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灯亮，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顺良，男，1969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顺义，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元，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林，男，197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洪，男，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执业证号：324091111000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俊，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发，男，1963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系六盘水市钟山区荷城街道钢城花园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的代理人。原审第三人：胡从思，男，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原审第三人：施启学，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上诉人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因与被上诉人陈国俊及原审第三人胡从思、施启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提供的《收款收据》系其聘用的驾驶员出具、《欠条》是被上诉人出具。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砂石买卖合同及送货单、供货单等而未予认定上诉人出示的《收款收据》及《欠条》。该认定与交易习惯不符，增加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1、根据法律规定，口头合同同样具有效力。2、上诉人出示的《收款收据》能计算出供货数量，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称述过单价，结合《收条》及被上诉人的称述，完全能得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3、《欠条》系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依据《结算报告》确认上诉人的合伙企业不存在债权、债务不当。六盘水仁益砂石厂是因为政策原因被注销。《结算报告》系注销企业必需的材料。上诉人有足够的证据证实《结算报告》中涉及的债务问题是错误的。三、一审中，被上诉人均认可《收款收据》及《欠条》的真实性，其不是真实购买者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若被上诉人未购买砂石而出具《欠条》，该行为不符合逻辑。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也体现被上诉人购买砂石出售给案外人后，案外人已经结算并支付了货款。被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实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正确。陈国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被上诉人虽然聘请过二原审第三人作为驾驶员，但是上诉人出具的收据无法证明该收款收据是否系二原审第三人签署。2、欠条虽然系被上诉人书写，但其存在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应当将案涉案外人的几份结算单交给被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找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结算后，欠条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将前述证据交给被上诉人，而是自己对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起诉讼，并且已经得到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支持。上诉人原来谎称欠条已经丢失，现在又用欠条来起诉被上诉人，属于虚构事实进行恶意诉讼。3、仁益砂石厂注销的因素不影响结算报告的成立。4、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是对收款收据和欠条的自认。胡从思、施启学未作答辩。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55610元，资金占用费253236.65元(按年利率6％×53个月，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以上共计1208846.6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4日，被告陈国俊向原告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所有的六盘水仁益砂石厂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仁益砂石厂人民币现金柒拾肆万肆仟陆佰壹拾元，小写11月以前的票据作废无效（交），双方鉴字生效（交），落款处为：厂方，运方陈国俊，2014.11.14日”。该欠条无仁益砂石厂加盖公章及合伙人签字捺印。现六原告以自身为六盘水仁益砂石厂股东，要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及资金占通费为由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诉。另查明，六原告为案涉六盘水仁益砂石厂全部股东，该厂已于2018年5月5日注销。在企业结算报告中明确，截至2018年5月5日止，企业资产总额为0元，其中净资产为0元，负债总额为0元。企业债权债务已结算完毕，剩余财产已分配完毕，实际资本为零。一审法认为，本案中案涉砂石厂已于2018年5月5日办理注销登记，在结算报告中均明确各项债权债务及财产资本为零，六原告也未提交送货单、收货单等证据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收款收据》系被告一方出具。且被告陈国俊向案涉砂石厂出具的《欠条》并不具备支付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六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对六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80元,公告费1200元，由原告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承担。二审中，被上诉人陈国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人万某的证言。证人万某称其系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原仁益砂石厂及被上诉人陈国俊均存在业务往来；陈国俊从2012年10月开始向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供应砂石，而原仁益砂石厂从2014年开始向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供应砂石；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3-10月的结算单体现的砂石是陈国俊供应的，因陈国俊是挂靠原仁益砂石厂，为了开具发票故结算单上的供方单位写成仁益砂石厂；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11月、12月的结算单体现的砂石是原仁益砂石厂供应的，与陈国俊无关。上诉人许灯亮等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本案涉及的货款是（2018）黔0201民初3091号案件涉及的货款，两案主张金额并不重复。被上诉人陈国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真实有效，明确上诉人在（2018）黔0201民初3091号案件中主张并得到支持的货款大部分是陈国俊供应的砂石，应当予以采信。原审第三人胡从思、施启学未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及原审第三人胡从思、施启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于上述证据作以下分析认定：对于证人万某的证言，因证人出庭作证并当庭接受询问，且其陈述内容与其他证据可以互相印证，故对其证人证言予以采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上诉人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于2018年7月5日在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外人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货款3261000.30元及违约金3521880.32元，案号为（2018）黔0201民初3091号。该案诉讼中许灯亮等六人提供了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3-10月、11月、12月的三张结算单作为证据，审理法院对该三张结算单予以采纳并认定系原仁益砂石厂向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供应了结算单上相应价值的砂石。该案判决支持许灯亮等六人主张的相应未付货款2961000.30元及违约金2487240.25元，该判决已经生效。二、被上诉人陈国俊雇佣原审第三人胡从思、施启学为司机运输砂石，在2014年11月、12月期间，胡从思、施启学向原仁益砂石厂出具“收款收据”、“收据”作为运输砂石凭证，合计161张，金额21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陈国俊是否应对上诉人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支付案涉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关于争议焦点，首先，上诉人许灯亮等六人依据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4日的《欠条》主张744610元的货款，经审查，该《欠条》上载明的为“运方陈国俊”，且注明“双方鉴（签）字生交（效）”，而原仁益砂石厂并未在该《欠条》上签字盖章，内容也未体现出陈国俊系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身份。再结合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2014年3-10月结算单上陈国俊在供应商处签字及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某认可2014年3-10月系陈国俊供应砂石的证言，该《欠条》不足以证明上诉人许灯亮等六人与被上诉人陈国俊之间另外存在744610元的买卖关系，且许灯亮等六人对此事实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据此，因许灯亮等六人未能尽到合理的举证责任，故对该《欠条》载明的744610元不予认定。其次，上诉人许灯亮等六人又依据原审第三人胡从思、施启学在2014年11月、12月期间向原仁益砂石厂出具的161张“收款收据”、“收据”主张211000元的货款。对此，一审时被上诉人陈国俊对上述凭据无异议，认可是其车辆贵Ｂ×××**、贵Ｂ×××**号车拉的货，仅是认为上述凭据载明的货款亦由上诉人许灯亮等六人在（2018）黔0201民初3091号案中向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主张并已被支持。但经对陈国俊二审申请的证人万某进行询问，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认可（2018）黔0201民初3091号案中2014年11月、12月的两份结算单体现的系原仁益砂石厂供应的砂石，与陈国俊无关。因贵州品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陈国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故陈国俊应对其抗辩称上述凭据体现的货款与（2018）黔0201民初3091号案中查明的货款存在关联的理由承担举证责任，但陈国俊对此未能尽到合理举证责任。另因陈国俊在一审时对于上述凭据无异议，故依据民事诉讼的诚信原则对其二审辩称上述凭据不真实的理由不予采纳。据此，鉴于陈国俊一审时认可上述凭据载明的内容系其车辆所拉砂石的事实，对于该161张“收款收据”、“收据”体现的211000元的货款予以认可。最后，对于上诉人许灯亮等六人主张的资金占用费，因上诉人所举证据未能体现与被上诉人陈国俊约定了付款时间，故不能认定陈国俊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形，故上诉人主张2015年1月至2019年5月资金占用费的依据不足，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许灯亮等六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9）黔0201民初277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国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货款211000元；三、驳回上诉人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公告费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80元，合计32560元，由上诉人许灯亮、李顺良、黄顺义、李秀元、黄志林、彭洪负担23630元，被上诉人陈国俊负担89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