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衡源贵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南亭公路****。 法定代表人：徐国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加菲，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藏阿里朋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西藏自治区革吉县盐湖乡iv> 法定代表人：赵睿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加菲，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斗月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云南省广南县莲城镇南秀社区）。 法定代表人：徐国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加菲，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定西路**５号**iv> 法定代表人：徐国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加菲，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良，男，196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加菲，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虹口支行，住所地上海市吴淞，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张大伟，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衡源贵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源公司）、西藏阿里朋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公司）、云南斗月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月公司）、上海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盛公司）、徐国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虹口支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沪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张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无需承担律师费5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本案所涉2018年签署的所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黄金并未进行过交割，《黄金租赁业务合同》均未实际履行。原审法院凭借上海黄金交易所（以下简称上金所）提供的几张单据和衡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一同出具的收金证明，就简单认定衡源公司收到价值数亿元的黄金，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海黄金交易所现货交易规则》，如果进行黄金交割，在交易过程中必然会产生各种手续文件，而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未提供上述文件。（二）原审判决以衡源公司等在预备庭中有关“收到了货权”的陈述为由认定衡源公司等“自认”案涉合同已经履行，是错误的。首先，当时的语境是衡源公司等回答在衡源公司和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过往的业务过程中收到过货权，并非针对2018年的《黄金租赁业务合同》。在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明确本案只涉及2018年合同后，衡源公司等多次口头和书面向法庭说明实际情况，并对上述说法补充说明，故应当以衡源公司等最后的陈述为准。其次，该“收到货权”的表述，也和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的证据相矛盾。在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供的材料中，其自认有4份合同是通过“交通银行上海”的仓库向另案的斗月公司实物履行的，而非当时预备庭中所谈到的虚拟的货权。即使上述表态被视为自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自认的事实和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认定。现衡源公司等的表述和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的材料出现矛盾，人民法院应当不予认定。同时上述规定还规定了对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自认，人民法院应准许当事人撤销。（三）担保合同为从合同，主合同未实际履行，担保合同也无需履行，担保人无需承担担保责任。既然案涉《授信合同》《黄金租赁业务合同》未实际履行，衡源公司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之间就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之相关联的《保证合同》《抵押合同》《质押合同》均无需履行，因此徐国良无需配合办理股权质押登记，承担担保责任的保证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案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为金融借款合同。案涉黄金租赁的整个过程和其他的融资方式一样，都是在授信额度框架下发生的。衡源公司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之间实质是以订立《黄金租赁业务合同》的形式，行资金借贷之实。从2014年起，双方已经发生多笔类似业务，都是在授信框架下，以授信额度为依据倒推算出黄金数量，从而通过上金所的变现向衡源公司发放贷款。双方之间的确存在债权债务，但是2014年的发生的债权债务的延续，而非基于2018年这份未履行的《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长期以来，双方的借款本金是固定的，业务开展过程中借款本金和利息均不会随着黄金市价的变化而变化，所以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主张本案系租赁纠纷，原审法院将其改为无名合同错误。上海银行虹口支行通过从上金所借出黄金，再出借给客户，来实施放贷行为，并在这个过程中收取所谓的租赁费，属于变相收取利息，不应支持。退一步说，即使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衡源公司也应当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归还相应的本金，而非归还黄金实物。综上，原审判决以9份未履行的合同来要求衡源公司等承担律师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支持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的上诉请求。 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答辩称：一、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应当承担案涉律师费，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律师费的承担有明确的合同约定。案涉《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主债务人的违约事件包括未能支付本合同或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约定的到期债务等，并明确一旦出现违约事件，衡源公司应当承担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本案中，衡源公司未按约支付租赁费和归还黄金，已构成违约，其应当依约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支付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二）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主张衡源公司应当承担的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三）案涉律师费金额在合理范围内，符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规定的收费标准。二、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关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未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实际交付黄金的主张超出上诉请求，依法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且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黄金租赁业务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本案中，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仅就原审判决第三项的内容即其是否应当支付律师费提起上诉，并未就案涉黄金是否交付提起上诉，故黄金是否交付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二）退一步讲，即使前述上诉理由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双方当事人对案涉黄金的交付方式也有明确约定。《黄金租赁业务合同》第十条约定，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交付黄金的方式是“双方分别到上金所的会员服务系统中办理黄金租赁业务申请登记，黄金的发放以上金所将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的黄金库存划拨到衡源公司在上金所开立的黄金账户为准”。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已提交的黄金过户截图、衡源公司出具的收金证明书以及上金所出具的相关租赁交易流水表、租赁登记证明书等证据均可证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已经按约将黄金交付到衡源公司在上金所的黄金账户，完成了交付义务。（三）衡源公司对案涉黄金的处置不影响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完成交付的事实。衡源公司收到黄金后，通过出售获得现金还是在上金所指定仓库提取实物黄金，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无关。三、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滥用诉讼权利提起上诉，逃避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存在恶意。综上，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于2019年2月12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衡源公司返还Au99.99黄金1950公斤；二、衡源公司按每年5.8%的租赁费率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支付自租入之日起至实际归还黄金之日止的租赁费用；三、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有权以衡源公司的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有权以徐国良为上述债务提供的质押股权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对衡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审理中，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增加、调整其诉讼请求为：一、衡源公司立即向其返还成色为Au99.99的标准黄金1950公斤，如果无法履行该归还黄金义务，判令衡源公司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支付同等数量黄金的等值人民币，按生效判决确定的衡源公司应归还黄金履行期限届满次日的上金所同等标准黄金结算价格计算；二、衡源公司按每年5.8%的费率支付自租入之日起至实际归还黄金之日止的租赁费用；三、衡源公司支付律师费用50万元；四、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有权以衡源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就上述第一、二、三项的债务优先受偿；五、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有权以徐国良所提供的质押物（其持有的斗月公司41.49155%的股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物所得价款就上述第一、二、三项的债务优先受偿（如果前述质权未设立，判令徐国良将质押物办理质押登记，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行使质权，否则徐国良应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不能提供质押担保给上海银行虹口支行造成的全部损失）；六、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对衡源公司上述第一、二、三项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各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主合同部分 （一）2018年9月25日，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衡源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编号203184070）一份，约定衡源公司可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申请使用授信额度为72500万元，授信额度用于黄金租赁业务；授信期限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止；如衡源公司未能按时支付该合同或具体业务合同项下约定的到期债务，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有权宣布该合同及具体业务合同项下一切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衡源公司立即清偿，并承担律师费等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费用。 （二）2018年9月25日，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衡源公司签订《黄金租赁业务合同》一份，约定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向衡源公司提供Au99.99（合同写为AU9999）的标准黄金300公斤，出租时市值8031万元，租入期为2018年9月25日，到期日为2019年3月15日。租赁费用为每年5.8%，按季交纳。黄金发放以上金所将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的黄金库存划拨到衡源公司在上金所开立的黄金账户为准。租赁期满，衡源公司通过上金所质押租赁申报模块中还金申报，归还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同品种、同成色、同规格的黄金。同日，衡源公司出具收金证明，表明业已收讫上述合同记载的黄金。 （三）2018年9月25日，双方签订了两份与前述《黄金租赁业务合同》内容相同的合同，但数量分别为300公斤、145公斤，出租时市值8031万元、3881.65万元，租入期均为2018年9月25日，到期日为2019年3月18日和2019年3月19日。同日，衡源公司出具收金证明，表明业已收讫上述合同记载的黄金。 （四）2018年9月27日，双方签订了三份与前述《黄金租赁业务合同》内容相同的合同，但数量分别为300公斤、245公斤、90公斤，出租时市值8013万元、6543.95万元、2403.9万元，租期分别为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3月20日、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3月21日、2018年9月27日至2019年3月22日。同日，衡源公司出具收金证明，表明业已收讫上述合同记载的黄金。 （五）2018年9月28日，双方签订了三份与前述《黄金租赁业务合同》内容相同的合同，但数量分别为200公斤、200公斤、170公斤，出租时市值5326万元、5326万元、4527.1万元，租期分别为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3月25日、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3月26日、2018年9月28日至2019年3月27日。同日，衡源公司出具收金证明，表明业已收讫上述合同记载的黄金。 （六）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截至2019年1月10日，衡源公司尚欠付的租赁费为8850616.66元。此后衡源公司未再支付租赁费。尚未归还的黄金合计Au99.99标准黄金1950公斤，出租时市值合计52083.6万元。 二、抵押部分 （一）2018年9月25日，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衡源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为《综合授信合同》（编号203184070）项下债权提供抵押担保，最高主债权余额158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赔偿金、律师费等。抵押物为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土地及厂房。嗣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 （二）2019年1月3日，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制作了不动产抵押登记证明，编号为沪（2019）金字不动产证明第18000035号。 三、质押部分 （一）2018年9月25日，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徐国良签订《最高额质押合同》一份（编号ZDB203184107005），约定徐国良以斗月公司41.4915%的股权（8339.7915万元）为《授信合同》（编号203184070）项下债权提供质押担保，主债权最高余额为725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赔偿金、律师费等。 （二）2014年11月26日，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广工商）股质登记字第[2014]第005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斗月公司，出质数额为8339.7915万元。 四、保证部分 （一）与阿里公司相关部分 1.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0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该日阿里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同意为衡源公司的债务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供保证担保，主债权余额为72500万元，期限3年。实到股东2名，占股比例100%。股东徐国良、高荣良在决议上签名。2.2018年9月25日，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阿里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阿里公司为衡源公司的债务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主债权余额为72500万元，债权发生期间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21年9月24日止。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赔偿金、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合同还约定，如担保债权项下存在其他任何物的担保，保证人放弃对其他物的担保、担保顺位、担保物变更、履行先后次序的抗辩权。 （二）与斗月公司相关部分 1.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5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该日斗月公司召开股东会议，22名股东中除徐国良外的其他21名股东委托徐国良行使股东权利。徐国良及其代表的其他21名股东占股比例100%，同意为衡源公司的债务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供保证担保，主债权余额为72500万元，期限3年。2.2018年9月25日，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斗月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斗月公司为衡源公司的债务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主债权余额为72500万元，债权发生期间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21年9月24日止。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赔偿金、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合同还约定，如担保债权项下存在其他任何物的担保，保证人放弃对其他物的担保、担保顺位、担保物变更、履行先后次序的抗辩权。 （三）与上盛公司相关部分 1.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的《股东会决议》记载，该日上盛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徐国良、徐某占股比例100%，同意为衡源公司的债务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供保证担保，主债权余额为72500万元，期限1年。2.2018年9月25日，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上盛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上盛公司为衡源公司的债务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主债权余额为72500万元，债权发生期间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21年9月24日止。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赔偿金、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合同还约定，如担保债权项下存在其他任何物的担保，保证人放弃对其他物的担保、担保顺位、担保物变更、履行先后次序的抗辩权。 （四）与徐国良相关部分 2018年9月25日，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徐国良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徐国良为衡源公司的债务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主债权余额为72500万元，债权发生期间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2021年9月24日止。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赔偿金、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合同还约定，如担保债权项下存在其他任何物的担保，保证人放弃对其他物的担保、担保顺位、担保物变更、履行先后次序的抗辩权。 五、相关交易情况 Au99.99系上金所现货实盘合约。截至2019年12月20日，该合约仍在该交易所交易。 六、起诉和解除通知情况 2019年2月12日，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起诉讼，此前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未通知提前解除合同。 七、律师费相关情况 2019年1月9日，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合同，委托律师处理本案和（2019）沪民初16号案，两案律师费合计100万元。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现已实际支付律师费100万元。 各方当事人就黄金是否实际交付存在争议。在2019年11月28日的预备庭中，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针对法院就黄金是否交付的回答是“收到了，但只是一个货权，然后我们自己变现，变成现金”。庭审中，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推翻自认，称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未履行交付义务。2020年1月10日，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提交书面代理意见称，根据《上海黄金交易所交割细则》《上海黄金交易所现货交易规则》《上海银行代理黄金业务内部操作手册》，黄金实物交割证明材料包括双方填写的出库申请单、提货申请单、出库费证明、金块号明细单。如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不能提供上述证据，就足以证明黄金没有实际交付。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则称已经全部交付，为此提供《收金证明书》《租赁交易流水表》和《租借登记证明》作为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中当事人负有诚实信用、协同推进诉讼进程的义务。原审法院只能依据双方当事人在预备庭、庭审和此后全部代理词中对争议事实的主张和证据对该事实作出评判。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于预备庭期间的陈述，内容明确、清晰。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的证据也足以证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已按约将属于自己的黄金合约（买入货权）转至衡源公司账户。结合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的上述证据，足以认定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所称的出库申请单、提货申请单、出库费证明、金块号明细单等单证均系实物交割才会产生的单证。衡源公司取得系争标的物后，是卖出还是进行实物交割，均系衡源公司对自己财产处分之结果。如衡源公司并未提货出库，也就不可能产生这些单证。所以，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无法提供出库单据，也不能反证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未履行交货义务。对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该部分抗辩，应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一、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衡源公司所签《综合授信合同》及《黄金租赁业务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后即对双方发生拘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从合同约定的双方主要权利来看，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向衡源公司交付Au99.99标准黄金，衡源公司到期后返还数量相同的Au99.99标准黄金。上述约定，导致其合同性质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租赁合同完全不同。在租赁合同中，租赁物的所有权不发生变化，仍属于出租人所有，租赁期满，承租人应返还原租赁物。而系争合同中，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方将标的物的所有权完全转移给衡源公司，到期后衡源公司只负有依合同约定返还相同之物的义务，而非原物。此种合同在学理上被称为消费借贷。合同法分则没有明确规定此种合同，故属无名合同。对应的，本案案由亦应由立案时的租赁合同纠纷调整为合同纠纷。 又，根据系争合同的约定，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交付义务不是直接交付实物黄金，而是在上金所系统中将Au99.99标准黄金划拨至衡源公司在上金所开立的黄金账户。Au99.99是上金所的合约品种。进入黄金账户后，衡源公司根据上金所的规则有权卖出或提货出库。所以，系争合同的性质与消费借贷也有所区别，交付和归还的不是实物黄金所有权，而是在上金所的黄金合约（权利）。 系争合同采用的交易模式和流程主要通过上金所进行，处于国家相关部门监管之下。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监管部门认为上述交易模式属于违法交易。该院亦未查见该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不能认定系争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衡源公司等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 系争合同签订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已经按约将标的物转移给了衡源公司，衡源公司即应按约支付对价。系争合同将衡源公司应支付的对价定义为租金，混淆了租赁与消费借贷的性质，确有不当。但即便如此，衡源公司仍有义务在取得标的物后支付相应的价金。衡源公司等有关不属于租赁合同即可不付租金的抗辩，显然与合同约定不符，也违背常理，更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二、《综合授信合同》及《黄金租赁业务合同》签订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已按约交付标的物，衡源公司即应按期支付相应的价金（即所谓租赁费）。但衡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价金，截至2019年1月10日，衡源公司已欠付“租赁费”8850616.66元。衡源公司上述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有权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宣布合同项下的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衡源公司立即清偿。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要求衡源公司归还相同标准和数量黄金的诉讼请求，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 系争合同的标的物是Au99.99标准黄金，但如衡源公司没有上述标准黄金，即可能出现履行不能、替代履行问题。故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要求将上述标准黄金折算成金钱货币归还，具有合理性。但按常理，生效判决确定的归还日和实际归还日的黄金价格可能发生上下浮动，故具体折算价格应当以衡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的上金所同等标准黄金合约的结算价计算。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该部分诉讼请求有所不当，予以调整。 三、如前所述，系争合同约定衡源公司收到标的物后，应当按季以签约日前一个交易日的收盘价作为基数，按年利率5.8%支付所谓的租金。虽然合同还约定了逾期支付的违约金条款，但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现未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故不予处理。现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要求衡源公司仍按合同约定的正常履行期间的标准支付价金，具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计算的基数以各方一致确认的出租时的市值52083.6万元为准。在衡源公司实际归还标的物前，衡源公司仍享有标的物所带来的收益（包括风险），故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要求对价（租赁费）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诉讼请求，合情合理，也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 四、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为本案聘请律师进行诉讼，产生了律师费。该费用属于因衡源公司违约导致的损失。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现已实际支付100万元律师费（两案合计），系争合同也明确约定了律师费属于违约赔偿范围，且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未提出其他违约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又考虑到本案诉讼标的额特别巨大，上述律师费用尚在合理范围等诸多因素，故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衡源公司负担。对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五、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衡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办理抵押登记后，担保物权即已产生。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作为抵押权人有权依法行使抵押权。但该抵押合同明确约定最高主债权余额15800万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赔偿金、律师费等，故担保债权亦应严格限于此范围。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要求针对全部债务行使抵押权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具体而言，就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诉讼请求第一项，应以15800万元为限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如前所述，系争合同约定的所谓租金，其实质上系消费借贷的对价，性质与利息类似，属从债务，故根据抵押合同的约定，亦属担保范围。但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行使抵押权时，从债务范围应限于担保范围内的主债权所产生，即仅限于返还时市值15800万元标准黄金所对应的“租赁费”。有关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其实质是违约后的损失赔偿，即属于抵押合同约定的违约赔偿金，故亦属于该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基于前述理由，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行使抵押权时，应按15800万元与总主债务金额（以清偿时的折价）的比例，对律师费享有抵押权。 六、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在约定的保证期间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各保证人即应当按约承担保证责任。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诉讼请求第一项对应的主债权金额未超过保证合同约定的主债权金额，租赁费和律师费亦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故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要求就衡源公司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又，系争保证合同均就混合担保时的履行顺序作出了合同安排。故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要求上述保证人直接就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具有合同依据，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以非证券登记机构登记的股权质押的，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主张其于2014年完成质押登记，而本案主合同和质押合同签订时间都在2018年，实难采信该质押登记是为四年后签订的质押合同所作。是故，质押合同因未办理相应的出质登记，质权不能设立，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要求行使质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与徐国良于2018年9月25日所签《最高额质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徐国良理应及时办理该合同的质押登记，其未办理质押登记即属违约，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有权依据该质押合同，要求出质人徐国良继续办理质押登记手续。如因质物灭失以及质押转让他人等原因不能办理质押登记的，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有权请求出质人以约定的质押物价值为限，在衡源公司被依法强制执行后仍不能清偿债务时，承担责任。但徐国良同时系主债权人的连带保证人，依保证合同需就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责任在履行上不以主债务人执行未果为前提。两种责任发生聚合，在判令徐国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再单独判决徐国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实际意义，故对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八、衡源公司等就本案提出中止审理的请求，因其在其他法院提起的诉讼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案审理也不需要以其他案件审理结果为前提，故实难采纳。衡源公司等还提出其针对本案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有其他债权要求抵销，因其已在其他法院提起了诉讼，在本案中也没有具体提交享有相应债权的证据和法律文书，故对其抵销抗辩不予处理。 综上，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诉讼请求中抵押、质押部分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部分不予支持；其余部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衡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给上海银行虹口支行黄金1950公斤（上海黄金交易所Au99.99合约标准），或给付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等值人民币（以实际清偿之日的上海黄金交易所Au99.99合约的结算价计算）；二、衡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按年利率5.8%计算的价金（截至2019年1月10日为8850616.66元。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2083.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计付）；三、衡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律师费损失50万元；四、如衡源公司未履行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义务的，以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主债权金额15800万元为限（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从债务仅限于前述主债务所生），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有权对衡源公司所提供的抵押物[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土地及厂房（房产证号：沪房地金字（2010）第0055**）]行使抵押权；五、徐国良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办理《最高额质押合同》（编号ZDB203184107005）所对应的质押登记；六、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对衡源公司依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义务，以主债权金额72500万元为限（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从债务仅限于前述主债务所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90233.08元，申请费5000元，由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中，衡源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客户库存流水查询自然日表》，拟证明：一、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实际未交付黄金；二、双方当事人均明知签订《黄金租赁业务合同》后无需实际交付黄金，仅按黄金价款计算并支付利息。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质证意见：该证据仅系衡源公司单方面制作，系其自认。从该证据显示的内容来看，能进一步证明衡源公司已经收到案涉黄金的事实。 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交两组证据：一、《关于申请黄金租赁业务的说明》（共9份），拟证明：衡源公司向上金所出具《关于申请黄金租赁业务的说明》，明确表示案涉9笔黄金租赁业务为到期续做。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恰好证明双方存在通谋虚伪的意思表示。衡源公司出具过两个版本的《关于申请黄金租赁业务的说明》，一种版本内容含有“到期续做”，系供上海银行内部使用；另一种版本内容不含“到期续做”，系提交上金所。二、《上海银行黄金租赁业务合同》（共9份），拟证明：本案所涉9笔《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黄金租赁交易，分别用于衡源公司归还其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自2018年3月26日至2018年3月29日期间签署的9份《上海银行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衡源公司所拖欠的黄金。结合衡源公司二审提交的《客户库存流水查询自然日表》，可以证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系根据衡源公司的指示，在其账户收到案涉全部黄金后，代衡源公司归还其在此前9份《上海银行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所拖欠的黄金，以此达到到期续做的目的。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质证意见：双方当事人自2013年开始陆续签订黄金租赁合同，后一再续约，但衡源公司一直未归还黄金。就本案合同而言，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既未实际交付黄金，也不存在衡源公司到期归还黄金。退一步讲，双方当事人原先基于黄金租赁而发生的关系，早已经在一系列的操作中，转为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 本院依职权向上金所调查了案涉黄金的交付情况。2020年9月25日，上金所向本院出具《上海衡源贵金属有限公司相关情况说明》《租赁业务流程说明》《客户库存流水查询自然日表》。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应当根据衡源公司指示进行黄金的借入和归还，但无证据证明衡源公司发出过指示，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操纵整个交易过程，通过虚假业务向衡源公司收取利息。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上海衡源贵金属有限公司相关情况说明》可以证明衡源公司是客户，上海银行是会员，衡源公司必须通过上海银行进行相关操作。根据《租赁业务流程说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补充提供的《关于申请黄金租赁业务的说明》已经达到了指示的效果，双方对于归还黄金达成了合意。 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其中衡源公司提交的《客户库存流水查询自然日表》来源为上金所，与本院自上金所调取的《客户库存流水查询自然日表》内容相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提交的证据即9份《关于申请黄金租赁业务的说明》及《上海银行黄金租赁业务合同》，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亦予以确认。 除案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黄金是否交付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衡源公司于2010年8月成为上海银行的代理法人客户，斗月公司于2013年7月成为上海银行的代理法人客户。 二、根据上金所向本院提交的其《租借业务流程说明》，上金所租借业务流程为：（一）租借双方签订租借合同，银行作为借出方切实履行并承担审核主体责任。（二）租借业务过户登记。1.借出方与借入方根据双方签订的《租借合同》，通过上金所会员服务平台分别向上金所提出租借申请，明确租借合同编号、租借到期日、租借天数、名义本金、租借年费率等基本信息，以及交割品种、仓库、标准重量等实物明细信息。2.借出方在提交租借申请后，系统会冻结借出方相应库存，并在库存流水类型中显示为“过户业务冻结”。租借双方均提交申请后，系统自动对双方提交的租借申请进行校验，上金所配合将实物由借出方账户转入借入方实物账户。3.客户向上金所提出的租借申请由会员代理，客户应向会员书面准确提供申请所需相关内容。（三）租借业务开展后期。借出方银行对租后实物或资金流向进行监控管理，防止挪用。 三、2018年9月25日、9月26日，衡源公司通过上海银行向上金所分别出具了9份《关于申请黄金租赁业务的说明》，就案涉9份《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黄金租赁的重量、品种、期限、用途等予以明确。该9份说明中，衡源公司均表述“该笔租赁为到期续做”。 四、上金所向本院出具的上海银行与衡源公司之间租借黄金的《客户库存流水查询自然日表》显示：案涉9份《黄金租赁业务合同》签订的当日，每份合同项下的黄金进入衡源公司0100063448账户，之后每笔黄金被冻结后又归还上海银行。 本院认为：首先，原审中，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抗辩案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黄金未实际交付，原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后，对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的该项抗辩未予支持，并支持了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关于衡源公司应向其交付合同项下黄金或给付等值人民币、衡源公司支付按年利率5.8%计算的价金、衡源公司赔偿50万元律师费损失以及其他各方当事人对本案应承担连带责任等诉讼请求。二审中，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的上诉请求仅为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即“衡源公司应赔偿上海银行虹口支行50万元律师费损失”的判项，对于原审判决中关于衡源公司应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交付案涉黄金及承担合同约定的价金等判项，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并未上诉请求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应仅限于衡源公司应否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赔偿该50万元律师费损失问题。其次，关于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在其上诉理由中述及的案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黄金未实际交付的问题。第一，案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签订当日，衡源公司分别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出具收金证明书，确认已收到上述合同项下的标准黄金。第二，原审中，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自认收到上述黄金货权。第三，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案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已经开展过黄金租借业务，且衡源公司尚欠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租借的黄金未还。根据衡源公司通过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向上金所提交的《关于申请黄金租赁业务的说明》，衡源公司就案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黄金租赁事宜，除明确租赁黄金的重量、品种、期限等之外，还明确上述黄金租赁均系到期续做，表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租借的黄金系用于归还衡源公司之前所欠上海银行虹口支行的租借黄金。第四，本院依职权向上金所调取的《客户库存流水查询自然日表》显示，案涉9份《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的黄金均已进入衡源公司在上金所开立的0100063448账户，且均已做账为租借（还金）。《客户库存流水查询自然日表》反映的衡源公司账户黄金库存变化，体现了衡源公司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履行案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据此，应当认定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已经将案涉《黄金租赁业务合同》项下黄金交付给衡源公司，衡源公司主张其未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发出过有关案涉黄金的借入与归还的指示，与事实不符。原审判决依据衡源公司出具的《收金证明书》、上金所出具的《上海衡源贵金属有限公司相关租赁交易流水表》以及衡源公司的陈述等，认定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已依约履行了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再次，衡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之间开展的黄金租赁业务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判决基于案涉合同约定内容确定本案案由，以及认定案涉《综合授信合同》《黄金租赁业务合同》有效、衡源公司应当依约向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归还相同标准和数量的黄金，亦无不当。最后，案涉《综合授信合同》第30条约定，衡源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时，上海银行虹口支行有权要求衡源公司立即清偿债务并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据此，原审法院基于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因提起本案诉讼已实际支付了50万元律师费的事实，支持上海银行虹口支行关于衡源公司应当赔偿该部分损失的诉讼请求，有合同依据。 综上，衡源公司、阿里公司、斗月公司、上盛公司、徐国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海衡源贵金属有限公司、西藏阿里朋成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云南斗月矿业有限公司、上海上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国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潘琳 书记员黄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