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1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1，女，201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邹某2（邹某1之父），男，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劲韬，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住所地中江县广福镇宝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521451165752U。 法定代表人：税国平，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道富，男，该学校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勇，四川宁安律师事务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1（曾用名谭某）201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谭某2（谭某1之父），男，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谭某1之母），女，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2，男，1979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1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2（王某1之父），男，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袁某（王某1之母），女，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中江县凯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住四川省中江县，系四川省中江县广福镇松树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男，198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中江县凯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住四川省中江县，系四川省中江县广福镇松树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女，199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中江县凯江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男，住四川省中江县，系四川省中江县广福镇松树村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201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黄某2（黄某1之父），男，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代某（黄某1之母），女，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曾用名代云兰），女，197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201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赵某3（赵某1之父），男，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胡某（赵某1之母），女，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3，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女，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女，201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赵某4（赵某2之父），男，住四川省中江县。 法定代理人：许某（赵某2之母），女，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4，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198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上诉人邹某1、王某1、王某2、袁某、谭某1、谭某2、李某、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黄某1、黄某2、代某、赵某1、赵某3、胡某、赵某2、赵某4、许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20）川0623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邹某1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认定上诉人邹某1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承担本次事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三、撤销一审第三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赔偿邹某1已有损失2247.30元。事实及理由：一、本次事故中，上诉人邹某1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上诉人邹某1受伤，完全是基于王某1推和谭某1脚绊的不当举动导致的，上诉人邹某1不存在有任何的危险动作和需要其注意的客观危险因素；二、一审认定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应当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赔偿上诉人邹某1损失2247.30元。结合事发录像记载时间和学校作息时间表来看，事发时间是在学校的上课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发时间在课间休息期间有误。在事发时和事发后，被上诉人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没有积极履行自己的职责，没有积极防范，没有及时救助，没有及时联系医疗机构。 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答辩称，邹某1上诉所称的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与实际情况不符，以我们的上诉请求为准。 谭某1、谭某2、李某答辩称，邹某1的证据不能证明是谭某1的脚导致的。 王某1、王某2、袁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划分责任不当，没有查清本案事故原因，具体理由见我们的上诉状。 黄某1、代某答辩称，我们小孩距离事发地很远，没有责任。 赵某2、许某答辩称，我们小孩距离事发地很远，没有责任。 赵某1、胡某答辩称，我们没有责任。 上诉人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赔偿邹某11348.4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邹某1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学校开展了各种形式的安全教育，制订了各种安全制度和预案，事实上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学校不应当在本次事件中承担责任。本次邹某1受到的伤害，系邹某1在课间休息时和其他6位同学在学校操场进行游戏因不小心导致的意外事件，事发突然，是不可预见的，学校既无侵权也无过错，依法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事发后，任课老师发现邹某1受伤立刻给邹某1的父母打电话，邹某1治疗期间，学校班主任也去到医院看望过邹某1，不存在学校置之不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由于本案出现了第三人侵权导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邹某1的经济损失不应当由学校承担，而应由被上诉人、实际侵权人承担。 邹某1答辩称，学校只是履行了应履行的工作职责，在学校提供的安全教育照片里面穿的衣服和事发时的衣服不一致，应该是事后补充，在安全记录里面没有任何事故发生时的记载。事发前后学校没有人员对此事故进行管理，作为教育机构，应该清楚存在意外的可能，应该加强安全管理义务，且事发时应该是上课时间。关于侵权法第三人的理解应当是校外人，谭某1等人都是学校学生，不能作为第三人。根据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上面有管理人承担责任的规定。 谭某1、谭某2、李某答辩称，同意学校说本次事故是意外事件，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而是补偿责任。 王某1、王某2、袁某答辩称，依法判决。 黄某1、代某答辩称，我们小孩距离事发地很远，没有责任。 赵某2、许某答辩称，我们小孩距离事发地很远，没有责任。 赵某1、胡某答辩称，我们没有责任。 上诉人王某1、王某2、袁某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邹某1所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王某1与邹某1身体发生了接触，邹某1的损害结果与王某1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履行职责，且并未查清事实，认定上诉人系侵权人证据不足。 邹某1答辩称，邹某1的伤害是与王某1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邹某1的摔倒是受外力的，是由王某1的不当行为导致邹某1受伤的。 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答辩称，依法判决。 谭某1、谭某2、李某答辩称，依法判决。 黄某1、代某答辩称，我们小孩距离事发地很远，没有责任。 赵某2、许某答辩称，我们小孩距离事发地很远，没有责任。 赵某1、胡某答辩称，我们没有责任。 上诉人谭某1、谭某2、李某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邹某1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系谭某1与邹某1身体发生接触，邹某1的损害结果与谭某1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履行职责，且未查清事实，认定上诉人系侵权人证据不足。 邹某1答辩称，邹某1的伤害是与谭某1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邹某1的摔倒是受外力的，是由谭某1的不当行为导致邹某1受伤的。 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答辩称，依法判决。 王某1、王某2、袁某答辩称，依法判决。 黄某1、代某答辩称，我们小孩距离事发地很远，没有责任。 赵某2、许某答辩称，我们小孩距离事发地很远，没有责任。 赵某1、胡某答辩称，我们没有责任。 邹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对方承担侵权责任（医疗费35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护理费3000.00元，共计8500.00元）；二、案涉侵权行为照成邹某1可能发生的迟发型癫痫，在发生损害结果时，邹某1再另行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在本次判决中予以确认；三、对方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26日下午，在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五粮春小学校区操场上，邹某1与王某1、谭某1在课间休息时间在操场追逐、打闹的过程中，王某1推邹某1，谭某1的脚绊到邹某1，共同导致邹某1摔倒受伤。学校安全值守人员或教职工未对学生在操场追逐、打闹予以制止，也未对受伤的邹某1予以及时救助。事发时，邹某1、王某1、谭某1均未满八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邹某1就诊情况： 1.2019年9月26日18时到中江县人民医院CT检查。 2.2019年9月26日23时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诊科就诊，于2019年9月27日0时CT检查，2019年9月27日17时复查CT，2019年9月28日CT检查。 3.2019年9月29日，到德阳市人民医院做血常规检查。 4.2019年10月3日至2019年10月5日在德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①颅脑损伤：左颞部亚急性硬膜下出血，②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出院医嘱：①休息一个月。②1月后来院复查，后期慢性硬膜下血肿，需手术可能，后期脑积水可能，迟发型癫痫可能。③勿受外伤，适当锻炼，需陪伴一人。 5.2019年11月4日，到德阳市人民医院就诊。 6.2019年11月13日，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就诊。 7．邹某1的总损失为4494.56元。 邹某1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3500.00元，交通费2000.00元，护理费30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1．医疗费3372.06元，认定理由，依照合法票据；2．交通费800.00元，认定理由，虽邹某1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交通费的产生及数额，但结合邹某1就医路线、次数，酌情认定交通费800元．00；3．护理费322.50元，认定理由，邹某1虽未提交实际产生、支出医疗费的证据予以证明，但邹某1实际住院3天，故护理费酌情按107.50元每天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邹某1与王某1、谭某1在课间休息时间违反学校管理规定在操场追逐、打闹的过程中，王某1推邹某1，谭某1的脚绊到邹某1，共同导致邹某1摔倒受伤。邹某1与王某1、谭某1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邹某1与王某1、谭某1均系未满八周岁的小学生，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其法定监护人即其父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学校操场监控视频显示：本次事故发生前，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安全值守人员并未出现，制止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学生；本次事故发生后，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安全值守人员并未及出现救助受伤的邹某1，学校的管理职责并未切实履行，故学校应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次事故中各方行为的过错程度、行为认知能力等情形，责任划分为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承担30%的责任，王某1承担30%的责任（由法定代理人王某2、袁某承担），谭某1承担20%的责任（由法定代理人谭某2、李某承担），邹某1承担20%的责任为宜。 关于邹某1主张就该事件中侵权行为造成邹某1可能发生的迟发型癫痫，在发生损害结果时，邹某1再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在本次判决中予以确认的该项诉讼请求，首先，邹某1可能发生的迟发型癫痫系未发生的事实，不是必然发生，故该事实无法确认；其次，当本案这一侵权行为发生新的损害结果时，邹某1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系法定权利，受法律保护、制约，故邹某1的该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2、袁某（王某1之监护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邹某1人民币1348.40元；二、被告谭某2、李某（谭某1之监护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邹某1人民币898.90元；三、被告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邹某1人民币1348.40元；四、驳回原告邹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原告邹某1负担160.00元，被告王某1负担90.00元，被告谭某1负担60.00元，被告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负担90.00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以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事故责任如何划分。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邹某1事发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事发时间为邹某1在校期间，事发地点亦在学校内，现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虽抗辩其已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但根据学校操场监控视频显示：本次事发前，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安全值守人员并未出现并制止在操场上追逐、打闹的学生，事发后，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安全值守人员未及时出现并救助受伤的邹某1，学校的安全管理职责并未切实履行，故，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学校操场监控视频等现有证据显示，邹某1系在与王某1、谭某1在课间休息时间违反学校管理规定在操场追逐、打闹的过程中，因王某1推邹某1，谭某1的脚绊到邹某1导致邹某1摔倒受伤的，故，邹某1与王某1、谭某1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时，邹某1、王某1、谭某1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法定监护人即其父母承担赔偿责任。另，现有证据显示赵某2、赵某1、黄某1与邹某1并无直接身体接触，尚无证据证明赵某2、赵某1、黄某1系邹某1受伤的直接侵权人，故，赵某2、赵某1、黄某1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行为认知能力等因素，最终认定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承担30%责任，王某1承担30%责任，谭某1承担20%责任，邹某1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00元，由邹某1负担400.00元，王某1负担400.00元，谭某1负担400.00元，中江县广福镇中心学校负担5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罗德东 审判员  贾华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郑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