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01民再151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江苏沪宁钢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张渚镇百家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71409044XY。 法定代表人：王寅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原为福州市中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荆溪东大道**福州光明旅游温泉小镇凤翔商务公馆**楼**2607公寓式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589573855Q。 法定代表人：李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浩，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星源重装（厦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振兴大厦附楼**会信用代码：91350200260100294D。 法定代表人：邹鲁建。 原审被告：福州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荆溪镇洽浦村码：91350121699004362P。 法定代表人：秦亚北。 二审上诉人江苏沪宁钢机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沪宁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中晗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简称中晗公司）、星源重装（厦门）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星源公司）及原审被告福州苏宁易购商贸有限公司（简称苏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2019）闽01民终775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闽01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沪宁公司称，再审请求：1、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2、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中晗公司对沪宁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再审的费用由中晗公司、星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沪宁公司与中晗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2013年6月，苏宁公司与沪宁公司签订了《苏宁电器福州仓储中心（一期）钢结构工程施工安装合同》，该份合同约束的主体是苏宁公司与沪宁公司。沪宁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星源公司，沪宁公司与星源公司是合同相对方。在沪宁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星源公司将分包项目中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又分包给中晗公司，在该分包过程中，星源公司与中晗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沪宁公司与中晗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存在合同关系。2、沪宁公司星源公司的委托关系不能成立。①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关系成立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委托关系的证据是2013年7月31日的委托函及星源公司的陈述：关于委托函，首先沪宁公司对委托函中江苏沪宁钢机股份有限公司项目章提出异议，可是法院对此没有任何审核，不符合程序；退一步讲，撇开章的真实性及权限的问题外，该份委托函从文字意思来看，只是沪宁公司项目部对防火涂料涂装工程分包方的要求，委托函里面同时表示，施工合同还需要公司评审及盖章，另外结算单价还需双方确认，也就是说这个委托函并不能证明构成分包关系，更没有委托星源公司与中晗公司签订协议的意思表示；至于星源公司的陈述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其陈述没有书面证据的支撑，其次因为其本身作为合同相对方就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为了达到逃避债务目的的陈述不应得到采信。②现有证据及履行情况不符合委托关系。委托关系的认定前提，应当存在委托的行为，可是从现有证据来看，中晗公司、星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沪宁公司委托星源公司与中晗公司签署任何协议。一审法院忽视沪宁公司已经将工程分包给星源公司的事实，星源公司是将分包工程中的部分再进行分包，而且从中晗公司的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其认可沪宁公司是工程的承包方，与之有合同关系的是星源公司。从实际履行情况来看，沪宁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对象是星源公司，星源公司向沪宁公司开具发票；星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对象是中晗公司，中晗公司向星源公司开具发票。就是一个分包再分包的情况，不存在委托的情形。3、沪宁公司无需向中晗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的委托关系没有证据予以支撑，而且中晗公司都认为合同相对方是星源公司，一审法院的本院认为部分完全偏离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退一步讲，如果说沪宁公司确实要分包给中晗公司，完全不需要委托星源公司，可以自行分包，甚至还可以减少税费及中间费用，所以这是完全不符合实际的。沪宁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星源公司，至于星源公司分包给中晗公司的情况，沪宁公司不清楚。不管是在诉状中还是在庭审过程中，中晗公司要求沪宁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沪宁公司作为钢结构工程的承包方，要求承包方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其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沪宁公司从未委托星源公司签订任何协议，也未与中晗公司签订任何协议，委托函即使撇开章的问题，也只是提出对分包公司的要求，并不是正式的分包协议。一审法院以委托关系进行审理是错误的，应以中晗公司与星源公司签订的有效合同为依据进行审理，履行合同义务的主体应是合同相对方。（三）一审程序错误。沪宁公司对委托函中的江苏沪宁钢机股份有限公司项目部的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审查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委托函的效力是错误的。即使举证责任在于沪宁公司，一审法院也应当释明，并询问沪宁公司是否需要申请鉴定，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释明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真实性，程序错误。 中晗公司辩称，（一）沪宁公司并未将案涉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分包给星源公司，双方不存在案涉工程的分包关系。星源公司及中晗公司在案涉工程施工前即已知晓沪宁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实际分包人。首先，沪宁公司是苏宁电器福州仓储中心一期钢结构的承包人，依据沪宁公司再审阶段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可知，星源公司是案涉钢结构工程的劳务分包人，该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劳务分包内容为钢结构安装、屋面板安装、埋件预埋、脚手架安装，不包含星源公司与中晗公司在《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的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的专业分包内容。同时该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劳务报酬总价为7053750元，款项性质为劳务报酬，系依据苏宁公司与沪宁公司签订的《施工安装合同》第六条安装劳务费总价7425000元*95%计算而来。沪宁公司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恰恰说明其未将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分包给星源公司，而钢结构安装的劳务分包与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的专业分包显属两种不同的施工内容，中晗公司不可能在沪宁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以星源公司名义进行劳务合同范围外的防火涂料涂装施工，沪宁公司认为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和其专业施工单位的身份。本案中，沪宁公司股东与星源公司股东之间存在关联关系，星源公司系因沪宁公司要求，与中晗公司签订合同，不存在将其无权分包的钢结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再分包给中晗公司的事实。其次，从项目时间进度来看，中晗公司是在2013年7月31日收到沪宁公司出具的《钢结构防火涂料施工委托函》，委托函中明确载明，工程分项中的防火涂料涂装工程委托给贵司施工，以及希望贵司在正式合同签订前做好原材料采购及施工人员进场准备工作的内容。而沪宁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8月，中晗公司与星源公司签订的《施工分包合同》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委托函的出具时间早于上述两份合同的签订时间，说明中晗公司在之后与星源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时即已知晓沪宁公司为实际分包人，后续之所以与星源公司签订合同，也是应沪宁公司的要求。虽然沪宁公司与中晗公司之间未直接签订合同，但沪宁公司通知、接受中晗公司进场施工，并委托星源公司签订合同、代付工程款等实际履行行为，说明双方均认可存在事实上的分包关系。（二）沪宁公司虽然对委托函项目章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也未提交鉴定申请，其主张委托关系不能成立，没有事实依据。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星源公司、苏宁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18）闽0121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林 蕤 审 判 员  邱 平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郭婧婧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