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嘉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吉杨路985号底层东侧、二层全层及五层全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846515737Q。负责人：余俊燕。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昱临，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凤，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吕友，男，1966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亮，浙江东方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祥，男，1967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兴市东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洪兴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732015144T。法定代表人：朱桂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秀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吕友、陈永祥、嘉兴市东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秀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吕友、陈永祥、东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一审法院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裁判，但根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的投保约定，保险条款的第二十六条提到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一审将精神损害抚慰金归入上诉人的赔偿范围，于法无据，且有违保险合同的意思自治。关于事故经过，不论是保险公司还是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到达现场时，伤者已经不在现场了，且无监控视频或事发现场的照片可以印证，因此是否陈永祥操作不慎撞到张吕友无法证实。在不能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不能将责任认定符合保险赔付。此外，张吕友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也应当进行综合考虑后再裁量。张吕友辩称，1.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三者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员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被保险吊车固定车轮后进行吊卸作业，也是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因此，商业三者险不限于交通事故，还包括专项作业车在作业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涉案车辆浙Ｆ5××**重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张吕友在此次事故中的受害人地位是符合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上诉人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另外投保了吊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吊装险），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内优先赔付，如不足再在吊装险范围内赔偿。吊装险的保险单特别约定为运输途中发生事故不负赔偿责任，并未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中，陈永祥、东恒公司均明确在签订上述两份保险时，上诉人对相关免责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作提示或明确说明。3.本案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处警记录”、“95518接报案登记表”均证明了事故发生的事实，作为侵权人的陈永祥就在事故现场，对一审认定的事故事实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否定该事实。对于高度危险责任，采用的是无过错责任；对于物件损害责任，适用过错推定原则。上述两种责任均实行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张吕友已举证证明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及损害事实与违法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张吕友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失，张吕友不承担责任；陈永祥、东恒公司未证明其无过错，应当对此次事故造成张吕友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陈永祥、东恒公司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张吕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永祥、东恒公司赔偿其各项损失317602.79元；2.判令人保秀洲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优先赔偿，如果不足再由吊装险范围内赔偿；3.判令陈永祥、东恒公司、人保秀洲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上午，东恒公司驾驶员陈永祥在嘉善县××镇××村××区服务中心旁边工地驾驶吊装机械浙Ｆ5××**车时不慎撞到张吕友，致使其手部受伤。张吕友受伤系驾驶员在驾驶吊装车时不慎所致,该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浙Ｆ5××**车为东恒公司所有，陈永祥有建设机械施工作业操作证，在人保秀洲公司投保吊装险，人身伤亡责任限额15万元。并投保100万商业三者险及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张吕友受伤治疗后，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黄岩分所鉴定，构成八级伤残，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60日。张吕友支出鉴定费1900元。起诉后，人保秀洲公司对伤残等级、三期申请重新鉴定，经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重鉴后，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三期未变更。人保秀洲公司支付鉴定费2470元。一审另查明，张吕友系失地农民，参保基本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的财产、人身权益的，均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东恒公司的驾驶员在驾驶吊装车时不慎撞到张吕友，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浙Ｆ5××**车在人保秀洲公司投保了吊装险及100万商业三者险并有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对于张吕友要求人保秀洲公司首先应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在吊装险限额内赔偿的诉请，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审核张吕友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3977.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10天×15元／天）、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21600元（150天×144元／天）、护理费12960元（90天×144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赔偿金240728元（60182元／年×20年×20%＝457383.2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12215.49元及鉴定费950元。其中312215.49元，由人保秀洲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予以赔偿。陈永祥是东恒公司雇佣的驾驶员，其应该承担的责任由东恒公司承担。张吕友要求陈永祥承担责任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鉴定费950元由东恒公司赔付。东恒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秀洲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给付张吕友事故赔偿款312215.4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款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魏塘支行，账号：6228********；二、东恒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吕友鉴定费950元；三、驳回张吕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东恒公司负担。二审中，人保秀洲公司提供交强险的保险单、投保单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单、投保单、保险条款，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的第二十六条，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经质证，张吕友认为其并不是经办人，故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中已明确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优先赔付，如果不足再由吊装险范围内赔。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向投保人对两份保险合同中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陈永祥、东恒公司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要求在100万的商业三者险及扩展条款中赔偿。其余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于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经审理，除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因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之一，将于判决理由综合阐述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恒公司员工在工地操作车辆吊装设备时，因操作不慎致张吕友受伤，“处警记录”、“95518接报案登记表”以及操作人员的陈述，均证明了该事实。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吕友对损害的发生并无过错，故其所受损害应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东恒公司为事故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吊装险，两份保险的保险条款均有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条款。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供的商业三者险投保单，其已对免责事项的文字予以加黑提示，投保人东恒公司也盖章予以确认，应当认为上诉人已对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相应的免责条款生效。但对吊装险的免责条款，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尽到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的有关规定，相关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则张吕友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上诉人在吊装险的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人保秀洲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嘉兴市东恒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张吕友鉴定费950元；驳回张吕友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变更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20）浙0421民初2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给付张吕友事故赔偿款302215.49元，在吊装责任保险内给付张吕友事故赔偿款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款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嘉善魏塘支行，账号：6228********。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嘉兴市东恒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秀洲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坤审 判 员  张 涛审 判 员  杨 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金 巍书 记 员  赵婉沁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