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8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富森美家居装饰材料批发市场内。 法定代表人：徐林霞，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星，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四川申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 法定代表人：张志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娜，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绿地集团四川申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申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3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爱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绿地申宏公司向爱德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678764.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22282.63元（自2017年4月15日起，按年利率6.1%的标准，暂计算至上诉之日2020年8月18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绿地申宏公司承担。在二审过程中，爱德公司将第一项上诉请求中的货款本金减少为1311594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以爱德公司未向绿地申宏公司开具发票为由，认定绿地申宏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爱德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绿地申宏公司拒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爱德公司第一批次货物于2017年3月1日交付完成，3月21日安装完成，绿地申宏公司出具了竣工验收表，第一批次的质保期已经届满；第二批次货物于2018年6月28日交付完成，7月3日安装完成，绿地申宏公司出具了竣工验收表，第二批次的质保期已经届满。完成竣工验收手续后，绿地申宏公司两批次货物均逾期支付货款，且不给爱德公司办理结算，无故拖延付款，长期占用爱德公司货款，爱德公司多次发函催告。3.绿地申宏公司掌控放款计划，要先由绿地申宏公司告知爱德公司准备付多少款，后爱德公司开具发票，最后绿地申宏公司收到票才付款，如果爱德公司提前开具全部发票，当月缴纳了增值税，而绿地申宏公司收到发票后又不付款，对爱德公司的资金形成了新的占用。4.爱德公司的损失包括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绿地申宏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其将自身的违约责任约定过小，不足以弥补爱德公司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增加。 绿地申宏公司答辩称，1.根据采购合同约定，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相应的付款支付的对等发票，否则甲方有权迟延支付，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故绿地申宏公司付款前应当先收到爱德公司的发票后，才履行付款义务。2.关于律师费及资金占用利息，因爱德公司未提供相应发票，导致绿地申宏公司迟延支付，所以绿地申宏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并且合同中也并未约定绿地申宏公司承担该费用。 爱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地申宏公司按照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向爱德公司支付货款1678764元；2.判令绿地申宏公司按照合同第八条、第十条的约定向爱德公司退还一期672套门锁质保金60480元；3.判令绿地申宏公司向爱德公司支付违约金612503.99元；4.本案诉讼费、律师费58000元由绿地申宏公司承担。庭审中，爱德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7日，绿地申宏公司（买受人、甲方）与爱德公司（出卖人、乙方）签订《绿地航校项目8、9#地块项目的入户门锁具采购安装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安装合同），主要约定：1.1供货项目名称：绿地航校项目8、9#地块。1.3供货范围及内容：根据甲方提供的招标图纸或招标要求，绿地航校项目8、9#地块入户门锁具的生产、供货、配合开孔、安装、调试、以及管理、利润、税金、验收并负责质保期内免费维保、技术支持和培训等。总户数暂定1542户。7.1计价方式：本合同采用价税综合单价包干的计价方式，合同暂定价税合计总价为2775600元。8.1付款方式：8.1.1本合同无预付款。8.1.2批次货款：乙方一次性全部供货完毕或分批次供货到场后，45天内付该批货款总价的50%（以实际提货单数量为准）；组团竣工验收合格后45天内付至价款的70%。8.1.3结算款：施工单位施工及调试完毕，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算后，甲方支付至乙方本合同结算价税合计总价的95％；8.1.4质保金：剩余5%的结算款将作为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后，由乙方提出申请，甲方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乙方在保修期间的售后质保及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经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如有），质保金不计利息；8.1.5款项申请要求：在达到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后，乙方须于每月5日前填写并递交由甲方统一制订格式的上月1日至上月最后一日《产值月报表》及《下月付款资金计划》，同时应附上形象进度、下月工作计划、中间产值预算、现场用水用电费用分摊表（须各相关单位签字确认）、甲方控购材料设备产值确认表（须各相关单位、甲方代表、监理签字确认）及签字确认的供货收货单复印件等资料，由双方代表协同监理于上个月最后1日前共同验收确认工作内容及工作量，并签署书面意见。甲方于审核确认后的次月支付乙方相应工程进度款。若乙方逾期提交上述资料的，则甲方将顺延该部分产值至次月审核，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8.1.6发票要求：每次付款前，乙方向甲方出具足额税务部门认可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7%）。如乙方未按约定提供合法、有效、完整、准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有权迟延支付应付款项直至对方开具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的各项合同义务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如有质保金条款，还应增加：付至结算价95%时应提供100%的发票）乙方须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15天内将增值税专用发票送达至甲方，甲方签收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日期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送达或签收日期。8.2结算方式：在本合同第七条的基础上，结算工程量的确定方式为按实际数量结算。10.1本合同免费保修期为贰年，自甲方与业主约定的集中交付期届满之日起计算。 2019年9月5日，绿地申宏公司与爱德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一份，载明：合同价款：2775600元，增减价款：-119006元，结算价款2656594元。 一审庭审中，爱德公司陈述，本案合计已开具金额为1345000元的发票，认可绿地申宏公司已付款金额为1345000元。绿地申宏公司陈述，本案合计已付款金额为1345000元，认可已收到爱德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1345000元的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绿地申宏公司与爱德公司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爱德公司已按约完成供货义务，绿地申宏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采购安装合同的约定，办理完结算后，甲方应支付乙方结算总金额的95%。现双方已于2019年9月5日签订了《工程结算确认协议书》，确认结算价款金额为2656594元，故绿地申宏公司应按约支付爱德公司结算款共计2523764.3元，扣除已支付的款项1345000元，并结合爱德公司的诉讼请求，绿地申宏公司还应支付1178764元。绿地申宏公司虽辩称爱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开具相应的发票，故付款条件并未达成，但一审法院认为，发票的开具属于从给付义务，在爱德公司开具足额合格发票后，绿地申宏公司即应支付相应货款。根据绿地申宏公司、爱德公司双方确认的发票开具情况，一审法院确认爱德公司还应向绿地申宏公司开具金额为131159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时，根据采购安装合同约定，剩余5%的结算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应当在售后质保及维修服务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合同同时还约定，质保金的支付应由乙方提出申请。现爱德公司既未举证证明案涉项目售后质保及维修服务已验收合格，亦未举证证明绿地申宏公司存在经申请后拖延拒绝验收的情形，故应认为质量保证金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爱德公司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爱德公司虽主张绿地申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但一审法院认为，采购安装合同明确约定，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向甲方开具相应发票，否则甲方有权迟延支付，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因此，各阶段付款条件的达成和发票的开具均为付款的前提条件。现爱德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已开具发票的签收时间，且在爱德公司并未就剩余结算款开具发票的情况下，绿地申宏公司并不构成逾期付款，爱德公司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至于爱德公司主张由绿地申宏公司承担律师费，由于采购安装合同关于该费用的负担并无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绿地集团四川申宏置业有限公司在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足额开具总金额为2656594元的有效发票（含已开票金额1345000元）后五日内支付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1178764元；二、驳回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039元，由绿地集团四川申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539元。 二审中，爱德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8月5日，爱德公司向绿地申宏公司项目经理高永、卓伟邮寄《质保期满验收申请》的快递原件及拒收证明；2.2020年10月12日，爱德公司向绿地申宏公司合约中心的唐经理邮寄《“绿地航校项目”申请质保金现场签字困难的情况说明》；3.2020年10月30日，爱德公司向绿地申宏公司项目经理陈飞邮寄《质保期满验收申请》的快递原件；4.2020年8月14日，爱德公司向绿地申宏公司提交的“月进度产值报表（工程付款申请单）”，绿地申宏公司直到2020年11月17日才签注同意支付；5.2020年8月17日，爱德公司向绿地申宏公司开具11张、金额为1178764元发票的发票及签收单原件；6.2019年4月24日至5月30日期间，绿地申宏公司绿地航校项目经理高勇与爱德公司朱爱德关于款项支付的微信和短信沟通记录；7.2019年4月16日至5月8日期间，绿地申宏公司唐某与爱德公司朱爱德关于爱德公司与绿地集团在成都合作的4个项目就付款违约沟通的微信聊天记录；8.2019年9月18日至11月7日期间，爱德公司项目经理与申宏公司负责通知开具发票和安排资金计划的雷焱关于要开多少发票、什么时候开、开了发票之后什么时间能付款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综合证明：1.开票体现的是国家与纳税人之间的纳税关系，而非收到货物的一方抗辩不支付货款的法定理由；2.绿地申宏公司已违约近3年；3.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爱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绿地申宏公司提前开具了发票，但绿地申宏公司在收到发票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绿地申宏公司通过格式合同意在恶意占用爱德公司资金。 绿地申宏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2、3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收件人在绿地申宏公司的职务、地位以及职权范围，均不明确；送达的地址，也无法证明是双方约定的送达地址；申请的内容均是关于质保验收，与付款无关，且质保期至2020年7月19日才终止；对证据4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能证明绿地申宏公司未付金额为1311594元，与本案无直接关系；对证据5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签收人无法确认是绿地申宏公司相关负责人；对证据6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短信和微信聊天记录均无法证明是绿地申宏公司项目负责人；对证据7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聊天主体无法核实是否为绿地申宏公司员工，聊天内容并不能看出是对付款违约的有关的说明；对证据8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微信的聊天对象无法证实为绿地申宏公司员工。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爱德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8月20日，爱德公司向绿地申宏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函，请求绿地申宏公司支付货款1811594元。2019年8月22日，绿地申宏公司向爱德公司回函，载明收到前述函件，认为绿地申宏公司未付款为1678764.3元，并会根据集团整体资金安排，尽快支付爱德公司的应付款。 另查明，2020年8月5日，爱德公司向绿地申宏公司邮寄《质保期满验收申请》，绿地申宏公司拒收了该申请，该申请书载明爱德公司供货质保期在2020年7月19日终止，申请绿地申宏公司会同物业部门对质保期内的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并出具合格验收单。绿地申宏公司认可第二批次送货的质保期已经于2020年7月19日届满。2020年8月14日，爱德公司向绿地申宏公司发送《月进度产值报表（工程付款申请单）》，载明爱德公司供货质保期已满，绿地申宏公司需支付该项目质保金132829.7元。2020年11月17日，成都嘉诚新悦物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绿地锦都小区物业服务中心加盖印章确认，建设单位项目经理陈飞签字确认。 再查明，2020年8月17日，爱德公司向绿地申宏公司开具了11张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1178764元，绿地申宏公司李雪英与2020年8月19日签收。 又查明，爱德公司向绿地申宏公司开具1345000元发票的具体情况为：2017年6月19日开具100800元，2018年1月16日开具401400元，2018年5月19日开具100800元，2018年6月6日开具201600元，2018年7月5日开具45000元，2019年3月11日开具201600元，2019年10月29日开具293800元。绿地申宏公司向爱德公司付款1345000元的具体情况为：2017年6月27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1月23日支付400000元，2018年6月11日支付100000元，2018年7月10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8月30日支付45000元，2020年5月8日支付50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绿地申宏公司与爱德公司签订的采购安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爱德公司已按约完成供货义务，绿地申宏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绿地申宏公司是否应向爱德公司支付质保金，2.绿地申宏公司是否应向爱德公司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绿地申宏公司是否应向爱德公司支付质保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后，由爱德公司提出申请，绿地申宏公司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爱德公司在保修期内的售后质保及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息。爱德公司于2020年8月5日向绿地申宏公司邮寄《质保期满验收申请》，爱德公司供货质保期在2020年7月19日届满，申请绿地申宏公司会同物业部门对质保期内的质保及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绿地申宏公司认可爱德公司供货的质保期已经于2020年7月19日届满，但其拒收了爱德公司该申请，以自己行为拒不配合验收，系以自己行为阻却付款条件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之规定，应视为爱德公司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且在2020年11月27日，物业部门、绿地申宏公司项目经理陈飞对爱德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请求予以了确认，故爱德公司申请支付质保金的条件已经成就，绿地申宏公司应当向爱德公司支付质保金，根据双方结算，绿地申宏公司应支付的质保金的金额为132829.7元（2656594元×5%），但该质保金不应当计息。 关于绿地申宏公司是否应向爱德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8.1.5条约定，爱德公司要先向绿地申宏公司提交产值月报表和资金支付计划等资料，绿地申宏公司进行审核，审核通过后通知爱德公司拟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金额，爱德公司开票。虽然双方合同约定了绿地申宏公司每次付款前，爱德公司应向甲方开具相应发票，否则绿地申宏公司有权迟延支付，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但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爱德公司开票前，绿地申宏公司要告知爱德公司付款计划，爱德公司后开票；且爱德公司在2018年7月20日就已经完成了全部货物的交付、安装义务，在2019年10月29日就向绿地申宏公司开具了1345000元的发票，绿地申宏公司在2020年5月8日才向爱德公司支付完1345000元的货款，说明即使爱德公司开具发票后，绿地申宏公司仍然在逾期付款，绿地申宏公司违约在先，在绿地申宏公司支付完发票对应的款项前，爱德公司有权拒绝开具剩余发票；且根据爱德公司的2019年8月20日的催款函及绿地申宏公司2019年8月22日的回函，绿地申宏公司对于爱德公司的催款承诺尽快支付，但要根据集团整体资金安排，可见绿地申宏公司并未以爱德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拒绝付款；此外，在本案一审判决过后，爱德公司根据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向绿地申宏公司开具了1178764元的发票，绿地申宏公司在认可一审法院确定的金额、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仍然未向爱德公司支付发票对应的货款，违约情形持续。综上，无论是从双方实际履行来看，还是从双方往来函件的协商来看，绿地申宏公司均未以爱德公司未开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且即使爱德公司开具了发票，绿地申宏公司依然未及时付款，爱德公司未开发票不是绿地申宏公司不付款的真实原因，现绿地申宏公司以爱德公司未开票为由拒绝付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绿地申宏公司应当向爱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办理完结算后，甲方支付至乙方本合同结算价税合计总价的95％，故绿地申宏公司承担违约金的应在双方结算之后起算，也即2019年9月6日起计算。爱德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1%计算违约金，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故绿地申宏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货款本金117876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的标准，从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了新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3251号民事判决； 二、绿地集团四川申宏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78764.3元及违约金（以货款本金117876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1%的标准，从2019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绿地集团四川申宏置业有限公司在收到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132829.7元发票后十日内向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质保金132829.7元； 四、驳回成都市爱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6.7元，均由被上诉人绿地集团四川申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徐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