强归还的辩解，因钟华及李强均系合同相对方，在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对合同义务负有共同履行义务，故钟华所提该辩解不能成立。隽誉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损失，因委托律师系隽誉公司自行选择，该费用并非必然发生的损失，合同也未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故隽誉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钟华返还隽誉公司垫付款9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未返还垫付款为基数，自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隽誉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1092.5元，由隽誉公司负担61.5元，钟华负担1031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责任制承包协议》中虽载明业务范围为汽车贷款按揭业务，但从协议内容来看，钟华等将有意申请汽车贷款按揭的意向客户，交由隽誉公司进行审核、申请银行贷款；隽誉公司负责审核钟华等提交的业务、业务资料，代客户办理银行汽车贷款按揭申请。故该协议不存在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的情形。隽誉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为钟华推荐的客户垫付款项未获得偿还，而钟华未能举证予以反驳。根据《责任制承包协议》中关于风险承担的相关约定，一审判决钟华应对本案所涉90000元垫付款项未能归还给隽誉公司的风险承担责任并支付相应利息损失，并无不当。钟华认为其已支付的50000元定金亦是保证金，一审理应在扣减该50000元的基础上再行支持损失的剩余金额及相应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即使本案中钟华缴纳的50000元性质如其主张系保证金，根据《责任制承包协议》第一部分“主要内容”中第10条业务保证金关于“……该保证金甲方有权先行用于相应的应由乙方承担的风险费用……”的约定，且钟华亦陈述本案所涉协议项下尚有多笔业务在贷款中，故隽誉公司未选择在本案将该50000元予以扣减，亦符合合同约定。综上，钟华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85元，由钟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袁正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叶红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