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4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丽，女，1963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杰超，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小兵，男，197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俊峰，四川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晓强，男，1976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保林，四川永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梨红，男，1979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上诉人何丽因与被上诉人万小兵、万晓强、胡梨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4民初1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何丽表示对其一审诉讼请求中的第二项不再主张。事实与理由：1.万小兵、万晓强于2017年7月9日签订的《退股协议》，系二人虚假意思表示，应当自始无效。万小兵并不存在经济紧张困难，从万小兵的银行交易明细可知，万小兵的日消费达一千元以上，并不是经济困难应有的消费水平，万小兵的其他银行卡也未提交。则万小兵以其经济困难为由签订《退股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万小兵、万晓强签订《退股协议》期间，处于何丽、万小兵离婚诉讼期间。万晓强明知此情况，在不告知何丽的情况下私自处理万小兵的退股事宜，退股时也未办理清算，退股后也未支付何丽应得份额，由此可确认万小兵、万晓强恶意串通，损害何丽利益。2.根据万小兵一审提供的夹江县××家庭农场的现场照片，属于2015年修建时的照片，不能证明农场处于亏损状态。该农场由万小兵、万晓强的父母在经营管理，不支付人工费用，不可能处于亏损状态。万晓强将农场出租，也不能证明农场的经营状态。3.一审法院仅以万晓强提交的两份书面证言就认定万晓强在本案争议的合伙中追加了投资80余万元，以此说明万小兵作为初始合伙人份额减少，与事实不符。 万小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丽针对万晓强追加投资的上诉主张，一审认定事实中均有表述，双方投资收益有相关证据证明。 万晓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1.何丽称万小兵生活困难系虚假陈述，一审法院已查明当时万小兵的经济状况，万晓强也没有理由去了解，不存在意思表示虚假问题。万小兵、万晓强也不存在恶意串通。2.何丽未提交任何关于农场经营状况的证据，仅以农场由万小兵、万晓强的父母经营管理，不支付人工费就认为应该盈利，该推论不符合事实，且何丽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农场由万小兵、万晓强的父母经营的证据。3.针对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已进行了审理，提交了相应证据，且万晓强增加多少投资，并不影响对本案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认定。 胡梨红未到庭，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胡梨红在签订合伙协议后，已经与万小兵、万晓强口头协商退出合伙。胡梨红与本案无关联。 何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定2017年7月9日万小兵与万晓强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2.依法确认何丽在夹江县××的股份份额。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6日，甲方万晓强、乙方万小兵、丙方胡梨红签订了《合伙经营协议书》。协议约定，经营场所位于新生一社河坝，经营期限自2014年4月6日起至2042年4月5日止；甲、乙、丙三方以现金方式出资，最高占股三分之一，三方应于2019年4月6日以前交齐或基础工程修建完工前交齐，由合伙负责人甲方统一保管，其他合伙人有监督和核查权。协议对退伙进行了约定：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经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退伙，发生合伙人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企业的法定事由。合伙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经其他合伙人一致同意，可以决议将其除名。《合伙经营协议书》签订后，胡梨红反悔未进行出资，并将《合伙经营协议书》退还给万晓强。 2014年11月20日，万晓强注册了“夹江县××家庭农场”，并领取了营业执照。2015年1月1日，万晓强收到万小兵入股现金10万元，并向万小兵出具了收条一张。2017年6月20日，尚建平向万小兵转款15万元。2017年6月21日，万小兵向万晓强转款150200元。截止2017年6月29日，万小兵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6236××××1846）个人活期账户余额为116364.91元。2017年7月1日，尚建平向万小兵转款8万元。同日，万小兵分三笔向绵阳南山中学实验学校共计支付161060元（其中现金支付60000元，两笔转账64060元和37000元）。同日，万小兵现金取款20000元。2017年7月8日，万小兵向万晓强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因孩子上学需要，今借到万晓强人民币8万元，于2018年7月8日还清，借款无利息”。2017年7月9日，万小兵与万晓强签订《退股协议》，内容为“夹江县甘霖镇新生村一组农庄，于2014年接手，万小兵出资十万，其余资金均由万晓强出资，因农庄无收入，且万小兵因孩子读书等原因急需用钱。万小兵自愿退出合伙经营。经协商，万晓强退还万小兵55000元。万小兵自退款日起，与农庄再无联系，2014年4月所签订合伙经营协议无效”。同日，万晓强在“借条”上向万小兵出具说明，内容为“今收到万小兵还款25000元，借款已全部还清，此借条无效”。 一审另查明，何丽与万小兵于1999年4月26日登记结婚，何丽系再婚，万小兵系初婚，婚后双方于2002年8月20日生育一子万子杰。2018年11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4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判决何丽与万小兵离婚，并对子女抚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万小兵与万晓强系兄弟关系，万晓强与尚建平系夫妻关系。2014年6月至2016年11月期间，万小兵共计向农庄投资87.67万元(其中工程费用64.57万元、栽种果树等费用23.1万元)。2019年6月9日，万晓强与案外人刘丹签订了《同乐苑种植承租合同》，将其承包的新生村1队河坝地出租给乙方种植使用，租赁期为2019年6月9日至2029年6月9日，租金为前两年不收取费用，后八年收取种植院内一切营业收入。 一审法院认为，万小兵、万晓强、胡梨红于2014年4月6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胡梨红未按照《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交款义务，故胡梨红未能成为《合伙经营协议书》的合伙人，《合伙经营协议书》中所确定的实际合伙人只有万小兵和万晓强。对于何丽提出《退股协议》只有万小兵与万晓强的签字，没有胡梨红的签字不符合《合伙经营协议书》约定需要全体合伙人书面同意才能退伙的理由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为：万小兵与万晓强于2017年7月9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即万小兵与万晓强是否恶意串通，损害何丽的利益。 关于万小兵退伙是否具有合理情形的问题。从退伙的事由来看，万小兵退伙具有合理性。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万小兵之子万子杰在2017年6月中考后择校就读高中急需用钱，而此时万小兵与何丽正处在离婚纠纷中。因此，万小兵只能向其兄长万晓强借钱才能解决子女读书问题。从资金流向来看，万小兵退伙也具有合理性。万小兵开始并不知道绵阳南山中学实验学校择校需交纳多少费用，故万小兵在2017年6月20日，先行向兄长万晓强借款15万元到校了解择校相关信息后于2017年6月21日就归还其兄长万晓强借款15万元。由于万小兵在帐户余额不足的情况下，于2017年7月1日再次向其兄长万晓强借款8万元，并于当天向绵阳南山中学实验学校交纳了161060元。上述万小兵交纳择校费用的整个过程符合常理。 关于万小兵与万晓强签订《退股协议》是否具有恶意串通，以不合理的价格损害了何丽的合法权益的问题。《合伙经营协议书》确定了经营期限为2014年4月6日至2042年4月5日，而万小兵只投资了10万元，而万晓强先后投入87万多元。该农场一直未有收益，故万晓强与案外人刘丹签订了《同乐苑种植承租合同》，租赁期为2019年6月9日至2029年6月9日，前两年不收取费用。从上可知，该农场在2017年7月之前一直处于投入阶段。而万晓强之所以同意万小兵退股主要考虑其系兄弟关系，经过协商后同意万小兵退伙并支付5.5万元，并且将所借款项进行抵扣。万小兵、万晓强所出示的《借条》《合伙经营协议书》《退股协议》《同乐苑种植承租合同》、银行资金流水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万小兵退伙有其合理性和必然性，不存在侵害何丽权益的情形。而何丽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万小兵、万晓强签订的《退股协议》侵害其合法权益的证据。故何丽主张万小兵、万晓强所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退股协议》生效后，万小兵就不再是《合伙经营协议书》中所确定的合伙人，故何丽要求确认其在夹江县××家庭农场的合伙份额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何丽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5元，由何丽负担。 二审中，何丽提交了以下证据：绵阳南山中学实验学校出具的核验说明，拟证明绵阳南山中学实验学院只收到万小兵为万子杰缴纳学费101060元，校方从未收到建校费费用，此取款记录是万小兵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恶意伪造，也不存在需要为万子杰缴纳学费紧急低价出售合伙份额。万小兵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尚建平向万小兵转款8万元，当日即将该款项通过同样的银行账户交给了绵阳南山中学实验学校，现金部分是因为万小兵通过找关系让万子杰入学，建校费确实没有证据。万晓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万小兵在万晓强处借款8万元，用于缴纳学费，钱也是支付给学校，其他前款如何支付，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评判。 何丽、万小兵、万晓强均确认一审判决第9页第2段中“万小兵共计向农庄投资87.67万元”中“万小兵”应为“万小强”，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万小兵向绵阳南山中学实验学校支付现金60000元，无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何丽对一审认定万小兵向绵阳南山中学试验学校支付现金、万晓强向农庄的投资金额有异议。对各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小兵与万晓强签订《退股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何丽主张，万小兵、万晓强签订《退股协议》系恶意串通，隐匿何丽、万小兵的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何丽应当举示证据证明万小兵、万晓强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本案中，万小兵、万晓强系合伙关系，万小兵退伙后，双方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并签订《退股协议》，则本案应审查万小兵、万晓强在对合伙财产分割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何丽合法权益的情形。何丽并未举证证明万小兵除2015年1月1日入股10万元外，对夹江县××家庭农场还有其他投入，亦未举证证明万小兵退伙后应分得的合伙财产明显大于《退股协议》约定的5.5万元。故何丽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小兵、万晓强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故对何丽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万小兵是否存在其他银行卡，是否有相应的经济能力，不能证明万小兵退伙的合理性。故对何丽要求调查万小兵银行账户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何丽的上诉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何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