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高 级 人 民 法 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陕行终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凤翔县汇鑫玻璃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凤翔县。    法定代表人：柴忠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荣，男，194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凤翔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凤翔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陕西省凤翔县。法定代表人：王宏强，该县人民政府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连怀，该县住建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东峰，陕西秦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柴忠明，男，197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凤翔县。原审第三人：邓胜利，男，1970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凤翔县。上诉人凤翔县汇鑫玻璃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玻璃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凤翔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凤翔县政府）行政强制拆除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3行初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鑫玻璃公司法定代表人柴忠明及委托代理人张建荣，被上诉人凤翔县政府委托代理人党东峰、姚怀连，第三人柴忠明、邓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邓胜利与高王寺村六组就该村在县XX环路东侧一宗水浇地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之后，凤翔县城关镇高王寺村两委会向凤翔县城关镇政府申请建设凤翔县汇鑫彩钢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彩钢公司）。2010年1月29日，城关镇政府向凤翔县计划发展局呈送了立项报告。2010年3月1日凤翔县工商局向汇鑫彩钢公司颁发了营业执照，汇鑫彩钢公司的股东为柴忠明和邓胜利两人。2010年3月17日，县计划发展局同意备案。汇鑫彩钢公司成立后在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即开始在租赁的土地上建设四层综合楼，该综合楼位于凤翔县县城规划区范围以内。2010年8月25日，凤翔县国土资源局执法监察大队开具因非法占地罚款人民币一万元的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汇鑫彩钢公司（邓胜利）。2011年8月，凤翔县住建局以在东环路未经批准、擅自建设为由，对柴忠明作出凤住建字[2011]第07号行政处罚决定，处以三万元的罚款并责令补办手续。汇鑫彩钢公司（柴忠明）缴纳了三万元的罚款，但之后一直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5月7日，凤翔县统一征地办公室开具陕西省耕地开垦费专用收款票据一张，载明交款人为汇鑫彩钢公司柴忠明，缴款金额94338元。2014年8月25日，汇鑫彩钢公司名称变更为原告汇鑫玻璃公司，公司股东由柴忠明、邓胜利二人变更为柴忠明一人。        2017年6月9日，凤翔县住建局向柴忠明、邓胜利作出并送达凤住建拆字[2017]第005号限期拆除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决定对柴忠明、邓胜利在XX路XX层XX楼予以拆除，并限二人于6月15日前自行拆除。由于到期未拆， 2017年6月23日，凤翔县政府组织凤翔县住建、公安、司法等部门对涉案的四层综合楼实施了强制拆除。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陕行终337号生效判决确认涉案建筑物属于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的建筑，被告凤翔县政府于2017年6月23日强制拆除原告汇鑫玻璃公司四层框架综合楼的行为违法。另查明，原告汇鑫玻璃公司所有的涉案四层框架综合楼1-2层是框架结构，3-4层是砖混结构，在未被强制拆除前，一直对外出租，在被告凤翔县政府于2017年6月23日强制拆除前，租户已将楼内所有物品全部搬离，强制拆除时涉案建筑物系空楼。涉案建筑物被拆除后全部当做建筑垃圾清理，未向原告返还有可回收利用价值的建筑材料。汇鑫玻璃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强行拆除原告四层综合楼价值6383002元。原审判决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就本案而言，凤翔县住建局于2011年8月作出凤住建字[2011]第07号行政处罚决定，就涉案建筑物，对柴忠明处以三万元的罚款并责令补办手续。同年4月21日、12月5日，汇鑫彩钢公司先后缴纳了共计三万元的罚款，但是截止被强制拆除前涉案建筑物一直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按照2009年3月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的有关约定，也未取得城市临建手续，因此涉案建筑属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的建筑。关于涉案建筑的合法性问题已被（2019）陕行终337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说明。综上，本案所涉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不能依照合法建筑进行价值评估，对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是消除其违法状态，使之不再持续，理应不产生国家赔偿。鉴于凤翔县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且建筑物本身违法但组成违法建筑的建筑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涉案建筑物被强制拆除后钢筋、水泥、砖瓦等当作建筑垃圾全部清理，不具有可回收利用的价值，不应予以赔偿。但凤翔县政府对因违法拆除致使可以再回收利用的门窗、灯具等物件没有给原告进行返还导致的毁损，应当根据建筑材料合理价值、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四）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结合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据四层框架综合楼的原貌照片、宝鸡市德勤房地产评估经纪公司对涉案建筑的面积、结构等描述，以及可回收利用门窗、灯具等物品的折旧程度，综合考虑本地的经济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原告损失100000元。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凤翔县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汇鑫玻璃公司因强制拆除四层框架综合楼的违法行为所产生的合法财产损失人民币100000元；驳回原告汇鑫玻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汇鑫玻璃公司上诉称：（一）2009年，凤翔县城关镇高王寺村两委会向凤翔县城关镇政府提交的《关于水淹地综合治理的报告》可以证实，上诉人所占土地为水淹地而并非水浇地，亦不是永久性耕地。原审认定上诉人租赁占用的土地为水浇地，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涉案四层楼建筑，2017年评估价值6383002元，原审对此建筑毁损价值仅酌定赔偿1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在租赁土地上进行建设，虽然未取得建设手续，但对规划未造成实质性影响，不应当强制拆除，既然强制拆除，上诉人依法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且在涉案建筑建设过程中，被上诉人已发现属违建，但并未下令停止建设。房屋建成后，凤翔县住建局仅以“未经审批，擅自建设”为由，对上诉人作出罚款3万元补办手续的行政处罚后，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继续建设，证明涉案建筑物不是违法建筑。原审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并不予赔偿。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凤翔县政府答辩称：（一）按照法律规定及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涉案建筑属违法建筑，违法建筑不属于合法财产权益，不能依照合法建筑进行价格评估，对违法建筑的强拆是消除其违法状态，不产生国家赔偿。原审根据涉案建筑的面积、结构及可回收利用门窗、灯具等物品的折旧程度，综合考虑本地的经济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二）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赔偿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建筑物建筑材料可回收利用价值很低，原审判决已充分考虑和照顾了上诉人的具体利益，判决结果完全可以覆盖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认为赔偿显失公平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据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本案中，涉案建筑物的性质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的建筑，即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而对于违法建筑的强拆，依法不能得到赔偿。但对于组成违法建筑的建筑材料及可以再回收利用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因涉案建筑物被凤翔县政府强制拆除时，未对上诉人的合法财产予以返还，造成上诉人合法财产的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结合涉案建筑的面积、结构及可回收利用门窗、灯具等物品的折旧程度，综合考虑本地的经济消费水平等因素，酌情判处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合法财产损失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汇鑫玻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  炯审  判  员    杨宗信审  判  员    赵  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婉楠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