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初105号原告：高佃付，男，汉族，1970年1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凤元龙，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东新区周口大道与庆丰东路交叉口向东150米路南昌建MOC0新世界商务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000735499025R。法定代表人：周朝阳，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斌，男，汉族，1969年10月20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魁，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罗运好，男，汉族，1969年10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其锋，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韦韦，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罗兵，男，汉族，1992年6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其锋，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韦韦，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周口市长顺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川汇区人民路国槐街**。法定代表人：郭同山，该公司董事长。原告高佃付与被告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分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周口分行）、第三人罗运好、罗兵、周口市长顺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长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佃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凤元龙，被告中原银行周口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斌、宋军魁，第三人罗运好与罗兵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彭其锋、张韦韦，第三人周口长顺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同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佃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豫周长顺9”轮（原“先锋228”轮）所有权归原告所有；2．停止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涉及“豫周长顺9”轮的执行；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3日，原告高佃付与第三人罗运好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原告所有、挂靠在扬州市先锋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先锋公司）名下的“先锋228”轮（现名：“豫周长顺9”轮，即执行案件中被扣押的涉案船舶）出售给罗运好，出售总价为216.18万元，首付款30万元。双方约定船舶所有权在罗运好付清全部价款后再行转移。协议签订后，应罗运好要求，原告配合其办理了权利转移登记手续，但罗运好仅支付了首付款30万元，余款一直未结清，故原告一直在实际占有、经营涉案船舶，直至2020年6月12日武汉海事法院刘东法官持有关司法文书扣押了涉案船舶。依据《物权法》有关规定，船舶作为动产，其权利的转移应以交付为生效要件，而登记只是产生公示效力，登记不能替代交付。涉案船舶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并未交付，且原告已经跟罗运好约定款清前原告仍保留对船的所有权。原告认为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人仍然是自己。中原银行周口分行辩称，1．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显示船舶所有人为周口长顺公司及罗兵，该轮船后因罗兵向中原银行借款抵押给了中原银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涉案船舶实际占有人及控制人为罗兵。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时，中原银行现场对船舶进行了检查，权属及实际占有均显示罗兵是涉案船舶所有人。2．原告与罗兵、罗运好签订的船舶买卖协议中有关船舶所有权保留及取回权的规定，属于一种债权，原告不得以此对抗中原银行取得的对船舶享有的抵押权。罗兵在船舶买卖协议中是隐名身份。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显示船舶的总吨位是1585吨，根据《海商法》第三条规定，船舶总吨位大于20吨就可以受到《海商法》的调整。作为比较大的特殊动产，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依据登记机关的登记，而非交付。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原告是船舶权利人，要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也不能成立。请求法院查明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罗运好、罗兵述称，1．罗兵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罗兵只是代替罗运好登记船舶所有人挂名的一个所有人，实际上船舶所有人为罗运好。2．原告与罗运好之间从未约定全款付清后转移所有权。3．罗运好在办理抵押登记、贷款下来后向原告支付价款时，原告违反协议约定，认为该船卖得便宜，强行将船舶开走藏匿起来，事实上已实际交付。4．关于本案法律适用的问题，《海商法》与《物权法》是特别法与一般法的区别，应适用《海商法》的规定。《海商法》第九条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海商法》对抵押规定得也很清楚，必须办理抵押登记，才能对抗第三人，涉案船舶已办理了抵押登记。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周口长顺公司述称，案涉船舶产权与本公司无关，只是挂靠本公司，登记的是本公司与罗兵各占50%，实际产权所有人是罗兵，实际营运人是罗运好。关于是否订立协议等周口长顺公司一概不知，均与周口长顺公司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高佃付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2017）豫16执15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2017）豫16执15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目的：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了“豫周长顺9”轮。第二组：（2020）鄂72执289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目的：武汉海事法院扣押了“豫周长顺9”轮，并对该轮进行拍卖或变卖。第三组：船舶委托管理合同一份，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一份。证明目的：涉案船舶“豫周长顺9”轮（即原“先锋228”轮）实际所有人是高佃付。第四组：2013年7月26日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一份，2013年3月7日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一份，扬州先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证明目的：高佃付是涉案船舶实际权利人，涉案船舶挂靠在扬州先锋公司名下。涉案船舶在2013年7月26日由高佃付出售给了本案第三人罗运好。2013年7月26日，该船舶又被交易给了周口长顺公司。第五组：高佃付与罗运好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涉案船舶在出售给罗运好时，双方约定购船款没有付清之前，船舶产权和经营权仍然属于高佃付所有。第六组：（2020）鄂72执289号一份。证明目的：武汉海事法院刘东法官于2020年6月12日持令扣押船舶，当时船舶的实际控制人是原告高佃付。第七组：（2020）豫16执异77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目的：周口中院驳回了高佃付的执行异议申请。被告中原银行周口分行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关于第三组证据，船舶委托管理合同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合同形成时间在船舶权属发生转移之前，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要求原告提供权属证书原件，即使能核实船舶所有权证书，也仅能证明高佃付曾是“先锋228”轮的登记所有权人，无法证明高佃付现在仍是“豫周长顺9”轮的所有权人。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显示船舶的登记所有人并非高佃付。关于第四组证据，船舶交易合同中涉案船舶的出卖人及买受人均非高佃付。合同内容中未看到有关所有权保留的条款约定。对2013年3月7日的船舶交易合同及2013年4月23日高佃付与罗运好签订协议书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涉案船舶的登记证书显示的是扬州先锋公司，高佃付不具备签订船舶交易合同的主体资格，涉案合同即使真实也是无效合同或效力待定的合同。扬州先锋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的时间是2020年7月2日，高佃付无权处置涉案船舶。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即使有所有权保留的约定也不能对抗抵押权。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扣押船舶命令不能证明船舶实际控制人为高佃付。船舶运营过程签订的交易合同及船舶维修和缴纳相关税费等凭证才能证明实际占有船舶。案涉船舶实际占有人是罗兵。对第七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罗运好、罗兵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关于第三组证据，只能证明2013年7月26日前高佃付是船舶所有人，所有权登记证书显示的涉案船舶原所有权人扬州先锋公司，高佃付不具备本案主体资格。关于第四组证据，该合同不能证明高佃付是实际所有人。扬州先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对抗中原银行周口分行。中原银行周口分行在本案中是善意第三人。对2013年3月7日签订的船舶交易合同无异议，但不能对抗法院执行。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船舶登记证书上显示周口长顺公司与罗兵是所有权人。该协议书不能对抗中原银行周口分行行使权利。第六组证据，该扣押船舶命令送达给谁了不清楚，即便该扣押船舶命令送达给了高佃付，也不能证明原告为船舶所有人。对第七组证据无异议。第三人周口长顺公司的质证意见：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第四组证据中船舶交易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两份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实际所有权人是罗兵。对第六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船舶所有人实际是罗兵，其他人不应占有。对第七组证据无异议。被告中原银行周口分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周口银行贷款借据一份，船舶抵押权登记证书一份及当时核查船舶照片两张，罗运好出具的承诺书一份，以及周口市仲裁委员会出具的调解书一份。证明目的：罗兵为了贷款将其名下船舶抵押给了中原银行，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且有周口仲裁委仲裁调解书的进一步确认，中原银行周口分行对涉案船舶享有抵押权。原告高佃付的质证意见：涉案船舶的所有权在高佃付名下，周口仲裁委员会的调解书认为中原银行周口分行对涉案船舶享有优先受偿权不合法，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涉案船舶的照片不能反映出罗运好或者罗兵在实际占有控制船舶。第三人罗运好、罗兵的质证意见：无异议。第三人周口长顺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异议。第三人罗运好、罗兵向本院提交证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一份。证明目的：涉案的船舶所有权人是周口长顺公司和罗兵。原告高佃付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船舶所有权仍归高佃付所有。被告中原银行周口分行的质证意见：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第三人周口长顺公司的质证意见：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0年3月22日，高佃付将其所有的案涉船舶委托给扬州先锋公司进行管理，双方签订了船舶委托管理合同，并将船舶登记在该公司名下，登记船名为“先锋228”。2013年4月23日，高佃付与罗运好签订协议书，高佃付将“先锋228”船舶出售给罗运好，出售总价为216.18万元，罗运好支付了首付款30万元，余款未结清。双方约定在没有付清余款之前，船舶产权和经营权仍然归高佃付所有。2013年7月26日，扬州先锋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周口长顺公司、罗兵签订船舶交易合同，将“先锋228”船舶出售给周口长顺公司、罗兵。约定交易价款106万元，船舶交付地点为扬州。并约定船舶的所有权，自船款交清时转移。2013年7月30日，河南省周口市地方海事局对该船进行登记，船名为“豫周长顺9”，船舶所有人为周口长顺公司、罗兵。2013年12月26日，周口长顺公司、罗兵为罗兵向中原银行周口分行的1500000元借款提供担保，将该船舶抵押给中原银行周口分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另查明，本院在执行中原银行周口分行与罗兵、罗运好、罗运友、周口长顺公司借款抵押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豫16执157号执行裁定，查封被执行人罗兵、周口长顺公司名下共有的豫周长顺9干货船一艘（船舶登记号：250113000075）。查封期限为二年。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7）豫16执157号之二执行裁定，续行查封被执行人罗兵、罗运好、罗运友、周口长顺公司名下共有的豫周长顺9干货船一艘（船舶登记号：250113000075）。查封期限为二年。2020年5月21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20）鄂72执289号执行裁定，对被执行人罗兵、周口长顺公司共有的“豫周长顺9”轮予以扣押；拍卖或变卖被执行人罗兵、周口长顺公司共有的“豫周长顺9”轮。后高佃付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20年8月7日作出（2020）豫16执异77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高佃付的异议请求。高佃付对该执行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对特殊动产的执行标的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高佃付应对其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船舶所有权的转让，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高佃付主张涉案船舶未实际交付，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案在签订船舶交易合同后，涉案船舶已登记在买受人名下，产生了物权登记的公示效力。中原银行周口分行基于该船舶登记的公示效力所产生的公信力，接受该船舶设定抵押办理贷款，并对该船舶进行了实际调查，尽到了必要的审查义务，该抵押权的取得应属于善意取得的情形。高佃付与罗运好在船舶买卖合同中虽约定了所有权保留，但因该船舶已进行抵押登记，产生登记的公示公信力，该所有权保留相较于已登记的船舶抵押权不具有优先效力，故高佃付对案涉船舶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船舶已进行了变更登记，高佃付请求确认案涉船舶所有权归其所有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佃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0元，由高佃付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顺起审判员  谢 铭审判员  张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婷婷书记员王润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