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4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兴义市瑞金路富康国际商务公馆**。 法定代表人：叶经快，系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睛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紫马乡紫马村 负责人：叶经快，该煤矿总经理。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南雄，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越，男，汉族，1962年9月3日出生，户籍地黑龙江省鹤岗市向阳区，住贵州省贞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新灼，男，汉族，1973年3月19日出生，福建省长乐市人，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市，现住贵州省兴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孔昌，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丰集团”）、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以下简称“紫马煤矿”）因与被上诉人王越、何新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4民初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久丰集团、紫马煤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晴隆县人民法院（2020）黔2324民初28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五项；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适用法律和判决处理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对账汇总表》、《对账表3》、《外欠材料及工资清单》、《承诺书》等材料系上诉人受被上诉人胁迫产生，且内容显失公平，上诉人依法行使撤销权后，一审法院应依法判决撤销。本案合同履行中，由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通过有资质的专业煤矿采掘公司组建项目部并配备相关专业技术人员，加之被上诉人自身没有专业技术，施工组织不力，资金投入不到位等原因，最终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上诉人为减少继续执行合同给双方带来的损失，只得同意被上诉人要求终止合同履行的要求，但在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终止履行合同的要求后，被上诉人却以占据煤矿，不同意其提出的无理要求便拒不将煤矿交给上诉人经营管理，并以此扩大上诉人的损失等方式进行威逼胁迫，迫使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事先准备好的，在内容上根本违反双方合同约定，且明显有失公平的相关材料上签字。本案上诉人受胁迫签字且显失公平的上述材料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终止合同后，王越要求上诉人必须退还其所交的全部安全风险保证金、投资款和借款，否则，其不撤出煤矿，不移交煤矿生产经营管理权。王越一天不移交矿井，上诉人必然遭受巨大损失。第二，关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胁迫的事实，上诉人一审反诉时已作陈述并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未全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作出认定处理。第三，王越多次组织相关人员围堵矿井及上诉人办公室，并威胁上诉人公司负责人及相关工作人员。上诉人提交的5张照片足以说明胁迫的事实客观存在。王越围堵矿井、不撤离矿井，导致上诉人不能正常生产，本身就是威胁。正因为王越存在上述威胁行为，因而才由紫马乡党委政府出面进行协调，并制作了《还款调解书》，且该《还款调解书》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签字的目的只是让王越能尽快撤离煤矿，能尽快恢复生产。第四，本案的《对账表》、《对账汇总表》、《外欠材料及工资清单》等材料本应由双方财务管理人员进行核实确认，但实际并没有对账核实，而是由王越将其事前拟写好的三张表强迫上诉人签字盖章。第五，上诉人被迫签订的上述材料，根本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保证金退还前提，开采投入成本、工伤赔偿费用以及工人工资的承担，内容显失公正。由于被上诉人从双方商定终止合同后直到2019年3月，持续对上诉人采取胁迫手段，因此上诉人反诉要求撤销被胁迫签字的相关材料，并不存在上诉人未及时行使撤销权的情况。对上诉人要求撤销《对账汇总表》、《对账表3》、《外欠材料及工资清单》、《承诺书》等材料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应改判支持。以使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公平处理各方应承担的责任，维护司法的公平正义。二、一审法院对如下事实未查明认定处理，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判决处理错误。第一，根据双方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3款“设备新增或购置必须经甲方确认（双方现场确认方式），未经甲方确认的乙方新增购置的由乙方负责”的约定，一审并未认定哪些新增购置的设备是经过甲方确认。第二，《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双方费用的划分”，已明确约定了部分设备和材料由王越自行承担，但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未明确。第三，一审判决书第13页认定“期间双方未制定煤量生产计划，也未对王越每月产煤量进行结算”错误。根据双方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王越）自接手后产量达到4万吨的月份开始”以及第三条、第四条均约定的王越要完成每月的生产任务。虽然“（王越）自接手后产量达到4万吨的月份开始”约定不是特别清楚，但作为投资上亿元资金的煤矿，每月生产量达不到4万吨，则煤矿就只能出现亏损，因煤矿的开采国家规定有开采年限，超过年限后则不能开采。因此，4万吨就是当时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约定的最低采煤量。第四，上诉人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上诉人代王越垫付的13，988，460.50元的证据，而一审法院不作任何评判。特别是由于王越在承包紫马煤矿期间未能按时足额发放工人工资，导致工人上访，晴隆县相关部门责令承担主体责任的上诉人立即发放工人工资，上诉人根据王越方代表郝希东提供工资册并同意按工资册发放工资金额后，上诉人按工资册发放相应工资，有部分工资还是在晴隆县信访局发放的。对于上诉人实际为王越代付的工资、材料款一审法院未作认定。第五，一审法院未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垫付的工伤赔偿款，判决处理错误。虽然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由上诉人为王越方人员缴纳工伤保险费。但缴纳工伤保险费必须由王越方提供工人的身份证、劳动合同才能缴纳，但王越方未履行提交工人身份证及劳动合同的义务，导致部分受伤工人的工伤赔偿由上诉人支付。同时在《合作协议书》第七条第四款中也清楚约定了“所有工伤及工亡所产生的费用除社保以外的均由乙方全部负责”。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久丰紫马煤矿处理2017年工伤金额明细》及进行工伤赔偿的相关法律文书。但一审法院确未进行扣减。三、一审法院仅以《对账汇总表》为依据认定上诉人欠王越款项为23，453，438.94元依据进行判决，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未依法支持，判决处理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即使结算标准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不一致，也应当视为双方就原合同结算条款的变更达成合意”从而认定上诉人欠王越款项23，453，438.94元，没有法律依据。如前所述，仅仅因王越未按时发放工人工资导致工人上访，上诉人就在信访局等相关政府部门的督促下代王越支付了849万多元，另外还代王越支付了部分应由王越自己承担的材料款共计13，988，460.50元，此外，依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在生产过程中，所有耗材均是由王越自已承担。在正常生产情况下，耗材每个月大约为250万元，这部分依约应由王越自己承担。如此大的金额法院依法不应行使自由裁量权主观推定为“视为双方就原合同结算条款的变更达成合意”。第二，王越所交的5000000元的安全生产保证金依法不能退还。安全生产保证金是作为安全生产的保证，而王越在生产过程中，不仅发生了多起工伤事故，而且还拖欠工人工资导致工人上访，一方面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另一方面给上诉人造成极坏的社会影响。因此，安全保证金依法不应退还。第三，一审判决未依法核实被上诉人交纳的保证金是否符合合同约定退还条件，也未查明被上诉人应投入的开采材料费用是否真实及按合同约定应由谁承担，上诉人被胁迫支付的495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第四，王越强行运走上诉人5000多吨原煤，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依法应当由王越支付煤款。四、上诉人一审提出的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超付款项784.228万元及赔偿因被上诉人违约不能履行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煤炭产量损失560万元的反诉请求依法应当得到支持，由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将借款9408820元与其他款项一并起诉，因此，上诉人在一审时提起反诉时超付款为784.228万元，后一审法院又将借款9408820元认定为民间借贷另案处理，实际上诉人超付的款项已达1725.11万元，对于未提起反诉的款项上诉人保留起诉的权利。被上诉人从2017年5月开始进行井下采掘到2018年2月，8个多月时间仅仅采煤24552.38吨，上诉人的煤炭产量损失至少28万吨，仅按每吨20元的最低纯利润计算，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煤炭产量减少的损失最低为560万元。 王越辩称，一、案涉的《合作协议书》在法律属性上应属于投资合作协议，系合同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实际履行，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已成立生效。在商业活动中，周转资金困难的企业引进投资人投资完成企业的劳务工作事项，商定一定方式予以回报而进行的劳务投资合作，是一种常见的交易模式，也是企业缓解周转资金困难的一种有效纾困手段。本案中：1、紫马煤矿的井下采掘、开拓巷道等事务，属于紫马煤矿煤矿按照获得批准的开采设计方案自行完成的内部生产事项，不需要交由另外具备一定资质的机构完成；2、王越的投资用于井下采掘、开拓巷道的开支，资金使用目标明确；3、王越的投资回报为按紫马煤矿生产吨煤（出煤量），炮采、高档普采150元/吨，综采120元/吨计算；4、紫马煤矿的采矿许可证、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照，以及煤矿的产权人、股东或合伙人，不因合作协议的签订发生实质上或形式上的变更；5、紫马煤矿对包括采掘、开拓巷道工作面上的工人，均由紫马煤矿与工人签订劳动合同，由紫马煤矿进行用工管理。因此，《合作协议书》的内容属于劳务承包性质，为有效合同。二、案涉的《合作协议书》已由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并在解除后已经完成了对账结算。2018年2月27日，双方协商解除了《合作协议书》，并于同日签订《还款协议书（承诺书）》和《协议书》，两份协议书的主要内容有以下几点：1、签订还款协议书之日起至2018年7月，紫马煤矿应返还王越1900万元（第1、2条）；2、2018年3月至7月的5个月期间，紫马煤矿每月补偿王越100万元，共500万元（第3条）；3、2018年7月底前进行结算，对结算后剩余未付款项，紫马煤矿应于2018年7月底前付清，逾期按欠款总额的日3%支付违约金。按照上述计划，紫马煤矿应在2018年2月至7月期间，应返还支付王越的投资款为1900万元（含借款），应支付的补偿款为500万元，合计2400万元。由于双方需要后续的结算，上述的2400万元为基础的数据，实际返还的数额需要进行结算确定。三、双方于2018年3月21日进行了第一次结算，形成《紫马煤矿承包方结算明细表》，叶经快签署“情况属实”的确认意见。在该份明细表中，第一类别“转账叶经快”中：序号1-3号，为《合作协议书》2.4条明确的安全生产保证金500万元；4-22号为2017年6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的借款，共9408820.00元［（2020）黔2324民初338号案件，另案处理］。第二类别“承包方支出”中，“收入”项指王越通过转账或现金方式转给紫马煤矿财务的资金（合计9562503.00元），“支出”项指王越的投资已实付于井下掘进、开拓巷道的资金（合计为9452623.74元）。“甲方转入”是指紫马煤矿已经返还给王越的账款，合计716550元，具体情况为：2017年12月27日309000元，2017年12月31日35000元，2018年1月29600元，2018年3月350000元，还有一笔由叶经快代付小配件款1950元，累计为716550元。与紫马煤矿提交的《付王越款项明细表》中的“王越收款”项基本一致，不一致为2017年12月20日33655元，该款为另外的往来资金，不列入结算范围。根据上述结算明细，形成《紫马煤矿承包方结算明细表》，王越实际投资为：实支款9452623.74元-已返款716550.00元=8736073.74元；借款及保证金14408820元，两项合计为紫马煤矿欠款23144893.74元，扣减煤款499090.80元后，紫马煤矿应返还的款项（不含补偿款）应为22645802.94元。四、2019年3月28日进行了第二次对账，形成了《对账汇总表》及《对账明细表》（表1、表2、表3），对账人由紫马煤矿盖章，负责人叶经快签字确认核实无误。在此次对账表中，紫马煤矿应返还的保证金（抵押金）为500万元，借款为9408820元，建设垫资（投资）款为9452623.74元，垫付外迁材料款及原采煤队工资费757636元，建设补偿尾款50000元。与第一次对账相比较，保证金、借款、投资款的数额一致，未有变化。不同之处有：1、新增了漏算的“垫付外欠材料款及原采煤队工资费757636元”；2、对2018年2月27日支付的400万元、2018年2月20日支付的30万元、2019年3月1日支付的15万元以及煤炭款50万元等，共计495万元款项的性质，明确为支付《还款协议书（承诺书）》第3条的补偿款，冲减之后，补偿款余额为5万元。因此，紫马煤矿应返还保证金为500万元，应返还的垫资（投资）款、补偿款余额为：9452623.74元+757636元+50000元-716550元-499090.80元=9044618.94元，按照《还款协议书（承诺书）》的约定，均应于2017年7月底前付清，逾期按欠款总额的日3%支付违约金。五、违约金的调整和确定。《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条第2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法院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就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年利率24%以内的民间借贷收益是合法的、受保护的。据此可以认定，除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及其分支机构，因发放贷款等相关金融业务产生的法律关系外，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约定迟延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可以不认定为“过高”。本案中，一审判决支持2019年8月20日前部分按24%的年息计算，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六、久丰集团系《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紫马煤矿系久丰集团的分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是一体的，应共同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七、上诉人紫马煤矿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和事由，均不应得到支持。1、解除《合作协议书》。双方已在2017年2月27日达成解除的一致意思，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承诺书）》，《还款协议书（承诺书）》以及后续还款调解书、相关的协议及对账行为，均已经表明《合作协议书》已经协议解除。庭审中，久丰集团否认协议解除，但与查明的事实是不符的。2、反诉诉请2-4项涉及的撤销权。（1）、本案根本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导致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等法定的撤销事由，紫马煤矿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2）、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为一年的除斥期间，紫马煤矿的撤销权已经消灭。3、第5项诉请返还超付的784.228万元；与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承诺书）》及后续还款调解书、协议、对账形成的《紫马煤矿承包方结算明细表》、《紫马煤矿应返还（付）王越款项对账汇总表》及《紫马煤矿应返还王越承包抵押金对账明细表》（表1）、《紫马煤矿向王越借款对账明细表》（表2）、《紫马煤矿应返还王越煤矿建设款对账明细表》（表3）等矛盾，也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4、第6项诉请赔偿560万元，没有约定的依据，没有相应的事实，任何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王越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久丰集团、紫马煤矿共同返还王越抵押金5，00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18年2月28日起按月2%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返还垫资款、补偿款9，044，618.94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2月28日起按月2%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2019年3月28日前述款项合计17，958，004.62元。2、何新灼对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久丰集团、紫马煤矿、何新灼共同承担。 久丰集团、紫马煤矿向一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久丰集团、王越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2、依法撤销双方于2018年2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3、判决撤销反诉原告签章的《紫马煤矿应返还王越煤矿建设款对账明细表（表3）》及《紫马煤矿应返还（付）王越款项对账汇总表》；4、撤销反诉原告签字的《2017年-2018年外欠款材料费及工资费清单》；5、判决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超付款项784.228万元；6、判决反诉被告因违约不能履行合同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煤炭产量损失560万元；7、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紫马煤矿系久丰集团的分公司，叶经快系久丰集团法定代表人和紫马煤矿负责人。2017年4月29日，久丰集团与王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由乙方（王越）提供资金500万元作为甲方（久丰集团）安全生产资金......；二、合作范围及方式：1、合作范围：乙方负责久丰煤矿采掘工程、采煤工程即紫马煤矿井下全部采掘工程（包括综采设备安装与回撤）、岩石开拓巷道等工程。2、合作方式：......炮采、高档普采150元/吨，综采120元/吨（吨煤税后价）归乙方所得的合作方式；回采巷道17号煤层（少于10米的不计价，半煤岩少于20米不计价，超过规定紫马煤矿负责费用）......；3、甲方将现有井下及地面所有完好设备设施移交乙方使用......在生产过程中矿井所需新增设备及主要生产各系统需要改造或新增时购置费用由甲方（久丰集团）负责......”。合作期限为6年。协议还对双方合作期间的电费、人工费、生产所需材料费、新增设备购置费及其它费用的划分，员工工伤保险的缴纳及井下安全事故发生后赔偿费用的承担问题等进行约定。协议签订后，王越按约向紫马煤矿支付保证金（抵押金）500万元，并进入紫马煤矿施工，期间双方未制定煤量生产计划，也未对王越每月产煤量进行结算.2017年6月12日，叶经快与王越就前述《合作协议书》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承包款、工程款、借款的还款方式及保证金500万元的退回方式作出约定。2018年2月27日，紫马煤矿与王越就紫马煤矿所欠的工程款、工资款、材料款等进行协商，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及《协议书》，对款项的结算、给付时间、方式，吨煤提取款，违约金等作了具体的约定。《还款协议书》签订后，王越与紫马煤矿解除合作关系，紫马煤矿工作人员叶经龙（叶经快之兄）于2018年4月11日在《还款协议书》空白处手书补充协议，何新灼在手书补充部分底部担保人处签字并捺手印。2018年3月21日，紫马煤矿与王越进行第一次结算，并形成《紫马煤矿承包方结算明细表》，该明细表上载明承包期间王越支出为9，452，623.74元、借款为14，408，820元，扣除紫马煤矿转入716，550元、扣煤款499，090.8元，紫马煤矿总欠款为22，645，802.94元，叶经快在该明细表底部签署“情况属实”字样，签名并捺手印。结算后，紫马煤矿未按《还款协议书》约定支付款项，2018年5月5日，双方在紫马乡政府的主持下就还款事宜再次进行协商，并签订《还款调解书》，约定紫马煤矿方每月至少向王越提供5000吨原煤抵债，欠款金额以2018年5月5日前叶经快签字的欠款金额为准，如连续3个月不能保证供给煤量，双方按照之前的协议执行还款计划。2018年5月20日，叶经快与王越就紫马煤矿外欠材料费及工资费进行单独结算，并形成《2017-2018年外欠材料费及工资费清单》，该清单载明紫马煤矿外欠材料费及工资费共计757，636元，叶经快在该清单上签署“情况属实，久丰紫马煤矿支付”字样，并签名捺手印。2019年3月28日（久丰集团法定代表人叶经快故意将对账单日期写成2019年5月28日），王越与紫马煤矿再次就欠付款项进行对账，对账结果为紫马煤矿欠王越抵押金5，000，000元、借款9，408，820元、煤矿建设垫资款9，452，623.74元、垫付外欠材料及原采煤队工资费757，636元、建设补偿尾款50，000元，扣除紫马煤矿还款716，550元、扣煤款499，090.8元，尚欠23，453，438.94元，紫马煤矿所欠款项按照《还款协议书》执行，叶经快于同日在《对账汇总表》、《抵押金对账明细表》、《借款对账明细表》、《建设款对账明细表》上对账人处签字并加盖紫马煤矿公章，2019年6月24日王越以紫马煤矿、久丰集团未支付其欠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王越与紫马煤矿对账确认的23，453，438.94元欠款中，有9，408，820元系民间借贷关系的借款，已作另案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及解除；2、何新灼是否应对紫马煤矿的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还款协议书》、《建设款对账明细表》、《对账总表》、《材料工资费清单》是否应当撤销。4、紫马煤矿的欠款金额及违约金如何认定；5、紫马煤矿的495万元是补偿款还是欠款；6、紫马煤矿是否存在超付款784.228万元。7、王越是否违约及赔偿煤矿560万元。关于《合作协议书》的效力及解除问题。根据《合作协议书》“由紫马煤矿提供井下及地面所有完好的设备设施、电力设施、火工品等基础设施，提供施工相关的技术资料，负责协调处理地方关系及上级部门的接待工作，为王越方人员缴纳工伤保险费用，负责对王越方施工的作业场所进行监督，对生产过程中有关安全隐患及时提出整改指令，王越向紫马煤矿交付安全生产保证金后自行组织人员生产，承担电费、人工费、培训费、员工入职体检费，在施工过程中遵守煤矿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管理。”等约定，应认定该合作关系实质上是劳务承包关系，紫马煤矿与王越合作过程中，对外关系是以紫马煤矿名义进行，紫马煤矿仍为矿山的安全生产责任主体，参与矿山的日常经营管理，而王越仅提供采矿劳务，紫马煤矿按炮采、高档普采150元/吨，综采120元/吨（吨煤税后价）的价格支付劳务费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久丰集团、紫马煤矿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王越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久丰集团、紫马煤矿要求解除《合作协议书》，王越同意解除，予以准许。关于《还款协议书》、《建设款对账明细表》、《对账汇总表》、《材料工资费清单》是否应撤销的问题。久丰集团、紫马煤矿认为前述书面材料是被王越胁迫所为，王越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经审查，久丰集团、紫马煤矿提交的5张照片不能证明被王越胁迫的事实主张，对其撤销以上事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紫马煤矿的欠款金额及违约金的认定问题。1、欠款金额认定。虽然《合作协议书》对双方合作期间的电费、人工费、生产所需材料费、新增设备购置费等费用的划分及抵押金的返还进行了约定，但双方在解除合作关系时已经就王越承包期间付出的劳务、物资和金钱及其他损失等进行核算，即使结算标准与《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不一致，也应当视为双方就原合同结算条款的变更达成合意，现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已明确欠款金额为23453438.94元，减除另案处理的借款9408820元外为，应认定紫马煤矿共欠王越保证金、建设垫资款、外欠材料款、采煤队工资、建设补偿尾款为23453438.94-9408820=14044618.94元。至于久丰集团、紫马煤矿辩解“王越主张的相关款项，应请相关单位及审计进行审核，以审计核算的金额为准”一节，因王越的工作量已无法查清且双方的对账单是最原始的记录，最能客观真实地反映当时的情况，同时，多份对账记录及协议均被胁迫所签且胁迫之后久丰集团、紫马煤矿不及时行使撤销权不符合常理，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负担，应以最后一次对账单为准，对该辩解理由不予支持；2、逾期付款违约金处理。《还款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还款协议书》第5条约定了逾期还款按每日3%的利率支付违约金，王越自愿放弃部分利息属对自已诉权的处分，应予支持。王越将日利率3%调整为要求自2018年2月28日起按月2%支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根据《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部分第三条第一款“.......自2019年8月20日起......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王越的损失实质上是资金被紫马煤矿占用的利息损失，其利息应分段计算即2019年8月20日前按月利率2%计算，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还款协议书》第4条约定：“2018年7月底前甲方（紫马煤矿）已还金额（不算吨煤提取）与甲方所欠乙方（王越）总金额进行结算，结算后，甲方所欠乙方余款必须在7月底前全部支付给乙方。”，即超过2018年7月底不履行才能构成逾期，故王越主张违约金从2018年2月28日起算不予支持，应认定起算日期为2018年8月1日。关于何新灼的担保责任问题。紫马煤矿工作人员叶经龙虽在《还款协议书》上补充手签“......到期如不还款，本人自愿将晴隆县久丰紫马煤矿矿权抵押交给王越。”的内容，经审查，该手签内容既无法定代表人叶经快的授权和追认，又是以叶经龙个人的名义承诺，该手签内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何新灼虽作为担保人签了名字，但其签字内容是对叶经龙手书部分作的担保，其担保行为随叶经龙手签内容的无效而无效，对王越要求何新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紫马煤矿已付的495万元性质及是否超付款项784.228万元的问题。久丰集团、紫马煤矿认为500万元是还欠款，王越认为是额外的补偿款，根据《还款协议书》第3条“甲方在没还清王越所有欠款前，自协议签署后每月无偿向乙方支付100万元”的约定，应认定500万元系偿还欠款，且双方在对账中已实际将已支付的495万元扣减，王越主张500万元的利息已包含在总欠款14044618.94元里面，不宜重复计算。久丰集团、紫马煤矿认为超付784.228万元，王越不认可，久丰集团、紫马煤矿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前述证据规则的规定，对其请求王越支付784.228万元不予支持。关于久丰集团和紫马煤矿诉请王越赔偿560万元损失的问题。久丰集团、紫马煤矿用于证明王越造成其损失的证据是《合作协议》，经审查，《合作协议》第4条约定“......自接手后产量达到4万吨的月份开始，连续3个月内退还乙方生产资金300万元......”，这是一个假设性的付款条件而不是生产任务，该证据不能证明久丰集团、紫马煤矿的主张。另，双方已经就投入损失问题进行结算，各项损失均已通过结算予以确认，该结算表中未载明久丰集团、紫马煤矿的损失明细内容，根据前述证据规则的规定，对久丰集团、紫马煤矿的事实主张不予采信，其主张王越赔偿56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款项由谁清偿的问题。紫马煤矿系久丰集团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紫马煤矿所欠债务应由久丰集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久丰集团、紫马煤矿辩称“王越在承包过程中，新增设备及设计、工伤鉴定等应由王越承担”一节，因新增设备在《合作协议》中约定是由久丰集团、紫马煤矿承担，该项请求与合同内容不吻合，对久丰集团、紫马煤矿主张由王越承担的请求不予支持。其余关于设计和工伤鉴定费用由谁承担未作约定，对账表应视为是对《合作协议》的补充和完善，双方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应以最后一次对账单所确认的数据为准，因此，对久丰集团、紫马煤矿关于设计及工伤鉴定费用由王越承担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紫马煤矿所欠王越款项共计14，044，618.94元及逾期违约金由紫马煤矿承担，久丰集团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新灼不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部分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王越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本诉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本诉原告王越欠款14，044，618.9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044，618.94元为基数，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本诉被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本诉原告王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9，5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1，227元，合计180775元，由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久丰集团与紫马煤矿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紫马煤矿代王越支付工资清册（共88页）。证明：1、在王越承包紫马煤矿期间，因王越未能有效组织生产，拖欠工人工资，紫马煤矿代王越支付工人工资。2、王越组织工人到晴隆县信访局上访，有部分工人工资就在晴隆县信访局发放。3、紫马煤矿支付工人工资是按照王越安排的队长郝希东签字的清册进行发放。4、与紫马煤矿一审时提交的《付王越款明细》一起证明紫马煤矿代王越支付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共计13988460.5元。王越质证称，该证据在一审时已经进行了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工资清册所列款项事实上是由王越支付的投资款支付到紫马煤矿后，由紫马煤矿支付到工人的手里，双方已经在解除合同时对账核实清楚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何新灼质证称，无异议。第二组证据：紫马煤矿工伤赔偿款统计表。证明：与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起证明紫马煤矿为王越垫支工伤赔偿款672000元。王越质证称，该证据已经在一审中提交并进行了举证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王越不是承担工伤责任的主体，发生工伤事故赔偿主体是煤矿，若双方对工伤赔偿款有相应约定，那么在解除合同时双方已经对账清楚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何新灼质证称，无异议，三性均认可。第三组证据：王越2018年6月、7月在紫马煤矿运煤数量及金额统计表。证明：王越于2018年6、7月在紫马煤矿运煤共7027.84吨，煤款共计1383034.9元。王越质证称，统计表上没有王越的签字确认，煤炭的吨数、单价、总价均是上诉人单方自行统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具有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同时王越与紫马煤矿在2019年3月28日进行了最后一次对账，在该对账表中针对用煤炭抵偿投资款进行了结算，总的金额是49余万元，故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何新灼质证称，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紫马煤矿系代王越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久丰集团、紫马煤矿的上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首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双方于2017年4月2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在《合作协议》解除之后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主张《还款协议书》、《建设款对账明细表》、《对账汇总表》、《材料工资费清单》系受王越胁迫签订，在紫马乡政府组织下签订的《还款调解书》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并未进行过结算。但是上诉人一、二审均未充分举证证明其在签署上述材料时存在胁迫的可撤销情形，且多份材料的形成时间不同，多份材料均因胁迫签订，但是并未采取报警或者向有关部门主张撤销的补救措施，不符合常理，对于上诉人主张《还款协议书》、《建设款对账明细表》、《对账汇总表》、《材料工资费清单》应当予以撤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在上述《还款协议书》、《建设款对账明细表》、《对账汇总表》、《材料工资费清单》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下，上述材料均系产生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之后多次结算的结果，对账表应视为是对《合作协议》的补充和完善，双方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应以最后一次对账单所确认的数据为准，一审按照对账表认定上诉人尚欠王越款项为14044618.94元，并无不当。最后，上诉人主张代王越垫付款项13988460.50元，王越应当返还784.228万元及赔偿因被上诉人违约不能履行合同给上诉人造成煤炭产量损失560万元，上诉人一、二审并未充分举证证明系代王越垫付工人工资以及工伤赔偿等情况，煤炭产量损失统计表又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久丰集团、紫马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548元，由上诉人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黔西南州久丰矿业（集团）有限公司晴隆县紫马乡久丰紫马煤矿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查必林 审 判 员  王**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宋丽娟 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