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5民初3496号 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才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望江街道钱江路****。 法定代表人：何满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合力、钱奕蔚，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杭州乐文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v> 法定代表人：丁芳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图鹏、张丰毅，浙江海贸（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才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才梓公司）诉被告杭州乐文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乐文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本案提出反诉。本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9日和12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才梓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满红及委托代理人余合力、钱奕蔚，乐文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芳芳及委托代理人张丰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才梓公司诉称，才梓公司与乐文公司于2019年9月9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由才梓公司提供资源，乐文公司负责集团下属舟山东路校区日常运营和经营管理。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利润分配原则按第三条，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分配给甲方利润54万元，2019年12月31日分配36万元”。乐文公司只于2019年9月16日将54万元利润分配给才梓公司，剩余36万元未按合同约定分配给才梓公司，且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双方2018年还剩余18万元未分配，按照约定比例，乐文公司还需支付利润95294元给才梓公司。双方协议于2019年12月31日终止，才梓公司要求乐文公司将合作期间未分配的利润按合同约定给予才梓公司，但乐文公司置之不理，故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乐文公司支付2018年剩余利润95294元（按合同约定比例分红）；2、判令乐文公司支付2019年剩余应当支付给才梓公司合作办学收益款36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2月3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8%暂算至2020年3月4日）307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乐文公司承担。 被告乐文公司辨称，案涉舟山东路校区是由杭州栀子树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栀子树学校）经营，乐文公司未取得经营管理权，在乐文公司未取得经营管理权的前提下，双方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书》中就合作办学约定的权利、义务根本没有履行的意义和基础。才梓公司未履行任何义务，乐文公司未取得任何经营收益的情况下，却需要向才梓公司分配经营利润，此合作协议显失公平，已严重损害了乐文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才梓公司无权向乐文公司主张利润分配，反而应当返还已收取的提前利润分红54万。即使假设舟山东路校区是由乐文公司经营，才梓公司的诉讼请求也存在以下问题：1、才梓公司要求分配2018年剩余利润95294元没有依据，2018年乐文公司尚未成立（乐文公司成立于2019年5月29日），也未经营舟山东路校区，不存在需要向才梓公司分配2018年利润的问题。其次，合同未约定分红的比例，第三条只列明了金额未约定比例，第五条亦未约定比例。2、才梓公司要求支付2019年剩余合作办学收益款360000元未扣除25%的企业所得税。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包干状态下甲方即才梓公司的税前利润分红为90万，扣除25%企业所得税应为67.5万元。请求法院驳回才梓公司的诉讼请求。 反诉原告乐文公司诉称，2019年9月9日，乐文公司与才梓公司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2019年9月12日，乐文公司向才梓公司支付了利润54万元。然此后才梓公司并未履行协议第四条的义务，乐文公司始终未取得舟山东路校区的经营管理权，该校区一直由栀子树学校经营，乐文公司未收到任何舟山东路校区的经营所得，因此，才梓公司无权向乐文公司主张利润分配，应当返还已收取的54万元利润分红。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乐文公司与才梓公司于2019年9月9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2、判令才梓公司立即返还乐文公司54万元利润分红；3、判令才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反诉被告才梓公司辨称，2019年9月9日签订的《合作办学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无效、可撤销的情形。乐文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54万的利润分红，在未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乐文公司对合同条款的解释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乐文公司与才梓公司签订案涉协议书之前，才梓公司与杭州桃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桃李教育公司）还签订一份《合作办学协议书》，桃李公司实际由丁芳芳控制，之所以才梓公司与乐文公司重新签订协议书，是因为丁芳芳认为与桃李公司的这份协议书对方占股比例比较高。双方的合作是以经营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体现的，栀子树学校的实际经营者是丁芳芳。乐文公司提出其未实际取得经营权，不符合事实。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是500万元包干，乐文公司实际应当有300万的利润，按51%才梓公司有100多万可以分，但实际才梓公司让步只收90万。乐文公司签订协议时不可能不知道该合同可能产生的利润效果，乐文公司拒绝支付剩余利润显属违约。 才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2019年《合作办学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才梓公司与乐文公司于2019年9月9日签订合同，双方约定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利润分配； 2、宁波银行客户回单，拟证明乐文公司于2019年9月12日、9月16日分别向才梓公司汇款30万元、24万元，履行了《合作办学协议书》部分义务； 3、2017年《合作办学协议书》，拟证明在才梓公司与乐文公司签订案涉《合作办学协议书》前，尚有才梓公司与桃李教育公司签订的该份协议书存在，桃李教育公司的股东是乐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芳芳，双方合作办学就是经营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 乐文公司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栀子树学校营业执照、办学许可证，拟证明案涉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一直由栀子树学校经营，乐文公司未取得该校经营管理权； 2、栀子树学校的银行明细对账单、对公账户信息及支付宝收款码，拟证明栀子树学校由法定代表人朴献国实际控制，并由朴献国及其控制的公司收取利润，乐文公司未取得栀子树学校的利润和经营管理权。 为查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栀子树学校的银行流水和对公支付宝账户流水。 对上述当事人提交的和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当庭质证，结合当事人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1、关于才梓公司的证据：乐文公司对才梓公司的证据1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书显失公平，应予以撤销；对证据2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款应当由才梓公司返还给乐文公司；对证据3三性均无异议，认为该协议书可以证明才梓公司和桃李教育公司的协议书到期时间是2022年12月31日，该协议处于履行状态；根据该协议的第四条（二）乙方权利义务，栀子树的办学许可证第三方使用需要才梓公司批准，栀子树学校的控股股东是杭州学典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学典公司），该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控股股东是朴献国，桃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也是朴献国，丁芳芳和朴献国之间自2019年来一直在西湖、拱墅法院有多案诉讼，丁和朴不是捆绑一体的，重新签订的协议书主体是乐文公司，乐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丁芳芳。案涉协议书签订目的是想将舟山东路校区控制权从朴建国这里转到丁芳芳这里，但后续还是栀子树学校拿了所有利润，桃李教育公司和乐文公司是两个主体，朴献国拿的利润不代表是丁芳芳拿的。本院对才梓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 2、关于乐文公司的证据：才梓公司对乐文公司的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根据两份协议书，双方的合作一直是以栀子树学校的名义进行的，该组证据恰恰证明乐文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芳芳也是栀子树学校的举办者之一，朴献国、丁芳芳都是桃李公司的股东，不存在乐文公司未取得经营管理权的问题；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些公司都是丁芳芳在参与的，栀子书院后来又开了很多家学校，包括文三校区、西溪校区等，丁芳芳是栀子书院董事长。本院对乐文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 3、关于本院调取的证据：才梓公司和乐文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力结合案件事实综合认定。 结合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交和本院调取的有效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 2019年9月9日，才梓公司与乐文公司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一、由甲方才梓公司提供资源，乙方乐文公司负责集团下属舟山东路校区日常运营和经营管理；二、合作办学范围：小学、初中、高中的学科培训、学科竞赛培训、科技创新、机器人项目培训；三、股份比例及办学利润分红：2018年度，净资产为118万，已分红100万，余18万。2019年度，乙方按全年500万营收包干（利润税前分红甲方90万，乙方80万）；四、权利、责任与义务：（一）甲方负责提供“舟山东路校区”经营的外围条件，承诺提供可靠的资源途径，协助乙方教学场地、设施设备的支持使用，配合乙方做好项目宣传及招生工作，不得以“栀子书院”名义招生（绍兴市上虞区除外）甲方自营校区资源共享；（二）乙方负责教学工作人员管理，负责安排教师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待遇和奖惩，负责日常课程安排，指定教学管理办法和制度，负责保管教学用具及设施，负责招生宣传和具体工作，负责学生资料管理工资，社会资源与甲方共享；五、利润分配办法：利润分配原则按第三条，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分配给甲方利润54万，2019年12月31日分配36万元；《合作办学协议书》还对协议变更、中止、终止及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事项作出约定，有效期从签约当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满时止。《合作办学协议书》签订后，乐文公司按照协议书的约定，于2019年9月12日和9月16日两次向才梓公司汇款30万元、24万元，合计54万元，履行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首期利润款的付款义务。因乐文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约定支付第二期的利润分配款，才梓公司催讨未果，故向本院提起诉讼。 在才梓公司与乐文公司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之前，2017年11月28日，才梓公司与桃李教育公司（乙方）曾签订一份《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由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共同设立“杭州才梓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由甲方主管，乙方负责日常运营；甲方占股51%，乙方占股49%，双方共同出资200万元；甲方负责对“栀子树培训学校”的教学与管理进行监督，对外统称“浙江才梓教育拱墅区分公司”，乙方负责向拱墅区教育局申请“杭州栀子树培训学校”的办学许可证，许可证的所有权、使用权在双方合作的有效期归属甲乙双方共有，不经甲方批准，乙方不得将该办学许可证授权第三方使用；“浙江才梓教育拱墅区分公司”的利润分配办法由甲乙双方另行商议；协议有效期从签约当日至2022年12月31日期满时止。 庭审中，才梓公司与乐文公司一致认可，上述两份《合作办学协议书》所合作办学的对象均是指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该学校住所地为杭州市拱墅区舟山××路××号××幢××楼，学校举办者为朴献国、蒋影、丁芳芳，法定代表人朴献国，校长葛君。办学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8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30日；学校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为葛君、杭州学典投资管理合伙企业（以下简称学典合伙企业），分别占股份20%、80%。学典合伙企业由朴献国和丁芳芳共同出资设立，分别占股份57%和43%，法定代表人朴献国。桃李公司亦由朴献国、丁芳芳共同出资100万元成立，分别占股份60%和40%，法定代表人为朴献国。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才梓公司与乐文公司于2019年9月9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2、才梓公司要求乐文公司支付2018年和2019年利润分配款和乐文公司要求撤销《合作办学协议书》，并由才梓公司返还已支付的54万元利润款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才梓公司与乐文公司于2019年9月9日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签约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乐文公司辩称《合作办学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才梓公司未履行任何义务，乐文公司未取得任何经营收益，却需要向才梓公司分配经营利润，严重损害了乐文公司的合法权益，要求撤销该《合作办学协议书》。对此，经庭审查明，在才梓公司与乐文公司签订《合作办学协议书》之前，才梓公司与桃李教育公司曾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一份《合作办学协议书》，该协议书的有效期从签约当日即2017年11月28日至2022年12月31日，而本案诉争的《合作办学协议书》有效期为签约当日即2019年9月9日至2019年12月31日，仅三个多月时间，两份协议书在履行期限上存在重叠。在履行内容上，才梓公司与乐文公司一致认可两份协议书所合作办学的对象均是指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且2017年的协议书在签订2019年的协议书之前尚在履行期限中，并未终止履行。乐文公司法定代表人丁芳芳既是栀子树学校的举办者之一，又是桃李教育公司的大股东之一，应认定是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的实际经营参与者和利益相关者，其在签订本案诉争的《合作办学协议书》时，对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的经营状况应当是清楚的，对协议书中约定的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2018年和2019年利润情况显然也是知晓的，其以乐文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并以乐文公司名义与才梓公司签订2019年《合作办学协议书》，意思表示是清楚真实的，在桃李教育公司未向才梓公司支付栀子树学校舟山××路××年经营利润的情况下，乐文公司自愿对其法定代表人实际参与经营的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2019年经营利润向才梓公司承担利润分配义务，并以乐文公司名义继续与才梓公司合作经营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的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应当予以继续履行。该协议书不存在显失公平等可撤销的情形。故乐文公司要求撤销《合作办学协议书》并由才梓公司返还已支付的54万元2019年利润分配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19年《合作办学协议书》约定，乐文公司对栀子树学校舟山东路校区2019年度按全年500万营收包干，利润税前分红才梓公司可得90万，已支付54万元，余36万元应于2019年12月31日支付，乐文公司未履行约定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本院对才梓公司要求乐文公司支付36万元利润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利息标准按中国人员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计付。对于利润款的税款问题，双方可按税务部门的有关要求另行缴纳，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才梓公司主张分配2018年度剩余18万利润的请求，因《合作办学协议书》并未对该部分利润如何分配作出约定，故本院对才梓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乐文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才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6万元利润款。 二、驳回浙江才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杭州乐文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6746元，由浙江才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6元，杭州乐文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反诉原告杭州乐文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原告浙江才梓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乐文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田梅琳 审 判 员  于天麟 人民陪审员  陈 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张 琦 代书 记员  王建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