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撤8号 原告：林勋，男，1956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乐群，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期限至2020年10月13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坤贵，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期限至2020年10月13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贤云、许淑娟，福建乐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超才，男，195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敏、池栋梁，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鸿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亭江怡山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56113021204。 法定代表人：黄一语，董事长。 第三人：陈世建，男，195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林勋因与被告毛超才、福州鸿业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业公司）及第三人陈世建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乐群、魏坤贵，被告毛超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敏、池 栋梁，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一语，第三人陈世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林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初943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与理由：2010—2011年，陈世建以鸿业公司项目建设需要资金为由向林勋借款1233万元，因陈世建未依约还款，林勋诉至闽侯县人民法院，闽侯县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2017）闽0121民初29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世建欠林勋1233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因陈世建未按该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还款，林勋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陈世建已无财产可供执行。陈世建未经林勋同意，擅自将其对鸿业公司享有的2770万元债权转让给毛超才。2018年6月19日，毛超才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鸿业公司，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双方调解内容作出（2018）闽01民初94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鸿业公司欠毛超才2770万元及利息，由于陈世建不是本案当事人，林勋无法参与诉讼。根据毛超才提供的证据证明在2010.8—2012.7期间毛超才（通过李爱武账户）汇款给陈世建（通过黄允中账户）3070万元；而陈世建（通过黄允中账户）在2010.11—2012.1期间返还给毛超才（通过李爱武账户）1938.3万元，在2010.9-2011.4期间（通过福建省闽侯县五兴良种养殖有限公司账户）返还给毛超才（通过李爱武账户）633.6万元，两项合计返还2571.9万元，至双方达成调解之日，陈世建尚欠毛超才2770万元存在虚假。林勋与毛超才对陈世建享有债权均发生在2011年前后，系平等债权，陈世建与毛超才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权并未经林勋同意之下擅自转让债权造成林勋对于陈世建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林勋的利益。 毛超才辩称：一、林勋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起诉条件，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裁定驳回起诉。1、（2018）闽01民初943号案件中，毛超才提交的主要证据《借条》是由鸿业公司直接出具的，毛超才的债权直接来源于鸿业公司尚欠毛超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2、（2018）闽01民初943号案由系毛超才与鸿业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与陈世建没有直接关联性。3、陈世建在（2018）闽01民初943号案件借款人鸿业公司授权代表处签字，陈世建仅是鸿业公司向毛超才借款的授权代表人。4、陈世建与鸿业公司等人股权资格确认纠纷一案经二审，生效裁判确认鸿业公司授权陈世建对外向毛超才借款。综上，毛超才的债权直接来源于鸿业公司尚欠毛超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林勋的债权直接来源于陈世建尚欠林勋的借款。毛超才与鸿业公司之间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林勋无关，故林勋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二、鸿业公司收到毛超才支付的出借款后，于2012年1月16日向毛超才出具借条。2014年1月13日，鸿业公司与毛超才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希望“以房抵债”的方式了结借条项下的债权、债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8）榕执字第34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给予毛超才、李爱武办理前述十套房产的预告登记。2010年至2012年期间，鸿业公司因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向毛超才出具书面借条，确认向毛超才借款2770万元。为妥善处理借条项下债务，鸿业公司于借条复印件内容中向毛超才另行补充约定：“该借条所涉款项我司同意作为毛超才向我司购买鸿业大厦建筑面积1361.25㎡，总价28741439元房产的房款”，且书面备注“原件在我司已收回，黄一语2014年1月13日”等权利、义务内容，前述内容均由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一语签字，且由鸿业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同时，毛超才与鸿业公司签订了十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鸿业公司就前述十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向国家房管行政机关依法办理购房的备案登记手续，且鸿业公司的房地产开发规划发生调整，鸿业公司无法对前述十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依法完成购房备案登记手续。由于毛超才与鸿业公司达成的“以房抵债”目的无法实现，毛超才提起（2018）闽01民初943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三、毛超才与鸿业公司的资金往来，毛超才多汇款给鸿业公司39117000元。经认真梳理，毛超才通过李爱武、王雅容银行账户向鸿业公司指定的黄允中账户转账本金58500000元，收到鸿业公司通过黄允中账户偿还部分借款利息19383000元，毛超才多汇给鸿业公司39117000元。因此，不存在林勋主张的毛超才与鸿业公司之间债务虚假的情形。四、（2018）闽01民初94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内容完全真实，依法不应予以撤销。 鸿业公司辩称，鸿业公司授权陈世建向毛超才借款，由于陈世建个人债务复杂，为明确毛超才与陈世建的往来关系，故签署借条予以确认，陈世建也在借条上签字，这是鸿业公司与毛超才的确认，不是陈世建与毛超才的债权转让，陈世建未经鸿业公司授权对外借款的行为与鸿业公司无关。鸿业公司授权陈世建对外借款事实，（2018）闽01民初943号调解书已生效，且毛超才向鸿业公司指定账户汇款与尚欠款的事实也经鸿业公司确认，调解内容不存在虚假。 陈世建述称，请求法庭准许调取黄允中银行卡明细的申请。 原告林勋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以下六份证据：A1.（2017）闽0121民初2981号《民事调解书》、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A2.陈世建财产申报表、财产查询反馈信息表、个人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登记表（现状）；A3.借条、鸿业公司债权债务转出明细；A4.（2018）闽01民初943号《民事调解书》；A5.毛超才（通过李爱武账户）汇给陈世建（通过黄允中账户）银行流水明细、陈世建（通过黄允中、五兴良种公司账户）返还毛超才（通过李爱武账户）银行流水明细；A6.债权转让协议书；A7.福建省闽侯县五兴良种养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记录；A8.陈世建（黄允中账户）与毛超才（王雅容账户）部分往来账汇总表（待收到毛超才证据后原告再详细举证）；A9.（2018）闽01民终673号第29页、第30页、第31页；A10.2015年12月5日《陈世建借款及债权转让表》；A11.(2018)闽01执1334号《民事裁定书》。毛超才、鸿业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A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无法证明林勋出借款具体交付的数额及汇付时间，林勋、陈世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毛超才、鸿业公司均没有关联；对于证据A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毛超才对鸿业公司享有的债权系鸿业公司授权陈世建向毛超才借款由鸿业公司直接向毛超才出具的借条，鸿业公司对毛超才出借给鸿业公司的款项进行确认并出具借条无需经过林勋同意；对于证据A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毛超才对鸿业公司享有的债权系鸿业公司授权陈世建向毛超才借款由鸿业公司直接向毛超才出具借条，陈世建在鸿业公司授权代表处签字也可证实；对于证据A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于证据A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毛超才通过李爱武、王雅容的账户向鸿业公司指定的黄允中银行账户转账5850万元，鸿业公司通过黄允中的账户偿还部分借款利息1938.3万元，五兴良种公司账户的流水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A6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原告未提供原件供法庭核实，无法确认真实性，该份文书没有签字时间，不符合协议的形式要件，陈世建仅是鸿业公司向毛超才借款的授权代表人；对于证据A7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统计，毛超才多汇给鸿业公司39117000元，远超过《借条》确认的借款本金2770万元；证据A8由于林勋未将银行流水作为证据提交，故对明细不予确认；证据A9没有完整的判决书，陈世建与鸿业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经马尾法院及福州中院均驳回陈世建确认股东的诉讼请求，在该案一审判决中确认鸿业公司授权陈世建对外向毛超才借款，二审对该查明事实予以确认；证据A10林勋无法向法庭提供原件确认，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A1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裁定书的发布时间可见，林勋已超过诉讼时效。陈世建质证认为，认可证据A1、A2；证据A3借条是陈世建签字的，以财务往来对账为准；对于证据A4不知情；证据A5的意见要以对账单为准；证据A6有签过债权转让协议，毛超才有通过陈世建把钱投到鸿业公司；认可证据A7-A11。 毛超才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B1、借条、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B2、商品房买卖合同（十本）、（2008）榕执行字第340-2号《执行裁定书》、（2008）榕执字第340-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B3、李爱武、王雅容（毛超才指定账户）与黄允中（鸿业公司指定账户）间款项往来明细表、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存款历史交易清单、DCC个人活期存款账户及明细、毛超才与王雅容的结婚证；B4、（2017）闽010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1民终673号民事判决书。林勋质证认为，对于证据B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实际上掩盖了债权，撇清了陈世建是本案利害关系人，该证据的流水存在虚假；证据B2是基于943号调解书产生的，借款转为购房款产生的，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毛超才与鸿业公司存在恶意转移财产；对证据B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从943号调解书所举的证据的可以证明2770万元借款资金往来情况，不包括被告提供的流水；对于证据B4形式上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足以证明鸿业公司授权陈世建对外借款，2012年1月16日借条上陈世建是鸿业公司的授权代表，但从《债权转让协议》中可印证借款人就是陈世建本人。鸿业公司对证据B1-B4无异议。陈世建质证认为，证据B1、B3要回去核实，证据B2不知情，证据B4由法院认定。 被告鸿业公司、第三人陈世建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查与质证，毛超才、鸿业公司对证据A1-A5、A11的真实性无异议，林勋对证据B1、B4的真实性无异议，毛超才在第二次补充质证时确认有证据A6债权转让协议，证据A7与天眼查APP查询显示信息一致，证据B2、B3有原件以供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林勋确认证据A8-A10无原件，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2年1月16日，鸿业公司出具一张借条，借条载明“兹向毛超才借款人民币¥27700000（贰仟柒佰柒拾万元整），款项已收到，特立此借条为凭，月息2.2%，自出条之日起计算，每月25日付息”。陈世建于借条尾部鸿业公司授权代表处签字。后毛超才以鸿业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毛超才与鸿业公司在诉讼中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鸿业公司确认欠毛超才借款本金277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闽01民初943号民事调解书对前述协议予以确认。2017年7月3日，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21民初29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陈世建欠林勋借款本金1233万元及利息。另查明，陈世建、毛超才、鸿业公司三方曾签署过一份《债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陈世建欠毛超才2770万元，陈世建同意将其对鸿业公司的同等数额债权转让给毛超才，毛超才同意受让。再查明，王雅容系毛超才的配偶。 本院认为：林勋对陈世建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被告毛超才在（2018）闽01民初943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系基于与陈世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而取得，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与否，必然将影响到林勋的利益，故林勋与该案存在利害关系，其具有就该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 《债权转让协议》虽表述为陈世建欠毛超才27700000元，进而陈世建将其对鸿业公司的同等数额债权转让给毛超才。但从被告毛超才提交的证据3银行款项往来明细以及鸿业公司关于其系通过陈世建向毛超才借款的陈述可见，以陈世建名义出借给鸿业公司的款项，实际是来源于毛超才，即三方的法律关系是鸿业公司委托陈世建以陈世建的名义向毛超才借款。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本质并非真正的债权转让，而仅是对委托人鸿业公司与受托人陈世建之间的间接代理关系予以了披露，并由委托人鸿业公司与合同相对方毛超才直接形成借款合同关系，《债权转让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和第四百零三条的立法精神，合法有效，故本院（2018）闽01民初943号民事调解书基于该事实和该协议所作出的调解并无错误。 此外，原告林勋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陈世建欠毛超才2770万元债务存在虚假为由，要求撤销调解书，但其一，如前所述，《债权转让协议》确认该笔债权归毛超才所有，系基于该笔借款实际是由毛超才向鸿业公司出借，而非是基于对毛超才、陈世建之间所有款项往来进行清理并以陈世建总的尚欠毛超才2770万元债务为前提。因此，在涉及鸿业公司的借款以外，毛超才与陈世建之间还存在其它多少款项往来，并不影响该《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原告林勋的该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若在该笔借款以外，毛超才确有尚欠陈世建其它债务，则陈世建可另行依法主张。其二，即便如原告林勋所述，需在对毛超才与陈世建之间所有款项往来进行汇总核算的基础上判定《债权转让协议》所载的2770万元数额是否真实。从双方举证与诉辩意见来看，林勋称毛超才于2010年至2012年期间通过李爱武账户汇给陈世建的款项为3070万元，陈世建同时期通过黄允中、五兴良种公司账户向毛超才返还了2571.9万元，两者相抵后余额没有2770万元。但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五兴良种公司汇给李爱武账户的633.6万元款项是陈世建用于返还其欠毛超才的借款。同时，经汇总毛超才提交的证据B3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自2010年8月23日起至2012年7月23日期间，毛超才通过李爱武、王雅容的账户向黄允中账户（陈世建指定）汇出款项合计5850万元，同时期黄允中账户汇还的款项合计为1938.3万元，两者相抵后余额超过了2770万元，因此原告林勋关于陈世建欠毛超才2770万元债务存在虚假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林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3590元，由原告林勋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人民陪审员  董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