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8657号原告：北京兆盛嘉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兴政街****306-1。法定代表人：田林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凌旺，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周磊,女，1985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继峰，北京妙达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北京妙达律师事务律师。第三人：北京中乾达商贸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凤凰亭北里**楼3-0109法定代表人：石宏凯。原告兆盛嘉华公司与被告周磊、第三人北京中乾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乾达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行了审理。原告兆盛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凌旺，被告周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继峰、张健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中乾达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兆盛嘉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周磊对北京中乾达商贸有限公司所欠兆盛嘉华公司欠款1192506元以及利息（以119250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及加倍支付迟延履约期间的债务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周磊对北京中乾达商贸有限公司所欠兆盛嘉华公司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553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周磊承担。事实和理由：兆盛嘉华公司于2016年6月14日与中乾达公司签订品牌项目合作协议，依据该协议兆盛嘉华公司分五笔将1192506元汇入中乾达公司股东周磊个人账户(中国民生银行，户名:周磊，卡号:×××)。周磊是中乾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兆盛嘉华公司与中乾达公司发生争议，兆盛嘉华公司以合同纠纷起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案号:(2016)京0115民初18234号)，一审判决中乾达公司退还北京兆盛嘉华贸易有限公司1192506元，并支付利息(以119250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5532元由中乾达公司承担。中乾达公司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案号:(2017)京02民终9942号)驳回上诉，后中乾达公司没有主动履行义务，于是兆盛嘉华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向大兴区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18)京0115执225号)。中乾达公司至今拒不履行债务。周磊是中乾达公司股东，在兆盛嘉华公司与中乾达公司合作期间，所有公司款项均由周磊收款，此款项全部用于周磊个人开支，由周磊支配使用，周磊是中乾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事实上形成了股东资产与公司资产混同，公司人格不再独立，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转移公司资产，造成公司资产空壳化，导致公司未能履行还款义务，严重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20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法条对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作出了规定，确立了公司人格否认制度。股东转移公司财产以逃避债务，不仅违反了法律对公司的监督管理，也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刺破公司面纱，否定股东与公司分别独立的人格。被告周磊辩称：不同意兆盛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并不符合公司法有关公司人格否认的规定。1.股东周磊以个人账户接收货款，系经兆盛嘉华公司与中乾达公司双方同意，均认可该款系为品牌项目合作款。主观上不存在利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故意，客观上亦不属逃避债务的行为，兆盛嘉华公司将款打到周磊个人账户，这与债权人将款打至公司(债务人)账户，而股东将资金从公司转至股东个人账户，恶意转移资金逃避债务的性质截然不同。因此周磊以个人账户收款显然不属于逃避务的性质。2.兆盛嘉华公司债权得不到实现的原因是法定代表人将公司财产挪作他用。从兆盛嘉华公司提供的材料来看，并不能得到“因股东周磊以个人账户接收货款的行为，导致中乾达公司资金显著不足，已无力偿还兆盛嘉华公司债务”的结论。而本案兆盛嘉华公司债权不能清偿的损害结果，与股东周磊以个人账户接收货款的行为显然不能构成因果关系。因为周磊在钱款转入账后已按公司指示将大部分资金分别转到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宏凯、财务赵浥瑄库管徐树松的账户，周磊未将全部收款转出是因为公司之前曾向其借款，在经公司财务和法定代表人同意下，从转入款中直接扣除部分用以偿还借款。兆盛嘉华公司所依据的生效判决是2017年做出的，之后曾多次要求刘帅等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直到3年后才起诉周磊要求其对公司务承担连带责任，可见兆盛嘉华公司也并不认为周磊是公司债务的责任人。综上，公司法以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为基本原则，而以公司人格否认为例外。轻易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将股东列为连带责任人，显然不符合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和立法精神，与国家鼓励“全民创业”的现行政策相违背。兆盛嘉华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中乾达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记载，中乾达公司成立于2009年，成立后经过多次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2015年12月，石宏凯从唯一股东杨新庆处受让股权为唯一自然人股东，同时，石宏凯担任法定代表人，周磊担任公司监事。2016年3月，刘帅受让石宏凯股权成为公司唯一股东、担任法定代表人，周磊担任公司监事，届时，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2016年5月，刘帅将出资20万元转让给周磊，周磊成为中乾达公司股东，同时公司变更增加注册资本至100万元，变更后的出资情况为刘帅出资30万元、周磊出资30万元、石宏凯出资40万元，石宏凯再次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周磊仍担任监事。2017年4月，周磊、刘帅将股权份额转让给石宏凯，石宏凯再次成为唯一自然人股东，2017年10月，中乾达公司的股东变更为石宏凯、石颜祺。2016年，兆盛嘉华公司起诉了中乾达公司、第三人广州莱度品牌管理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汇思博商贸有限公司，该案为（2016）京0115民初18234号，该案查明：2016年6月14日，刘薇代表兆盛嘉华公司（甲方）与周磊代表的中乾达公司（乙方）签订《品牌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中乾达公司为兆盛嘉华公司用由的六棵树品牌该提供外包运营服务，该外包运营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网站建设、网站运营、客户服务、店铺装修、营销策划等服务。2016年6月16日至2016年8月7日之间，兆盛嘉华公司分五次共支付中乾达公司1192506元。后中乾达公司在未经兆盛嘉华公司同意的前提下，以汇思博公司的名义与莱度公司签订《品牌策划服务合同》，约定由莱度公司提供六棵树品牌的综合管理服务……中乾达公司向兆盛嘉华公司隐瞒了汇思博公司与莱度公司签订《品牌策划服务合同》的事实，因中乾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该案判决如下：一、解除北京兆盛嘉华贸易有限公司与北京中乾达商贸有限公司于二一六年六月十四日签订的《品牌项目合作协议》；二、北京中乾达商贸有限公司退还北京兆盛嘉华贸易有限公司1192506元，并支付利息（以119250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判决作出后，中乾达公司不服一审判决结果提出上诉，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9942号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结果。兆盛嘉华公司于2017年11月向大兴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经执行大兴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京0115执225号裁定书，载明“未发现被执行人中乾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兆盛嘉华公司申请执行的退还的案款1192506元及利息，案件受理费15532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受清偿……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兆盛嘉华公司向中乾达公司支付的款项1192506元系从兆盛嘉华公司代表刘薇个人账户支付至周磊个人账户无异议，根据周磊名下账号为×××的账户银行流水显示，上述1192506元的转账情况如下：2016年6月16日，刘薇代兆盛嘉华公司向周磊上述银行账户转账300000元，2016年6月23日，刘薇代兆盛嘉华公司向周磊上述银行账户转账71253元，2016年6月29日，刘薇代兆盛嘉华公司向周磊上述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2016年7月28日，刘薇代兆盛嘉华公司向周磊上述银行账户转账271253元，2016年8月7日，刘薇代兆盛嘉华公司向周磊上述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根据周磊的×××账户的银行流水显示，周磊在相继收取刘薇1192506元周期范围内曾用该账户内的资产用于购买理财产品、转账投资北京汇思博商贸有限公司、个人取款以及消费等，其收取兆盛嘉华公司款项前后的部分流水情况如下：2016年6月16日之前款项余额为10.26元，2016年6月16日，兆盛嘉华公司向该账户转账300000元，同日，该账户下取款2000元，6月21日取款1000元，6月22日取款3000元，6月22日取款1500元……,还账户下有多笔显示给石宏凯等人的转账，同时显示多笔消费、购买理财产品、偿还信用卡、现金取款等，同时亦有中乾达公司给周磊的多笔转入款项。就周磊收取上述1192506元款项的支出用途，庭审中周磊称上述款项均用于兆盛嘉华公司委托的六棵树品牌项目的运营，提主张的资金流向为：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向中乾达公司的员工倪文芬转账554300元，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7月、8月、10月；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向中乾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宏凯转账300000元，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7月、8月、12月、2017年1月；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向中乾达公司的财务人员赵浥瑄转账318153元，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7月、8月，通过民生银行账户向中乾达公司的库房管理人员徐树松转账22200元，根据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8月。除了上述款项之外，周磊另提交了其个人的支付宝、微信、工商银行账户激励，主张通过支付宝、微信、工商银行户、现金支取的方式向上述中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员工、合作方等支付了“六棵树品牌”的剩余运营费用。另庭审中，周磊提交了中乾达公司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主张个人账户收取兆盛嘉华公司款项是接受中乾达公司的委托收款；其提交了2017年9月5日石宏凯向其出具的欠款150万元的欠条，主张曾用个人资金向中乾达公司员工发放工资、垫付款项，该垫付资金视为石宏凯向周磊的个人借款，故石宏凯出具了欠条。庭审中，周磊未向本院提交中乾达公司的账薄资料。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乾达公司欠兆盛嘉华公司的债务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中乾达公司人格与周磊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周磊是否应对中乾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就本案而言，首先，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周磊银行账户×××收取刘薇代兆盛嘉华公司支付的款项同时期内，相同银行账户下存在多笔个人取款、消费、购买理财产品等资金流向，钱虽然属于种类物，但显然周磊个人账户在2016年6月16日收取300000元之前的资金余额为10.16元，收款后几日的取款支出为7500元，显然部分取现来源于兆盛嘉华公司的付款。其次，周磊辩称其将1192506元款项如数支付中乾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库房人员等，其亦提交了该账户下部分转款给中乾达公司法定代笔人的银行流水，提交了通过支付宝、微信、工商银行账户的银行流水，但周磊作为中乾达公司监事，并未向本院提交中乾达公司的会计账薄记载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状况，本院追加中乾达公司后，中乾达公司亦未出庭应诉，现中乾达公司财务账薄缺失、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周磊的银行账户资金流向显示周磊以个人账户收取兆盛嘉华公司公司资金后并未将资金直接、如数转账至中乾达公司，且同时期账户上存在大量、频繁的个人消费、与中乾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财务人员的资金往来，资金用途复杂，导致其个人账户收取的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再次，周磊抗辩称其曾用个人资金垫付中乾达公司的员工工资、运营成本形成对于法定代表人周宏凯的借款，但其提交的借条并非中乾达公司的借款且亦缺少账薄记载。综上，本院认为周磊与中乾达公司就收取兆盛嘉华公司账户的资金构成财产混同，中乾达公司就兆盛嘉华公司债务已经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以上情形损害了兆盛嘉华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就兆盛嘉华公司的付款系经由刘薇个人账户付款、周磊个人账户收款系根据合同约定的抗辩意见，法律并没有除外责任的相关规定，不能对抗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产生损害债权人利益后果的事实及法律规定；就周磊现已转让中乾达公司股权不再作为中乾达公司股东身份的问题，周磊与中乾达公司财产混同侵害兆盛嘉华公司利益的行为产生于周磊作为中乾达公司股东期间，其后周磊无偿转让中乾达公司股权，其应当对其侵权行为继续承担法律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周磊对（2016）京0115民初18234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判决北京中乾达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北京兆盛嘉华贸易有限公司的欠款1192506元以及利息（利息以1192506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日计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迟延履约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5532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36元，由周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成桂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李玉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