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7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亲林，男，196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林光，江西三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郁铭，男，195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德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春楠，贵州广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亲铭，男，195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玉山县。上诉人吴亲林与被上诉人叶郁铭、原审被告吴亲铭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开阳县人民法院（2019）黔0121民初1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学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中“被告吴亲林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被告吴亲林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违反了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是一起合同纠纷案件，涉及的合同关系有两个，一个是吴亲铭与叶郁铭等7人签订的《开阳县双流镇挖煤冲煤矿转让协议书》，另一个是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吴亲铭有部分转让款未支付部分转为借款关系，而上诉人不是上述两个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确立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根据该规定，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原审判决“被告吴亲林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明显违反了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这一基本原则。二、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吴亲林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判决吴亲林连带责任，本案是合同纠纷，而不是侵权赔偿案件，本案不存在我国民法通则和我国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侵权事实。三、原审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提出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判决“被告吴亲林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显然超出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叶郁铭答辩称，1.上诉人吴亲林与吴亲铭是共同转让，由吴亲林担任法定代表人是受让人内部事务问题，故一审判决由吴亲林与吴亲铭承担连带责任有法有据；2.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煤矿转让纠纷，系煤矿转让款未履行问题，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由吴亲林、吴亲铭共同承担清偿责任正确，应予以维持。叶郁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亲林、吴亲铭连带给付原告煤矿转让款971,448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1,614,935.15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前，原告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吴亲林、吴亲铭共同给付原告因挖煤冲煤矿转让的欠款80万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1,727,100元（时间计算至2013年12月止），合计2,527,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2月18日，案外人徐秀春、张海军、方礼彬、姚勤兴、金亮林、洪河山与原告叶郁铭等7人共同投资开办挖煤冲煤矿。其中徐秀春投资130万元，占总股份的23.213%；洪河山投资120万元，占总股份的21.429%；张海军投资90万元，占总股份的16.071%；叶郁铭投资80万元，占总股份的14.286%；方礼彬投资55万元，占总股份的9.821%；姚勤兴投资50万元，占总股份的8.929%；金亮林投资35万元，占总股份的6.251%。2006年2月23日，挖煤冲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为洪河山。2007年3月26日，挖煤冲煤矿7名合伙人共同与吴亲铭签订《开阳县挖煤冲煤矿转让协议书》，将挖煤冲煤矿转让给吴亲铭。吴亲铭支付了部分转让款，没有支付的部分，吴亲铭分别与原来的合伙人协商，由吴亲铭出具借条，将所欠的转让款转为借款，约定吴亲铭按期支付利息。此后，吴亲铭接管了挖煤冲煤矿的经营管理，并支付转为借贷关系后的借款利息193,300元（其中2007年8月23日向叶郁铭支付利息6.84万元、2008年1月16日向叶郁铭支付利息7.65万元、2008年8月7日向叶郁铭支付利息4.84万元）。2008年1月11日，挖煤冲煤矿法定代表人由洪河山变更为吴亲林。2010年12月8日，吴亲林、洪河山与贵州开阳众安煤炭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安公司）签订《挖煤冲煤矿转让协议》，众安公司支付目标资产转让价3199.8万元，购买挖煤冲煤矿整体资产，2013年12月29日，经开阳县人民法院（2013）开执字第44、296号案件将挖煤冲煤矿应得转让款执行并扣划。同时查明，挖煤冲煤矿登记成立日期为2001年8月1日，登记的企业类型为合伙企业。2007年3月27日，洪河山代表挖煤冲煤矿与吴亲林、苏文涛订立煤矿转让协议书；2008年1月11日，法定代表人由洪河山变更为吴亲林后，为了延续企业的合伙性质，2007年12月18日洪河山与吴亲林假意签订了合伙协议并在2008年1月11日工商登记资料中注明洪河山出资175.6万元、占股17.56%。另查明，原告叶郁铭诉被告挖煤冲煤矿、众安公司、吴亲林、洪河山、第三人吴亲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叶郁铭请求：1、确认原告叶郁铭享有挖煤冲煤矿14.286%的股权；2、被告按比例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350万元。2012年开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2）开民初字第486号一审判决后，吴亲林提出上诉，2012年12月4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筑民商终字第140号判决维持原判；因吴亲林不服申请再审，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5日作出（2014）筑民商再终字第4号裁定，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筑民商终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和开阳县人民法院（2012）开民初字第486号判决，发回开阳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4）开民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叶郁铭提起上诉，贵阳中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黔0121民终181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4）开民商初字第25号判决，发回重审；再审确认收到吴亲铭和挖煤冲煤矿利息共计193,300元，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7）黔0121民再1号判决驳回原告诉请，叶郁铭不服提起上诉，贵阳中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黔01民再140号案件民事判决维持原判。以上案件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证明了本案主体适格，予以确认；2、2007年3月26日《开阳县双流镇挖煤冲煤矿转让协议书》，因原、被告双方对该证据无异议，予以采信。3、挖煤冲煤矿2008年营业执照一份，证明了2008年1月后挖煤冲煤矿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予以确认；吴亲铭2014年10月19日亲笔书写的证明材料，证明了吴亲铭自2007年3月26日签订协议并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后就接管了煤矿，且与吴亲林系兄弟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2007年7月10日欠条，系被告在其他案件中提供，证明了被告吴亲铭偿还过利息，且被告吴亲林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的事实，予以采信。4、挖煤冲煤矿2019年10月22日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挖煤冲煤矿已经被注销，不再作为责任主体，系工商登记行为，予以采信。5、（2017）黔0121民再1号案件举证清单、吴亲铭2009年12月31日出具的欠条二份（一份金额为131万、一份金额为5万），证明叶郁铭与吴亲铭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属实，同时证明双方之间约定利息的事实，予以采信。6、（2017）黔0121民再1号判决及（2018）黔01民再140号判决，系生效法律文书，予以采信。7、关于利息的收条二张、欠条一张，证明了原、被告之间对于所欠款项约定月息3%的利息，同时也证明了吴亲铭给付利息193,300元的事实和已付利息的开始和截止时间，予以采信。8、2007年3月27日洪河山代表挖煤冲煤矿与吴亲林、苏文涛签订的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3月26日，被告吴亲铭作为与原挖煤冲煤矿全体股东签订《开阳县双流镇挖煤冲煤矿转让协议书》的独资受让人，在没有完全支付转让款的情况下，被告吴亲铭与其受让获得的“挖煤冲煤矿”均应对所欠原告转让款承担偿还责任；2007年3月27日洪河山代表“挖煤冲煤矿”与吴亲林、苏文涛签订的《煤矿转让协议书》中，虽写明将“挖煤冲煤矿”转让给吴亲林等人，转让价为人民币1200万元，但庭审中吴亲林不能提交因受让挖煤冲煤矿股份而支付1200万元对价款的证据，也不能提交吴亲铭将所受让股份转让给吴亲林的证据予以证明该协议的合法性，该协议与2007年3月26日原挖煤冲煤矿全体股东与吴亲铭签订的《开阳县双流镇挖煤冲煤矿转让协议书》相隔一天，在2007年3月26日签订的协议未解除情况下又再次将“挖煤冲煤矿”转让给吴亲林等人，该协议的签订不符合常理，存在质疑；虽有吴亲铭亲笔书写的证明材料说明吴亲铭是在无力经营的情况下将股份转给了吴亲林等人，但吴亲铭在自书材料中同时也说明了“在2007年3月26日签订协议后自己就接管了煤矿，2007年5月28日之前都一直按时付息，后因为停产整顿，资金紧张付息就不准时。”，这与2007年3月27日的“转让协议书”时间上也存在矛盾，且吴亲铭在自书材料中也写明与吴亲林系兄弟关系，被告吴亲铭在挖煤冲煤矿中的权利不能突然消失，吴亲林也不能无故获得煤矿，2008年1月11日后挖煤冲煤矿虽变更了法人，但吴亲铭在该煤矿中享有的相关权利不能完全予以排除，也不能因为二被告之间无充分证据支撑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为而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2010年12月8日，挖煤冲煤矿转让给众安公司资产转让价3199.8万元，本案原告诉请金额并未超出该金额范围，因此，被告吴亲林作为挖煤冲煤矿的法人应对吴亲铭和挖煤冲煤矿所欠原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原告与洪河山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原告在原煤矿中所持有股份为14.286%，煤矿转让款总计680万元，原告诉请要求被告给付因转让合同产生的欠款8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资金占用费部分，根据被告吴亲铭向原告叶郁铭出具的欠条及庭审中被告吴亲林提供的收条，说明原、被告之间对于所涉债务已约定了月息3%的利息（资金占用损失），但约定过高，已给付部分随其自愿，已给付时间根据原告叶郁铭出具的收条和欠条可确认已付至2008年8月，对于未给付部分以本金80万元为基数，从2008年9月起按月息2%计算为宜，给付期限至2013年12月止共计1,024,000元。对于被告吴亲林提出吴亲林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系被告吴亲铭个人借款，应由吴亲铭个人承担责任，原告向被告吴亲林主张任何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吴亲林的起诉或提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亲铭于本判决生效之次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叶郁铭转让款人民币80万元；并承担自2008年9月起，以8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标准计算至2013年12月止（含12月）的利息1,024,000元；本息合计1,824,000元；被告吴亲林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27,491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8,051元，由被告吴亲铭承担，被告吴亲林承担连带责任。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同时查明，2014年10月19日吴亲铭出具的证明材料载明“为了受让挖煤冲煤矿，我一个的资金不足，所以，我叫我弟吴亲林筹资参与，吴亲林先后分两次筹集资金360万元，原计划吴亲林占30%股份，后来，由于我资金跟不上，通过商定由吴亲林占51%的股份并为法人代表，全权负责煤矿管理工作”。本案争议焦点：吴亲林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虽系以吴亲铭的名义与原挖冲煤矿全体股东签订案涉协议,但经吴亲铭在另案中出证证实在受让该煤矿之初即有吴亲林承担出资义务之合意,后因吴亲铭资金不足而明确吴亲林持股比例达到51%、全权负责煤矿经营管理工作。此陈述与挖煤冲煤矿转让后吴亲林即登记为执行合伙企业事务的合伙人且协议签订后即由吴亲林接管煤矿等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而上诉人吴亲林称系因吴亲铭对其负有债务而将煤矿交由其经营管理，就其诉称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故可以认定吴亲林、吴亲铭系挖煤冲煤矿的共同受让人，应对尚欠叶郁铭的80万元转让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91元，由上诉人吴亲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桢审判员 刘 妍审判员 唐玉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戴蔚书记员张书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