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7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简阳瞩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芦葭镇民丰村6社。 法定代表人：吴素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池，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德尧，男，195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柳英，女，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平，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强，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简阳瞩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瞩丽建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德尧、程柳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6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瞩丽建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6137号民事判决；2.确认瞩丽建材公司与程柳英签订的《合同书》无效；3.确认程柳英与付德尧签订的《合同书》无效；4.依法追究伪造虚假合同书的法律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2001年12月19日两份合同书的签订主体，合同书中明确载明的甲方为瞩丽建材公司，而一审法院径行认定为付德尧。该合同主体实际为瞩丽建材公司与程柳英。一审庭审中，程柳英的代理人确认与瞩丽建材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书，与付德尧签订了一份，且是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签订，而付德尧只承认合同书由其签字，但并未明确签订了几份合同书；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资产形成连环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任何证据证明；3.瞩丽建材公司自始主张与程柳英签订合同，而根据交易习惯，合同抬头中载明的甲方即为主体，落款人应当视为甲方的代理人。 付德尧辩称，两份合同的内容一致，是因为砖厂无法经营就把资产转卖给程柳英，而程柳英尚欠付付德尧转让款10万元，瞩丽建材公司申请人民法院冻结了付德尧10万元，之后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瞩丽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素芬签订确认，说明瞩丽建材公司同意将砖厂资产转让给程柳英。2018年9月20日，简阳市人民法院出具执行结案通知书，砖厂现在与付德尧无关，本案涉及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 程柳英辩称，同意付德尧的答辩意见，案涉的两份合同书均系真实合法有效，并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并且合同内容已经实际履行，瞩丽建材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是适格主体，合同书内容与其没有利害关系，应当驳回其上诉。 瞩丽建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付德尧、程柳英于2001年12月19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瞩丽建材公司由吴素芬于1999年3月12日设立，公司实体即位于××镇××村××组的页岩砖厂。2001年2月18日，瞩丽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素芬将瞩丽建材公司砖厂资产折价30万元转让给付德尧。因付德尧未足额付清转让款，吴素芬起诉要求付德尧支付资产转让款，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02年9月26日作出（2001）简阳经初字第08-04号民事判决，判决付德尧向瞩丽建材公司支付转让款8.21761万元。2001年12月19日，付德尧与程柳英签订二份《合同书》，将瞩丽建材公司砖厂资产以24.8万元价格转让给程柳英，其中一份《合同书》的抬头显示为瞩丽建材公司。 2003年1月13日，程柳英之夫钟玉斌与吴素芬、付德尧三方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约定付德尧欠吴素芬砖厂8.8万元，由程柳英、钟玉斌夫妇于2003年6月30日前负责支付，如未付清，瞩丽建材公司有权收回砖厂经营权和所有权，后程柳英、钟玉斌未按期支付。吴素芬于2003年10月将程柳英的办公用品搬出砖厂，并于2003年11月将厂房向案外人出租。 2004年1月6日，程柳英起诉吴素芬、付德尧要求确认《债权转移协议书》无效，返还砖厂所有权给程柳英。2004年6月8日，简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04）简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1.钟玉斌与吴素芬、付德尧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瞩丽建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砖厂所有权给程柳英。瞩丽建材公司不服判决，进行申诉，资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09年9月8日向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9月11日作出（2009）资民抗字第24号民事裁定，指令简阳市人民法院再审。简阳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1月作出（2010）简阳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维持简阳市人民法院（2004）简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瞩郦建材公司仍不服，提起上诉。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4月28日作出（2011）资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1.撤销简阳市人民法院（2010）简阳民再初字第00001号民事判决和该（2004）简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钟玉斌与二被告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无效”；2.2003年1月13日上诉人瞩丽建材公司与钟玉斌、付德尧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第三条“如丙方程柳英、钟玉斌夫妇在2003年6月30日以前没有向甲方瞩丽建材公司砖厂付清8.8万元现全，则甲方瞩丽建材公司有权收回程柳英、钟玉斌夫妇对瞩郦砖厂的所有权”的内容无效；3.维持简阳市人民法院（2004）简民初字第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瞩丽建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砖厂所有权给程柳英”。瞩丽建材公司不服，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4月15日作出（2011）川民再申字第25号民事裁定：驳回瞩丽建材公司的再审申请。 2015年5月5日，瞩丽建材公司起诉付德尧、程柳英返还原物，诉请：1.确认程柳英向简阳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砖厂财产的合法性；2.程柳英返还申请人的所有财产。简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简阳民初字第1749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瞩郦建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8日作出（2016）川20民终277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瞩丽公司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4日作出（2017）川民申383号民事裁定：驳回瞩丽建材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瞩丽建材公司与付德尧、程柳英之间就案涉砖厂资产形成连环买卖合同关系，从前期吴素芬起诉付德尧要求支付转让款的诉讼行为看，其认可将瞩丽建材公司砖厂资产转让给付德尧的事实，其后简阳市人民法院、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生效法律文书对三方就同一标的物进行交易的事实进行了确认，并将案涉砖厂资产所有权最终判决归属程柳英，足以认定三方之间的交易关系系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瞩丽建材公司主张付德尧、程柳英签订的合同无效，其主要理由是：付德尧与程柳英签订转让合同时没有取得瞩丽建材公司授权和两份合同书落款时间与实际时间不一致。但付德尧与程柳英签订转让合同前，瞩丽建材公司实际已将案涉砖厂资产转让给付德尧，付德尧享有对案涉砖厂资产的处分权。瞩丽建材公司对付德尧、程柳英之间的买卖合同标的物已无利害关系，付德尧转让砖厂资产无需再取得瞩丽建材公司的授权。虽付德尧在签订合同时仍使用瞩丽建材公司名称为合同的抬头，但该合同形式不影响合同内容当事人实质是付德尧与程柳英的事实，付德尧、程柳英之间的转让合同的法律后果并不及于瞩丽建材公司，付德尧使用瞩丽建材公司名称为合同的抬头未损害瞩丽建材公司利益，故不能据此认定付德尧与程柳英于2001年12月19日签订合同时有恶意串通，损害瞩丽建材公司利益的行为，且本案不具备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故瞩丽建材公司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瞩丽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瞩丽建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于一审查明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瞩丽建材公司在本案中明确其主张案涉合同无效的核心理由，在于认为付德尧与程柳英就砖厂转让签订的合同，其主体应为瞩丽建材公司与程柳英，而付德尧在未经瞩丽建材公司授权和追认的情况下，代表瞩丽建材公司与程柳英签订的合同，应无权代理行为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事实，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瞩丽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素芬已将砖厂资产折价30万元转让给付德尧，随后向简阳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付德尧支付资产转让款，简阳市人民法院已判决付德尧向瞩丽建材公司支付转让款8.21761万元。该事实充分证明砖厂资产已实际转让给付德尧，随后付德尧与程柳英签订案涉合同，将已属于付德尧的砖厂资产转让程柳英，付德尧签订合同并转让资产的行为系对自身财产权利的处分，并非代表瞩丽建材公司所为。瞩丽建材公司主张付德尧系无权代理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付德尧与程柳英签订合同转让资产的行为，付德尧与程柳英均对转让行为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瞩丽建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合同签订及履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无效情形，其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至于瞩丽建材公司在二审中就案涉合同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已认定瞩丽建材公司主张合同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并无司法鉴定之必要，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同意。 综上所述，四川省简阳瞩郦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0元，由四川省简阳瞩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