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巧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罡，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晓斌，北京市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爱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和，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满良，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金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峰，北京市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民君联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神舟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代彩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浩润恒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反诉被告）：廉芹。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北京宏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新时代广场商务写字楼****div> 法定代表人：巨红艳，该公司经理。 诉讼代表人：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刘东进，该管理人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锋，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壮举，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新时代广场商务写字楼****> 法定代表人：龙金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太平洋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红莲南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张宝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兴旺万明养殖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宏，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宏盛路**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尹万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北京市信利（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巧芳、王爱存、龙金平因与被上诉人华民君联资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民君联公司）、廉芹、龙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仕控股公司）、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梧桐公司）、北京兴旺万明养殖中心（以下简称万明养殖中心）、北京太平洋工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工贸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陈巧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罡、付晓斌，王爱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和、张满良，龙金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发旭、刘海峰，华民君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廉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熙，金梧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锋，龙仕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旭，太平洋工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鹏，万明养殖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巧芳、王爱存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太平洋工贸公司、龙仕控股公司、万明养殖中心对陈巧芳、王爱存的投资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太平洋工贸公司、龙仕控股公司、万明养殖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太平洋工贸公司、龙仕控股公司和万明养殖中心都是龙金平及其亲属控股的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应当对返还本息承担连带责任。虽然《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项目公司为华民君联公司，但是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项目公司已经变成太平洋工贸公司。 （一）龙金平是华民君联公司、太平洋工贸公司等关联公司的实际控制人。1.2012年12月至2014年3月期间，龙金平为华民君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股82%。2.2012年2月至2016年9月，龙金平是龙仕控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后来股东变更为龙金艳和龙金秀，该二人是龙金平的姐妹。3.2013年8月至2015年4月期间，华民君联公司是太平洋工贸公司的股东。虽然后续变更了其他主体作为名义股东，但后续的所有名义股东及龙金平本人均认可代持关系，故龙金平仍是太平洋工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龙金平收到陈巧芳、王爱存款项之后，其所控制的关联公司之间频繁发生资金往来，华民君联公司向其他关联公司输送利益，最终无力偿还陈巧芳、王爱存款项。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关于法人人格问题的规定，太平洋工贸公司等关联公司应负有共同还款的连带责任。 （二）太平洋工贸公司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实际的项目公司。龙金平和华民君联公司通过太平洋工贸公司收购涉案土地与房产。关于案涉第一块土地,太平洋工贸公司与北京辰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太平洋工贸公司名下，目前权属变更登记等手续正在办理中。关于案涉第二块土地，太平洋工贸公司与万明养殖中心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转让给太平洋工贸公司，九龙口项目已由太平洋工贸公司全部出资收购并实际控制，变更登记手续正在办理中。故龙金平将案涉项目资产置于太平洋工贸公司和万民养殖中心名下，与此同时龙金平本人和华民君联公司对外负债，以隐藏资产、逃避债务。 （三）龙金平、华民君联公司与太平洋工贸公司等关联公司之间在人员、业务、财务上存在高度混同。1.人员混同。无论股东如何变动，太平洋工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龙金平。太平洋工贸公司没有办公场所、高管、员工，它的一切事务均由龙金平负责或由华民君联公司的人代理，华民君联公司的管理人员就是太平洋工贸公司的管理人员。2.业务混同。龙金平设立华民君联公司的目的是为了开发《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所指的“九龙口商业住宅”项目。该项目由龙金平及陈巧芳、王爱存共同出资，先是通过华民君联公司委托购买，又以太平洋工贸公司的名义实施。3.财务混同。太平洋工贸公司收购案涉项目的资金，都是由龙金平骗取陈巧芳、王爱存所得，并通过华民君联公司支付出去的。太平洋工贸公司没有单独的财务管理制度，没有支付能力。太平洋工贸公司与华民君联公司在财务上高度混同。龙仕控股公司与太平洋工贸公司情况相同。1.人员混同。该公司所有的管理人员与龙金平控制的其他公司的管理人员是相同的。2.业务混同。龙金平在对外宣传中和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已经承认她是龙仕控股公司、太平洋工贸公司的实际控制人。3.账务混同。陈巧芳、王爱存支付投资款和回收投资款，大量的款项都是通过龙仕控股公司完成的。万明养殖中心没有独立的管理人员、业务和财务，其所有的经营管理，均由龙金平掌管。 （四）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15号指导性案例关于“公司人格独立”的论述，可以确认太平洋工贸公司、龙仕控股公司、华民君联公司以及万明养殖中心存在着严重的法人人格混同。龙仕控股公司、万明养殖中心等关联公司应当与龙金平、华民君联公司一起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未对龙金平对一系列关联公司过度支配和控制的事实进行查明，未能适用公司人格混同的规则，没有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和2019年《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条第二款规定判令太平洋工贸公司等主体承担连带责任为适用法律错误。 龙金平辩称，根据案涉协议第8条约定，龙金平、陈巧芳、王爱存三人打款给华民伟业公司，这是三人共同决定的，不是龙金平个人决定的。三人向华民伟业公司打款被骗涉及刑事，华民君联公司和龙金平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案事实应由刑事案件认定，不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太平洋工贸公司与龙金平之间不存在人格混同。请求驳回陈巧芳、王爱存的诉讼请求。 华民君联公司辩称，同意龙金平的答辩意见。华民君联公司收到三人的款项，是打给了华民伟业公司，是被案外人诈骗，就此事实华民君联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龙金平的刑事报案公安机关已经正式立案。华民君联公司没有对1.5亿元投资款进行返还的义务。龙金平与华民君联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问题，陈巧芳、王爱存一审中未提出，不应属于二审审理范围。 金梧桐公司辩称，同意龙金平的答辩意见。金梧桐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金梧桐公司承担责任应与破产法相协调。 龙仕控股公司辩称，同意龙金平的答辩意见。龙仕控股公司和陈巧芳、王爱存之间没有合同关系。龙仕控股公司曾经接收的7000万元借款已经转做了案涉项目的投资款。 太平洋工贸公司辩称，陈巧芳、王爱存主张太平洋工贸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债务可以由股东承担连带责任，陈巧芳、王爱存是请求太平洋工贸公司为龙金平的债务承担责任，但龙金平不是太平洋工贸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太平洋工贸公司不应为龙金平个人债务承担责任。太平洋工贸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太平洋工贸公司不应当对华民君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太平洋工贸公司和华民君联公司没有任何交易往来，不构成财产混同。陈巧芳、王爱存和龙金平已于2013年11月协商解除了案涉项目合作协议，对后续债权债务处理已有妥善安排，金梧桐公司和王爱存之间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太平洋工贸公司的查封应当撤销。 万明养殖中心辩称，万明养殖中心和陈巧芳、王爱存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和本案讼争纠纷没有关系，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 廉芹对陈巧芳、王爱存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发表意见。 龙金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巧芳、王爱存的全部诉讼请求；3.确认龙金平与陈巧芳、王爱存、金梧桐公司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4.确认龙金平与陈巧芳、王爱存于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取代；5.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巧芳、王爱存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陈巧芳以奔驰车作价200万元出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陈巧芳并未将奔驰车交给华民君联公司，该奔驰车一直处于陈巧芳的控制之下，陈巧芳未履行奔驰车的出资义务。2.一审判决认定“因龙金平未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时间内使项目土地具备商业开发条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6条约定的2013年10月29日不是真正的截止日期，该协议中括号写明“因考虑此项的复杂性，经双方协商，时间可在此期限前略作调整”，应认定陈巧芳、王爱存明知房地产开发三个月内无法完成，因而2013年10月29日对于双方不具有约束力。《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虽于2013年9月份被双方协商解除，但解除的原因并非“因龙金平未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时间内使项目土地具备商业开发条件”。 （二）一审判决认定王爱存为合同的签约主体属于错误认定，廉芹是本案的实质诉讼主体。1.本案的证据及海淀公安局的刑事卷宗可以证实《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王爱存”三字均由廉芹填写，并且王爱存在该刑事卷宗中陈述自己不是实际投资人。2.《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实际投资人为廉芹，王爱存仅为名义投资人。廉芹系银行行长，无法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商业活动，所以以王爱存作为名义投资人。王爱存不具有出资一亿元的实力。华民君联公司关于出资的收据是向廉芹开具，根据打款凭证可知，多数是以“温凤敏”的名义打款，而温凤敏系廉芹的亲属。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廉芹为本案实际投资人。 （三）一审判决认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没有取代《股权转让协议》属于错误认定。《股权转让协议》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签订的时间相同、转让公司的股权数额相同，实现的目的相同，《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所取代。《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已被龙金平与陈巧芳、王爱存协商解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龙金平于2013年10月底向陈巧芳、王爱存退款及陈巧芳予以接受的事实证实，《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已被双方协议解除。如果《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未被协商解除，龙金平不会向陈巧芳、王爱存退还资金。 （四）一审判决认定龙金平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6条关于2013年10月29日的约定对于龙金平和陈巧芳、王爱存不具有约束力，《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最终由各方协商解除，所以龙金平不存在违约行为。 （五）《龙鼎国际房屋购买协议书》具有以房抵债的效力，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龙金平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证实，陈巧芳、王爱存已经就房屋进行了选房，《龙鼎国际房屋购买协议书》已经进入实质履行阶段，一审判决遗漏了此重大事实。《龙鼎国际房屋购买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并且已经进入履行阶段，所以《龙鼎国际房屋购买协议书》具有以房抵债的效力。 （六）一审判决认定龙金平返还投资款利息属于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龙金平以“年息24%”的标准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5992万元属于融资款，但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关于融资款月息2.8%的约定属于对于“九龙口商业住宅”项目运行、盈利之后的利润分成，并非对利息所作的约定。《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项关于月利息2.8%的约定属于对赌协议，即《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投资项目被成功开发、运营并取得盈利的前提下，陈巧芳、王爱存才有权取得月息2.8%的收益。但是案涉项目现并未运行、盈利，所以月息2.8%不具有适用条件。2.龙金平仅负有退还本金的义务，不负有退还利息的义务。根据法庭查明，陈巧芳、王爱存共计投资2.89亿元，龙金平退还给陈巧芳、王爱存的数额为现金2.3236亿元和以房抵债5717万元，也共计2.89亿元。龙金平的还款数额与陈巧芳、王爱存的投资数额一致。这进一步证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是对赌协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明确载明，对于融资款的利息应由华民君联公司承担，与龙金平无关。3.陈巧芳、王爱存并未举证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情况，一审判决适用年息24%的标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龙金平退还给陈巧芳、王爱存本金的利息只能以同期银行利率计算。4.一审判决认定利息“自2013年7月19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2013年7月19日属于投资款到账的时间，而一审判决认定5992万元属于融资款，融资款到账的时间晚于投资款的时间，因此自2013年7月19日起算融资款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年息24%属于违约赔偿的性质，但是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履行过程中，龙金平没有违约行为，更不应从2013年7月19日起算。第二，本案审理期间比较长，审理期限属于法定期限，并且在龙金平与陈巧芳、王爱存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之后，龙金平已经履行了退款义务，所以在诉讼期间内，龙金平无任何过错，即使应当承担责任，在诉讼期间的利息亦不应计算。第三，《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自协商解除之后，龙金平一直积极退款，并且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即使认定利息起算时间，也应自判决生效之日开始起算。 （七）龙金平和陈巧芳、王爱存的共同投资款被华民伟业公司实际控制人诈骗，在此情形下，陈巧芳、王爱存没有权利要回所谓的投资款，应通过刑事案件解决。 陈巧芳、王爱存辩称，1.一审判决关于汽车抵顶投资款200万元的事实认定正确。陈巧芳已将奔驰车交付龙金平，龙金平和华民君联公司共同出具手续。2.龙金平没有按照《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时间使案涉土地具备商业开发条件。龙金平至今都没有使案涉土地具备商业开发条件，经核查，案涉土地已经被规划为城市公共事业用地。3.王爱存系《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上王爱存的签字虽是廉芹所为，但廉芹明确表示是受王爱存委托所为，王爱存对此认可。4.《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文件，后者没有取代前者。5.《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在起诉之前没有被解除，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解除达成过协议。6.龙金平存在违约行为。龙金平没有按照《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使案涉土地具备商业开发条件，而且项目用地转让费仅为2.9亿元，龙金平却虚构项目收购共需投入的资金数额。7.《龙鼎国际房屋购买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龙金平称该协议是由廉芹代王爱存签字，但是廉芹和王爱存都不认可，庭审时龙金平也未出示协议书原件。8.如果按照法律规定的先还息、后还本的方法计算，龙金平所欠投资款和利息总数要远超一审判决数额。陈巧芳、王爱存的实际损失远远大于按照24%利率计算的数额。关于利息起止时间，一审判决认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龙金平的上诉请求。 廉芹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廉芹法律地位的认定。廉芹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 华民君联公司述称，案涉项目自2008年以来一直是太平洋工贸公司名下的项目，不存在太平洋工贸公司收购的问题。真正的项目收购方是华民君联公司。其他问题都同意龙金平的意见。 金梧桐公司述称，金梧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以及据此产生的债权的处理，应当在破产程序中统一处理。认可龙金平提出的其他观点、事实和理由。 龙仕控股公司述称，龙金平已经实际退款，王爱存、陈巧芳也实际接收了退款，双方已经实际解除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认可龙金平提出的其他观点、事实和理由。 太平洋工贸公司述称，认可龙金平的上诉意见，不认可陈巧芳、王爱存的答辩意见。2013年8月份前后，华民君联公司已经实际控制了太平洋工贸公司75%的股份，完成了收购。陈巧芳、王爱存退出案涉项目的投资合作开发后，太平洋工贸公司的产权问题、实际控制人问题、股东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太平洋工贸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万明养殖中心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对万明养殖中心相关事实的认定，对其他争议的事实不清楚。 陈巧芳、王爱存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巧芳、王爱存与龙金平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2.判令龙金平、华民君联公司、太平洋工贸公司、万明养殖中心共同返还陈巧芳、王爱存本金及利息共计15218.3390万元，其中本金12486.2869万元，利息2732.0521万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7月17日，11660.4399万元部分按照月息2%计算至实际全部给付之日止，825.8470万元部分按照月息1.5%计算至实际全部给付之日止），龙仕控股公司承担7000万元的共同返还责任；3.金梧桐公司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担保；4.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各被告承担。 龙金平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已经解除；2.诉讼费用由陈巧芳、王爱存承担；3.确认2013年7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同一天后来所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所变更。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9日，龙金平（甲方）作为出让方，陈巧芳（乙方）、王爱存（丙方）作为受让方，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龙金平将其持有华民君联公司82％股权中的41％分别转让给陈巧芳21%、王爱存20%，股权转让款共计4100万元，陈巧芳、王爱存各支付2050万元。同日，龙金平作为甲方，陈巧芳、王爱存分别作为乙方、丙方，金梧桐公司作为丁方（担保方），又签订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作项目概述。1、项目名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九龙口商业住宅区’投资开发建设合作项目。2.1目标项目所属地块位置：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九龙口**，京开高速公路西侧，京良路出口南侧。2.2目标项目所属地块及房产。项目地块共两宗：一地块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京兴国用［2004出］字第00000018号宗地），该地总面积23128.05平方米，该地块上已建成9栋（12户）别墅（约3000平米）;另一地块位于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京开路西侧（京兴国用［2001划］字第82号）,该地总面积23393.80平方米，2006年5月12日由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让给北京兴旺万明养殖中心，并已办理出让手续。该地块上坐落有四合院房产3178.41平米（房产证号：京房权证兴集字第××号）。两宗地块面积共计46521.85平方米（约70亩）。3、项目公司：三方拟定由华民君联公司作为开发上述地块的项目公司。二、各合作方对‘九龙口商业住宅区’项目的出资及收益比例：项目收购共需投入资金（人民币）4.816亿元，甲方（龙金平）投资额占出资比例的40%，乙方、丙方投资额各占出资比例的20%，三方按投资比例对本合作开发项目取得投资收益，承担经营风险。三、各合作方项目投资开发之权利、义务。1、项目收购总投资（人民币）4.816亿元，甲方确保在此额度内达成目标地块及地块上坐落的所有房产、建筑物、绿植全部合法转移登记至目标公司名下，目标公司合法取得目标地块及所属物土地使用权证、房产证，并达成目标地块具备房地产商业开发条件及目标公司取得房地产开发资质，超出该额度部分由三方商定负担。乙、丙双方视项目进展情况面向社会融资，甲方有配合义务，融资利息均由项目公司承担。并纳入项目公司的运行成本。2、甲方前期融资投入项目公司1.5亿元人民币；乙、丙方前期共融资投入项目公司1.5亿元，月利息为1.5%。后续融资的利息合作三方协商决定月利息为2.8%。上述约定利息由项目公司承担一月一付。3、甲方应确保乙方、丙方分别取得项目公司20%、20%的股权收益和实际经营权（甲、乙、丙三方约定，由甲方将自己所持目标公司4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乙、丙方，股权转让金已包含在乙、丙方前期融资的1.5亿元内，乙、丙方无需另付股权转让金）；确保在目标地块及附属物置于目标公司名下并获得项目地块土地建设使用权，具备房地产商业开发条件后，为乙、丙方入股目标公司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4、甲方拥有项目公司40%的股权收益和实际经营权，甲方承诺项目公司剩余的20%股权仅享有收益权，但不享有实际经营决策权。5、甲、乙、丙三方投资和后续融资需要存入三方指定项目部专用账户，专款专用，不得挪作他用。6、……如到期后甲方未达成上述地块开发条件即本合同不具备合作开发基本条件和前提，则乙、丙方前期投入的资金1.5亿元人民币的本金及利息（从资金投入时起计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由甲方向乙、丙方退还，并由丁方就其名下所有资产作为对乙、丙方投入1.5亿元本息以及后期由乙、丙方融资投入资金的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四、协议的终止。1、甲、乙、丙三方确认，若在2013年10月29日前，甲方未达成上述地块开发条件，获得项目地块土地建设使用权，具备房地产商业开发条件，则本合作协议终止，乙、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的履行。3、由于一方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双倍赔付因本项目而投入的所有本息。4、本协议终止不影响按出资比例、还本付息等相关条款的约定。” 协议签订后，陈巧芳、王爱存在2013年7-9月间陆续向华民君联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陈巧芳支付投资款、项目融资款18689万元，另有一辆奔驰车作价200万元、龙金平向陈新一借款75万元共275万元也作为投资款计入。以上陈巧芳投入款项共计18964万元；王爱存向华民君联公司支付投资款、项目融资款共计10264万元。陈巧芳、王爱存合计投入款项29228万元。龙金平虽在诉讼中对奔驰车作价200万元不予认可，但根据经办人谢立军2013年10月16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上有龙金平、罗慧星签字确认，能够对该200万元做出认定，故对陈巧芳、王爱存合计投入款项29228万元予以确认。 因龙金平未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时间内使项目土地具备商业开发条件，陈巧芳、王爱存亦认为合作开发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退款，龙金平从2013年11月开始，陆续向陈巧芳、王爱存退款23236万元（其中陈巧芳收到款14836万元、王爱存收到款8400万元），陈巧芳、王爱存对此无异议。 2014年8月30日,金梧桐公司为甲方，王爱存为乙方，双方签订《龙鼎国际房屋购买协议书》（编号0377），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龙鼎云居”A座102、103、105约1650平方米的商业门市，每平方米单价35000元，总价约5717万元。协议书落款处甲、乙双方分别盖章、签名。该协议签订后，上述房屋至今未向王爱存办理产权登记，亦未向王爱存交付。本案诉讼中，龙金平主张上述房屋属于以房抵债向王爱存还款，该5717万元应计入已还款总额，陈巧芳、王爱存认为不应计入。 还查明，本案诉讼中，龙金平主张本案所涉多份合同中，王爱存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而是廉芹代签；同时还主张王爱存并无出资能力，实际出资人为廉芹，故王爱存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王爱存对龙金平所称廉芹代为签字一事未予否认，但同时主张廉芹或者案外其他人代为出资均不影响其原告主体资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问题，一是王爱存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二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已经解除、是否应当解除以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已被《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取代，三是陈巧芳、王爱存诉请的投资款数额、应返还数额和损失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四是本诉各被告及第三人的责任如何认定。 1、关于王爱存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龙金平以合同非王爱存签字、王爱存亦非实际出资人为由，主张王爱存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但即使龙金平所述属实，王爱存对他人在合同中代为签字的效力予以认可，廉芹对王爱存在本案中以原告身份主张权利亦无异议，同时也没有证据显示有其它案外人对王爱存主张的出资款项持有异议，故王爱存作为合同的签约主体，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 2、关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解除以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否被取代的问题。首先，龙金平主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在陈巧芳要求退款时经双方协商即已解除，但并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陈巧芳、王爱存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龙金平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其次，《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陈巧芳、王爱存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陆续向华民君联公司投入款项29228万元，但龙金平并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使双方合作的目标地块具备商业开发条件，陈巧芳、王爱存认为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本案中诉请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第三，《股权转让协议》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虽然在同一天签订，但从两个协议的内容特别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3项内容来看，两个协议具有前后承接关系，后签订的《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在对双方合作开发事宜做出具体约定的同时，也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转让条件和时间以及各方责任等进行了细化，虽然个别事项有所调整变更，但不能认为《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完全取代了《股权转让协议》，两个协议对签约各方均具有约束力，故对龙金平关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已取代《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亦不予支持。 3、关于陈巧芳、王爱存诉请的投资款本息数额问题。因龙金平未能按照《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6项和第四条第1项的约定在2013年10月29日前使目标地块具备商业开发条件，且无合理免责事由，故对陈巧芳、王爱存诉请的投资款本金应当返还，并对由此导致对方的合理损失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1）关于应返还的投资款本金。根据已查明事实，对陈巧芳、王爱存支付投资款本金29228万元予以确认。对于龙金平已返还的23236万元双方无争议，亦予确认；虽然龙金平还主张金梧桐公司与王爱存约定的5717万元以房抵债款也应当计入其已还款总额，但因约定购买的房屋至今既未交付王爱存占有使用，亦未变更产权登记，故龙金平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据此，龙金平应返还陈巧芳、王爱存的本金数额为：29228万元－23236万元＝5992万元。（2）关于利息计算问题。首先，对于利率标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前期投入1.5亿元月息为1.5%、后续融资月息为2.8%，而第三条第6项又约定前期投入1.5亿元“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从上述条款内容来看，双方对前期1.5亿元计息标准的约定互相矛盾，并且“银行同期利率”的含义也不明确。但鉴于陈巧芳、王爱存的出资总额和龙金平的已还款总额均已远超双方约定的前期投资1.5亿元，故龙金平尚欠的5992万元应作为后续融资款处理，故对前期1.5亿元投资款的利率标准可不予处理；虽然双方对后续融资款约定的利率为月息2.8%，但从公平原则考虑，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对该5992万元参照民间借贷的计息标准按年息24%计算。其次，对于利息起算时间，鉴于双方在第三条第6项约定“从资金投入时起计算”，但龙金平已偿还的23236万元均已直接作为本金扣除而并未抵扣其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并且对双方约定的后续融资款月息2.8%的利率也已调减，故基于公平原则，确定对该5992万元自2013年7月19日即陈巧芳支付投资款的起始之日计息。 4、关于各被告及第三人的责任问题。龙金平作为《股权转让协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对基于合同义务所产生的责任理应承担；华民君联公司系《股权转让协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指向的目标公司，也是双方为实现合作开发目的而设立的项目公司，陈巧芳、王爱存的出资亦由该公司收取并出具收款凭证，故华民君联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金梧桐公司作为《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担保方（丁方），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第6项约定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龙仕控股公司、太平洋工贸公司、万明养殖中心并非合同签约主体，与陈巧芳、王爱存无合同关系，并且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上述公司与龙金平构成人格混同，故对陈巧芳、王爱存要求上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龙金平、华民君联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陈巧芳、王爱存投资款5992万元，并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金梧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陈巧芳、王爱存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龙金平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2717元，由陈巧芳、王爱存共同负担201800元，由龙金平、华民君联公司共同负担6009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金平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陈巧芳、王爱存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新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龙金平新提交如下证据：北京公安朝阳分局于2019年12月12日向龙金平出具的受案回执。拟证明龙金平、陈巧芳及王爱存三人的投资款系被柯松诈骗，本案已经过刑事立案，应移交公安机关侦办，不应再进行民事诉讼。 陈巧芳、王爱存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没有看到龙金平的报案材料。陈巧芳在2016年曾报案被诈骗，报案对象是龙金平，2017年因证据不足案件撤销了，但龙金平仍有诈骗嫌疑。 廉芹和万明养殖中心对该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华民君联公司、龙仕控股公司、太平洋工贸公司和金梧桐公司建议人民法院向北京公安朝阳分局进行查询，查询是否真实立案以及是否涉及到该案该笔款项。 对于龙金平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从内容看，该受案回执主要载明“龙金平：你（单位）于2019年12月12日报称的龙金平被诈骗案一案我单位已受理……”，无法体现和本案有关联，也无法证明本案不应作为民事案件受理。 陈巧芳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华民伟业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和太平洋工贸公司、华民君联公司、龙仕控股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共同证明自2012年后，上述公司之间存在交叉持股、代持股关系，股权结构不清晰，相互之间存在关联关系，龙金平是上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二组证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房屋所有权证、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以证明2004年至2013年，太平洋工贸公司是案涉两个项目的实际控制人，但在此期间并未完成两个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产的变更登记程序；第三组证据，华民伟业公司、龙仕控股公司和华民兴业公司的银行流水信息，以证明华民君联公司、华民伟业公司、太平洋工贸公司、龙仕控股公司等关联公司之间彼此利益输送，存在关联关系；第四组证据，项目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等，以证明案涉项目所有权多次流转，本应流转至华民君联公司，但是仍办理至太平洋工贸公司名下，故太平洋工贸公司与龙仕控股公司、华民君联公司和龙金平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以银行转账、房屋土地资产等方式相互输送利益。 王爱存质证认为，对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认为上述证据充分证明太平洋工贸公司的土地和房产资产中具有陈巧芳、王爱存的份额。 龙金平质证认为，对四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真实性不清楚。除几个公司的银行流水信息证据外，其他证据均在一审时已经提交，不是新证据。对几个公司的银行流水信息的合法性和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账目走向强化了龙金平所举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 廉芹认为与自己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华民君联公司质证认为，银行流水信息无法判断真实性，对合法性质疑。陈巧芳故意在一审中隐瞒部分调取证据，证据形式上存在大的瑕疵。其他不属于新证据。 金梧桐公司认为与自己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 龙仕控股公司质证认为，对银行流水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没有银行印章，涉及公司商业秘密。证据来源不明确。 太平洋工贸公司质证认为，与太平洋工贸公司有关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龙金平不是太平洋工贸公司的股东，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他无关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 万明养殖中心质证认为，对证据11、12、13、14、15、16的三性无异议。土地转让款没有支付给万明养殖中心，是支付给了西红门镇政府，土地实际为镇政府所有。 对于陈巧芳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已经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不作为新证据进行审查。对于其他新提交的证据，没有提供原件的，对真实性不予认定；提供了原件的，应结合其他证据对证明力进行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王爱存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陈巧芳的出资款中是否包括奔驰车作价款，《龙鼎国际房屋购买协议书》的签订是否产生以房抵债的效力。三、《股权转让协议》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关系应如何认定。四、《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已经协议解除，龙金平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应否解除。五、投资款利息数额如何认定。六、太平洋工贸公司、龙仕控股公司和万明养殖中心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焦点一，王爱存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龙金平主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上王爱存的名字是廉芹所签，王爱存和廉芹对此事实均予以认可，在庭审中，王爱存和廉芹对代签字的行为和法律后果明确表示认可，廉芹对王爱存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亦明确表示认可，这种情形下，应认定王爱存是《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二，陈巧芳的出资款中是否包括奔驰车作价款，《龙鼎国际房屋购买协议书》的签订是否产生以房抵债的效力的问题。 陈巧芳主张其出资款中包含奔驰车作价的200万元，龙金平对此予以否认，但是在2013年10月16日《证明》上有龙金平签字，上面记载“……并将奔驰G550一辆（行驶证：谢立军）作价贰佰万元整（2000000），作为陈巧芳投资。时间以实际交与龙金平使用为准。”2013年10月17日，华民君联公司向陈巧芳出具资产投资275万元的收据，该收据数额与《证明》记载相符。根据一审程序中陈巧芳举证的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经侦大队向龙金平的询问笔录记载，龙金平亦认可陈巧芳的投资款中包括奔驰车作价款。结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陈巧芳的出资款包括奔驰车的作价款200万元并无不当。 龙金平主张《龙鼎国际房屋购买协议书》的签订应产生以房抵债的效力，但是王爱存主张该协议书上“王爱存”三字并非其本人所签，龙金平对此没有否认。龙金平主张是廉芹代王爱存签字，但是王爱存对此不予认可，龙金平亦没有举出证据证明廉芹从王爱存处取得了签订该协议的代理权。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该协议对王爱存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在本案中不产生以物抵债的效力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三，《股权转让协议》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关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龙金平反诉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所变更，在庭审中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已被《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取代。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在同一日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3项记载“甲方应确保乙方、丙方分别取得项目公司20%、20%的股权收益和实际经营权（甲、乙、丙三方约定，由甲方将自己所持有目标公司4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乙、丙方，股权转让金已包含在乙、丙方前期融资的1.5亿元内，乙、丙方无需另付股权转让金）；确保在目标地块及附属物置于目标公司名下并获得项目地块土地建设使用权，具备房地产商业开发条件后，为乙、丙方入股目标公司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龙金平、陈巧芳、王爱存在庭审中均认可，该项所指的股权转让就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对应的内容。从该项记载来看，双方约定的项目公司是华民君联公司，龙金平将其持有的华民君联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陈巧芳、王爱存，是为了履行和实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投资比例和承担盈亏的比例，陈巧芳、王爱存应缴纳的股权转让金包含在《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内，双方之间约定的办理股权过户的时间也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履行情况直接相关。故一方面，《股权转让协议》和《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各自签订、相对独立的两个协议，《股权转让协议》中包含《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未作约定的内容，龙金平有关《股权转让协议》已被《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取代的主张不能成立。另一方面，两个协议在内容上有关联性，《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解除会影响到《股权转让协议》存在的基础，但当事人在本案中并未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或解除提出诉请，当事人可另行解决。 关于焦点四，《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已经协议解除，龙金平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龙金平主张《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已被双方协议解除，陈巧芳、王爱存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虽然有退款行为和收款行为，但是双方对应返还款项的数额存有争议，双方也未就合同解除形成书面协议，这种情形下，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并未协议解除《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并无不当。关于龙金平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项、第6项、第四条第1项等条款均约定，龙金平负责在2013年10月29日之前，使项目公司即华民君联公司取得案涉项目地块土地建设使用权，具备房地产商业开发条件及资质，这是双方约定的龙金平的合同义务。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龙金平在2013年10月29日之前并未完成上述约定的内容，属于对合同约定的违反，构成违约。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甲、乙、丙三方确认，若在2013年10月29日前，甲方未达成上述地块开发条件，获得项目地块土地建设使用权，具备房地产商业开发条件，则本合作协议终止，乙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本协议的履行”，在龙金平违约的情形下，陈巧芳、王爱存请求解除《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符合合同约定和《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虽然将《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应否解除作为焦点问题之一进行了分析和论述，并认定“陈巧芳、王爱存在本案中诉请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在判项上未作体现，存在不当，应予以纠正。 关于焦点五，投资款利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解除后，龙金平应当返还陈巧芳、王爱存投资款，并赔偿陈巧芳、王爱存的利息损失。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存在争议。从《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了几个不同的标准。该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甲方前期融资投入项目公司1.5亿元人民币；乙、丙方前期共融资投入项目公司1.5亿元，月利息为1.5%。后续融资的利息合作三方协商决定月利息为2.8%，上述约定利息由项目公司承担一月一付。”第三条第6项约定“……如到期后甲方未达成上述地块开发条件即本合同不具备合作开发基本条件和前提，则乙、丙方前期投入的资金1.5亿元人民币的本金及利息（从资金投入时起计息，利息按银行同期利率）由甲方向乙、丙方退还（时间），……”第四条第3项约定“由于一方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法履行的，违约方应向守约方双倍赔付因本项目而投入的所有本息”。上述标准相互之间存在不一致。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在2013年10月29日前，陈巧芳、王爱存共计投入款项29228万元，但龙金平在此之前并未使得案涉地块具备合同约定的开发条件，构成违约，在此情形下，上述涉及利息的多个条款可以适用，但优先适用哪个条款合同中未作约定。此种情形应属于合同约定内容不明确的情形，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这种情形下，一审判决考虑陈巧芳、王爱存的出资总额已远超双方约定的1.5亿元、龙金平已退还的23236万元直接作为本金扣除而未抵扣其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等因素，对尚未退还的5992万元按年息24%，自2013年7月19日即陈巧芳支付投资款的起始之日计息，是酌情考虑双方利益平衡后作出的认定，本院对此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六，太平洋工贸公司、龙仕控股公司和万明养殖中心应否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太平洋工贸公司、龙仕控股公司和万明养殖中心不是该协议的缔约主体，也不负有合同义务，陈巧芳、王爱存请求该三公司对龙金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合同依据。陈巧芳、王爱存主张龙金平是该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构成人格混同，该三公司应当依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公司法》第二十条是关于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与本案情形不符，陈巧芳、王爱存对人格混同的主张亦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故陈巧芳、王爱存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巧芳、王爱存和龙金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但一审判决就《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应否解除问题，在判项处理上存在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初字第15号民事判决； 二、解除《项目投资合作协议》； 三、龙金平、华民君联资本投资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陈巧芳、王爱存投资款5992万元，并自2013年7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邯郸市金梧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陈巧芳、王爱存的其它诉讼请求； 五、驳回龙金平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02717元，由陈巧芳、王爱存共同负担201800元，龙金平、华民君联资本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009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龙金平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陈巧芳、王爱存共同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434元,由陈巧芳、王爱存负担802717元，龙金平负担8027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万 挺 审判员 潘 杰 审判员 于 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