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5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和平二道街**。法定代表人：胡昌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喜、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娟，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建生，男，195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婉凝、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华，男，196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婉凝，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雪，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泽公司）与被上诉人林建生、林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黑01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宏泽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喜、邹丽娟，被上诉人林建生、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婉凝、白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泽公司上诉请求:一、林建生、林华共同向宏泽公司补交购房1286万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违约金；三、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林建生、林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6月15日宏泽公司向林建生借款4000万元是事实。自2012年1月至2013年2月5日宏泽公司偿还4120万元，有银行汇款凭证为证，2014年1月20日通过银行汇款又偿还100万元，至此宏泽公司共计偿还4220万元。2015年6月7日宏泽公司与林建生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宏泽公司尚欠本息4100万元以59套房屋抵债。显然，至2015年6月7日宏泽公司累计应支付林建生本息合计8320万元，其中利息为4320万元，至2015年6月7日达成还款协议书，该利息已经确定并转化为购房款，该利息在转化为购房款时即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三条第三项规定上税，即利息、股息、红利所得税率为百分之二十。根据《个人所得税法》第十二条规定，纳税人取得利息、股息、红利所得，有扣缴义务人(支付利息、股息、红利的单位或个人)的，由扣缴义务人按月或者按次代扣代缴税款。故该4320万元利息中含20%的税款由宏泽公司代扣，宏泽公司代扣后也取得了发票。如果宏泽公司不代扣，林建生也要补交20%的税款，并且需要为宏泽公司开具发票，其为宏泽公司开发票还要另交3%的营业税。因此，宏泽公司主张将代扣税款从抵账款中扣除于法有据，也对林建生有利。二、林建生主张的1648万元所谓“投资回报款”是不成立的，该款实际是借款4000万元的利息，因为林建生知道借款利息超过法定标准是不受保护的，所以才编造《结算协议书》，林建生没有任何项目前期运作的证据，更没有任何前期投资的证据。从《结算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签署时间以及到期时间高度一致即可看出所谓的《结算协议书》就是为了掩盖高利息。宏泽公司借款本金4000万元，一年的实际利息为《借款协议书》约定的1152万元和《结算协议书》约定的1648万元，共计2800万元，年利率达到了7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林建生超过法律保护部分的违法所得利息理应返还并补交购房款。林建生、林华答辩称：一、宏泽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林建生等补交购房款1286万元是在未计算浙江省台州市两级法院判令其向林建生等支付1684万元补偿款的情况下计算的。本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宏泽公司的计算方式错误，林建生等不欠购房款。二、一审法院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的约定，判令宏泽公司给付林建生逾期进户违约金有合同及事实依据。林建生、林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宏泽公司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第八条和第十一条的约定，立即将13套商品房交付林建生使用，将46套商品房交付林华使用；2.宏泽公司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第十五条的约定，立即为林建生办理13套商品房的不动产所有权证，为林华办理46套商品房的不动产所有权证；3.宏泽公司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第九条第1项（2）的规定继续履行合同，并按照林建生、林华已付房价款日1?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逾期交房违约金5,446,064.72元（林建生1,674,152.77元＋林华3,771,911.95元）;4.宏泽公司自2019年6月1日起继续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第九条第1项（2）的规定，按照林建生、林华已付房价款日1?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直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5.宏泽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的保费82,000元；6.本案的诉讼费及林建生、林华为诉讼支出的其他费用由宏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因宏泽公司投资开发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的宏泽?中央公园尚欠林建生4100万元未还，双方于2015年6月7日达成《还款协议书》，宏泽公司同意将其开发建设的宏泽?中央公园的6、7栋59套商品房出售给林建生，以抵偿欠款本息4100万元。同日，宏泽公司为林建生开具《收据》（NO:2021795），收款事由为“抵账总计59套（清单附后）均价8500元/平方米。2015年7月3日和7月4日，宏泽公司与林建生签订13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书》，与林华签订46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书》，59套商品房总价款为41,006,380元。《商品房买卖合同书》第八条约定，宏泽公司“应当在2015年10月31日前将经分期综合验收合格”的商品房交付林建生、林华使用；第九条（2）约定，逾期超过360日后，林建生、林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宏泽公司）按日向买受人（林建生、林华）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第十五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545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附件四合同补充协议第四条约定，林建生、林华办理产权证时，由宏泽公司“统一办证”。合同签订当日，宏泽公司办理了59套商品房资金监管以及网签手续。2017年10月16日宏泽公司为林华开具了其中2套商品房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0月27日宏泽公司为林建华开具了其中5套商品房的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余52套房产的增值税发票至今未开。2015年10月31日，宏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向林建生、林华交付房产，至林建生、林华起诉之时，宏泽?中央公园小区已经竣工且开始办理进户和产权证，但不清楚具体进户时间和产权证办理时间。2019年9月，宏泽公司在售楼处张贴通知，告知购房业主提交材料办理产权证。经向其他业主了解，涉案的6号楼业主是在2017年4月22日收到交房通知并开始办理入住手续。因此，林建生、林华认为，至迟在2017年4月，宏泽?中央公园已经具备进户条件，至2019年9月已经具备办理不动产权证书条件。但宏泽公司却拒绝交付房产及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证，宏泽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宏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宏泽公司有权就以房抵债结算资金中包含的林建生收取的利息所应缴纳的20%个人所得税税金进行代扣；2.判令林建生、林华补足所欠购房款1892.8万元或扣除相应价值的抵账房款。事实与理由：胡昌长是宏泽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1年6月为宏泽公司投资经营项目所需向林建生借款4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宏泽公司未能清偿所有本息，三方就借款事宜达成还款协议，在2015年6月7日签署还款协议书，经三方协商一致，宏泽公司以房抵债清偿欠款。经林建生结算，至2015年6月3日，宏泽公司应付未付的借款本息为4100万元，有宏泽公司以59套总价值为41,006,380元房产抵账清偿债务。宏泽公司根据还款协议书将59套房产办理网签等手续后核算发现林建生结算的尚欠本息数额4100万元计算有误，根据宏泽公司银行流水体现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截止至2015年6月3日，宏泽公司尚欠本息应为2814万元，并非林建生结算的4100万元，其尚欠购房款1286万元。另三方在借款或签署还款协议书时均未对林建生因此获取的利息收益部分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作出约定，根据个人所得税法规定，宏泽公司有代扣代缴的义务。林建生在借款结算中实际获取利息为3034万元，应缴纳的个税为606.8万元，宏泽公司予以代扣后，林建生实际可用于抵作购房款的金额为2207.2万元，现抵账房屋登记在林建生、林华名下，其二人应补足尚欠应付购房款1892.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14日，林建生与胡昌长、宏泽公司、江苏亚光光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光公司）签订结算协议书，载明：1.鉴于林建生前期参与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林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建设相关运作，胡昌长同意在项目运作时给予林建生相应的股份及投资收益。2.现胡昌长为运作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林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建设所需，已与他人组建项目公司即宏泽公司；考虑到胡昌长已与他人组建项目公司，林建生决定退出该项目合作，胡昌长也同意其退出该项目合作，为此，双方就林建生退出合作项目相关财务事宜，达成如下结算协议：一、胡昌长同意自林建生退出项目合作后补偿支付给林建生1648万元；自林建生退出合作项目后，涉及该项目运营事宜，均与林建生无关。二、前款规定的胡昌长补偿林建生的款项，胡昌长同意自2011年12月开始至2012年5月共计5个月，分别于每月20日前（林建生给予三十日的宽限期）向林建生支付补偿款120万元，共计600万元；余款1048万元于2012年6月15日前由胡昌长向林建生一次性予以付清。胡昌长同意按林建生要求及时汇入指定收款账户。如胡昌长逾期支付，每延期一天，向林建生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三、林建生同意在其退出项目合作后，根据胡昌长需要给予相应资金支持。四、为确保胡昌长及时向林建生偿付补偿款，担保人宏泽公司、亚光公司同意为胡昌长向林建生偿付补偿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期限为二年，自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最后一期补偿款支付期限届满之日或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始计算。担保范围包括补偿款本金、违约金、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五、本协议订于2011年6月14日，自各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四份，各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六、本协议未尽事项，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林建生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处理。该协议书中林建生、胡昌长签字确认，宏泽公司、亚光公司加盖公章。2011年6月15日，林建生与胡昌长、宏泽公司、亚光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胡昌长因参股经营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林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开发建设资金紧需，向林建生借款4000万元，由林建生于2011年6月16日前汇入胡昌长指定的账户，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4%，应付每月借款利息由胡昌长在偿还借款本金时一次性予以结清付清；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林建生交付第一笔借款汇出之日开始计算，在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胡昌长一次性还清全部借款本息计5152万元；担保人宏泽公司、亚光公司为胡昌长向林建生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为二年；如胡昌长未按《结算协议书》规定及时向林建生全额支付补差款的，胡昌长同意林建生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本息等。胡昌长应于2011年7月30日前办妥亚光公司担保各项手续……本协议订于2011年6月15日，自各方代表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该协议中林建生、胡昌长签字确认，宏泽公司加盖公章，亚光公司未签字盖章。2013年6月1日，林建生与胡昌长、宏泽公司就胡昌长与林建生上述投资补偿以及借款事宜签订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经双方确认结算至2013年6月14日的尚欠借款本金3600万元，约定于2013年12月30日前偿付借款本金3600万元，如胡昌长存在支付困难的，林建生同意对其中的20%应付款项计720万元给予六个月的宽限期；如胡昌长按期在六个月内付清借款本金3600万元，同意借款本金3600万元按月息1分计息；未付款项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息；如未在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款项的，另行按逾期付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2014年7月20日各方签订承诺书。2015年6月7日，林建生与胡昌长、宏泽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依据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2014年7月20日签订的《承诺书》，就胡昌长、宏泽公司向林建生偿还借款事宜协商约定：一、林建生、胡昌长双方经结算确认，截止2015年6月3日止，胡昌长尚欠林建生借款本金3600万元、利息1728万元（自2013年6月1日起至2015年6月1日止按月利率2分利计算）。二、宏泽公司自愿与胡昌长作为本协议的共同义务人履行本协议项下所确定的义务。三、宏泽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宏泽·中央公园6、7栋的商品房（具体明细详见附件一《商品房售房清单》）出售给林建生，以抵偿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借款本息4100万元（其中借款本金3600万元、利息500万元）。宏泽公司出售给林建生用于抵偿借款本息的商品房价值总额按足以清偿完毕上述约定的借款本息为准，若有差距，则按多还少补原则计算。宏泽公司出售给林建生用于抵偿借款本息的商品房具体套数、每套具体位置、每套具体面积以《以房抵账商品房明细表》确定的内容为准；商品房每平方米按8500元/平方米结算。若林建生与宏泽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商品房价款与本协议中的商品房价款不一致的，则以本协议约定价款8500元/平方米结算。四、宏泽公司应当于本协议签订后30天内与林建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符合办理网签条件时立即办理网签等手续。若宏泽公司逾期未签订或部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手续的，则林建有权选择宏泽公司继续履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网签手续或者有权要求胡昌长、宏泽公司按照本协议第九条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七、若宏泽公司与林建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且按规定办理网签手续后，即视为以房抵债顺利清偿完毕林建的借款，就本协议第一条结算的利息，由胡昌长、宏泽公司按照500万元抵偿，其余利息林建生自愿予以放弃。在宏泽公履行本协议第三条约定义务期间，林建生不得中止履行本协议，不得单方解除本协议。八、若宏泽公司以房抵债顺利清偿完毕林建生借款的，则本协议第九条约定不再履行。九、若因宏泽公司违约导致以房抵债无法履行的，则林建生有权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和本协议的约定，向胡昌长、宏泽公司主张相关权利。……十一、三方协商同意，若出现本协议第七、八条约定的情形、第三条第三款约定林建生要求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形，则由胡昌长、宏泽公司应当共同向林建生偿还借款本金360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分利计算）……后附《以房抵账商品房明细表》，明确了以房抵账房屋共计59套，确定了具体的房号、面积及抵账价格等等。案涉59套房屋总抵账价款为41,006,380元。林建生与宏泽公司均认可就案涉59套商品房，宏泽公司于2015年7月左右分别与林建生、林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在相关部门办理了网签手续。案涉59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第四条计价方式与价款，按套计算商品房总价款，该房屋价款与《以房抵账商品房明细表》中的抵账价款相一致。第八条交付期限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5年10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在该商品房经分期综合验收合格条件，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但如遇下列特殊原因，除双方协商同意解除合同或者变更合同外，出卖人可以据实延期：1.遭遇不可抗力，且出卖人在发生之日起30日内告知买受人的；2.为配合遵守国家政策、法律、法规以及政府规划、环保、文物等；3.人为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包括但不限于大雪、冰冻及七级以上大风等恶劣天气、摄氏38度以上高温等或其他事故、无法预见的意外事件造成工程延误的。第九条出卖人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除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出卖人如未按本合同规定的期限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按下列第1种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360日，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1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出卖人应当自买受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30天内退还全部已付款，并按买受人累计已付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规定的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1（该比率应不小于第（1）向中的比率）的违约金。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545日内，持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到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如因出卖人的责任，买受人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取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双方同意按下列第1项处理：1.买受人退房，出卖人在买受人提出退房要求之日90日内将买受人已付房价款退还给买受人，并按已付房价款的0.01%赔偿买受人损失。2018年，宏泽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胡昌长向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胡昌长与宏泽公司、林建生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无效，其主张《结算协议书》系虚构了合作项目补偿款1648万元，该款项实际为林建生借款的利息回报，系违法高利贷。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认为胡昌长、宏泽公司证据不足，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浙1002民初8177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其诉讼请求。胡昌长、宏泽公司提起上诉，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浙10民终6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林建生与胡昌长、宏泽公司因投资、借贷关系，于2011年6月14日签订了《结算协议书》，于2011年6月15日签订《借款协议书》，于2013年6月1日签订《结算协议书》，于2015年6月7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约定了以房抵账的房屋具体明细及网签要求，林建生、林华依据《还款协议书》与宏泽公司签订了59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手续。现宏泽公司主张《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本金3600万元、利息500万元存在错误，其依据2011年6月15日《借款协议书》而计算出欠付林建生的款项。林建生、林华主张《还款协议书》中本金3600万元、利息500万元，实际包括林建生出借的4000万元和投资回报款1648万元，宏泽公司未将投资回报款1648万元计算在内系其计算错误。《还款协议书》载明各方系依据2013年6月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2014年7月20日承诺书而进行结算，而2013年6月1日《结算协议书》中载明双方为投资补偿及借款一事达成结算协议，确认至2013年6月14日止，借款本金为3600万元。宏泽公司计算的欠款仅对4000万元借款进行了计算，未对投资回报款进行计算，故宏泽公司计算错误。而投资回报款系通过双方2011年6月14日《结算协议书》确定，宏泽公司主张林建生与胡昌长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无效，因胡昌长就该《结算协议书》效力问题，已经向法院起诉，法院并未认定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其主张不成立。宏泽公司主张投资回报款实际为2011年6月15日《借款协议书》中确定的40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双方《还款协议书》中3600万元包括了高额利息，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2011年6月14日《结算协议书》、2011年6月15日《借款协议书》、2013年6月1日《结算协议书》及2015年6月7日《还款协议书》中对利息的约定，均未超出法律规定标准，林建生、林华对于相关款项结算情况进行了说明，宏泽公司主张《还款协议书》含有高额利息，因其未举示证据证实，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还款协议书》实质系以房抵账，且各方已经实际履行。宏泽公司对于抵账款项未举示证据证实存在高额利息的情形，故案涉59套商品房已由以房抵账关系转换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案涉59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已依法成立。关于案涉房屋交付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将符合交付使用条件的商品房按期交付给买受人。未能按期交付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因宏泽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实案涉房屋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不能交付房屋的情形，现宏泽公司已经逾期交房，构成违约，各方亦未要求解除合同，故林建生、林华要求宏泽公司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逾期进户违约金问题。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明确约定了逾期进户违约责任承担，宏泽公司违约，其应按照合同约定自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按房屋总价款的日万分之一标准给付违约金。关于案涉房屋产权证办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据此规定，房地产开发企业有义务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办理房屋权属证书的义务主体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故林建生、林华请求宏泽公司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林建生、林华主张本案诉讼中因诉讼保全而支出的保险费问题。因林建生、林华与宏泽公司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此费用并未进行约定，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宏泽公司的反诉请求问题。宏泽公司未举示证据证实还款协议书存在计算错误，其主张林建生、林华欠付购房款依据不足。个人所得税是公民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宏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为林建生、林华代缴个人所得税及数额。综上，宏泽公司以代扣林建生、林华所得税及结算错误为由提起的反诉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林建生、林华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宏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59套房屋（详见附表，其中13套为林建生、46套为林华）交付给林建生、林华；二、宏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林建生、林华办理案涉59套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三、宏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林建生、林华逾期进户违约金（以41,006,38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林建生、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宏泽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062.22元，由林建生、林华负担1925元，由宏泽公司负担272,137.22元；反诉费67,684元，由宏泽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宏泽公司负担。二审诉讼期间，宏泽公司向本院提交五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南岗区城市更新局《情况说明》，证明林建生在2011年4月至6月期间没有和南岗区棚改办（现更名为城市更新局）及相关人员商谈过任何关于文林社区棚改项目合作事宜，进而证明2011年6月14日的《结算协议书》关于退出合作项目补偿款1648万元是虚构的，目的就是掩盖超过法律保护的高利息部分。第二组证据：项目土地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目核准批复、哈尔滨市城乡规划局函，意在证明《结算协议书》中所提项目的各审批手续均是2013年底和2014年办理的，宏泽公司是2011年4月26日成立，而2011年6月14日宏泽公司就与林建生进行结算，并已经退出了所谓的项目合作，时间仅仅一个半月，显然《结算协议书》中所谓的参与项目运作及退出合作补偿是虚构的，目的是掩盖出借款收取的超过法律保护的高利息部分。第三组证据：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公证书》，意在证明2013年4月1日林华发给宏泽公司许锦连《项目合作补偿款及利息支付明细》，该明细中明确利息是自2011年6月15日至2012年6月15日，年利息为2800万元，本金加利息共计6800万元。进而印证了2011年6月14日的《结算协议书》关于退出合作项目补偿1648万元实际就是借款利息，该1648万元与《结算协议书》中的1152万元相加正好是2800万元，之所以虚构一个《结算协议书》，体现的是退出合作项目补偿，目的是掩盖超过法律保护的高利息部分。第四组证据：证人程某证言，意在证明林建生与宏泽公司借款年利息为70%。第五组证据：黑龙江省商务厅证明、第二十二届哈洽会浙江黑龙江经贸合作洽谈会现场照片、《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电》及附件、台州市投资促进中心《证明》及附件，意在证明2011年6月15日宏泽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昌长参加第22届哈尔滨国际经济贸易洽谈会，接待省内外领导和朋友，根本没有时间签订协议。《结算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均为2011年6月14日同一天签订，而且是林建生提前做好的文本，从排版格式到字体等均一模一样。林建生将《结算协议书》和《借款协议书》时间故意写成2011年6月14日和15日两天，并虚构了《结算协议书》，就是想用所谓退出合作补偿来掩盖超过法律保护的1648万利息的目的。林建生、林华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没有致送单位，不确定宏泽公司如何取得，其合法性真实性存疑，且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第二组证据只能说明项目和土地的审批情况，不能说明宏泽公司与林建生在公司成立及项目开发前后是如何洽谈协商的。第三组证据关于1648万元补偿款的问题，宏泽公司另案起诉林建生法院确认无效，其诉讼请求已经被生效的民事判决书驳回，该公证书的内容不足以否定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的效力。第四组证据因证人未出庭，不予质证。第五组证据与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没有关联。胡昌长自与林建生签订《结算协议书》后，从未提出过其没有时间签订协议的问题，宏泽公司在另案诉讼中也未对该《结算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过异议。二审诉讼期间，林建生、林华向本院提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的（2020）浙民申15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胡昌长、宏泽公司对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胡昌长、宏泽公司主张与林建生2011年6月14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宏泽公司质证认为，虽然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了宏泽公司对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书的再审申请，并不意味该民事判决结果是正确的。宏泽公司已经对该民事判决向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已经受理宏泽公司的申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胡昌长、宏泽公司对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初601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的（2020）浙民申15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胡昌长、宏泽公司的再审申请。胡昌长、宏泽公司对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初601号民事判决书向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浙江省台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宏泽公司的申请。本院认为，一、关于宏泽公司主张2011年6月14日与林建生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中所涉1648万元投资回报款系双方之间4000万元借款的高额利息问题。2011年6月14日，胡昌长、宏泽公司、亚光公司与林建生签订《结算协议书》，约定胡昌长为林建生退出哈尔滨市南岗区文林社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支付其补偿款1648万元，宏泽公司、亚光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1年6月15日，胡昌长、宏泽公司与林建生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胡昌长向林建生借款4000万元，宏泽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10民初601号民事判决认为，上述两份协议的条款相互独立，协议内容亦未涉及1648万元补偿款系4000万元借款的利息，胡昌长及宏泽公司未举示《结算协议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证据，其主张《结算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宏泽公司目前没有证据推翻该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结果，其上诉主张《结算协议书》中所涉1648万元投资回报款系双方之间4000万元借款的高额利息的理由不成立，其据此主张林建生、林华补交1286万元购房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宏泽公司主张其为林建生、林华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问题。个人所得税是公民应履行的法定义务，宏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为林建生、林华代缴个人所得税款，因此，宏泽公司以代扣林建生、林华个人所得税为由主张抵扣林建生、林华购房款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林建生、林华与宏泽公司因以房抵账而达成的59份商品房买卖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上述合同判令宏泽公司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协助林建生、林华办理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并承担逾期进户的违约金，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宏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74,062.22元，由林建生、林华负担1925元，由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2,137.22元；反诉费67,684元，由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684元，由哈尔滨宏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凤良审判员  李秀华审判员  赵 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张萌萌书记员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