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庆华，男，1964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晓云，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民丰罗伯特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甪里街**内。法定代表人：沈志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陶庆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民丰罗伯特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伯特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402民初4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庆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查明事实后改判罗伯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239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伯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陶庆华与罗伯特公司就劳动合同解除后的经济补偿达成的协议并非一揽子协议。《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载明：陶庆华1996年5月1日起与罗伯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累计工作年限为24年2个月。该份协议中，双方仅就1996年5月1日至劳动合同终止时的工作年限和经济补偿达成一致，而双方就1980年12月至1996年4月期间的经济补偿并未协商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规定，陶庆华的工作年限应当从1980年12月开始计算。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对此存在争议，也应当适用有利于劳动者的原则对协议进行解释。二、1988年《浙江省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劳动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五款及第十七条第一款已明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解散，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但原审适用1994年《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认为办法中未规定企业经营期限届满解除劳动合同是否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陶庆华主张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的经济补偿金认为依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庭审中遗漏当事人最后陈述，违反法定程序。浙江民丰罗伯特纸业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经过平等协商一致，已经就经济补偿金的发放达成一致意见，并且签订了终止劳动合同的协议书。原审对事实的认定是客观的，适用法律也是准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陶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伯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52390元（3850元×15.5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0年12月陶庆华进入民丰集团公司（民丰造纸厂）工作。1996年因民丰集团公司与外资方合资成立罗伯特公司，陶庆华提前解除了与民丰集团公司的劳动合同，与罗伯特公司签订了自1996年5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20年6月7日罗伯特公司因营业期限届满而解散。双方于2020年5月6日达成终止劳动合同协议书，确认：劳动关系因罗伯特公司营业期限到期而终止；陶庆华在罗伯特公司处工作年限为24年2个月，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380元，罗伯特公司给予陶庆华24.5个月工资共计82810元作为经济补偿金。双方签字盖章后，罗伯特公司发放了上述补偿金。6月7日，罗伯特公司向陶庆华出具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证明双方劳动合同为自1996年5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合同，因罗伯特公司企业营业期限届满而解除。另，就本案争议内容，陶庆华向嘉兴市南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以不属于仲裁受理范围、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故陶庆华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劳动合同解除的原因无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三条的规定，罗伯特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及计算年限应当按照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双方已就经济补偿金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关于陶庆华所称漏算1996年5月之前的工作年限的问题，经审查，双方就劳动合同解除后的经济补偿达一揽子协议，罗伯特公司补偿陶庆华24个月工资是综合考虑的结果，陶庆华再就某段时间是否应计算补偿金年限提出要求，与协议结果相悖，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关于补偿24.5个月工资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劳动合同法实施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本案劳动合同因罗伯特公司经营期限届满而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于本案中适用的条件是，若该解除情形在跨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的相关规定中，均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才可根据该司法解释连续计算工作年限。但是，劳动合同法实施前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等规定及其他规范性文件中，对于企业经营期限届满而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均无明确规定。因此，陶庆华主张劳动合同法实施之前（即2008年1月1日前）的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以此分析，双方达成的协议中的补偿金额，已不少于法律规定的标准。陶庆华在此之外再行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陶庆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财产保全费620元，由陶庆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浙江省劳动仲裁院关于劳动争议案件处理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就工伤待遇、加班工资、经济补偿等达成和解或调解协议后，劳动者以数额过低要求用人单位补足差额的，不予支持。但劳动者有证据证明协议签订存在受胁迫、欺诈而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或协议内容显失公平等情形的除外。本案陶庆华与罗伯特公司已就劳动合同终止及经济补偿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未违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胁迫、欺诈及显失公平等情形，故应认定有效。陶庆华在双方协议之外另外要求其在民丰集团公司工作的经济补偿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本案双方达成的协议未涵盖陶庆华在民丰集团公司的工作年限，其主张仍不能成立。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经济补偿年限自劳动合同法施行之日起计算，劳动合同法实施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有关规定执行。本案陶庆华主张的是其在关联公司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问题，而对于该问题劳动合同法施行前的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解释均未规定可以主张。相反，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37条规定，企业分立、合并后劳动者与新用人单位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视为原劳动合同的变更，劳动者不能依据劳动法第二十八条要求经济补偿。举重以明轻，既然企业在分立、合并后与劳动者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劳动者都不能主张经济补偿，则原企业与他人合资设立的新企业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更不能主张在原企业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因此劳动合同法施行前的法律、法规均未规定劳动者可以主张在关联企业工作年限的经济补偿。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陶庆华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陶庆华引用1988年《浙江省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劳动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第五款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该规定明确的是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解散，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金，但未规定劳动者在关联公司工作的年限也可以一并主张经济补偿，因此其观点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陶庆华上诉所称的原审在开庭程序中未让当事人作最后陈述的问题，经查原审庭审笔录，该问题并不存在；另外即使存在，该问题属于程序上的轻微瑕疵，并不会因此影响本案的正确处理。综上所述，陶庆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陶庆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钢剑审 判 员 徐惠明审 判 员 王黎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季 杰书 记 员 邵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