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9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双流区华泽酒类经营部，经营场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成白路**华丰食品城****。 经营者：张军，男，198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蛟，女，199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系张军配偶。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溪，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梅春，女，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子彬，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乃潼，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双流区华泽酒类经营部（以下简称华泽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赖梅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泽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华泽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赖梅春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华泽经营部和赖梅春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振培系华泽经营部经营者张军的父亲，唐蛟系张军的妻子，华泽经营部的经营款项均由该二人的银行卡实际收取和支付，故华泽经营部实际上是家庭经营，张振培、唐蛟二人在本案中的货款支付行为是代表华泽经营部支付，本案中唐蛟作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系代表华泽经营部与赖梅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2.华泽经营部多次与赖梅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收货人均是华泽经营部，合同款项均是通过张振培、唐蛟支付，双方已形成该种买卖合同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应当根据交易习惯审查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 赖梅春答辩称：1.华泽经营部与赖梅春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而仅与案外人张振培间存在经济往来关系，此种关系是一种委托代理关系，故华泽经营部不具备主体资格，赖梅春不对华泽经营部负有返还义务。2.即使华泽经营部和赖梅春的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双方也应就2018年5月至2019年10月期间产生的所有款项进行结算，而不能单独主张其中某一笔或多笔款项。3.案涉款项涉及刑事案件，法院应中止审理或追加秦伟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华泽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本案买卖合同；2.赖梅春返还货款3530000元；3.赖梅春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货款本金353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华泽经营部的经营者为张军，张军之父系张振培，张军之妻系唐蛟。赖梅春与张振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在2018年10月-2019年10月期间，张振培多次向赖梅春转款，赖梅春也多次向张振培转款。其中张振培于2019年8月22日分三次向赖梅春转款2340000元，同年8月23日分两次向赖梅春转款1700000元，同年8月24日分两次向赖梅春转款1300000元。2019年8月26日唐蛟向赖梅春转款1227530元。 另查明，1.华泽经营部提交了2019年8月22日、26日华泽经营部分别向张振培、唐蛟出具的《委托书》的证据，张振培的《委托书》内容主要为华泽经营部委托张振培向赖梅春代付购买五粮液酒的货款5340000元。唐蛟的《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华泽经营部委托唐蛟向赖梅春代付购买贵州茅台15年年份酒的货款1230000元。2.张振培于2019年12月9日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张振培于2019年8月22日、23日、24日转账赖梅春的款项系代华泽经营部支付的货款。同日，唐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唐蛟于2019年8月26日转账赖梅春的款项系代华泽经营部支付的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华泽经营部与赖梅春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华泽经营部为证明其与赖梅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向张振培及唐蛟出具的《委托书》、张振培及唐蛟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张振培的转款凭证和唐蛟的转款凭证等证据，首先，对于《委托书》的证据，该证据系华泽经营部自行出具，其证据形式为当事人的陈述；其次，对于《情况说明》的证据，该证据系华泽经营部经营者张军的父亲张振培、妻子唐蛟所出具，两人与张军系直系亲属，从证据形式看，该证据为言词证据，即证人证言。根据新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审判人员及当事人的询问，因此，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最后，对于转款凭证的证据，从张振培的转款凭证看，张振培与赖梅春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不能证明其银行明细中的部分款项系代华泽经营部支付。而唐蛟的转款记录上也未注明所转款项系代华泽经营部支付。综上，上述证据只能证明张振培、唐蛟向赖梅春转款的事实，且根据华泽经营部的陈述，赖梅春曾向其退还货款3040000元，如果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货款应当退还与华泽经营部，而华泽经营部也未提交证据对其向赖梅春指定退还货款的收款人及收款账户的事实予以佐证。故华泽经营部依据上述证据主张其与赖梅春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赖梅春退还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双流区华泽酒类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华泽经营部提交了张军配偶唐蛟与赖梅春间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赖梅春未按约交付案涉货物。经质证，赖梅春对聊天记录系其与唐蛟之间形成予以认可，但认为双方聊天记录并不完整，且双方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涉及案外人秦伟的集资诈骗。经审查，本院认为，在双方均认可该聊天记录系双方形成，且赖梅春无法提交其手中完整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下，本院对该份聊天记录予以采信。 赖梅春提交了公安机关对案外人秦伟涉嫌合同诈骗的立案决定及侦查过程中对案外人陈娟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本案当中赖梅春将收取的案涉款项转至陈娟账户，该款项系秦伟实施合同诈骗行为时所得款项。经质证，华泽经营部认为该证据不能否认双方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经审查，本院认为，赖梅春提交的证据系公安机关依法出具，能够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的去向，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自2019年8月22日起，唐蛟与赖梅春之间就大宗酒类买卖进行多次微信沟通，赖梅春认可其分多次收取了本案一审中查明的唐蛟转款（实际转款为张振培账户转出）共计6567530元。根据赖梅春银行账户记录，赖梅春分别收到唐蛟上述款项后当天即将款项转至陈娟账户（账户尾号1677）。在双方进行上述款项往来前，2018年10月26日，张振培账户曾向赖梅春账户转款950400元，赖梅春在收到转款后即将该款中的942000元转至秦伟名下账户。 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26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经侦支队对陈娟进行了询问。陈娟陈述：1.其丈夫周健的上级系秦伟；2.2019年3月，因秦伟银行卡被冻结，秦伟即指示周健办理银行账户收支款项，周健遂用陈娟的名义开设了本案所涉陈娟银行账户（账户尾号1677）；3.案涉陈娟账户（账户尾号1677）一直由秦伟实际使用。2020年4月28日，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对秦伟涉嫌合同诈骗进行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唐蛟与赖梅春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本案的银行转账情况，可以认定唐蛟与赖梅春间存在多笔大额款项往来，且赖梅春在收到款项后遂即时将款项转至陈娟账户。根据目前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同时结合唐蛟、张振培与赖梅春双方就本案诉争款项仅存在大额资金往来，并无实际现货交易的事实，案涉款项进入陈娟账户后存在被秦伟利用并实施合同诈骗的可能。同时，本案中赖梅春将款项转至陈娟账户的行为亦存在与秦伟共同实施合同诈骗的可能。故双方虽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声称大额款项往来系酒类买卖交易，但实际上赖梅春与华泽经营部之间并未存在真实的钱货交易及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华泽经营部一、二审中坚持主张其与赖梅春之间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情况下，因华泽经营部一、二审中所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华泽经营部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泽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40元，由上诉人双流区华泽酒类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仇 静 审 判 员  冷 雪 审 判 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