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1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兰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MA2B0U459R，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九环路******。 法定代表人：沈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立平，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诗蓝过滤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328151697R，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新登镇登城南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武平，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昌稳，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宇峰、史正南，浙江圣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兰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帝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诗蓝过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诗蓝公司）、李昌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1民初3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兰帝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兰帝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诗蓝公司、李昌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诗蓝公司迟延、拒绝履行等违约行为已然违反法律规定，兰帝公司享有单方解除权。一审法院认定兰帝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尚未成就系事实认定错误。1、诗蓝公司、李昌稳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且经催告后仍未履行，兰帝公司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根据兰帝公司与李昌稳的微信聊天记录，诗蓝公司于2020年2月16日付清全部货款后询问李昌稳“4月之前20吨交完，你能不能4月10日前搞定?”李昌稳先回复“尽可能”，后又回复“放心”。因此，双方已经就合同履行期限达成一致意见。然而，直至2020年5月19日，诗蓝公司、李昌稳仅向兰帝公司交付了7.02吨货物。因此，兰帝公司通知诗蓝公司、李昌稳要求在三天内按约交付剩余货物。5月23日，因诗蓝公司、李昌稳仍未履行合同义务，故兰帝公司通知解除合同并要求其返还剩余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此，诗蓝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且经催告后仍未履行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自诗蓝公司收悉兰帝公司发出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之日起已经解除。2、诗蓝公司有能力履行已却明确向兰帝公司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兰帝公司依法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未就交货期限作出确切约定，因此诗蓝公司不存在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然而，即便如一审法院所述，双方未就合同履行期限达成一致意见，诗蓝公司、李昌稳已于2020年5月19日明确告知兰帝公司拒绝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并要求“让律师解决”，显然其已经明确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一审庭审期间，诗蓝公司主张在案涉合同订立后的发货过程中，双方已经就价格进行变更，其已经履行完毕合同交货义务。但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诗蓝公司在2020年5月19日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是毫无理由的。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因诗蓝公司生产的熔喷布被政府征调，故其迟延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不构成根本性违约。事实上即便诗蓝公司存在被政府征调熔喷布的情况，其剩余的产能也完全能够履行合同义务。诗蓝公司是在有履行能力情况下，假借合同履行完毕以及政府征调为由拒绝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诗蓝公司、李昌稳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兰帝公司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3、时至今日，案涉货物的价格已有巨大变动，诗蓝公司迟延履行债务的根本违约行为已经导致兰帝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熔喷布价格在疫情前的价格为1-2万元每吨，双方签署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熔喷布的价格已经涨上为每吨7万元，为此兰帝公司要求诗蓝公司、李昌稳在2020年4月10日前履行完毕，因为只有当时对熔喷布需求才能匹配每吨7万元的价格。而现阶段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市场对熔喷布的需求已大不如前，市场价格又回落为1-2万元每吨。正是因诗蓝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履行合同，导致兰帝公司订立合同目的已经无法达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条第二款规定：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出卖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期限完成订单或者交付货物，继续履行不能实现买受人的合同目的，买受人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经支付的预付款或者定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兰帝公司基于诗蓝公司根本违约行为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即使因为疫情原因导致无法按约交付货物，兰帝公司也有权解除《产品销售合同》并要求返还预付款。二、一审法院对诗蓝公司、李昌稳超过举证期限补充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系严重程序违法行为。一审第一次开庭期间，诗蓝公司、李昌稳未携带出货单、增值税发票、银行汇款凭证，法院另行安排第二次开庭，为其弥补举证瑕疵创造条件；第二次开庭完毕后，诗蓝公司、李昌稳又补充递交了多份材料，而上述材料均成为定案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法院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的法定程序，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三、李昌稳与诗蓝公司同为案涉货物的出卖人，系本案适格当事人。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由兰帝公司与诗蓝公司签订，李昌稳却要求兰帝公司将货款打入其个人账户，且其全程参与了整个交易过程，兰帝公司有理由相信李昌稳作为共同货物出卖人参与了本次货物销售行为，因此被李昌稳应和诗蓝公司共同承担上述货款返还义务。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诗蓝公司、李昌稳共同辩称：一、双方并未达成在2020年4月交货的合同履行期限合意。兰帝公司联系人施永潘在微信中说到“4月之前20吨交完！你能不能4月10日之前搞定”，李昌稳回复“潘总，尽可能，以后有的其他合作，放心”。李昌稳的回复应分为两段理解：“①尽可能，②以后有的其他合作，放心”。对于兰帝公司要求4月供货完毕的诉求，李昌稳第一句就明确回复为“尽可能”，双方并没有达成合同履行期限的合意。“以后有的其他合作，放心”，则是指让兰帝公司对诗蓝公司的配合供货态度放心，近似于安慰人的套话，并非对交货期限的回复。兰帝公司故意不列举李昌稳完整回复，断章取义混淆事实。此外，在2020年2月15日收到政府调配通知后，诗蓝公司产量的大部分被政府征调。这种情况下不可能答应兰帝公司的交货时间，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二、双方达成了每天供应50kg的履行期限合意，诗蓝公司依约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并未迟延履行，未造成根本性违约。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施永潘说“那你每天最低50公斤，他有多大面积。”李昌稳回复：“先把款给您退了吧，每天提货付款即可，钱在账上，有非法集资的嫌疑。体积我明天告诉你。”施永潘说：“钱不用退了，你先按你的计划出吧。”兰帝公司主动提出要求诗蓝公司按照安排供货，即每天最低50kg的安排供货。双方达成了新的合同履行期限合意，兰帝公司实际也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不存在迟延履行情形，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兰帝公司并无合同解除权。在疫情爆发期间，原料供货困难、价格飞涨这一事实，兰帝公司是知晓并表示理解的，诗蓝公司考虑到兰帝公司资金占用问题，还提出过先退款，每天先款后货的提议，结果被兰帝公司明确拒绝了，坚持要求继续接收原料货物。在日供应50kg的供货期间，兰帝公司未提出过任何新的异议。但时至疫情放缓，原料价格下跌，兰帝公司就选择恶意隐瞒双方达成的履行期限合意，起诉要求追究诗蓝公司迟延履行责任，解除合同，不要货物，返还货款。此行径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三、双方合同签订后，因新冠疫情持续恶化，口罩产品供不应求，造成诗蓝公司原材料采购价格水涨船高，不得已诗蓝公司只能提价，不然双方的合同不可能履行下去。微信聊天记录第46页，李昌稳明确提出价格随行就市，市场涨我们就涨。兰帝公司也是认可的。因此诗蓝公司按约定发货7022.4KG,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兰帝公司认为诗蓝公司说的“让律师解决”是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完全是曲解其意。另外，虽然诗蓝公司在政府征调期间有多余产量，但买家却不只兰帝公司一家，诗蓝公司只能根据买家订货的先后顺序按比例发货。四、即使兰帝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也不会导致诗蓝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兰帝公司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兰帝公司口罩生产也并非以存在疫情为前提，况且现阶段疫情并未完全消失，国外正处于失控状态。五、兰帝公司认为诗蓝公司逾期举证并作为定案依据系严重程序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02条规定，证据与案件基本事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因此一审法院并没有程序违法。综上，兰帝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兰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兰帝公司、诗蓝公司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已经解除；二、诗蓝公司、李昌稳共同返还兰帝公司货款908432元及利息479.1元（利息自2020年5月23日起算，暂计至2020年5月27日，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诗蓝公司、李昌稳承担。一审审理中，经一审法院庭审释明，兰帝公司表示若法院认为合同尚未解除，则要求解除案涉《产品购销合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15日，兰帝公司（乙方）与诗蓝公司（甲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兰帝公司向诗蓝公司购买BFE99熔喷布20000kg，单价70元/kg，幅宽0.175m，卷长1500m，总价为140万元。结算方式：付款后安排生产。交货时间及地点：签订合同后，生产之后乙方到甲方指定地点分批提货。2020年2月16日，兰帝公司通过其股东沈婷分两次将140万元货款转入李昌稳账户。 后诗蓝公司陆续给兰帝公司发货，具体发货情况如下：3月19日53.5kg，3月21日101.5kg，3月22日57.8kg,3月23日52kg，3月24日51.5kg，3月25日45kg,3月26日67kg，3月27日55.5kg,3月28日50kg,3月29日46kg，3月31日100kg，4月1日49.3kg,4月2日53kg，4月5日155kg，4月10日102.5kg，4月12日103.5kg,4月13日896.5kg，4月20日999kg，4月27日999.3kg，当天退货24kg，5月3日1018.5kg，5月11日998kg,5月17日992kg。合计发货7022.4kg。 2020年2月16日，兰帝公司联系人施永潘与李昌稳微信在聊天过程中称“是4月之前20吨交完！你能不能4月10日之前搞定”。李昌稳回复“潘总，尽可能，以后有的其他合作，放心”。3月18日，施永潘微信称“钱不用退了，你先按你的计划出吧”，李昌稳回复“集资风险，不会给你涨价的”。施永潘回复“没事的，按规矩来，我也不会为难你的”。4月7日，李昌稳微信称“潘总，我们价格随行就市吧，市场涨我们就涨，降就降，我从外省调入给你，最好你自己可以分切”。4月9日，双方在微信中就货物发往哪里进行了协商确定。5月19日，施永潘在与李昌稳的微信中称“合同约定是20000kg，截止今天只交付了7022.4kg，如果你三日内不交付，我们只能解除合同了”。李昌稳回复“潘总，我们协议好交付7吨我认为合同全部完成的”。5月23日，施永潘微信称“上次说时间已经到了，到今天剩余的货我也没有收到，我只能解除合同了，望你立即归还剩余货款”。 2020年7月28日，浙江省经济和信息化厅、杭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开具证明一份，载明：诗蓝公司系我省熔喷布生产企业。2020年2月至5月期间，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需要，浙江省、杭州市两级新型冠状肺炎疫情防控工作小组防控物资保障组统一征调该公司生产的口罩用熔喷布产品。为保障相关疫情防控政策落实，便利工作开展。保障组自2020年2月起至4月底，安排驻企人员前往该企业驻场监管。应保障组要求，诗蓝公司当时申报日涉及产能4吨。经核查，因生产设备、原材料采购等因素制约，诗蓝公司实际日产能在2到2.5吨之间。省、市两级保障组根据诗蓝公司实际日产能，日均向该企业征调熔喷布1.1吨左右。对于剩余日产能，要求该企业保障省内口罩生产企业需求进行销售，并将每日实际销售情况通过微信、钉钉等方式向杭州市富阳区经信局做好报备工作。2020年3月底国内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国外疫情爆发，诗蓝公司因其熔喷布产品质量符合援外要求，故对该企业作为援外抗疫物资原材料生产企业的征调一直持续到今年5月底。 另查明，李昌稳系诗蓝公司总经理。施永潘系兰帝公司员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二、案涉合同有无履行完毕；如未履行完毕，兰帝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方为兰帝公司和诗蓝公司，李昌稳作为诗蓝公司总经理与兰帝公司员工施永潘联系买卖事宜并收取货款，系其履行职务行为。对李昌稳收取货款的行为，诗蓝公司亦进行了追认。故李昌稳并非合同相对方。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兰帝公司和诗蓝公司。 关于争议焦点二。2020年2月15日，兰帝公司和诗蓝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双方均履行了该合同。诗蓝公司主张在合同履行中双方已就价格“随行就市”达成一致意见并据此认为诗蓝公司发货7022.4kg后即履行完毕，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故该主张不能成立。《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单价为70元/kg，诗蓝公司共计发货7022.4kg,合计货款491568元，剩余价值908432元的货物，诗蓝公司尚未履行，故案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关于兰帝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兰帝公司行使解除权的理由为诗蓝公司迟延履行交货义务导致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首先，《产品购销合同》中并未对交货期限作出约定，兰帝公司虽在微信中提到4月10日前交货，但诗蓝公司仅回复“尽可能”，可见，双方并未就交货期限作出确切约定。退一步讲，即使诗蓝公司认可该期限，因新冠疫情影响，诗蓝公司所生产的熔喷布被政府征调，但在之后仍陆续给兰帝公司发货，其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不能视为根本性违约。其次，在诗蓝公司未根本违约的前提下，兰帝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诗蓝公司虽认为合同履行完毕，但并非认为合同已解除，也不是拒绝履行合同，仅是双方对合同是否履行完毕产生争议。故兰帝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条件不成就。最后，兰帝公司称现新冠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继续履行合同已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的意见。虽然现阶段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但并未完全消除，且口罩生产也并非以存在疫情为前提，故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根据公平原则，双方签约后，熔喷布涨价是客观情况，现价格也有所回落。故以签约时的价格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利益均无太大损害。综上，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综上，兰帝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兰帝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89元，减半收取6444.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1444.50元，由兰帝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兰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期间，诗蓝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辩称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如何确定；二是案涉合同有无履行完毕；如未履行完毕，兰帝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三是一审法院程序是否违法。 关于争议焦点一。《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方为兰帝公司和诗蓝公司，李昌稳作为诗蓝公司总经理与兰帝公司员工施永潘联系买卖事宜并收取货款，系其履行职务行为。诗蓝公司亦追认了李昌稳收取货款的行为。故案涉《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为兰帝公司和诗蓝公司，诗蓝公司主张李昌稳为共同出卖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于2020年2月15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兰帝公司向诗蓝公司购买BFE99熔喷布20000kg，单价70元/kg，幅宽0.175m，卷长1500m，总价为140万元。结算方式：付款后安排生产。交货时间及地点：签订合同后，生产之后乙方到甲方指定地点分批提货。诗蓝公司辩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就价格“随行就市”达成一致意见，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合同约定单价为70元/kg，诗蓝公司共计发货7022.4kg,合计货款491568元，剩余价值908432元的货物，诗蓝公司尚未履行，故案涉合同尚未履行完毕。 关于兰帝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兰帝公司主张，诗蓝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且经催告后仍未履行，诗蓝公司明确向兰帝公司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及诗蓝公司迟延履行导致兰帝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经查，1、《产品购销合同》并未对交货期限作出约定，兰帝公司虽在微信中提到4月10日前交货，但诗蓝公司仅回复“尽可能”，故双方并未就交货期限作出确切约定。退一步讲，即使诗蓝公司认可该期限，因新冠疫情影响，诗蓝公司所生产的熔喷布被政府征调，其迟延履行合同义务不能视为根本性违约。2、诗蓝公司系认为合同已履行完毕，但并非认为合同已解除，也非拒绝履行合同。3、虽然现阶段疫情已得到有效控制，但并未完全消除，且口罩生产也并非以存在疫情为前提，故不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综上，兰帝公司主张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的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判令双方以签约时的价格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兰帝公司提出一审法院允许诗蓝公司、李昌稳逾期出举证据并作为定案依据系程序违法，经查，原审第一次庭审过程中，诗蓝公司、李昌稳向法庭申请延期举证，法庭依法予以准许，后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对双方补充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兰帝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对其改判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9元，由浙江兰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茂 鑫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 钦 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