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土门墩南湾**。法定代表人：李时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芸，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月梅，女，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芸，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军智，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秋丽，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火焰公司”）、关月梅因与被上诉人黄军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火焰公司、关月梅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芸、被上诉人黄军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秋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火焰公司、关月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基本事实基础上，将两个借贷关系混为一谈妄自裁决。2018年4月10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金火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借人为黄军智，借款人为金火焰公司；2019年2月10日关月梅出具的承诺书载明出借人是年丰花，借款人是关月梅；这是完全二个不同的借贷关系。虽然钱款支付给关月梅，但是关月梅非金火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以公司名义向年丰花属于个人行为的个人借贷，与金火焰公司没有关系。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黄军智借款与年丰花出借款之间的必然性及吻合性联系。本案《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黄军智没有本人名下银行卡向金火焰公司支付银行凭证；按照黄军智所述，其出具委托书让年丰花、祁荣、黄学亮向金火焰付款，存在虚假与不合常理的矛盾。(1)黄军智出示的祁荣付款委托书日期为2018年4月9日，此时与金火焰公司的《借款合同》尚没有签订，被上诉人黄军智怎么能先知先觉，提前知道借款一定支付给关月梅个人账户且对关月梅个人银行开户信息了如指掌而记载在委托书上(2)委托书均属于交付给上诉人的，上诉人可以按照被上诉人的委托内容核对支付信息，但是该证据却在被上诉人保留，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了质疑，即被上诉人为迎合本次诉争，临时制造的委托书，但是没有得到一审法院重视。以上违反常规的行为只能说明，黄军智不论本人还是通过他人均没有履行《借款合同》的付款义务，金火焰公司不应当承担偿还义务，关月梅也不承担担保连带责任。利息计算错误，《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不存在利息支付。假设关月梅《承诺书》是《借款合同》的承诺，则该承诺书将借款本息还款日变更截止至2019年4月10日，故一审法院判令利息至2019年10月31日没有依据。黄军智答辩称，一审法院法律事实认定清楚，黄军智与金火焰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且唯一的借贷关系。2018年4月10日至16日，原告通过其妻子年丰花、儿子黄学亮及亲戚祁荣的账户将300万元转账至金火焰公司指定的关月梅的银行账户。2019年2月10日，上诉人关月梅出具《承诺书》，关月梅承诺以个人名下所有股权及资产为上述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答辩人与金火焰公司签署的合同与关月梅出具的承诺书借款期限、金额均完全一致，并且答辩人通过其亲属的账户已向合同指定的账户打款300万元。该法律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清楚，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两个借贷关系，答辩人已履行了出借义务。利息约定明确，《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5000元，按月支付。及该笔借款的月息为1.5%，即年化利率为18%。还约定若金火焰公司在约定时间未能还本付息，每逾期一天，须按逾期借款金额的百分之五支付罚息。利息及罚息两项合计已超过年利率24%，因此，答辩人在诉讼中要求按24%计算利息。关月梅出具的《承诺函》中虽对还款时间和逾期利息予以了变更，但金火焰公司及答辩人并未签字同意，为关月梅单方意思表示。因此利息及罚息及起算时间均应依据原合同执行。被上诉人黄军智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金火焰公司偿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利息1111266.67元（按年利率24%计至2019年10月31日），并延续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2.关月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金火焰公司承担，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黄军智与金火焰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月息4.5万元，按月支付。如果在约定时间内未能偿还本息，则每逾期一天，除支付正常借款利息外，另按逾期借款金额的5%标准按日支付罚款。合同有金火焰公司盖章，负责人关月梅签字。借款合同注明收款账号：关月梅，光大银行七里河支行，账号6226********。合同签订后，黄军智委托其外甥祁荣于2018年4月10日向关月梅在光大银行七里河支行的账号6226********汇款18万元、22万元；委托儿子黄学亮于2018年4月11日向关月梅在光大银行七里河支行的账号6226********汇款50万元；委托其妻子年丰花于2018年4月16日向关月梅在光大银行七里河支行的账号6226********汇款21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黄军智未收到还款。2019年2月10日，关月梅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为急需解决资金周转困难，年丰花以个人名义在商业银行和朋友借款共计人民币三百万元整，帮忙解决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问题，借款汇入了关月梅我个人账户，借款期限3个月。截至现在我公司没有按时按照借款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等费用，违约责任在我方，我公司承担一切责任和经济损失。我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愿意以我个人名下所有股权及资产为借款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此笔借款本息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一切费用，担保期至公司偿还完全部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止。后金火焰公司、关月梅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黄军智提起诉讼。另查明，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显示，金火焰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李时伟、关月梅。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黄军智与金火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黄军智按借款合同要求将借款资金汇入关月梅的账户，即已履行了出借义务，金火焰公司未如约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黄军智要求金火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再支持。关月梅作为金火焰公司的股东向黄军智出具了担保承诺书，愿意以其所有股权及资产为借款提供担保，故黄军智要求关月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亦予以支持。综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金火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军智借款300万元、利息1111266.67元（按年利率24%，计至2019年10月31日），利息随本金计至清偿之日止；二、关月梅对金火焰公司付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军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19845元，保全费5000元，由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黄军智提交黄学亮、祁荣的银行流水，拟证明黄学亮、祁荣资金来源合法，符合法律规定。提交年丰花银行流水、存款账户查询明细表、黄军智房屋买卖协议，拟证明年丰花转款210万元时，其银行账户中就已经存有415万元现金，415万元的组成有卖房款200万元，以及黄军智年收入是每年120万元及家里其他收入来源，因此即便兰州银行的对账单上显示是由兰州银行的贷款直接向关月梅的账户转账，但是现金为种类物，在年丰花已有415万元存款情况下足以负担210万元的借款。该笔贷款是年丰花为买房进行的贷款，早于借款合同就已向银行申请。金火焰公司、关月梅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金火焰公司、关月梅质证认为，对黄学亮、祁荣的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资金来源的合法性。对年丰花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415万元流水账户自2016年开户至2019年销户，没有任何交易，并不是本案涉案资金来源，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年丰花给关月梅转账210万元资金，来源于兰州银行贷款，属于违法无效。对房屋买卖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因协议涉及房屋尚未获得产权，该房屋买卖协议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与本案没有关系，黄军智也没有提交银行流水证明该房屋买卖款实际获取，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于工资条不认可，应该提交原件，仅是拍照的复印件，也没有任何公司盖章，不能证明是黄军智的收入，被上诉人称其自己年收入为120万元，应该有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根据已质证证据及审理笔录，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现有证据证明，黄军智委托其配偶年丰花于2018年4月16日向借款合同约定账户支付的210万元，是年丰花在银行获得的信贷借款，黄军智将该款项又高利转贷给金火焰公司，该部分借款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无效。上诉人关月梅虽然针对借款合同全部款项承诺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但该部分款项对应主合同无效，故关月梅对该部分款项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该款项按约定实际支付至金火焰公司股东关月梅个人账户，而未付至金火焰公司专有账户，故关月梅与金火焰公司应当共同向黄军智返还210万元。本案黄军智通过委托其亲属向借款合同约定之账户支付了贷款，黄军智已履行了借款合同约定的出借义务。上诉人金火焰公司、关月梅诉称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及不存在利息与事实不符。关月梅诉称按承诺书将借款本息还款日变更截止至2019年4月10日，因承诺书系关月梅单方允诺，其承诺还款期限对主合同约定还款期限不产生变更之法律效力，关月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其中210万元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另外90万元黄军智已指示祁荣、黄学亮向借款合同约定账户完成支付，黄军智按照合同约定已履行了出借义务，该部分借款对应法律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借款到期后，金火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金火焰公司应当向黄军智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对超过部分利息不予支持。金火焰公司应当以借款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335400元，2019年11月1日之后利息，应当以借款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关月梅承诺对案涉借款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故关月梅对上述金火焰公司有效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5152号民事判决；二、关月梅、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黄军智返还借款210万元；三、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军智偿还借款本金90万元、利息335400元（2018年4月12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利息），本息合计1235400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借款9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该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四、关月梅对本判决第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黄军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已减半案件受理费198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845元，由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关月梅共同负担；上诉人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90元，由甘肃金火焰工业燃气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关月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9690元，由关月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志勇审 判 员 邢定君审 判 员 谢格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雷 婧书 记 员 魏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