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6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兆军，男，197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香桃，女，196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国斌，男，199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系何香桃之子。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琴,浙江国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兆军因与被上诉人何香桃、黄国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3民初25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二审期间，何香桃、黄国斌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孟兆军财产价值106829元，并已提供担保，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依法裁定准许，并采取了相应的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兆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何香桃、黄国斌的诉讼请求；2.由何香桃、黄国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何香桃、黄国斌提供的证据，其系家庭经营，且其赖以主张权利的单据签署人为黄振可，故黄振可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现何香桃、黄国斌仅以两人名义起诉，属于主体不适格，应驳回其起诉。2.本案中何香桃、黄国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孟兆军结欠103415元货款的事实。根据举证规则，何香桃、黄国斌应就结欠毛纱的数量、单价、总价等问题进行充分举证，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根本无法反映其所主张的事实，反而能看出孟兆军在拿取样纱后发现毛纱质量有问题。何香桃、黄国斌提交的视频亦无法支持其主张，视频中的单据并不能确定就是本案中其提交给法庭的单据，所涉数量、单价及金额更加无法确认，因此不构成孟兆军对任何事实的认可。3.何香桃、黄国斌主张的利息损失更加不存在，依法不应予以支持。孟兆军在二审中又补充认为，其收到了何香桃、黄国斌价值103415元的毛纱，但毛纱色差严重，由于何香桃、黄国斌不承认有问题的毛纱系其所供，故孟兆军也不认可其收到了案涉毛纱。何香桃、黄国斌辩称：孟兆军关于色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孟兆军已将毛纱制成成衣后出售给第三方，因第三方认为有色差卖不掉，其才找到何香桃、黄国斌要求退货，已经远远超出了销售单上载明的7天异议期。2.何香桃、黄国斌已经给予孟兆军合理的协商期限，但孟兆军坚持要求退还毛纱，且既不提供证据证明毛纱存在问题，也未证明其所称存在质量问题的毛纱系何香桃、黄国斌所供；据了解，孟兆军除向何香桃、黄国斌进货外，还有其他供货商，其是因为毛纱卖不掉才要求退货，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孟兆军在一审中不认可双方存在买卖事实，二审中又提出色差问题，其行为纯属赖账。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香桃、黄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孟兆军立即支付货款10341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341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2月22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孟兆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16日、10月17日，何香桃、黄国斌出具销售单四份，经手人处分别由黄振可、何香桃及黄国斌签字，提货人处签有“李”字，何香桃、黄国斌称是由孟兆军妻子签字，孟兆军称其老婆不姓李。2019年10月11日的销售单载明货物为0.7双面呢，200公斤，单价43。2019年10月12日的销售单载明0.7双面呢，米杏色，305kg；0.7双面呢，黑色，100kg。2019年10月16日的销售单载明0.7双面尼，黑色，500kg，单价43；0.7双面尼，浅黄色，300kg，单价43。2019年10月17日的销售单载明0.7双面呢，米色，1000kg，单价43。2020年1月8日，桐乡市公安局濮院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黄国斌于2019年12月22日、12月28日因货款问题两次报警。在2019年12月28日的报警视频中，孟兆军旁边一女性称销售单系由其签字。黄国斌与孟兆军在微信上就货款及其他问题曾多次进行沟通。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主体资格问题。销售单中的两张经手人处由黄振可签字，经查黄振可系黄国斌之父、何香桃之夫。销售单下方载明的联系方式及联系人均为何香桃，而与孟兆军联系业务的为黄国斌，且销售单在何香桃、黄国斌手中，故何香桃、黄国斌的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本案的货款金额问题。从2019年12月28日的视频中，孟兆军认可从何香桃、黄国斌处定购了二吨多毛纱。何香桃、黄国斌在视频中提到了签字处签了“李”字，孟兆军处员工认可“李”字是由其所签，孟兆军对销售单亦进行了辨认并核对，但未提出异议。孟兆军虽提出何香桃、黄国斌提交的销售单无法确定就是视频中的销售单，但从视频中看，孟兆军处亦有清单但其未提供，孟兆军亦未申请签字的员工确认。销售单载明货物总量共计2405kg,与孟兆军所称的两吨多相符，故一审确认何香桃、黄国斌出售给孟兆军的毛纱为2405kg，何香桃、黄国斌提交的销售单即为视频中的销售单。何香桃、黄国斌提交的4张销售单中，3张载明了单价为43元，仅2019年10月12日销售单未载明单价，从销售单载明的货物来看，均为双面呢且规格相同，其他三张销售单载明单价为43元，4张销售单日期相近，何香桃、黄国斌主张按单价43元计算并无不当。经计算，货物总价为103415元。综上，何香桃、黄国斌与孟兆军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孟兆军尚欠何香桃、黄国斌103415元货款应予认定，双方虽未约定付款时间，但从报警记录来看，何香桃、黄国斌于2019年12月22日第一次因货款问题报警，应当认为有讨要货款的意思表示，孟兆军理应及时支付，拖欠不付，于法无据，故何香桃、黄国斌要求孟兆军立即支付103415元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341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请求合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判决：孟兆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何香桃、黄国斌货款10341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3415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9年12月22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4元，减半收取1187元，由孟兆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孟兆军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照片一组，证明何香桃、黄国斌供应的毛纱还有1吨在其厂里，毛纱存在色差；2.桐乡市濮院春香针织制衣厂（孟兆军）与桐乡市濮院镇枫泠羊毛衫门市部（以下简称枫泠门市部）签订的订货合同及收条各1份，证明因何香桃、黄国斌供应的毛纱存在质量问题，其与枫泠门市部的合同没有履行，其退给枫泠门市部定金69750元，还支付了违约金30000元；3.证明5份，均由为其加工成衣的厂家出具，证明在加工过程中，发现毛纱存在色差，其中王瑞丽的证明中陈述孟兆军和何香桃、黄国斌一起到其厂里，拿了毛纱检验，小样存在色差。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去年向何香桃购买的部分毛纱有粗细、有色差，存在长短不一的情况。经质证，何香桃、黄国斌认为：证据1照片中毛纱的外包装确实是其一方的，但因包装破损无法确认里面的毛纱也是其所供，因为濮院市场上都是这样统一包装，且拆装也很方便，不排除对方为了赖账把所谓有问题的毛纱进行偷梁换柱，孟兆军也不是从黄国斌一家进货；证据2合同及收条的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明供货是否真实存在；证据3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人均未到庭作证，且孟兆军本身是供应商，从外面收购的毛纱并不止黄国斌一家，无法证明其送到加工厂的毛纱就是何香桃、黄国斌提供；证据4杨某的证言，因杨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何香桃、黄国斌提供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证人杨某与何香桃存在买卖业务，因货款未支付，何香桃起诉杨某，法院全额支持了何香桃关于货款的诉讼请求，现尚在履行过程中。并且，证人与孟兆军系老乡，本案双方的业务也是证人促成，其与何香桃的交易发生在2019年10月期间，如证人认为何香桃的毛纱有问题，为什么在自己买了之后还要介绍给孟兆军，且孟兆军所谓有问题的毛纱规格，何香桃并未出售给证人，故证人亦无法证明毛纱存在问题。本院认证认为：关于毛纱质量问题，孟兆军已另行提起诉讼，故本案中对上述证据不作审查，另案中一并处理。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孟兆军所在的桐乡市濮院镇创新园一期F2三楼进行了现场勘察，孟兆军称在仓库中的一吨毛纱系何香桃、黄国斌所供，何香桃、黄国斌认可毛纱的外包装系其所供，但包装袋是否拆封过不清楚，故无法确认里面的毛纱系其所供。综上，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11日、10月12日、10月16日、10月17日，何香桃、黄国斌出具销售单四份，经手人处分别由黄振可、何香桃及黄国斌签字，提货人处签有“李”字，何香桃、黄国斌称是由孟兆军妻子签字，孟兆军称其老婆不姓李。2019年10月11日的销售单载明货物为0.7双面呢，200kg，单价43元。2019年10月12日的销售单载明0.7双面呢，米杏色，305kg；0.7双面呢，黑色，100kg。2019年10月16日的销售单载明0.7双面尼，黑色，500kg，单价43元；0.7双面尼，浅黄色，300kg，单价43元。2019年10月17日的销售单载明0.7双面呢，米色，1000kg，单价43元。2020年1月8日，桐乡市公安局濮院派出所出具证明，载明黄国斌于2019年12月22日、12月28日因货款问题两次报警。在2019年12月28日的报警视频中，孟兆军认可从何香桃、黄国斌处定购了二吨多毛纱，何香桃、黄国斌在视频中提到了签字处签了“李”字，孟兆军处的一女性工作人员认可“李”字是由其所签。之后，孟兆军手持清单与何香桃、黄国斌提供的销售单进行了辨认并核对，未提出异议。一审中，何香桃及黄国斌提供销售单四份、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出警视频以证明孟兆军结欠其货款103415元。经质证，孟兆军认为销售单没有其签字，不能证明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其此前想向何香桃、黄国斌购买毛纱，但在拿过一两次样纱后，发现样纱有问题，后续没有实际购买，故也无法证明其结欠毛纱款的事实；出警视频也不能证明孟兆军已经认可了何香桃、黄国斌主张的货款金额。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孟兆军于2020年12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在诉状中称：其于2020年10月中旬向桐乡市濮院仟禧工艺品店（以下简称千禧工艺品店）、何香桃、黄国斌、黄振可购买毛纱，加工时发现毛纱存在严重的色差，导致订单全部退货，造成了严重的损失。孟兆军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千禧工艺品店、何香桃、黄国斌、黄振可赔偿其损失153500元；2.剩余毛纱约1000kg退还给千禧工艺品店、何香桃、黄国斌、黄振可；3.诉讼费用由千禧工艺品店、何香桃、黄国斌、黄振可负担。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何香桃、黄国斌主张孟兆军共收到其毛纱2405kg，价值103415元，货款分文未付。对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收到何香桃、黄国斌毛纱的问题，孟兆军在一审中全盘否认，在上诉状中亦不予认可，直至二审庭询过程中，经法庭再三询问，其才认可收到了何香桃、黄国斌所供毛纱，其陈述明显前后矛盾，有违诚信。结合一审中何香桃、黄国斌提供的销售单四份、微信聊天记录、出警视频以及孟兆军二审中的陈述，可以认定孟兆军确已收到上述毛纱，其理应支付何香桃、黄国斌货款103415元，并赔偿其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审中，孟兆军主张何香桃、黄国斌所供的毛纱存在色差，造成其损失，故要求退还部分毛纱并由何香桃、黄国斌作出赔偿，对此其已另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不作审查，另案中予以解决。综上，孟兆军应支付何香桃、黄国斌货款10341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上诉人孟兆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蕾审判员 褚 翔审判员 舒珊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邵 洁书记员 吴 宵1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