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6434号原告：朱士香，女，194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新，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燕萍，女，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富(系被告丈夫)，男，195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俊(系被告儿子)，男，198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原告朱士香与被告李燕萍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士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新、被告李燕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炳富、朱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士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339.50元、营养费500元、护理费420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386元、律师费6,000元，合计11,545.5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8日11时许,原、被告二人在从商店出来的路上手挽手一起行走,被告在台阶边缘行走时踏空,导致被告拉着的原告从台阶上一起摔倒在地。当时,原告身上有几处摔伤,但感觉问题不大,就没有及时去医院就诊。后来,原告感觉伤处疼痛加剧,遂于2019年8月9日到同济大学附属第十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十院”)就诊,经检查发现：原告头颅左颞部处触及皮下血肿、头部、颈部外伤。后原告感觉伤情愈发严重,需要进一步治疗，遂找到被告,要求被告支付医疗费,遭到拒绝。原告认为,由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很大的身体伤害和精神痛苦，故诉讼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1.2019年8月8日11时许，原、被告两人在上下台阶时是共同摔倒，当时均感觉并无大碍，没有去医院。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实施侵权行为导致原告受伤，即使能够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也不能证明此行为导致原告实际受伤以及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3.原告在十院就诊并无大碍后，频繁到医院去反复检查，检查结果及医嘱显示并无明显外伤，只是老年病症状，与本案无关；4.就赔偿项目而言，对原告医疗费金额不予认可，因CT诊断报告显示原告老年病缠身，创伤中心亦诊断无明显外伤；关于护理费，原告未提供相应单据；关于营养费，原告按照50元每日的标准计算，该标准过高；关于交通费，原告只提交定额发票，无法证明与就医相关；关于律师费，不同意支付，因原告有完全的行为能力，完全可以自行诉讼，在诉讼中产生的律师费与侵权行为无必然因果关系；关于鉴定费，认可金额900元，但应按照责任比例分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病历本、病程录、诊断报告、医疗费发票、询问笔录、华政[2020]临鉴字第11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分析如下：1.原告提交照片，被告对拍摄时间和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照片资料确无法单独体现拍摄时间以及与案件的关联度，因相关待证事实可通过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原告提交交通卡定额发票和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车费发票，被告对交通卡定额发票不予认可，认为无法确定是为医疗所用，对于2020年9月8日的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车费发票对应的医疗情况存有异议，本院认为，结合发票的内容、性质及发生时间，不能证明原告的交通卡定额发票和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车费发票与诊疗活动有关，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律师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律师服务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具体金额，可根据案件情况综合认定，故应采信为本案有效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8日上午11时许，原、被告手挽手一边聊天一边沿上海市普善路西侧从北向南行走，双方共同行走至上海市普善路XXX号附近，因被告左脚踏空台阶，原、被告摔倒在地，当时双方均以为身体情况并无大碍，遂各自回家休息。8月9日，原告因感觉身体不适，前往十院急救创伤中心和神经外科就诊，发生医疗费170元、27元、27元、140元，计364元，十院急救创伤中心的放射科诊断报告显示“颈椎退行性改变，颈3-5椎体轻度不稳，颈3-4间隙狭窄，请进一步检查”，“左肘关节组成骨骨质疏松改变”，神经外科急诊的放射科诊断报告显示“头颅CT平扫颅骨，颅内未见明显外伤性征象”；8月19日，原告前往十院骨科脊柱颈腰痛普通门诊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69.62元，计94.62元；8月23日，原告前往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骨科就诊，发生医疗费59.38元、27元，计86.38元；8月30日，原告前往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神经外科普通门诊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29.63元，计54.63元；同日原告前往十院就诊，发生医疗费40元；9月5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骨科门诊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460元，计485元；9月9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骨科门诊就诊，发生医疗费共计25元、674.02元，计699.02元；9月19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就诊，发生医疗费80元；9月20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门诊，发生医疗费25元、235.69元，计260.69元；10月14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门诊，发生医疗费25元、235.69元，计260.69元；11月26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门诊，发生医疗费25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357.28元(其中附加支付252元)，计382.28元；2020年1月13日，原告前往十院神经外科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3月16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就诊，发生医疗费共计308.97元(其中附加支付209.02元)、40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计348.97元；4月16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217.07元(其中附加支付146.52元)，计242.07元；5月11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166.08元(其中附加支付112.59元)，计191.80元；5月26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神经内科就诊，发生医疗费25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523.70元(其中附加支付366.18元)，计548.70元；6月23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就诊，发生医疗费40元(其中附加支付14.25元)、829.19元(其中附加支付552.48元)；8月13日，原告前往中山医院就诊，发生医疗费20元、25元。原告认为，以上医疗费共计5,078.04元，扣除附加支付1,738.54元，主张被告承担3,339.50元。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朱士香之上述损伤，酌情给予伤后休息30日，营养10日，护理7日。原告为该鉴定垫付鉴定费900元。原告于2020年9月2日向本院确认治疗已终结。因原、被告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二、若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赔偿范围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事发当时，原、被告系手挽手共同沿普善路一侧台阶附近行走，因被告踏空台阶、重心失衡，致挽着被告手臂的原告一起摔倒。虽然被告辩称此事没有对错，属于意外，然而，被告沿台阶行走时未尽注意义务，而是继续与原告聊天，致左脚踏空台阶、重心失衡、摔倒在地，该行为本身存在重大过失，也是造成本次事件的直接原因，故被告对原告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另，本院注意到，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有相应的认知能力和判断能力，在原、被告共同沿台阶行走之时，本应更小心谨慎，但原告却并未采取提高自身警惕、松开互挽手臂、提醒减慢走速等相应危险防范措施，而是仍与被告聊天，其在自身行走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故原告摔倒有自身疏忽的原因，也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60%。关于争议焦点二，分项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扣除附加支付等部分费用后，主张3,339.50元，有相应医疗费票据为证，被告辩称原告在十院就诊并无大碍后，频繁到医院去检查，检查结果及医嘱表明并无明显外伤，故产生的医疗费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于2019年8月8日摔倒后，次日即前往医院急救创伤中心和神经外科就诊，后又前往骨科脊柱颈腰痛普通门诊就诊，从原告就医时间和就诊科室而言，与摔倒事件具有高度盖然性。后原告因头痛、头晕等不适多次复诊，鉴于该类症状具有一定隐蔽性，不易通过外观发现，且原告于摔倒次日即开始神经科和骨科的诊疗，故其针对该症状的后续复诊具有合理性，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就医时间、就医科室和就医频次，对被告提出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鉴于原告于2020年9月2日向本院确认治疗已终结，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时间节点之前的医疗费用计3,339.50元计入赔偿范围；2.营养费，原告主张500元，本院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中的营养期10日，结合原告伤情及年龄，确定400元营养费计入赔偿范围；3.护理费，原告主张420元，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7日，结合原告伤情、目前本市护工市场的情况，本院认为护理费420元属合理范围，计入赔偿范围；4.鉴定费，原告为司法鉴定支出鉴定费900元，有发票为证，属于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而产生的合理费用，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定鉴定费900元计入赔偿范围；5.交通费，原告主张386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金额和提交的发票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原告伤情和就医频次，酌定交通费300元计入赔偿范围；6.律师费，原告主张6,000元，被告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结合原告年龄、伤情以及案件具体情况，酌定律师费4,000元计入赔偿范围。以上赔偿范围合计9,359.50元，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计5,615.7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燕萍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士香各项损失共计5,615.70元(含医疗费3,339.50元、营养费400元、护理费420元、鉴定费900元、交通费300元、律师费4,000元，前述费用由被告按60％比例承担，计5,615.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60元，减半收取44.30元，由原告朱士香承担22.80元，被告李燕萍承担2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艺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应尔凯书 记 员 赵锦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