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小成，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良杰，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名伟，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淳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书,淳安县千岛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宋小成与被上诉人郑名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淳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127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陈剑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小成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淳安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3日作出的（2020)浙0127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郑名伟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郑名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郑名伟、宋小成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宋小成并非是涉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相对方，相对方应是浙江宏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通公司），本案买卖合同所有款项系由宏通公司支付，宋小成未开具任何发票给宏通公司，也未支付任何款项给郑名伟。所有涉案买卖合同的发票均由郑名伟以外部单位的名义开具给宏通公司，同时宏通公司又将上述款项支付给开具发票的单位，开具发票的单位又将上述款项支付郑名伟或郑名伟委托的单位收取涉案款项。如2020年1月3日宏通公司支付200744.18元给杭州闽耀钢铁有限公司的款项实际系支付郑名伟的，并不是宋小成委托宏通公司支付的，宋小成不认识闽耀公司的任何人。所有郑名伟和宏通公司的钢筋款全部是按照上述方式进行操作并支付的。第二、宋小成未支付任何的涉案合同钢筋款给郑名伟，郑名伟只是负责和宏通公司进行对账的经办人员，其所代表的是宏通公司，和宋小成个人无任何关系。郑名伟无证据证明郑名伟主张的合同货款应属于宋小成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表明宋小成对本案债务自愿清偿。 被上诉人郑名伟辩称：一、宋小成与郑名伟之间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宏通公司就案涉钢筋从未与郑名伟联系过买卖事项,宋小成尚欠郑名伟钢筋款及其原先已向宏通公司支付过钢筋款,再由宏通公司代宋小成向郑名伟提供发票的出票方,而涉及的钢筋买卖事项全由宋小成与郑名伟联系购买事宜,日常事项对接宋小成与郑名伟的妻子张元女联系,郑名伟向宋小成交付的钢筋送货方均为郑名伟,收货方均为宋小成,且送货单上列明收货方系需方,所发生的买卖价款是由需方支付。2018年1月3日、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11日、2018年11月9日、2019年1月3日,宋小成将应付给郑名伟的钢筋款207352.97元、300000.00元、200000.00元、115959.70元、200744.18元先转给宏通公司,再由宏通公司根据郑名伟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收款方信息代宋小成支付钢筋款,宋小成在转账给宏通公司的记录上,特别注明是支付给郑名伟的钢筋款。由此可证明,系宋小成向郑名伟购买钢筋,并由宋小成实际支付钢筋款。根据宋小成的安排,郑名伟从上家提货处直接开具发票给宋小成,发票的付款方信息由宋小成安排和提供,实际系郑名伟向宋小成的上家开具发票。因为郑名伟未设立销售钢筋公司,宋小成本身亦没有销售钢筋的公司,宋小成作为与宏通公司期间有关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宋小成需要向宏通公司提供建筑材料发票及民工工资清单等,所以宋小成安排郑名伟直接开具发票交给宋小成,再由宋小成交给宏通公司。宋小成再将应向郑名伟支付的钢筋款(还包括与他人发生的其他材料买卖价款)转账给宏通公司,再由宏通公司代宋小成向郑名伟和其他材料供应商支付,宏通公司代宋小成支付的款项系由宋小成先支付给宏通公司,并指定是付给谁的款项性质,再由宏通公司代宋小成支付。该种开票和付款形式,系宋小成挂靠或借用宏通公司资质去承包工程,宋小成系实际施工人,宋小成必需向宏通公司提供材料费发票,宏通公司为了发票流和现金相对应,先由宋小成将应付的材料款支付至宏通公司,再由宏通公司名义上向出票方支付,才符合税务部门的管理要求,即票流、现金流一致。例如宋小成上诉状中提及的2020年1月3日200744.18元钢筋款,实际系宋小成安排其妻子宋美连在2019年1月3日支付给宏通公司,并注明系支付给郑名伟钢筋款,宏通公司收到后,再支付给郑名伟提供发票的开票方,并不是2020年1月3日。这是宋小成与郑名伟妻子张元女在微信聊天中明确自认的。二、郑名伟就案涉钢筋从未与宏通公司进行对账,均是与宋小成对账,从郑名伟作为郑名伟在一审时提供的一份《宋小成购买钢筋货款对账单》,可证明钢筋买受人系宋小成,应向郑名伟支付钢筋款的也是宋小成,宋小成在对账单上已明确写明“结清总需再付肆拾伍万元整宋小成2020年元2日半年内付清”,结合宋小成与郑名伟妻子张元女微信聊天内容中涉及的安排、指示和自认的事实,以及结合给宋小成管理财务的人员与郑名伟妻子微信聊天内容,还有宏通公司与宋小成期间工程款的结算事项(宏通公司对建设单位拨付的工程款要扣税金和管理费后,再向宋小成支付工程款)等一系列过程和事实。宋小成系案涉钢筋的买受人,亦是实际支付钢筋买卖价款的主体。三、郑名伟在收到法院送达的案涉民事上诉状后,找到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名通,将该上诉状内容向其反映,宏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确表示案涉钢筋款与宏通公司没有关联,宏通公司未向郑名伟买过案涉钢筋,系宋小成向郑名伟购买钢筋的。如宋小成尚欠钢筋款未付清,应由宋小成支付。就此情况,郑名伟要求宏通公司可否出具一份书面说明,但宏通公司表示不方便出具情况说明,因其与宋小成之间尚有部分工程款的事项未具体结算。 郑名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小成支付货款249255.82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宋小成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20年1月2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宋小成共计欠郑名伟货款471980.10元未付，经协商，双方确认宋小成再需支付货款450000元，于半年内付清。2020年1月3日，案外人代付了200744.18元。因宋小成未按约支付余款，故成讼。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郑名伟、宋小成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宋小成向郑名伟出具书面凭证确认尚欠货款金额并承诺付款时间，即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因宋小成至今未履行支付全部货款的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郑名伟要求宋小成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宋小成抗辩称其系“宏通公司”的管理人员，仅经手“宏通公司”与郑名伟之间的业务往来，“宏通公司”才是付款主体，该笔货款与宋小成本人无关，并且“宏通公司”已将货款付过头的意见，该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郑名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其诉请后，宋小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推翻郑名伟的证据，故对宋小成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郑名伟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宋小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名伟货款249255.82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7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38元，减半收取计2519元，由宋小成负担。郑名伟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该法院退费；宋小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二审期间，上诉人宋小成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1张、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2张（补加5张），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系郑名伟和宏通公司，宋小成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证据2、支模支架钢管等材料租赁及外脚手架包工包料工程协议、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订购合同、汾口商贸城内外涂料工程施工合同书，证明宋小成系宏通公司工程的项目经理，其实施的法律行为应由宏通公司承担。被上诉人郑名伟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宋小成与郑名伟妻子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交易信息、银行电子回单，证明宋小成安排郑名伟开具钢筋买卖发票交由宋小成。2020年7月29日宋小成自述其将大量款项交付给宏通公司，再由宏通公司根据出票方的信息代付款，支付材料款的实际付款人系宋小成，只是为了增值费发票票流和现金流一致对应，采用这种转一道的付款形式。2018年1月3日、9月3日、9月11日、11月9日、2020年1月3日，宋小成将应付给郑名伟的钢筋款项支付给宏通公司，再由公司根据增值税发票信息代宋小成支付钢筋款，特别是宋小成本人在实际付款时注明给郑名伟的钢筋款。2019年年底宋小成明确表示会向郑名伟支付一部分钢筋款，2020年6月表示因2020年没收到款，故没有钱向郑名伟支付钢筋款。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1月3日宋小成安排妻子向郑名伟支付钢筋款，但为了增值税发票票流和现金流一致，先给付宏通公司再由宏通公司付至郑名伟提供发票的出票方帐户上。2018年1月3日银行交易清单显示交易帐号、凭证，系宋小成妻子的银行帐户。证据3、宋小成与宋美连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证明系夫妻关系。证据4、照片，证明宋小成因实际施工需要购买相关材料（包括向郑名伟购买钢筋），并由宋小成支付材料款。经质证，对宋小成提交的证据，郑名伟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宋小成的证明目的。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如果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宋小成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郑名伟提交的证据，宋小成认为，证据1、2，不能证明系宋小成使用的微信，三性均有异议，“发票账号发给我到后面的对方所说的明天发给你今天金额是2284624元，今天打的吗？”以及在2019年12月2日11：44分、2020年6月22日15：41的聊天记录，恰恰可以证明宋小成是代表宏通公司对帐，并且是宏通公司的管理人员支付给郑名伟钢筋款项。证据2恰恰可以证明郑名伟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宋小成不是郑名伟提供的宏通公司，而是根据郑名伟提供的银行帐户开票名称和开户行并由宏通公司支付给郑名伟的。2020年1月7日11点15分建设银行回单220744.18元，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可以证明郑名伟知道所有的款项全部系宏通公司支付的，宋小成从未支付给郑名伟任何款项，同时证明郑名伟是代表宏通公司而非其个人。2020年7月27日11：8上面写的发票开过来，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每笔金额和时间没有和真实的银行流水相一致，恰恰可以证明所有的款项全部系宏通公司对外支付。宋美连尾号076的卡两份银行流水是宋小成和宏通公司的往来款项，宏通公司是根据郑名伟提供的银行帐户、发票所支付的，而不是对方所说的宋小成的增值税发票流和现金流相一致。证据3三性没有异议。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郑名伟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宋小成是宏通公司的实际施工人，郑名伟没有提供宋小成与宏通公司的挂靠协议或内部承包合同，上面所写的项目经理，其实施的所有行为应当由宏通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也证明了郑名伟从一开始就知道代表宏通公司，而非宋小成个人。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宋小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郑名伟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宋小成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尚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郑名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郑名伟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2中的银行交易信息、银行电子回单，证据3、证据4，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郑名伟为本案诉讼向一审法院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3725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宋小成签名确认其尚欠郑名伟相应货款的事实清楚。现宋小成主张相应的货款支付责任主体应为案外人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宋小成签名确认的对账单系宋小成以其个人名义签订，该对账单并未显示系案外人公司的债务，本案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表明宋小成系受案外人公司委托或以案外人公司名义与郑名伟订立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故宋小成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宋小成应当向郑名伟支付货款249255.82元以及相应的逾期付款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此外，因郑名伟为本案诉讼已向一审法院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3725元，该项费用宋小成亦应负担。综上所述，宋小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财产保全申请费3725元，由宋小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39元，由宋小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陈 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