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42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密山市北冰红葡萄专业合作社。负责人：孟德军，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世学，男，该合作社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国强，男，该合作社副场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集安市顺新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负责人：隋成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玉，吉林清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密山市农业开发办公室。负责人：胡德山，主任。一审被告：孟德军，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诉人密山市北冰红葡萄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北冰红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集安市顺新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顺新合作社）及一审被告孟德军、密山市农业开发办公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冰红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字11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顺新合作社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北冰红合作社于2020年7月20日在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顺新合作社的买卖合同纠纷，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在2020年7月21日依法受理，出具了诉讼费票据。该诉讼依据的是2018年5月7日北冰红合作社与顺新合作社签订的《葡萄苗木购销合同》。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受理后，顺新合作社在集安市人民法院诉北冰红合作社的买卖合同纠纷依据的仍然是2018年5月7日北冰红合作社与顺新合作社签订的《葡萄苗木购销合同》，该合同为双务合同，顺新合作社有义务提供质量合格葡萄苗，才有权利收取葡萄苗款。北冰红合作社有义务给付葡萄苗款，前提是葡萄苗质量合格，也是北冰红合作社享有的权利。因此两个法院受理的是同一个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六条规定：“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裁定将案件移送给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却做错误狭义理解，为同一方当事人在两个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另外，北冰红合作社在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早于顺新合作社在一审法院的起诉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经济审判工作中严格执行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法律事实发生纠纷，以不同的诉讼请求分别向有管辖权的不同法院起诉的，后立案的法院在得知有关法院立案的情况后应当在七日内裁定将案件移送先立案的法院合并审理。在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已经立案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先作出事判决，双方争议的基础都是《葡萄苗木购销合同》，北冰红合作社主张顺新合作社交付的苗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构成了违约，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失，要求赔偿。顺新合作社要求给付拖欠的苗木款。双方的诉讼请求虽然不同，但都是基于购销合同产生，双方的争议具有牵连性，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两案应当合并审理，而不应当径行作出判决。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顺新合作社的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北冰红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孟德军给顺新合作社出具50万元欠据，是代表北冰红合作社出具的，系职务行为，北冰红合作社是认可的，义务由单位承担，没有履行是因为葡萄苗质量问题，不是50万元的数额问题。顺新合作社也认可北冰红合作社欠50万元葡萄苗款，2020年6月15日的起诉状起诉的诉讼请求就是50万元。（该案件经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78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50万元葡萄苗款是双方达成新的合意。因此一审判决认定55万元葡萄苗款及利息是错误的。顺新合作社辩称，一、原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对于管辖权的问题，已经作了清楚的认定，即两个案件因原被告不同所以无法合并审理，因此不能移送。北冰红合作社起诉顺新合作社要求赔偿损失的案件，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所以原审法院也不能将案件移送到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审理。二、关于欠款数额问题。北冰红合作社没有给顺新合作社出具50万元的欠据，只是出具了一份162万元的欠据。双方之间关于给付葡萄苗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北冰红合作社通过银行转账给付了顺新合作社107万，尚欠55万没有给付，双方之间并未达成新的合议，所以顺新合作社要求北冰红合作社给付55万元的葡萄苗款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应驳回北冰红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孟德军、密山市农业开发办公室未到庭，未提交书面意见。顺新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给付原告北冰红葡萄苗款5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4月15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计息，并在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30％罚息）；2.案件受理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份，孟德军到顺新合作社购买北冰红葡萄苗50万株，价款162万元，并于2018年4月15日为顺新合作社出具162万元的欠据，承诺一个月内付清葡萄苗款。后通过北冰红合作社帐户给顺新合作社汇款67万元（2018年10月18日60万元、2019年2月3日5万元、2019年10月11日2万元），通过国某某帐户给顺新合作社汇款40万元（2018年8月21日30万元、2018年9月15日5万元、2018年9月23日5万元），合计107万元，尚欠顺新合作社苗款55万元。另查明：2020年6月15日，隋成霞以孟德军尚欠其葡萄苗款50万元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孟德军提出书面答辩：密山市北冰红葡萄专业合作社向集安市顺新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购买二年生葡萄苗571400株，价款162万元。该项目系国家补贴项目，由密山市农业开发办公室给补贴部分资金。密山市北冰红葡萄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孟德军出具50万元欠据。孟德军从未以个人名义购买隋成霞的葡萄苗，孟德军和隋成霞都是职务行为。隋成霞无诉权，起诉的被告主体是错误的，请求法院驳回隋成霞的起诉或将该案移送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管辖。2020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依法驳回隋成霞的起诉。2020年7月21日，北冰红合作社向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顺新合作社，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暂定1万元（具体损失以鉴定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北冰红合作社代表人孟德军虽出具了本人签名的欠据，但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所在单位承受。故本案所涉葡萄苗买卖双方系顺新专业合作社与北冰红合作社，而非孟德军、密山市农业开发办公室。北冰红合作社尚欠顺新合作社葡萄苗款55万元属实，应按双方约定按期足额给付。顺新合作社要求孟德军、密山市农业开发办公室承担给付货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北冰红合作社应以5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30％计息，息随本清。另，北冰红合作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六条：“两个以上人民法院都有管辖权的诉讼，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不得将案件移送给另一个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在立案前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不得重复立案；立案后发现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已先立案的，裁定将案件移送给先立案的人民法院。”之规定，要求将本案移送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管辖，与其在该院起诉顺新专业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合并审理。因该条司法解释系针对“当原告向两个以上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后，先立案的法院与后立案的法院如何处理”所作规定，而在这两起案件中，原告分别为顺新合作社和北冰红合作社，因此不能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北冰红合作社的上述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密山市北冰红葡萄专业合作社给付原告集安市顺新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北冰红葡萄苗款55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30％计息，息随本清），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二、驳回原告集安市顺新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被告密山市北冰红葡萄专业合作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北冰红合作社提交起诉状、诉讼费预交通知书、诉讼费缴费票据、管辖权异议书及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20）黑0382民初1382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证明北冰红合作社在2020年7月20日向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并交纳了诉讼费，该院在2020年7月21日受理该案。该案审理过程中，顺新合作社提出了管辖权异议，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异议成立，裁定将该案移送本案一审法院受理。一审法院应将两个案件一并审理，而不应先针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这样可能会损害北冰红合作社的利益，可能会出现两个矛盾的判决。顺新合作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在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该裁定前，一审法院已经就本案进行了开庭并作出判决，顺新合作社是在收到本案判决后才收到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因顺新合作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2020年7月21日北冰红合作社向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顺新合作社，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暂定1万元（具体损失以鉴定为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顺新合作社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黑0382民初1382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顺新合作社的管辖权异议理由成立，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受理。顺新合作社提交快递信封一份，证明顺新合作社收到（2020）黑0382民初1382号民事裁定书的时间是2020年10月25日。北冰红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顺新合作社收到裁定书的时间。因北冰红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顺新合作社收到（2020）黑0382民初1382号民事裁定书的时间是2020年10月25日。顺新合作社提交转款凭证两张，证明密山市农业开发办公室转给顺新合作社683,930元，姚某要回去68万元。北冰红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北冰红合作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北冰红合作社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的买卖合同约定苗木数量及总价款有异议，因其对顺新合作社提交的孟德军出具的欠据无异议，故一审法院采信该欠据，并依据欠据约定的苗木数量及价款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北冰红合作社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给付款数额107万元有异议，仅认可尚欠50万元。因其主张仅欠50万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但顺新合作社认可自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55万元中扣减3930元，故除尚欠数额的认定事实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1日受理北冰红合作社诉顺新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在该案审理过程中，顺新合作社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黑0382民初1382号民事裁定，认为顺新合作社的管辖权异议理由成立，裁定将本案移送一审法院受理。顺新合作社于2020年10月25日收到该裁定书。本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必须与北冰红合作社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的案件一并审理的问题。首先，虽北冰红合作社向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早于顺新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但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的过程中，黑龙江省密山市人民法院处理顺新合作社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该院作出（2020）黑0382民初1382号民事裁定送达当事人前，一审法院已经作出裁判并送达顺新合作社，故两案件一审法院客观上无法合并审理。其次，本案双方虽均基于买卖合同而提起诉讼，但诉讼请求不同，北冰红合作社的诉求中亦不涉及合同价款给付问题，本案裁判结果并不影响北冰红合作社在另案中主张赔偿的权利，非必须合并审理的案件。故北冰红合作社认为一审法院未合并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尚欠合同价款数额问题。北冰红合作社主张尚欠50万元，理由是双方对尚欠价款达成了合意，但顺新合作社并不认可，北冰红合作社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其主张尚欠50万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顺新合作社认可自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55万元中扣减3930元，故尚欠价款数额应为546,070元。另外，双方对逾期付款损失及计算标准均未提出异议，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北冰红合作社应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自2018年5月15日起均表述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30％计息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密山市北冰红葡萄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集安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2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密山市北冰红葡萄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集安市顺新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葡萄苗款546,070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13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650元，由集安市顺新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50元，密山市北冰红葡萄专业合作社负担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密山市北冰红葡萄专业合作社负担9230元，集安市顺新苗木种植专业合作社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