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7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尔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大丰街道红旗商业街****。 法定代表人：张希，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斌，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奇飒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省南宁市青秀区竹溪大道**青湖中心****。 法定代表人：吴在军，职务不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必荣，女，197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四力，男，1979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在军，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 上诉人成都尔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奇飒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飒公司）、李必荣、李四力、吴在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尔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2.改判奇飒公司支付尔希公司差旅费7799.64元、律师费41,300元；3.改判奇飒公司支付尔希公司违约金310,500元；4.改判李必荣、李四力共同对奇飒公司在本案中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支持尔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310,500元与事实和法律相悖，应予以改判。双方于买卖合同第八条第1款第（1）项明确约定奇飒公司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即每逾期一天应按照合同总额的两倍向尔希公司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现双方之间买卖合同虽因奇飒公司违约而解除，但是该条款应继续适用，尔希公司按照合同价格与奇飒公司2019年10月21日报价之间的差价主张奇飒公司支付违约金310,500元，已经主动降低标准，应当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奇飒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2万元与事实不符。本案中，因奇飒公司违约导致尔希公司为处理纠纷与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签订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41,300元，前期由于尔希公司资金困难故先期支付2万元，余额21,300元已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支付完毕，按照双方买卖合同第九条第二款约定，奇飒公司应承担该41,300元的律师费；三、一审判决驳回尔希公司主张李必荣、李四力对奇飒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奇飒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其成立于2019年1月16日，李必荣、李四力作为股东共认缴出资168,000,000元，但实缴出资为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中第十二条精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之规定，李必荣、李四力应当共同对奇飒公司在本案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奇飒公司、李必荣、李四力、吴在军未作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尔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尔希公司与奇飒公司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鸡爪买卖合同》；2.奇飒公司向尔希公司返还预付款18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3.奇飒公司赔偿尔希公司违约金403,650元；4.奇飒公司赔偿尔希公司发生的差旅费7799.64元、律师费41,300元；5.李必荣、李四力和吴在军共同对奇飒公司在本案中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奇飒公司、李必荣、李四力、吴在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奇飒公司（甲方）与尔希公司（乙方）签订《凤爪买卖合同》，约定尔希公司向奇飒公司购买原产于巴西的进口冷冻凤爪1柜（27000公斤，27吨），单价22500元，总金额607500元。交货时间为奇飒公司在收到尔希公司预付款后60天内。合同第七条约定尔希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按本合同约定的该货物总金额的30%向奇飒公司支付预付款180000元。合同载明了奇飒公司的开户名为“广西齐飒进口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高新区商务支行，账号为1305××××3149。合同第八条权利义务约定，奇飒公司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向尔希公司交付该货物，若逾期交货，则每逾期1天，奇飒公司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该货物总金额的双倍赔偿向尔希公司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如逾期交货超过20天，则尔希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奇飒公司应返还尔希公司已付的预付款并按照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尔希公司支付违约金。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违约方因其违约行为而应赔偿的守约方的损失包括守约方因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及额外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了通知及送达方式，明确了双方书面通知接收的有效联系信息，奇飒公司联系人为吴在军，联系电话150××××0334／181××××9777，联系地址为南宁市青秀区，尔希公司联系人为张超，联系电话181××××2718，联系地址为成都市新都区。双方并明确若任何一方按照上述列明的联系地址寄送书面通知，则视为完成了本合同项下约定的通知义务，一方拒收或存在其他无法送达情形的不影响送达效力，邮件拒收或退回之日视为送达。 2019年6月4日，尔希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开户名为广西齐飒进口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高新支行，账号为1305××××3149的账号支付采购款180000元，当日，因户名错误该款项被退回尔希公司账户；2019年6月5日，尔希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开户名为广西奇飒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开户行为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高新支行、账号为1305××××3149的账号支付采购款180000元。 2019年12月2日，奇飒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李必荣变更为吴在军。 2019年12月4日，尔希公司通过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向奇飒公司邮寄《律师函》，通知其解除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凤爪买卖合同》及返还预付款、支付违约金等事项，该《律师函》于2019年12月9日被退回。 2020年6月12日，一审法院收到吴在军、李四力、李必荣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答辩意见为尔希公司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系尔希公司未付足预付款构成违约，并非奇飒公司不愿意履行合同；合同约定的逾期交货违约金过高，应按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条款的第2款约定予以调低；吴在军、李四力、李必荣与尔希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 另查明，1.奇飒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公司注册资本16,800万元，李必荣、李四力系奇飒公司股东，认缴出资分别为16,632万元、168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99%、1%，出资时间均为2065年12月31日前。2.尔希公司为案涉《凤爪买卖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花费差旅费7799.64元，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实际支付代理费用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凤爪买卖合同》的签订系奇飒公司与尔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在《凤爪买卖合同》中对付款方式、交货期限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合同明确约定预付款金额为180,000元，尔希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6月5日支付了180,000元的预付款，虽然预付款时间晚于合同约定1天，但原因在于奇飒公司在合同中的银行账户名称有误，并非尔希公司原因所致，奇飒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于收到预付款后的60天内交货，奇飒公司经尔希公司多次催促一直未交付货物，构成违约。结合合同第八条第1款第（1）项之规定，奇飒公司逾期交货超过20天的，尔希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尔希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以《律师函》的形式通知奇飒公司解除合同，该《律师函》退还之日视为通知达到之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之规定，一审法院对尔希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确认双方签订的《凤爪买卖合同》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并不包含承担违约责任，奇飒公司应当返还尔希公司支付的预付款180,000元并赔偿尔希公司的损失。本案中，尔希公司主张损失由四部分构成，即差价损失（34,000－22,500）元/吨×27吨=403,650元、差旅费损失7799.64元、律师费损失41,300元、预付款18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尔希公司明确其并未通过签订其他合同来弥补案涉合同的履行，也并未提交存在差价损失的证据，故不存在差价损失，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对其第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实际产生的差旅费损失7,799.64元及代理费20,000元以及预付款180,000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予以支持。 尔希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要求奇飒公司股东李必荣、李四力对奇飒公司在本案中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尔希公司提交的奇飒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李必荣、李四力的出资时间在2065年12月31日前，故李必荣、李四力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一审法院对尔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吴在军系奇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非本案适格被告，尔希公司要求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尔希公司与奇飒公司于2019年6月3日签订的《凤爪买卖合同》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二、奇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尔希公司返还180,000元及利息（以180,000元为基数分两段计算，第一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9年6月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第二段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奇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尔希公司支付差旅费7799.64元及律师代理费20,000元，共计27,799.64元；四、驳回尔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4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14,014元，由奇飒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尔希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拟证明尔希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付清剩余的律师费21,300元，实际支出律师费共计41,300元；2.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主城区部分农贸市场价格信息图片一组以及京东网上查询的冻鸡爪价格，拟证明尔希公司实际损失大于其主张的按照34,000元每吨与合同价格之间的差额。奇飒公司、李必荣、李四力、吴在军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于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实尔希公司于2020年11月20日支付剩余律师费21,300元；对于第二组证据，主城区部分农贸市场价格表中并无本案买卖标的物鸡爪，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京东网上查询的价格，不能证明尔希公司的实际损失，本院不予采信。 除尔希公司就本案实际支出律师费金额为41,300元外，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奇飒公司与尔希公司签订的《凤爪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尔希公司依约支付预付货款后，奇飒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货物构成违约，尔希公司有权根据双方合同第八条第1款第（1）项约定主张解除合同，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双方《凤爪买卖合同》于2019年12月9日解除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尔希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向奇飒公司实际支付的预付款18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同时，就尔希公司主张奇飒公司赔偿差旅费损失7799.64元、律师费41,300元，根据双方合同第九条第2款约定，尔希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律师费系因奇飒公司违约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依约应当由奇飒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奇飒公司承担差旅费、律师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但由于出现新的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律师费金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奇飒公司应当赔偿尔希公司律师费损失41,300元。 关于尔希公司主张的差价损失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的规定，本案中，尔希公司主张奇飒公司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向其支付逾期履行违约金及预付款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奇飒公司收取预付款后逾期交货，导致尔希公司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双方约定逾期履行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调减。在尔希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弥补合同履行另行订立合同从而遭受损失的前提下，本院对于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履行违约金酌定为30,000元。 关于李必荣、李四力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尔希公司与奇飒公司，在尔希公司与二人并无合同关系的前提下，尔希公司提交的奇飒公司工商登记中载明股东出资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前，故一审判决认定李必荣、李四力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进而驳回尔希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尔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案因出现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广西奇飒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成都尔希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差旅费7799.64元、律师代理费41,300元以及违约金30,000元； 四、驳回成都尔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244元、保全费3770元，共计14,014元，由广西奇飒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93.99元，由成都尔希商贸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广西奇飒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93.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欣欣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