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3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峰，男，197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恒生，男，1948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卢湾区。 上诉人高峰、缪恒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明佐，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叶刚，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子青，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原审第三人：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中山花园****。 法定代表人：叶子青。 上诉人王叶刚、叶子青、原审第三人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妮娜。 上诉人高峰、缪恒生和上诉人王叶刚、叶子青、原审第三人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204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峰、缪恒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高峰、缪恒生的诉讼请求;王叶刚、叶子青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审理中，高峰、缪恒生变更上诉请求为：1.解除高峰、缪恒生与王叶刚、叶子青签订的《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及拟增股东协议书》；2.王叶刚、叶子青向高峰、缪恒生返还增资款5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50万元为基数，自2009年5月20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同时建议判决西玛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否认双方签订的《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及拟增股东协议书》为增资协议，认定错误。1.《增资协议》第一条约定，增补高峰为新股东，高峰取得股东身份。2.《增资协议》第三条约定了老股东在原有出资基础上增加出资，同时新股东高峰也出资。新股东高峰取得股东身份，没有任何一位老股东的股权数减少。高峰取得股东身份不是通过股权受让的方式，而是通过增资方式。除高峰外，包括缪恒生在内的老股东的股权数量也增加。《增资协议》是典型的增资性质的协议。3.虽然《增资协议》第二条约定“新股东高峰的股份由老股东转让”，但该约定没有任何意义，因为（1）没有明确哪位老股东转让;(2）涉案老股东的股权数合计也达不到转让的数额要求，更何况单一股东王叶刚；（3）与明确约定增资事项的第三条相矛盾，也与事实不符。事实上，高峰和缪恒生也是按照第三条的约定付出了相应款项。4.《增资协议》第五条约定了退出机制，符合外部投资者增资的商业惯例。由此可见，按照协议约定，高峰取得股东身份不是股权受让的方式，而且通过新增出资的方式。老股东也出资，其股权数也增加，高峰和缪恒生也实际按照协议约定付出了款项。一审法院否认协议的性质为增资协议，回避其性质，实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增资协议》合法有效，认定错误。1.签订主体不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如前所示，协议的性质为增资协议。公司如果要引入外部投资者做股东，签订协议的主体必须是公司和新股东，否则无效。这不仅是公司法的基础理论，也为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公报判例及再审案例在内的诸多司法实践所认可。而本案的签订主体不是公司，仅仅是新股东和老股东（且是小股东）。因此，签订主体不具备签订增资协议的民事行为能力，《增资协议》当属无效。2.履行程序方面，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和章程。根据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不管是引入新股东的增资还是老股东增资，都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且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本案中，仅仅是合计持股28.7%的部分小股东与新股东共同签订协议，不仅没有由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连股东会都没有召开。增资事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章程，当属无效。3.增资协议侵犯了老股东的优先认缴权。老股东的优先认缴权受法律保护，也为包括最高人民法院再审案例在内的诸多司法实践所认可，否则无效。一审法院回避以上规定和事实，认定错误，《增资协议》当属无效。三、一审法院认定王叶刚、叶子青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认定错误。1.高峰取得股权与2009年的增资无关，不是《增资协议》的履行行为。（1）高峰于2012年取得股权的行为超过了《增资协议》的约定期限。《增资协议》的约定二年之内调整比例，但实际上2012年的股权转让行为发生在2012年10月，本次《增资协议》签订在2009年5月，两年内变三年五个多月，在社会经济高速发展的情况下，不可能允许超过这么长时间。（2）2012年股权转让行为与《增资协议》的约定是完全相反的交易。首先，从方向和性质上看，根据《增资协议》，高峰当时的比例远远高于15%，如果要调整成15%，应该是高峰把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而非高峰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其次，从价格上，根据《增资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以及投资行业的合理惯例，如果企业经营不善亏损，投资人退出的时候会要求合理补偿。本案中，西玛公司连年亏损，高峰退出的时候应该以较高的价格出售其股权，实际上并没有。（3）高峰取得172.5万元的股权是根据2012年10月（《增资协议》签订三年五个多月后）与王叶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依据《增资协议》。而且，本不应承担举证责任的王叶刚、叶子青已经证明，2012年的股权转让是用股权抵消债务的行为。退一步说，即使法院不能确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也不能确认高峰是由于《增资协议》取得股权。再退一步说，即便法院不认可高峰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也是股权转让的履行事项，属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2.此后数年，除高峰外，虽然其他股东的股权有的发生了变化，有的未发生变化，但均未依照《增资协议》约定进行任何调整，《增资协议》实际未履行。3.高峰、缪恒生未被列入股东名册，未收到出资证明书，本次增资也未办理工商变更事宜。由此可见，王叶刚、叶子青没有履行任何约定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高峰、缪恒生的上诉请求。 针对高峰、缪恒生的上诉，王叶刚、叶子青辩称：首先，陈述《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及拟增股东协议书》的商业本质和商业目的。高峰、缪恒生于2009年签署本协议的时候，是基于对王叶刚、叶子青的投资资源以及西玛公司的投资价值的认可。然后意在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获得西玛公司的股权，通过西玛公司投资平台，再进一步通过西玛公司下设的控股子公司，最终想达到投资中国健康产业基金等大型国家层面的基金项目这样的商业目的。高峰、缪恒生当时签署该协议，并非是增资协议，而是以股权转让作为基础的合作协议，后续通过几年的履行，在2012年已经履行完毕。因此，高峰、缪恒生提出是增资性质的协议错误。该协议是双方合意的结果，没有任何无效的法定理由，一审判决已经对此进行了明确。故请求驳回高峰，缪恒生的上诉请求。 西玛公司陈述：同意王叶刚、叶子青的意见。 王叶刚、叶子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高峰、缪恒生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均由高峰、缪恒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变更诉讼请求”等法定程序。本案原为“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经一审法院违法程序，最终变更为“确认无效之诉”和“基于假设前提的合同解除之诉”两个矛盾诉请并存一案的程序。虽经王叶刚、叶子青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仍强行审理，严重侵犯王叶刚、叶子青合法权益。本案高峰、缪恒生原诉讼请求明确且具体，即确认各方当事人签订的《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及拟增股东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增资协议》”或“协议”）无效；要求“返还增资款550万元及利息”。庭审中，在高峰、缪恒生未有任何请求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明确可进行诉讼请求的变更。高峰、缪恒生当庭申请“如果法院认为协议有效，高峰、缪恒生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合同；2.返还增资款550万元及利息损失”。王叶刚、叶子青当庭提出高峰、缪恒生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使得“无效之诉”与“基于假设前提的解除之诉”并存、相互矛盾，不应在同一案件审理。一审法院应履行合议庭合议程序，明确高峰、缪恒生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要求高峰、缪恒生再次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排除诉讼请求相互矛盾的现象。一审法院在未经合议，也未给予王叶刚、叶子青相应答辩权、举证权利等诉讼权利的前提下，越权审判，侵犯王叶刚、叶子青的合法权益。同时，本案变更诉讼请求程序下的“基于假设前提的解除之诉”的诉讼请求，因其假设和推论的前提，需基于推理后才能得出逻辑关系上的结论，不能产生变更诉讼请求的法律效果。因此，本案矛盾之诉和假设之诉并存，程序错误明显。本案在立案、通知开庭等环节中表现出程序混乱异常，高峰、缪恒生向一审法院书面表示了异议。二、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涉案合同部分履行”的认定系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一审法院确认2012年10月的股权调整变更的事实。这次变更是各方当事人在协商一致同意的前提下，对于股权比例的最终确认和全部履行。自此，涉案合同目的己经全部实现，合同履行完毕。各方均无异议，至今已有七年。期间，未有任何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一审法院不顾高峰、缪恒生的自证事实妄断“部分履行”合同严重错误。三、一审法院关于“合同法定解除”的适用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合同未约定解除权，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定解除”，但本案事实不符合任何一款法定解除权适用条件，并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经催告，所以高峰、缪恒生就有法定解除权”错误。法定解除权并不意味着任何人可以永久、长期持续享有，即便没有催告，也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否则自行丧失。己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也早已超过相应合同解除权行使的合理期限，不再受“法定解除权”的法律保护。四、一审法院判令叶子青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明确认定缪恒生向王叶刚转款550万元的事实，即叶子青未收到任何款项。即便王叶刚需要还款，叶子青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也无依据。另补充以下上诉意见：高峰和缪恒生并非必要的共同诉讼主体，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共同诉讼主体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叶刚、叶子青的上诉请求。 针对王叶刚、叶子青的上诉，高峰、缪恒生辩称：1.一审法院行使法律规定的释明权，高峰、缪恒生行使诉讼权利均合法。2.涉案协议没有进行任何的履行行为。3.所有行为都是叶子青、王叶刚共同作出，叶子青当时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叶刚告知高峰、缪恒生，其系接受叶子青的指令。因此叶子青应作为共同承担责任的一方。 西玛公司陈述：同意王叶刚、叶子青的上诉意见。 高峰、缪恒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峰、缪恒生与王叶刚、叶子青签订的《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及拟增股东协议书》无效；2.王叶刚、叶子青向高峰、缪恒生返还增资款550万元，并赔偿550万元自2009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损失。案件审理过程中，高峰、缪恒生提出如果法院认为协议有效，高峰、缪恒生变更诉讼请求为：1.解除高峰、缪恒生与王叶刚、叶子青签订的《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及拟增股东协议书》；2.王叶刚、叶子青向高峰、缪恒生返还增资款550万元，并赔偿550万元自2009年5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9日，高峰、缪恒生与王叶刚、叶子青签订《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及拟增股东协议书》，约定：一、原股东叶子青、王叶刚、缪恒生一致同意增补高峰为新股东。二、新股东高峰的股份由老股东转让，转让价格为1元/股。三、新增股东后，各股东的出资金额变化如下：1.此次股份变化，各新老股东承诺新出资现金如下：叶子青、王叶刚、缪恒生、高峰新出资金额分别为50万元、300万元、50万元、500万元，合计900万元。2.各老股东已出资情况如下：叶子青、王叶刚、缪恒生各出资70万元、60万元、30万元，合计160万元。3.新出资后，各股东现金出资额如下：叶子青、王叶刚、缪恒生、高峰各出资120万元、360万元、80万元、500万元，合计1060万元。四、新增股东后，各股东股份比例变化如下：1.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2.新增股东后，各股东所占股份比例变化如下：叶子青为120/1200、王叶刚为360/1200、缪恒生为80/1200、高峰500/1200、未到位资金140/1200，尚未到位注册资金140万元，由各股东另行协商按工商注册部门规定到位。五、对以后股份变化的承诺如下：1.各股东一致同意，在二年内，各股东之间的股份比例逐步调整叶子青、王叶刚、缪恒生、高峰股份比例分别为55%、15%、15%、15%。2.在股份调整之前，各股东的权益与义务按调整之前的股份比例执行。3.各股东之间股份比例的变化，由相关股东之间以现金买卖方式进行转让，并重新进行注册登记。4.各股东一致同意，股份转让价格按如下方法计算：（1）股份调整之时，如每股每年平均收益大于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则每股转让价格为每股1元。（2）股份调整之时，如每股每年平均收益小于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则每股转让价格为1元+（银行同期年平均贷款利息-每股收益）×年数。（3）股份调整之时，如每股每年平均收益为0或亏损，则每股转让价格为1元+银行同期年平均贷款利息×年数。5.各股东一致同意，如公司盈利状况不错，或公司发生亏损，或盈亏持平，或只有微利，各股东之间都必须按上述股份比例按期进行调整。六、各股东一致同意，未尽事宜或上述协议需要变化，由各位股东友好协商解决。2009年5月19日，缪恒生向王叶刚分别转账50万元、250万元、250万元，合计550万元。另查明，1.2009年5月9日，西玛公司注册资本1150万元，实缴资本1150万元，股东分别为俞中江（出资800万元）、叶子青（出资180万元）、王叶刚（出资120万元）、缪恒生（出资30万元）、童美萍（叶子青妻子，出资20万元）。2.2011年12月，西玛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情况变更如下：王叶刚（出资487.5万元）、童美萍（出资452.5万元）、叶子青（出资180万元）、缪恒生（出资30万元）。3.2012年10月，西玛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情况变更如下：童美萍（出资452.5万元）、王叶刚（出资315万元）、叶子青（出资180万元）、高峰（出资172.5万元）、缪恒生（出资3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高峰、缪恒生与王叶刚、叶子青签订的《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及拟增股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高峰、缪恒生认为该协议应是新股东与目标公司签订的增资协议，与协议内容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峰、缪恒生认为该协议侵犯了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因此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高峰、缪恒生和王叶刚、叶子青作为协议签订主体，无权以协议侵犯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为由请求法院认定协议无效，对高峰、缪恒生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高峰、缪恒生方向王叶刚、叶子青方交付550万元，王叶刚、叶子青承诺高峰、缪恒生以1元/股的对价享有西玛公司相应份额的股权，目前高峰、缪恒生在西玛公司登记的出资额由原来的30万元变更为202.5万元，并未达到约定的550万元。但王叶刚、叶子青明确表示已经履行完毕协议约定义务，不需再履行义务。高峰、缪恒生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同时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王叶刚、叶子青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且已在2012年10月完成工商变更手续，对外产生了公示及对抗的效力，从维护交易安全、保护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原则出发，已经履行部分不宜恢复原状。对未能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王叶刚、叶子青应承担返还价款，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经计算，王叶刚、叶子青应返还高峰、缪恒生377.5万元，并赔偿该款自2009年5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高峰、缪恒生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叶刚、叶子青辩称已履行完合同义务，与工商登记信息不符，且却未举证证明550万元的具体去向，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叶刚、叶子青提出高峰、缪恒生享有的股份份额减少系股权溢价导致，与约定不符，且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峰、缪恒生认为高峰享有的172.5万元股金系另行通过股权转让取得，但未能提供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关于王叶刚、叶子青辩称的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合同解除权为一种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约束，但应受除斥期间的限制。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解除权的，该权利消灭。王叶刚、叶子青未催告高峰、缪恒生行使解除权，故高峰、缪恒生行使解除权在除斥期间内。虽然合同解除权不受诉讼时效约束，但因合同解除权而产生的赔偿请求权具有诉讼时效，高峰、缪恒生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应从高峰、缪恒生实际行使解除权之日起算，而高峰、缪恒生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未行使过解除权。据此，高峰、缪恒生不仅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而且其基于合同解除权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峰、缪恒生与王叶刚、叶子青签订的《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及拟增股东协议书》终止履行；二、王叶刚、叶子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峰、缪恒生377.5万元；并赔偿以该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09年5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三、驳回高峰、缪恒生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698元，由高峰、缪恒生负担7133元，王叶刚、叶子青负担6556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王叶刚、叶子青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王叶刚、叶子青二审期间提交的西玛公司工商登记变更、改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工商资料、550万元资金使用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王叶刚、叶子青提交的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上海风睿投资有限公司企业工商资料、中国健康产业投资基金网页、中健国康投资有限公司百度企业信用网页、企查查公开工商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效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2年10月18日，高峰与王叶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王叶刚将其拥有的西玛公司15%的1725000元股权转让给高峰，转让价款为172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杭州西玛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股东及拟增股东协议书》的性质以及该协议有无履行完毕。审查该协议内容以及此后协议的履行情况，均未涉及西玛公司的增资事宜，高峰、缪恒生关于该协议系增资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有证据表明，上述协议签订后至2012年10月，高峰成为西玛公司股东，出资金额为172.5万元，缪恒生一直为该公司股东，出资金额30万元未发生变化。由此可见，案涉协议关于高峰、缪恒生向王叶刚、叶子青支付550万元对价以取得西玛公司相应份额股权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本案中，王叶刚、叶子青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协议已经完全履行或以其他方式替代了相关义务的履行，故对王叶刚、叶子青关于案涉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高峰、缪恒生要求解除案涉协议，本院予以支持。高峰关于2012年10月18日与王叶刚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案无涉，以及该《股权转让协议》项下对价已经通过股权抵销债务的方式支付，该主张缺乏可信性，本院不予采纳。王叶刚收取了高峰、缪恒生交付的550万元对价是事实，叶子青知晓该笔资金的实际用途且与其存有密切关联，故王叶刚、叶子青应就剩余未履行部分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就案涉协议的效力向高峰、缪恒生释明后，高峰、缪恒生据此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审理并判决，程序并无明显不当。二审期间，高峰、缪恒生对其上诉请求再次予以明确，且未超出原上诉请求范围，本院予以准许。综上，高峰、缪恒生以及王叶刚、叶子青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698元，由上诉人高峰、缪恒生负担36349元，上诉人王叶刚、叶子青负担36349元。各方当事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冯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