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玲，女，198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惠安县，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芳，女，198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金晶、王李勐，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丽玲因与被上诉人刘建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4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袁正茂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丽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驳回刘建芳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刘建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丽玲与刘建芳均非本案适格主体。四季青精品童装市场经营2016号摊位经营主体为杭州四季青精品童装市场昕笛童装店（以下简称昕笛童装店），陈丽玲为该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杭州四季青精品童装市场三楼3123号店铺名称为圣卡夏诺，经营主体为杭州名雪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雪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季永飞，公司股东为季永飞、柯亦顺。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陈丽玲所经营的昕笛童装店与名雪公司所经营的圣卡夏诺店铺之间，而非发生在陈丽玲与刘建芳两个自然人之间。刘建芳仅为名雪公司聘请的圣卡夏诺店铺的店长，陈丽玲每次进货时均将货款支付给名雪公司的股东柯亦顺，陈丽玲与圣卡夏诺店铺长达近十年的交易过程中，从未将货款支付给刘建芳，仅有数次交给其帮忙转交给名雪公司。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是以各自店铺为名进行交易。刘建芳和陈丽玲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2.一审法院对于证据性质认定有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所依据的应当是买卖合同而非欠条。刘建芳起诉所依据的欠条中列明的欠款，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欠条仅为双方最终货款确认的凭证，起到确认货款的作用，并不能够作为本案争议焦点所依据的合同。3.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并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充分的质证。因刘建芳拒绝提供其在杭州四季青精品童装市场的备案证明，本案一审期间陈丽玲曾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但遭到拒绝。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陈丽玲主张自己有过退货，退货价值应当在所欠款项总额中抵扣，但一审法院均未对这些事实进行充分的调查和质证。综上，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刘建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刘建芳答辩称，第一，本案交易主体为刘建芳与陈丽玲，刘建芳与陈丽玲均系本案适格主体。刘建芳与陈丽玲均在杭州市江干区四季青精品童装市场经营童装生意，自2014年至2020年5月期间，陈丽玲频繁向刘建芳采购童装。2020年6月8日，陈丽玲向刘建芳出具货款确认单一份，明确自2014年1月起至2020年5月18日止，陈丽玲累计向刘建芳欠付货款336255元。双方在长达整整6年的交易过程当中，均是以自然人的名义进行交易的，陈丽玲主张以其经营的昕笛童装店发生交易而非其本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昕笛童装店系2018年10月28日成立。而双方以自然人名义的交易从2014年开始，并不能因为陈丽玲在双方交易的过程当中另行设立了公司、个体工商户等独立法人，而推翻陈丽玲作为交易主体的事实，且刘建芳直到本案起诉时才得知陈丽玲另有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第二，陈丽玲主张本案的交易主体为陈丽玲与案外人名雪公司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1.店铺门口的招牌上显示“名雪N&X”字样，系刘建芳经营的主要服饰品牌，系刘建芳应品牌供应商名雪公司的要求而安装。2.案涉货款确认单项下的交易主体就是陈丽玲与刘建芳，与陈丽玲、柯亦顺之间的付款没有关联。3.陈丽玲提交的证据无法推翻刘建芳一审提交的货款确认单上载明的陈丽玲欠付案涉货款的事实。退一万步讲，即便刘建芳在四季青精品童装市场使用的店铺经营主体是其他人，也是刘建芳与案外人之间的另案法律关系，与本案的讼争无关。第三，本案交易真实。刘建芳起诉的是双方结算并由陈丽玲签字按手印确认的货款确认单，该货款确认单系双方对货款金额的终期结算，债权真实，债权金额真实，且该货款确认单出具后，陈丽玲又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向刘建芳再次确认：从没想过会欠付货款不还。第四，陈丽玲主张已向刘建芳退还部分货款也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1.陈丽玲在一审提交的2020年6月23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根本不能证明：双方达成了退货合意，双方对退货的金额进行确认，双方对退货金额的返还方式进行约定。相反，刘建芳提交的补充证据能够证明在2020年6月27日陈丽玲又通过微信向刘建芳确认自己做的不对，没想过会欠付货款不还的事实，又印证陈丽玲与刘建芳之间没有进行过退款的合意。综上，请求驳回陈丽玲的全部诉讼请求。 刘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陈丽玲向刘建芳支付货款本金336255元；二、陈丽玲向刘建芳支付欠付货款的利息损失155.052元（自2020年6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现暂算至一审起诉之日，以336255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4.15%/年支付）；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丽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陈丽玲自2014年起从杭州四季青精品童装市场3123号店铺进货，交易方式一般为陈丽玲直接到3123号店铺或者通过微信向刘建芳要货。2020年6月8日，陈丽玲出具货款确认单，载明“本人陈丽玲（陈飞儿）经营杭州四季青精品童装市场二楼2016号摊位，自2014年1月起至今，从杭州四季青精品童装市场三楼3123号（刘建芳店）进货。截止2020年5月18日，累计结余欠款人民币336255元”。陈丽玲于2020年6月27日通过微信向刘建芳表示“从没想过欠的货款会不还”。 一审另查明，个体工商户昕笛童装店经营者为陈丽玲，注册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为双方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为陈丽玲欠付货款金额。关于焦点一，刘建芳持有陈丽玲签署的货款确认单主张权利，货款确认单明确陈丽玲从刘建芳店进货，并案涉买卖合同关系自2014年起，远早于陈丽玲经营的昕笛童装店的注册时间，且陈丽玲亦通过微信向刘建芳要货、认可欠付货款等事实，可以认定刘建芳主体资格适格，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刘建芳和陈丽玲之间。对陈丽玲关于杭州四季青精品童装市场三楼3123号店铺经营主体非刘建芳的辩称，即使该店铺经营主体系他人，亦系刘建芳与案外人之间的另案法律关系，与本案诉争无关。故对其关于双方主体资格不适格的辩称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货款确认单系确认债权债务关系的有效凭证，表明陈丽玲认可其结欠刘建芳货款336255元的事实。陈丽玲辩称系被迫签字，货款确认单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明，故不予采信。陈丽玲辩称已退价值48561元货物应予扣除，亦未举证证明实际退货内容、价值及已退还至刘建芳处，故对此亦不予采纳。综上，陈丽玲欠付刘建芳货款336255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理应立即支付欠付货款。刘建芳诉请要求陈丽玲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明确货款支付时间，故该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起计算，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丽玲支付刘建芳货款33625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陈丽玲支付刘建芳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述第一项未付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损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刘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317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202元，合计5375元，由陈丽玲负担。 二审中，陈丽玲提交署名“徐进”的书证一份，用以证明陈丽玲总共退了7包货，金额价值4万多元。经质证，刘建芳认为该份证据是证人证言，应该由证人本人出庭作证，且不清楚“徐进”到底是谁，该证据也不能证明刘建芳已经签收七包货物、货物金额及双方有退货的合意。经审查，本院认为，刘建芳提出的异议成立，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 刘建芳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货款确认单》中，陈丽玲确认“从杭州四季青精品童装市场三楼3123号（刘建芳店）进货，截止2020年5月18日，累计结余欠款336255元”。刘建芳持有该确认单原件，且与确认单中载明的货主“刘建芳店”相符，故刘建芳与陈丽玲均系本案适格主体。陈丽玲曾向案外人支付其他货款的事实，并不能否定刘建芳以《货款确认单》为据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至于陈丽玲主张的退货，并无证据证明双方达成了退货合意且退货已由刘建芳签收，陈丽玲要求扣除48561元退货金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丽玲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46元，由上诉人陈丽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袁正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