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34420号原告：张保国，男，1969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李海臻，女，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张保国与被告李海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保国、被告李海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保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海臻赔偿我修缮房屋漏水的费用14154元；2.判令李海臻赔偿我其他经济损失10000元（如客厅内绿植因装修排放有毒气体导致死亡，房屋不能正常使用，误工费等）；3.判令李海臻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诉讼中,张保国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李海臻赔偿我修缮屋顶漏水的费用7077元，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我居住于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中路翡丽华庭8号楼1层3单元X1号（以下简称X1号）,2016年9月2日上午我发现房屋客卫内屋顶及餐厅和过道的屋顶向下渗水，造成客卫的屋顶和餐厅的屋顶损坏，墙面的壁纸损坏，客卫的门套变形变色，餐厅的顶面，顶角线起皮损坏，餐厅吊灯的灯池部分损坏，我马上电话联系物业的客服人员，当日值班的袁师傅上门检查后，告诉我是二楼向下漏水找二楼住户解决，李海臻系翡丽华庭8号楼1层3单元X2号（以下简称X2号）的业主，其次日请来为其装修的工长，看了我家现场并在我家的客卫顶棚上开了一个20厘米的洞用于检查漏水途径，并于当晚进行了二楼客卫的闭水试验。事发第四日，我们双方及双方装修工长还有物业工程部人员，现场研判漏水原因，争论了一个多小时无果，最后商定：1、漏水原因不能排除空调排水管的原因；2、不能排除地暖漏水的原因；3、不能排除二楼住户屋内一次性失水的原因（客卫或厨房），建议再使用一年并观察以排除前两个原因。经过一年的使用，2017年十一假期期间，我找来物业工程部人员和二楼住户协商解决我家屋顶漏水的问题，双方装修公司的施工工长在场，还是都想逃避责任，协商无果无奈之下我找原装修施工的博洛尼智能家居（北京）有限公司和北京东方格莱美墙纸有限公司对损毁的屋顶和墙面进行了修缮，我要求李海臻赔偿我的损失，故诉至法院。李海臻辩称，我不同意张保国的诉讼请求，张保国起诉中明显夸大了损坏范围，实际上远远没有他描述的那样严重，当时没有看到漏水现象，只有厕所墙靠走廊和餐厅的壁纸有部分受潮脱胶的现象，总宽度不超过3米，客卫屋顶、餐厅屋顶存在损坏的描述也不符合事实，当时双方、双方装修工长及物业人员都有查看，作为邻居我们进行了积极配合，首先查看X1号房屋的主客卫顶棚里面，没有漏水痕迹，长时间开空调也没有发现漏水，对客卫进行闭水试验也没有发现漏水，张保国所述的五方商定内容与事实不符，当时我们五方一起磋商，最后102装修工长提出既然没有找出墙纸受潮的原因，张保国先对X1号房屋客卫墙壁壁纸拆除重新贴，对X1号房屋客卫顶石膏顶面的洞封堵维修，对客卫门套更换，装修完提供实际发票，对发生费用双方认可后，各按50%承担，随后X1号房屋进行了维修，2018年初张保国告知我维修施工费用，当时我方提出，按当初磋商的维修确认的合理费用各50%的口头协议，我方先付壁纸和门套总维修费的50%，对建材城开具的材料费和白条不认可，再协商处理，张保国强硬拒绝。我方不认可张保国提出的其他经济损失，在整个事件处理中，我方本着“邻居和睦相处”表达出了最大的善意和诚意，但鉴于102业主失信、歪曲事实，我放弃和解，通过我方积极配合查找漏水原因采取了多种措施已证明X1号漏水不是来自我家，后来X1号经过自行维修再也没有发生所谓的漏水现象，这也充分说明X1号所谓的漏水，通过自己的维修解决了，也证明所谓的漏水是来自X1号自身，所以我方不同意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确认如下事实：张保国系X1号房屋的业主，李海臻系X2号房屋的业主。张保国于2013年购买X1号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装修后未实际入住。李海臻于2012年购买X2号房屋并对房屋进行了装修，于2014年入住X2号房屋。2016年9月2日，张保国在查看X1号房屋时发现房屋部分区域因漏水受损，于是通过物业工作人员联系X2号业主，后双方共同查找漏水原因，在X1号客卫顶棚开洞用于检查漏水原因，未发现客卫顶部或客卫管道存在漏水痕迹。双方共同查看空调，未发现漏水。双方又对X2号房屋的客卫进行了闭水试验，没有发现X2号房屋的客卫存在漏水情况，双方未能查明漏水原因。后经过一年的使用，未发现X2号空调、地暖漏水。后双方就维修及费用负担问题达成口头协议，2017年10月张保国对受损部位进行修复，修复后李海臻认为部分维修费用不合理，双方产生争议。双方对于漏水部位、漏水原因、修复费用及口头协议的内容均有异议，对于双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漏水范围，张保国称2016年9月2日上午发现X1号房屋客卫屋顶及相连接的餐厅和过道的屋顶向下渗水，造成客卫的屋顶和餐厅的屋顶损坏，墙面的壁纸损坏，客卫的门套变形，餐厅的顶面、顶角线起皮损坏，餐厅吊灯的灯池部分损坏，李海臻对损坏范围不认可，称当时双方查看X1号房屋时未看到漏水现象，只有客卫外墙和餐厅墙面的壁纸有宽度不超过3米的受潮脱胶现象，客卫屋顶、餐厅屋顶的损坏也不属实。为证明房屋受损范围，张保国提交了2016年9月2日其与物业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2017年10月25日的现场照片，李海臻对微信截图及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当庭对微信截图及照片的原始载体进行核对，张保国提交的证据与原始载体一致，且微信截图中的房屋状况与2017年10月25日照片中的房屋状况一致，故本院确认微信截图及照片的真实性，从照片中可以看出事发时X1号房屋客卫的屋顶边缘处有发霉现象。此外，李海臻认可事发时客卫门套变形、客卫外墙和餐厅墙面的壁纸有受潮脱胶现象，故本院确认为102房屋因漏水造成的受损部位包括客卫屋顶边缘处、客卫门套、客卫外墙和餐厅墙面部分区域。关于漏水原因，张保国认为漏水的原因是X2号房屋的客卫或厨房出现过一次性失水，由于受损的屋顶处地势较低，水汇聚于此发生渗漏，李海臻对此不予认可，称家中一直有人居住，从未发生过失水，张保国未就李海臻家中发生过失水一事提供相关证据。经本院释明，张保国不申请对漏水成因进行鉴定。关于维修费用，张保国称2017年10月对受损部位进行了维修，其中费用包括：壁纸2064元，内门3620元，并提交了两张发票；墙面维修及刷漆8470元，提交了博洛尼工人代李出具的费用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汇款明细及发票，费用明细显示墙面产出一项500元、墙面找平一项500元、基层除湿一项500元、成品保护一项2000元、顶面刷漆一项3000元、上门费300元、保洁费800元、检修口100元，李海臻称壁纸、内门的发票真实性认可，但费用标准过高，墙面维修及刷漆费用相关的四份证据均不是博洛尼公司出具的，而且维修客卫顶不到4平方米的检修口需要8000余元，标准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认可。张保国当庭拨打博洛尼客服电话，经客服核实，张保国系博洛尼2013年的客户，2017年10月派维修人员代李为X1号因漏水受损的墙面进行维修，并根据博洛尼提供号码当庭拨打代李的电话，代李确认2017年10月其为X1号房屋进行了墙面维修及刷漆等服务，由于此次维修不是因博洛尼的产品质量产生的售后问题，其按照出工的标准向张保国收费，属于其个人收费，并为张保国开了个人发票，但具体收费金额表示记不清楚。本院对张保国提交的壁纸、内门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根据当庭核实情况，确认代李的明细，微信、银行转账明细及发票为真实，证明效力另行论述。李海臻对张保国全部的维修费用标准均不认可，但经本院释明，其不申请费用合理性评估或询价。关于协议内容，张保国称双方曾口头协商修复费用双方各担一半，而李海臻称双方虽然达成过口头协议，但是协议的前提是邻里之间睦邻友好，且协议的内容是其认可的合理费用一人一半，现在张保国起诉，睦邻友好的前提已经不存在，而且张保国违背诚信原则，虚报账目发票，费用均不合理，所以不同意按照口头协议赔偿7077元，李海臻提交了其装修工长夏侯坤的证人证言，其中部分内容摘录如下：“当时物业公司的人也在，我们三方都没有找出问题来，然后就商量怎么修复的问题，我说和我们没关系，楼下的业主说，没有关系为啥墙面会漏水，我们三方都解释不了，后来说那就修吧，楼下业主认为是我们的问题，我说避水实验证明我们没有问题的啊，后来他家工长说了，既然大家都找不出问题，那就各打五十大板，双方共同承担修缮费用，双方就是息事宁人、和平解决的态度同意共同承担修复费用，然后楼下就着手开始维修，维修好了之后，他列了一个报表，其中壁纸和门是有发票的，还有一部分手写的材料费，这两项高的离谱，杨工给我看了报价，我说有发票凭据的壁纸和门咱们认可，没有发票凭据手写的7700元那个报的实在太高了，同时维修屋顶不到4平方米的石膏板顶，购买材料费8470元也高的离谱，并且没有明细，这两部分完全不合理”。张保国解释称上述费用均是实际支出的费用，而且只是通过维修恢复原状，没有提高装修标准，上述费用均是合理费用，而且正是基于睦邻友好才同意各担一半，不然当时就会索要全部损失。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双方均认可房屋修复前在漏水原因无法明确的情况下就修复费用的负担问题达成过口头协议，虽然李海臻称协议的内容系其认可的合理费用双方各担一半，但是本院认为除双方在修复费用实际发生之前明确约定合理修复费用的标准或修复费用必须经双方认可外，一旦费用实际发生，费用合理性的判断不应以任何一方的主观判断作为标准，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双方在房屋修复后才因部分费用的合理性问题产生争议，可见房屋修复前双方并未就修复费用的标准或修复费用必须经双方认可进行过约定，故本院认为双方口头协议的内容系张保国因修复漏水部位产生的合理费用双方各担一半，而非李海臻所述的无论修复前或修复后所有费用均应经其认可才算合理。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属民事法律行为，该协议已经基于双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并自成立时生效，且张保国已经基于对协议的确信对房屋进行实际修复，李海臻再以修复费用须先经其认可为由拒绝履行协议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此外，关于李海臻所述的口头约定的前提是睦邻友好，现张保国诉至法院，睦邻友好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首先本院对李海臻采取积极配合、友好协商的方式解决邻里漏水纠纷的行为予以肯定，但是本院认为双方协商过程中除基于睦邻友好外，还会考虑到各自在责任无法明确情况下的法律风险及可能发生的继续投入成本或扩大损失等，具体到本案中，张保国基于协议约定，已对受损部位进行修复，修复后漏水成因鉴定结论作出的机率将大大降低甚至可能无法作出，由此可见，张保国亦为了达成协议作出了妥协，故双方协议的达成是双方协商让步的结果。此外，本案中张保国主张赔偿的依据系基于双方达成的口头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口头协议履行，现李海臻以睦邻友好的前提丧失、漏水与其无关为由不同意履行口头协议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法律关系应属合同纠纷，本院对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关于费用合理性问题，由于双方未对合理性费用的范围及标准先行约定，本院认为张保国因受损部位恢复原状而实际产生的未明显高于市场价值或原装修标准的费用应属合理费用。虽然张保国为修复墙面支出费用为8470元，但是根据其提交的明细显示，其中部分费用与墙面修复无关，此外，X1号房屋受损的部位仅是客卫屋顶、客卫外墙及餐厅墙面部分区域，张保国实际修复的范围超过其受损区域的范围，本院结合上述事实酌情判定张保国的合理修复费用为3000元。此外，需要指出的是根据李海臻的答辩意见及夏侯坤的证人证言都可以看出双方在沟通过程中存在误解，李海臻误以为墙壁修复费用仅为客卫检修口的修复费用才产生费用过高的误解，而张保国也未进行耐心细致的解释，这也是导致双方产生诉讼的重要原因，本院希望双方能消除误会，注意沟通的方式方法，恢复睦邻友好关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海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张保国修复费用4342元；二、驳回张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李海臻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廖菡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