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7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街**院**楼卡特彼勒大厦**。法定代表人：白雪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健，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雪纯，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帅，男，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帅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二审仅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卡特彼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健、卢雪纯，被上诉人王世帅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特彼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0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协议》《融资租赁协议变更协议》对到期的租金及未到期租金的违约金、设备留购费、律师代理费等问题进行了约定。王世帅自2019年9月2日至2020年1月2日止，欠付已到期租金58538.89元，未到期租金112451.41元，全部未付租金为170990.3元，违约金为9355.72元（暂计算至2020年1月7日），之后的违约金以2%/月为标准计付,符合双方的协议约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部分未付租赁、违约金及设备留购费、律师代理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世帅辩称，对150248.02元的租金认可，但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调整。卡特彼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世帅向原告支付融资租赁设备307E2号型、CE202067号液压挖掘机的全部未付租金170990.3元，违约金9355.72元（暂计至2020年1月7日），两项暂计金额共180346.02元；2.判令被告王世帅支付原告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应付未付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违约金以利率2%/月为标准计付并先行抵扣）；3.判令被告王世帅赔偿原告因本案所支出的其他费用（律师代理费、设备留购费）1569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6日，原告（出租人）卡特彼勒公司与被告（承租人）王世帅签订《融资租赁协议》，内容：租赁期限开始于起租日（即设备交付日），并应在承租人支付完毕本协议第2条规定的所有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时终止。如本协议提前解除，则租赁期限应于提前解除时终止。除双方另有约定，“设备交付日”为本协议附件2“设备交付”确认中所确定的设备接收日期；承租人应无条件按本协议规定按时、足额支付首付款、租金和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仅认可承租人在明细表B项中所选择确定的付款方式，出租人没有义务查询和收取承租人通过其他方式支付的任何款项；承租人应就到期欠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每月（以30天计算）百分之二（2％）计算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租金或其他款项到期日起计算至承租人实际支付日止，且不受本协议提前解除或终止的影响；承租人确认并同意，出租人不是设备的制造商或供应商；承租人对设备及供应商的选择完全由其自主决定，没有依赖于出租人或其所作的任何声明或陈述；承租人对设备的购买条件和条款已直接和供应商商定，并对其承担全部责任；出租人系根据承租人的选择和决定，与供应商签订设备购买合同，并按购买现状向承租人出租设备；出租人已在购买合同中将其对供应商的质量保证追索权及索赔权转让给承租人；承租人确认，出租人是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除本协议规定的租赁利益外，承租人对设备不享有任何其他利益；本协议无论因任何原因被认定无效，设备均应归出租人所有，承租人一经出租人要求应立即返还设备；设备由供应商直接交付给承租人，承租人应负责设备的接收、安装和验收，并于接收设备后，签署本协议件2的“设备交付确认”，以此确认接收；本协议各方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的法律和规定，缴纳各自应承担的税费。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期为36期，分期付款期限为2017年11月2日至2020年10月2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卡特彼勒公司与被告王世帅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达成合约目的。现卡特彼勒公司要求王世帅偿还欠付租金170990.3元，但结合前述查证的事实，涉案《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分期付款届满期限为2020年10月2日，经释明，卡特彼勒公司并未诉请解除协议。而被告王世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对其抗辩权利的放弃。由此，一审法院确认本案租金为141147.04元（170990.3元/未付租金-29843.26元/未到期租金/2020年9月起至2020年10月=141147.04元/已到期未付租金）。关于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世帅怠于履行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被告王世帅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1706元（9355.72元/诉请主张＋12350.3元/141147.04元/本金×15％/年利息÷12个月×7个月/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对之后协议未解除且未到期的租金及违约金，原告应依约另行主张。关于律师代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前述对违约金年息的认定意见及该诉请的可选择性属性，原告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设备留购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前述认定意见，原告该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世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41147.04元、违约金21706元，合计163353.06元；二、驳回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1元，由王世帅负担。二审查明，本案一审立案后，王世帅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租赁费20742.28元，王世帅欠付截止2020年10月2日租赁费为150248.02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二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卡特彼勒公司所主张的设备留购费、律师代理费等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本案案涉《融资租赁协议》为卡特彼勒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双方均认可涉案租赁实际为以租代售的买卖关系。上述两部分事实是处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的基础和关键所在。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该法律规定是基于格式合同中签约双方的地位不对等性，更多地从实质公平、正义的法律精神内涵出发，要求格式条款的提供者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案涉《融资租赁合同》在条款的设计上具有高度的专业性和复杂性，非法律工作的承租人即便通读全部内容也往往无法在短时间内理解合同条款的真实内涵和法律意义。卡特彼勒公司仅在合同中以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对涉及设备留购费、律师代理费等内容作为提醒，这种提示方式针对本案中的承租方而言尚未达到足以引起其注意的程度,亦不排除存有对方未能完全理解合同内容而签订与其履约能力明显不符的合同的情形。故这种提示针对本案当事人并非合理的方式。再次，卡特彼勒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王世帅签约时，事前已充分考量了承租人的实际经济履约能力、租赁物的实际用途、当地的经济水平等综合因素，从而避免合同一经签订即令对方陷于实际不可履行之状态，故卡特彼勒公司所主张的前述费用虽有约定，但未从交易双方的实际情形出发从而签订了与对方履约能力不相称的合同，明显加重了被上诉人的履约成本，显失公平，一审对此判决事由论述欠妥，但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租赁费的问题，案涉《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赁期间为2017年11月2日至2020年10月2日，本案二审立案的时间为2020年11月9日，案涉《融资租赁协议》在二审审理时已到期。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未支持的2020年9月、10月租赁费共计29843.26元，本院予以支持。王世帅应向卡特彼勒公司支付租赁费150248.02元。关于本案的违约金问题，《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为按月息2%支付，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按照年息15%予以调整，且二审中王世帅辩称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按照法律规定予以降低。根据本案的违约原因、预期利益及兼顾公平的原则，对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但因王世帅在一审立案后又支付了部分租赁费，故违约金计算的基数发生变化。根据卡特彼勒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款计算表》，截至合同到期即2020年10月2日，王世帅按照月息2%承担的违约金为25579.78元，故按照年息15%调整后的违约金为15987.4元﹝25579.78元×(15%/24%）﹞。综上所述，卡特彼勒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但因审理周期原因，本案租赁期限在二审立案时已届满，由于该事实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即：二、驳回原告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11元，由王世帅负担。）二、改判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3民初9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王世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150248.02元、违约金15987.4元，合计166235.42元；三、驳回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上诉人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222由被上诉人王世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阎文虎审 判 员 王 博审 判 员 陶生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赵国莉书 记 员 邹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