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边永祥，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先祥，浙江奇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浙江奇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范江，男，196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炬枫，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权峰，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赵冷，女，1976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再审申请人边永祥因与被申请人朱范江、原审第三人赵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681民初16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决定，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浙0681民申1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再审申请人边永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先祥，被申请人朱范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炬枫、沈权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需要，本院要求再审申请人、被申请人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0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边永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先祥、陈炜，被申请人朱范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炬枫、沈权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赵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边永祥提出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朱范江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本人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原审未尽送达之职责，滥用公告送达，客观上剥夺了当事人辩论的权利。理由如下：1、被申请人朱范江没有出借540万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于2011年10月10日出具2份借条合计540万元，但没有实际借到。被申请人曾在2012年对再审申请人提起过诉讼，后因出借证据不足，被迫撤诉。2、再审申请人与第三人赵冷素不相识，也从来没有要求被申请人将款项汇给第三人。被申请人汇给第三人的款项与再审申请人无关；再审申请人没有欠林中云款项，也不认识林中云，没有要求被申请人代其归还林中云5**万元款项；3、再审申请人属于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尽送达之职责，滥用公告送达，导致再审申请人未能参加诉讼，客观上剥夺了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公告送达的结果导致再审申请人无法参加诉讼，无法对本案的基本事实进行辩论及对被申请人的请求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即使借条能够证明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借款事实成立，也超过了诉讼时效，2011年的2份借条，其中360万元约定于2011年10月20日前归还，180万元约定于2011年12月30日前归还，2014年10月7日的借条约定的归还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原审原告到2018年10月24日才提起诉讼，显然超过了诉讼时效。边永祥本人在再审审理中陈述：其与朱范江都是搞建筑的，双方认识多年。2008年、2009年期间，边永祥去澳门打牌，欠了王春华300万元，后边永祥归还了1000多万元。2011年，边永祥去澳门时在永利大酒店被王春华跟牢，王春华要求边永祥出具1000万元的借条，还让朱范江作担保，当时吴金等人也在场，吴金、朱范江与王春华关系很好，边永祥只能在借条上签字，朱范江作了担保，但朱范江是否在借条上签字已记不清。后朱范江一直要求边永祥还款，边永祥答复不予归还。边永祥向朱范江出具了好几份借条，2011年10月10日的借条出具过程已经记不清，朱范江有无代边永祥还款不清楚。2014年10月7日的借条是在诸暨滨江路王建芳家出具，王建芳也是在澳门洗码的，写借条时只有边永祥和朱范江两人，借条的内容都是按照朱范江的要求所写，边永祥不认识借条中的林中云，也不认识赵冷，借条出具后，边永祥未向朱范江还款。 被申请人朱范江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1年期间，被申请人代再审申请人偿还了540万元借款，再审申请人于2011年10月10日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条2份，明确载明：再审申请人借到借款540万元。后经被申请人催讨，再审申请人又于2014年10月7日向被申请人出具借条一份，用于证明被申请人借再审申请人540万元，系代为再审申请人归还欠林中云的540万元借款。之后被申请人方多次催讨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也认可540万元借款的事实，只是认为540万元借款已归还被申请人，但再审申请人至今未提供540万元的还款凭证。被申请人认为，本案借款事实清楚，再审申请人理应归还被申请人借款540万元。在2014年10月7日签署借条之后，被申请人方曾多次向再审申请人催讨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朱范江本人在再审审理中陈述：边永祥在上海赌博时欠王春华赌债。2011年4月份，边永祥在澳门永利大酒店被王春华抓住，王春华一定要边永祥还钱，并要求有人担保，当时朱范江也在澳门赌博，边永祥就求朱范江为其担保，朱范江答应了边永祥，担保的金额是1000万港币，当时并没有让边永祥写借条，朱范江口头为边永祥担保，朱范江提出让吴金（其在澳门洗码）为朱范江担保。后来王春华下面的马仔林中云到诸暨来向朱范江要钱，边永祥有一张960万元的借条出具给林中云。朱范江与林中云约定分3个月归还，每个月还180万元，林中云把借条还给朱范江，因朱范江不认识林中云，所以就把款项打到了吴金小姨子赵冷的账户。2011年10月10日，朱范江与边永祥在诸暨祥生新世纪酒店7楼大厅商谈还款事宜，当时朱范江已为边永祥代还了180万元，边永祥就出具了2份借条，一份180万元，一份360万元，朱范江把林中云的借条还给边永祥。朱范江在2011年10月、11月又打到赵冷银行卡各180万元。后朱范江到草塔法庭起诉边永祥，边永祥辩称款项没有收到，朱范江撤诉。2014年10月7日，朱范江在赵国挺（系王建芳丈夫）家碰到边永祥，边永祥又写了借条，朱范江让其写清楚借条的具体情况，写借条时没有其他人在场。 原审第三人赵冷未作陈述。 朱范江向本院提出原审诉讼请求：要求边永祥归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朱范江与边永祥系朋友关系。2011年期间，边永祥因对外欠款无法偿还，与朱范江协商要求替其偿还。因双方关系较好，就由朱范江出面代其偿还了540万元借款（款项分三笔打入第三人赵冷银行卡）。2011年10月10日，边永祥向朱范江出具了借条两份，载明尚欠朱范江借款共计540万元。2014年10月7日，边永祥又出具借条一份，用于证明朱范江借其的540万元系代还边永祥欠林中云的540万元。此后，边永祥一直未予归还。本案原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0月10日，边永祥出具2份借条给朱范江。其中一份载明“今借到朱范江人民币现金计叁佰陆拾万元整，定于本月二十号前归还”，另一份载明“今借到朱范江人民币壹佰捌拾万元整，定于2011年12月30号前归还”。在边永祥出具该2份借条的前后时间即2011年9月21日、10月11日、11月24日，朱范江分三次各汇入赵冷银行卡内人民币180万元。2012年9月，朱范江曾持该2份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撤回了起诉。2014年10月7日，边永祥又出具给朱范江借条一份，载明：原边永祥欠林中云伍佰肆拾万元人民币由朱范江代还，现边永祥欠朱范江人民币伍佰肆拾万元整，到2015年6月30日归还。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原审判决：一、边永祥应归还朱范江借款本金54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款还清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朱范江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边永祥负担。 再审审理中，再审申请人边永祥、被申请人朱范江、原审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出示被申请人朱范江在原审中提供的2011年10月10日借条2份（借款金额分别为180万元、360万元）、2014年10月7日借条1份、银行客户回单及汇款清单各1份、（2012）绍诸草商初字第468号民事裁定书1份、录音书面摘要及光盘2份（包括边永祥与杨益锋的电话录音、边永祥与胡江的现场录音）。经庭审质证，再审申请人边永祥对2011年2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边永祥实际没有收到540万元，也没有要求支付给赵冷，边永祥也不认识赵冷，退一步讲，即使2份借条是事实，也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10月7日的借条是在朱范江等人胁迫下出具，也是考虑到没有向朱范江借款，也不存在朱范江代为边永祥向林中云归还款项的事实，边永祥就出具了该份借条，借条内容不真实，边永祥没有欠林中云款项，也不认识林中云；银行凭证，2011年9月21日农商银行转出的户名是朱范华，不是朱范江，另外一份银行汇款凭证不是原件，且不能显示汇款人、收款人，且这些款项都与边永祥无关；对撤诉裁定书无异议，能够证明朱范江曾起诉过，因证据不足，无法交付540万元款项的证据，所以才撤诉；录音光盘不具备有效证据的形式，也不能达到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出示在再审审查时对原审第三人赵冷的询问笔录，赵冷陈述：边永祥、朱范江与赵冷的姐夫吴金认识，边永祥欠王春华一笔钱，边永祥还不出，吴金做中间人，由朱范江先代边永祥归还，朱范江不放心把钱直接划给王春华，吴金就让朱范江先把款项划到赵冷的银行卡上，赵冷的银行卡收到3笔款项共计540万元，赵冷再把款项划到王春华处，是否是王春华本人的银行卡记不清了，现该银行卡已经注销。经质证，边永祥认为其不认识赵冷，也没有要求朱范江将540万元款项汇给赵冷；朱范江对赵冷的笔录未提出异议。 本院依职权分别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浙江诸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调取原审第三人赵冷的账户交易信息。其中农商银行账户交易信息显示赵冷于2011年9月21日收到朱范华（朱范江之兄）汇付的180万元，但赵冷在收到该180万元款项后，并未汇给实际债权人王春华或林中云，而是以本票的形式转入其本人的另一账户。赵冷的中国银行账户信息显示赵冷于2011年10月11日收到180万元，2011年11月24日并未收到款项，而且赵冷收到2011年10月11日的180万元款项后，并没有汇给王春华或林中云。赵冷的该中国银行账户于2011年10月15日收到840万元，10月18日收到1000万元（上述两笔1840万元系赵冷的另一中国银行账户汇入），加上10月11日的180万元，共计2020万元，赵冷于2011年10月20日将该2020万元汇给傅其霞的中国银行账户。朱范江对中国银行账户交易信息质证后认为，其已根据赵冷提供的银行卡向赵冷支付540万元，有可能2011年11月24日的180万元系汇入赵冷指定的其他人的银行卡，赵冷收到款项后有否汇给王春华或林中云其不知情。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本院（2012）绍诸草商初字第468号民事裁定书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边永祥对其出具的三份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三份借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边永祥、朱范江一致陈述，边永祥欠王春华赌债，朱范江答应为边永祥的赌债提供担保，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朱范江提供的朱范华向赵冷汇款180万元的农商银行客户回单予以确认；朱范江提供的中国银行汇款清单，不能显示收款人及银行账户，结合本院向中国银行查询的赵冷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只能证明赵冷于2011年10月11日收到180万元，不能证明朱范江于2011年11月24日向赵冷汇款180万元的事实。根据银行查询信息，朱范江、朱范华共计向赵冷汇款360万元，而非540万元，故朱范江提供的汇款凭证无法证明其向赵冷汇款540万元的事实。根据本院对赵冷银行账户查询信息，赵冷在收到360万元款项后，并没有汇给实际债权人王春华或借条上载明的债权人林中云。所以，赵冷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也与赵冷陈述的其收到朱范江的汇款540万元，并已汇给王春华或王春华指定账户的事实不一致，对赵冷陈述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朱范江无法证明其提供的汇款凭证与边永祥出具的三份借条之间存在关联，朱范江提供的案外人向边永祥催讨债务的录音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债务关系。故朱范江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不足以证明朱范江所主张的其代为边永祥向债权人王春华或林中云归还赌博所欠债务540万元的事实。 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经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再审申请人边永祥欠王春华赌债，由被申请人朱范江对该赌债提供口头担保。2011年9月21日，朱范江之兄朱范华向原审第三人赵冷的农商银行账户汇款180万元。边永祥于2011年10月10日向朱范江出具借条2份，借款金额共计540万元。2011年10月11日，朱范江向赵冷的中国银行账户汇款180万元。2012年9月，朱范江曾持该2份借条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撤诉。2014年10月7日，边永祥又出具给朱范江借条一份，载明：原边永祥欠林中云伍佰肆拾万元人民币由朱范江代还，现边永祥欠朱范江人民币伍佰肆拾万元整，到2015年6月30日归还。 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朱范江主张其为再审申请人边永祥的赌债提供口头担保，要求边永祥归还其代为偿还的借款，故朱范江与边永祥之间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属追偿权纠纷，本案的案由应改为追偿权纠纷。朱范江虽提供了边永祥出具的借条三份、朱范江及朱范华向赵冷的汇款凭证（实际汇款给赵冷360万元），但三份借条与汇款凭证之间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朱范江已代为边永祥归还赌债540万元的事实，对该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再审申请人边永祥的再审请求能够成立，朱范江要求边永祥归还540万元借款的原审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退一步讲，即使朱范江确已为边永祥归还了赌债，因赌债不属于合法的借贷关系，不受法律保护。朱范江明知边永祥所欠债务为赌债，仍为边永祥提供担保，该担保行为亦不产生法律效力，朱范江代为边永祥归还赌债的行为亦不受法律保护，对朱范江的诉讼请求也应予以驳回。原审认定朱范江与边永祥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对被申请人朱范江要求再审申请人边永祥归还借款54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第三人赵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浙0681民初168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范江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49600元，由被申请人朱范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谢玉山 审 判 员  楼科威 人民陪审员  应仕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蔡瑜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