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27民初248号 原告：陈曰兴，男，藏族,生于1986年10月14日，住四川省汉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四川守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唐世能,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程，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倩文，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曰兴与被告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曰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被告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曰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36944.08元（庭审中变更为261659.71元），并退还履约保证金57569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4日，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称四川大伟公司）与四川省宝兴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签订《宝兴县城区桥梁灾后重建项目（河西上新区大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下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四川大伟公司完成河西上新区大桥工程的施工。2014年8月1日，四川大伟公司与陈曰兴签订《办事处经营承包协议》，约定四川大伟公司将其所在雅安地区工程承包给陈曰兴经营，陈曰兴向四川大伟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并遵守双方约定。四川大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庚即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工程项目的建设交由陈曰兴完成，并明确陈曰兴为本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及项目责任人。陈曰兴与四川大伟公司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后，作为甲方与赵大学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及工程项目的建设交由赵大学实施。2015年11月2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项目由勘察、设计、监理、施工、业主五方责任主体参与进行竣工验收，并形成《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2017年1月22日，宝兴县审计局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项目进行审计并出具宝审投【2017】38号《宝兴县审计局关于宝兴县城区桥梁灾后重建项目（河西上新区大桥一标段）的审定意见》，审定造价为7420981元。因赵大学与陈曰兴、四川大伟公司之间就结算存在争议酿成诉讼，赵大学向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起诉后，宝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827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判令四川大伟公司向赵大学支付尚未付清的工程款236944.08元，退还履约保证金57569元。四川大伟公司不服上诉至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大伟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此案后，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川民再177号民事判决，认定“大伟工程公司与陈曰兴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和履约保证金退还问题，由双方另行解决；并判令撤销（2019）川18民终79号民事判决以及（2018）川1827民初379号民事判决，陈曰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赵大学剩余工程款236944.08元，退还赵大学履约保证金57569元。由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陈曰兴应当向赵大学支付的款项，系四川大伟公司应当向陈曰兴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项目中应付而未付的款项，故依照相关实体法、程序法的规定提起诉讼。 四川大伟公司辩称：1、大伟公司已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不应再向陈曰兴支付任何款项，该项目审定造价为7420981.00元，大伟公司通过转账向陈曰兴支付工程款6645780.71元，向赵大学支付工程款371111.88元，根据大伟公司与陈曰兴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约定大伟公司扣除企业所得税185524.53元、印花税2226.30元、管理费42670.64元、价格调配金5194.69元以及其他案件执行款、执行费、案件受理费及差旅费168472.25元等相关费用后已全部向陈曰兴支付了工程款项；2、履约保证金陈曰兴未依照约定向大伟公司提交工程技术相关资料，根据项目管理责任书约定大伟公司有权暂扣履约保证金；3、省高院作出的（2020）川民再177号判决书，该判决基于赵大学与陈曰兴签订的项目管理责任书由陈曰兴向赵大学支付工程款项，该款项不应由大伟公司承担。 原告陈曰兴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2、银行卡明细清单，证明被告大伟公司向陈曰兴支付的案涉工程款6645780.71元；3、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办事处经营承包协议，证明被告将雅安地区工程通过承包形式由陈曰兴代为管理；4、（2018）川1827民初379号民事判决，（2020）川民再177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18民终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被告之间案涉工程事实依据经过了人民法院判决和认定。 被告四川大伟公司当庭质证如下：1、主体证据无异议；2、银行卡明细清单，支付总金额无异议；3、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办事处经营承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同时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大伟公司有权扣除相关的费用；4、三份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均是证明陈曰兴擅自将案涉工程承包给赵大学，对判决书的款项认定有异议，省高院判决由陈曰兴向赵大学支付相关款项，与大伟公司无关。 对上列被告四川大伟公司无异议证据1、2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3、4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仅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均与本案有关联性,依法予以确认。 被告四川大伟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办事处经营承包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是系挂靠关系；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陈曰兴以大伟公司名义承接了河西上新区大桥项目；3、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证明原被告就案涉项目进行约定，由陈曰兴承包案涉项目施工，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和费用等由陈曰兴承担；4、项目管理责任书、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廉政合同，证明陈曰兴擅自将案涉工程转包给赵大学；5、竣工验收报告，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6、宝审投（2017）38号，证明案涉工程造价7420981元；7、收款回单，证明案涉工程业主方向大伟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8、支付明细，证明大伟公司向陈曰兴支付工程款6645780.71元；9、工程款明细，证明大伟公司向赵大学支付工程款371111.88元；10、电子缴费凭证，证明大伟公司向青羊区国税局缴纳案涉工程企业所得税；11、交易明细，大伟公司代赵大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一共是268072.25元，里面包含了25万还有受理费等其他费用；12、工程款计算，证明案涉工程原、被告与赵大学进行了确认。 原告陈曰兴就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办事处经营承包协议三性无异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三性无异议；3、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无异议；4、项目管理责任书、安全文明施工责任书、廉政合同无异议；5、竣工验收报告无异议；6、宝审投（2017）38号无异议；7、收款回单无异议；8、支付明细无异议；9、工程款明细无异议；10、电子缴费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省高院判决已明确载明被告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案涉工程缴纳企业所得税的证明目的；11、12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理由是双方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为无效协议，双方不应按协议进行结算，被告应按审定金额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对以上原告无异议的证据1-9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的证据10、11、12本院综合全案进行认定。 综合以上原被告提供证据和在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4年5月14日，四川大伟公司与宝兴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签订《宝兴县城区桥梁灾后重建项目（河西上新区大桥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四川大伟公司承建“河西上新区大桥工程”。2014年8月1日，四川大伟公司与陈曰兴签订《办事处经营承包协议》，约定：四川大伟公司将其所在雅安地区工程承包给陈曰兴经营，陈曰兴向四川大伟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并遵守双方约定。四川大伟公司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即与陈曰兴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把宝兴县城区桥梁灾后重建项目（河西上新区大桥工程）以项目承包方式交由陈曰兴实施，并明确陈曰兴为本工程的承包人即项目责任人。后陈曰兴将四川大伟公司作为甲方，与赵大学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将宝兴县城区桥梁灾后重建项目（河西上新区大桥工程）交由赵大学实施。合同签订后，赵大学对该项目现场实际管理并组织施工完成了工程建设。2015年11月24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涉项目由相关单位组织验收并形成《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2017年1月22日，宝兴县审计局对诉争工程项目进行审计并出具审定意见，确定审定造价7420981.00元。案涉项目工程款业主已向四川大伟公司支付完毕。四川大伟公司共通过转款向陈曰兴支付工程款6645780.71元，直接向赵大学支付工程款371111.88元。 四川大伟公司收取陈曰兴履约保证金575189.00元，已向陈曰兴退还履约保证金517620.00元，尚有57569.00元未退还。 因赵大学与陈曰兴、四川大伟公司之间就结算存在争议酿成诉讼，赵大学向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起诉后，本院作出（2018）川1827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判令四川大伟公司支付赵大学剩余工程款236944.08元，退还履约保证金57569元。四川大伟公司不服上诉至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大伟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此案后，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川民再177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陈曰兴与赵大学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及其附件《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虽将大伟工程公司作为甲方，但在落款处仅有“陈曰兴”的签名，未加盖大伟工程公司印章，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认定“大伟工程公司与陈曰兴之间的工程款结算和履约保证金退还问题，由双方另行解决；再审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遂判决撤销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8民终79号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宝兴县人民法院（2018）川1827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判决陈曰兴支付赵大学剩余工程款236944.08元，退还赵大学履约保证金57569元。 本案争议焦点：（一）陈曰兴是否有向四川大伟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二）四川大伟公司是否已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三）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向陈曰兴退还。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原告陈曰兴和施工人赵大学均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四川大伟公司与宝兴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与陈曰兴先后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办事处经营承包协议》，将上述工程以项目承包方式交由陈曰兴实施，后陈曰兴又与赵大学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将案涉工程项目交由赵大学施工。因陈曰兴和赵大学均属没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故两份《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均依法无效。 关于焦点（一）陈曰兴是否有向四川大伟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该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业主已向四川大伟公司支付完工程款。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民再17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实际施工人赵大学的剩余工程款由陈曰兴支付，大伟工程公司与陈曰兴之间的工程款结算由双方另行解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曰兴有权向四川大伟公司主张工程款结算。 关于焦点(二)四川大伟公司是否已完全履行付款义务。省高院再审判决中已确认应支付实际施工人赵大学的剩余工程款为236944.08元，该款项已确认扣除了四川大伟公司主张的印花税2226.30元、管理费42670.64元、价格调配金5194.69元及其他案件执行款、涉执行案差旅费、执行案件受理费250000.00元（其中有107571.30元是陈曰兴垫付），故在陈曰兴向四川大伟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也应扣除；对于企业所得税，因双方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无效，故《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附件中《公司项目管理费用协议》的该项约定不再适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四川大伟公司违法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存在过错，四川大伟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存在，根据四川大伟公司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应当缴纳的企业所得税的具体金额，四川大伟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其关于企业所得税应当从应付工程款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工程款共计7420981.00元，大伟公司已支付7016892.59元（6645780.71元+371111.88元），应扣除相关费用为192520.33元（2226.30元+42670.64元+5194.69元+250000元-107571.30元），故大伟公司尚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还需支付工程款为211568.08元（7420981.00元-7016892.59元-192520.33元）。 关于焦点（三）履约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因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1月24日竣工验收，故陈曰兴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应当予以退还，退还金额为57569.00元。四川大伟公司关于“陈曰兴未依约履行向大伟公司提交案涉工程完工手续的义务，大伟公司有权暂扣该笔履约保证金”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本案中陈曰兴要求四川大伟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并退还履约保证金的主张依据充分，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陈曰兴工程款211568.08元，退还原告陈曰兴履约保证金57569.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088.00元，由原告陈曰兴承担955.00元，被告四川大伟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5133.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冯体平 审判员  陈 敏 审判员  刘 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石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