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7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 法定代表人：王连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全，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慧，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蓝盾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视高工业集中区iv> 法定代表人：张盛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雄涛，陕西泓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长锟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D5段防洪堤气象苑小区**iv> 法定代表人：胡果，职务不详。 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蓝盾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盾公司）、四川长锟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5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蓝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涉货款应当由长锟公司负担；2.本案诉讼费用由蓝盾公司、长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长锟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长锟公司，因此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蓝盾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与蓝盾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是长锟公司，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采购防火门材料的行为是代长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2.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员工彭东京在《验工计价表》上签字只是协助行为，蓝盾公司尚未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办理结算，即使结算完毕，也应由长锟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蓝盾公司已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被上诉人蓝盾公司辩称，1.蓝盾公司与长锟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案涉合同相对方系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2.彭东京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工作人员，其签字、盖章的行为是代表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履行职务，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长锟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蓝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支付蓝盾公司货款人民币124,815.11元，给付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5.6%计算至起诉之日暂计利息损失24,463.76元，合计：149,278.87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即甲方）与蓝盾公司（即乙方）签订《防火门采购合同》，约定：钢质防火门合价430元/平方米，钢框木扇防火门合价370元/平方米，小计894,584.10元，合计人民币暂定金额（大写）捌拾玖万肆仟伍佰捌拾肆元壹角整，还载明：“……三、交货地点：甲方会所·金澜苑工地。四、收货方式：乙方自行负责货品的存放，甲方提供场地。五、计量方法：按乙方所提供样品进行收货，以到甲方工地实际收获量为准……七、结算方式：1.货款支付方式：每月按货到现场并经甲方验收合格，乙方提供正规增值税普通发票后办理收款结算，支付工程量的85%作为进度款（门框占40%；门扇占60%）；安装完成付至合同总价的90%；工程完工经消防验收合格办理结算至合同总价的95%（甲方按实际设计洞口尺寸与乙方进行结算）；留合同总价的5%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贰年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1个月内无息支付给乙方。2.所有费用乙方均提供正规增值税普通发票办理收款结算，甲方核实后按合同约定账款支付……十、其他约定事项……4.甲方收货人及材料负责人（或监收人）签收的收料凭证等依据必须齐全，双方才可进行货款结算……”，该合同落款处有蓝盾公司及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签章确认。 合同签订后，蓝盾公司就案涉工程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提供了货物，2016年12月9日，蓝盾公司出具《工程验收移交单》，载明：“移交内容金澜苑钢制防火门、刚木质防火门现已全部安装完毕，五金配件齐全，开关灵活，具备移交。总共1030樘，现全部移交。”，该结算单落款处有施工单位蓝盾公司签章、监理单位四川建设工程监理公司项目监理部签章、物业签字及甲方签字予以确认，总包签章处有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会所·金澜苑”项目部非经济合同用章盖章及彭东京签字确认，并注明“同意移交，有任何问题请及时维修”字样。 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会所·金澜苑”项目部向蓝盾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分别为：2015年4月2日支付了178,916.8元、2015年7月15日支付了430,000元、2015年11月10日支付了196,208.89元，以上款项流水均附言“门款”，共计805,125.69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1.蓝盾公司就案涉工程出具《末次验工（结算）计价表》，2017年8月17日，彭东京在该计价表上签字确认案涉工程开累计价额929,940.8元。 2.2013年1月24日，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即甲方，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与长锟公司（即乙方）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主要约定：1.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采取劳务分包的方式将会所·金澜苑项目地下室两层的十栋高层住宅和一栋商业用房等交予长锟公司施工，暂定金额2.5亿元；2.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驻工地负责人为王建华，长锟公司驻工地负责人为舒中满。 3.2015年4月20日，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经工商核准完成注销登记。 一审庭审中，（一）蓝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作联系单》《会签栏》，拟证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工作人员彭东京对数量及工程验收确认的事实，同时佐证《末次验工（结算）计价表》的合法性及关联性；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对工作联系单的三性不予认可，没有加盖项目部的印章，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会签栏的三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当时因为设计变更，增加了防火门的樘数，不能确认双方就面积和数量进行了确认。2.邮政快递单，拟证明蓝盾公司再次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邮寄结算单的事实；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为邮寄的是复印件，而且没有加盖公司项目部印章，无法进行结算，应该找的是项目部经理进行结算。 （二）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起诉长锟公司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案涉工程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已经转包给长锟公司，目前对长锟公司已经超付款1900多万，因此，应该由长锟公司承担相关责任；蓝盾公司对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 （三）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陈述：1.彭东京是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的项目总工，案涉工程承包给长锟公司，彭东京负责协助；2.长锟公司严重工期违约，业主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发函，为防止高额的工期违约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代长锟公司履行合同义务、采购防火门材料，以便交房。 一审法院认为，蓝盾公司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签订的《防火门采购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应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对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抗辩的其系代长锟公司履行的采购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长锟公司之间的基于“会所·金澜苑”项目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系其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案涉买卖合同的款项最终是否应当在其与长锟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项中结算，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和蓝盾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履行无关。因此，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系《防火门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相应义务，故对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具体货款问题。从蓝盾公司提供的《末次验工（结算）计价表》来看，审核人处有“彭东京”的签字，而《工程验收移交单》《会签栏》上“彭东京”的签字上均加盖有“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会所·金澜苑项目非经济合同用章”，结合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关于“彭东京”身份的陈述，能够确认蓝盾公司所提供的货物总价值为929,940.8元。现蓝盾公司陈述已经收到“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会所·金澜苑项目部”支付的款项为805,125.69元，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124,815.11元。依据《防火门采购合同》的约定，“工程完工经消防验收合格办理结算至合同总价的95%……留合同总计的5%为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贰年满后无任何质量问题，1个月内无息支付给乙方”，而在蓝盾公司2017年8月17日向彭东京提交相关结算及2019年8月向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主张结算时，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均未与蓝盾公司办理正式的结算，应系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违约。同时，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消防验收后就相关质量提出过异议，且现在已过两年的质保期。因此，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应当就所有剩余款项承担支付义务，对于蓝盾公司主张其支付货款124,815.11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现蓝盾公司主张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该损失的具体计算方式，因双方并未进行最终的结算，而蓝盾公司最后一次移交确认是在2016年12月9日，因此，按照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定从质保期满之后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以124,815.11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9日开始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蓝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蓝盾公司支付货款124,815.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24,815.11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9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蓝盾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6元，减半收取1643元，由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提交了其与长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7）川01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书及对应的上诉案件受理通知书及庭审笔录，拟证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已经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长锟公司，该工程对外产生的成本、债权债务均应由长锟公司负担。经质证，蓝盾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认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仅能证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长锟公司之间存在案涉工程的转包关系，不能证明蓝盾公司知晓并认可了该转包关系并同意由长锟公司承担案涉全部债务，且上述案件并未审结，故本院对于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认可彭东京系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派驻案涉工程现场的总工程师。 还查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在与长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2017）川01民初2783号案件中起诉称：其与长锟公司就案涉工程形成《工程施工劳务协作合同》，合同约定双方对外一致使用“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会所金澜苑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名义。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在与蓝盾公司签订了案涉《防火门采购合同》的情况下，又主张与蓝盾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不是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受人。但本案一、二审查明了以下事实：首先，案涉《防火门采购合同》中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加盖了其合同专用公章；其次，案涉项目虽然存在转包事实，但案涉项目的承建方确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第三，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派驻施工现场的案涉工程总工程师彭东京对案涉买卖合同中产生的总货款签字确认；第四，案涉买卖合同已支付的货款系以中铁二十三局八公司案涉工程项目部名义向蓝盾公司支付，而该项目部确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与长锟公司共同组建。故综合以上情形，在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其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人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 彭东京作为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认可的派驻施工现场的总工程师，其在案涉多份结算材料上的签字行为，应当认定为其代表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结算对账义务。故本院对于案涉买卖合同总货款929,940.8元予以确认，经与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805,125.69元品迭，尚余124,815.11元未支付，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中铁二十三局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元，由上诉人中铁二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