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8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自然之宝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工业园区南江路**。 法定代表人：田红发，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敖一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叶金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晶翔，四川琨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方英，四川琨爵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自然之宝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敖一堂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6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对下单规则进行了变更；2.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曾取消了3月7日的4147盒订单；3.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3月8日的850盒订单亦变更为800盒，加工商由四川自然之宝绿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转为了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且未约定交货时间；4.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一直知晓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暂未取得生产许可证，双方于4月29日签订合同，但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5月9日要求解除合同，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并未根本违约。 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辩称，1.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下订单规则从未变更过；2.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收到订单后从未表示过无法履行；3.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从未表示过取消或变更订单，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在上诉状中也承认3月8日下达的850盒订单有效；4.订单中首批800盒产品，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逾期交货，案涉第一份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由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承担，故应由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承担违约责任；5.3月27日确定了由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承接未完成的订单，但其直至5月9日尚未具备生产资质，构成根本违约。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退还剩余货款75,871元；2.判令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33,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7日开始计算至合同解除之日，按天0.1%标准计算；3.判令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支付产品包装盒损失费10,536元；4.判令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承担为本案诉讼发生的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3日，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甲方）与案外人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黑糖代用茶产品，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包材进行生产制造并提供给甲方产品；甲方提前3个工作日以书面文件或电子邮件方式给乙方落实订单数量、款式、标准、质量要求等信息，乙方收到甲方邮件后须在24小时内以书面文件或电子邮件方式向甲方确认订单，如未能按时回复视为乙方确认订单，订单即生效；甲方负责材料（标贴、外盒、外箱、内箱）的采购并送达乙方指定地点；甲方向乙方下每批次订单时，甲方提前2个工作日向乙方支付加工费定金70%，以保证乙方正常生产；乙方延迟交货每天应当按照该批次生产加工费的0.1%支付违约金，逾期交付产品达30天的，甲方可解除合同，如因乙方不履行本合同任何条款或基于本合同所产生的义务或责任导致甲方以诉讼或其他方式请求乙方履行的，则乙方除支付违约金外，应支付甲方因诉讼给付或代垫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调查费、公证费、评估费、拍卖费、会计师费、差旅费等。合同附件约定产品数量为10000盒，加工费共计33,000元、原材料费用共计150,000元、其他营养成分表、制版费等共计6,500元。合同签订后，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于2019年10月23日至25日期间，分四次向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支付款项共计134,600元。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认可该部分款项包含货款及加工费128,100元，其余6,500元为营养成分表等其他费用。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2020年1月11日前总共向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履行了2854盒产品的交付义务，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认可该部分已经交付的产品价值为52,228.2元。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对于已经交付产品的数量无异议，但主张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开具发票的税费，故已经履行部分的货款总额应为产品价值加上税费。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在庭审中明确，其放弃主张开具发票的权利，不再要求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开具发票。 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于2020年3月7日、3月8日向合同约定的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邮箱发送了两份订单，分别要求其于2020年3月18日前交付产品4147盒、于2020年3月16日前交付产品850盒。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未能如期交付产品，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催促交货后，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承诺2020年3月25日前交货。后因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仍未履行加工及交付义务，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甲方）于2020年4月23日与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乙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鉴于甲方之前与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建立了委托加工合作关系，后因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实际控制人成立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双方同意继续由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代为完成相应的加工相关事宜。在合同中，双方明确截止合同签订之时，甲方向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交付的订单中，剩余7146盒未完成，剩余的产品由乙方生产并交付，除合作时间变更为2020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31日外，合同其余内容较于合同一未作变更。 合同二签订后，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未实际进行加工生产，也未向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交付加工产品。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向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二。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确认收到该函件。 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为证明其并未违约，提交了关于案涉项目的群聊天记录，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对于该部分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聊天记录，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于2020年3月27日在工作群中发送消息“由于四川省自然之宝旧厂设备搬迁到新厂导致本月初下单的800盒敖一堂黑糖枸杞姜枣茶无法交货，但经双方协商，后面所有的货都于新厂成都自然之宝生产！请确认！”。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在群中确认收到。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认可其公司关于案涉项目的工作人员与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的工作人员系同一批人员。2020年5月5日，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在工作群中发信息“明天下午报了我就下单了”，但后又在群里发送了两张信息截图。根据信息截图的内容，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的供货公司因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迟迟未能供货，要求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退款。 一审另查明：1.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对于向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邮寄《律师函》的过程进行了公证，支付公证费500元。为进行本案诉讼，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2.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认可其公司直至2020年5月10日才取得生产许可证，取得生产许可证之前无法加工生产案涉产品。3.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向案外人采购了案涉产品的包装盒，并将该部分包装盒全部交付给了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价值共计24,550元。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认可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已经完成交付的产品使用了包装盒2854个，价值共计14,014元，剩余未使用的包装盒剩余2146个，为10,536元。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对此不持异议，认可剩余的包装盒存放于公司。包装盒载明受托方为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与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签订的合同一、与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签订的合同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合同二的内容以及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双方的确认，能够明确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于合同一中的义务通过合同二全部转移给了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是否违约。合同一、合同二均约定，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须提前3个工作日以书面文件或电子邮件方式落实订单数量等信息，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于2020年3月7日、8日通过邮件形式向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下单，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未能履行该批订单的交付义务，故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与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签订合同二后，该交付义务应当由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履行。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认可其公司员工与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关于案涉项目的员工系同一批人员，合同一、合同二中约定的公司收发邮件地址也一致，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应当明确知晓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下单信息及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交付义务的事实，虽然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签订了合同二，但合同二中并未对下单规则作出变更，且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也未做出过撤回3月7日、8日订单的意思表示。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提交的关于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2020年5月5日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曾经明确撤回了订单，故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下单义务，一审法院对于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此外，虽然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签订合同二的时间为2020年4月23日，但根据聊天记录，早在2020年3月27日各方就已经明确了剩余订单的生产由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来完成的事项，订单明确要求交付产品的时间为3月16日、18日，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直至2020年5月9日仍然未能依约加工生产并交付产品，已经违约。况且，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直至2020年5月10日才取得生产许可证，签订合同后其实际根本无法履行合同，其行为属于根本违约。综上，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于2020年5月9日向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送达合同解除函件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双方的合同于当日解除。 合同解除后，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应当退还剩余货款，双方对于已经完成的产品数量及价值并无异议，但对于是否应当承担税款有异议。虽然合同约定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应当承担发票对应的税款，但因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要求对方开具发票的权利，故对于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关于扣除税款的辩称不予采纳，对于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要求退还货款75,871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包装盒，因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为履行合同购买的包装盒上明确载明了委托方系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合同解除后该包装盒已经无法使用，故该部分支出系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的实际损失。根据合同约定，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应当承担实际损失赔偿，故一审法院对于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主张的包装盒、律师费、公证费均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除上述实际损失外，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未能证明其他损失，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基数及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将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以应当退还的货款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退还剩余货款75,871元；二、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赔偿包装盒损失费10,536元、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17,036元，并承担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75,871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7日开始计算至2020年5月9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83元，由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加工流程，2.订单梳理微信聊天记录，3.微信聊天记录。拟共同证明双方对产品加工下单规则以及加工合同的实际履行都进行了明显变更。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需先提供包材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才能进行加工，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存在违约。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加工流程系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提供的不是微信互相聊天的截图，也未提供身份信息证明，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据3系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单方制作，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案涉产品加工流程主要为原材料包装。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履行了付款、提供包材、下单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定意见为：证据1系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与案涉争议无关；证据2并非聊天截图，系文字内容的排列，且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亦予以否认，真实性不能确定；证据3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上述证据真实，亦不能达到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曾向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交付了案涉800盒产品，但因产品质量问题被退回重做，上述产品在退回后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或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并未再向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交付。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是否变更或取消了订单，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是否应向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退还诉争款项，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 关于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是否变更或取消了订单的问题。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主张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对3月7日、3月8日的订单进行了取消和变更，却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双方的微信交流中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并无对3月7日订单明确取消的意思表示，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是否应向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退还诉争款项的问题。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主张自己虽未按时交货，但未根本违约，不应退还诉争款项。对此本院认为：1.案涉订单源于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与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之间，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于3月7日、3月8日向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分别下单4147盒、850盒，且明确要求交付日期为3月16日、3月18日；2.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接单后，仅向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交付了800盒，且该800盒亦因质量问题被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退回重做，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在退回后未再向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供货；3.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承接了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向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的供货义务，故虽然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与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4月23日签订案涉合同二，但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早在3月初已经下单，且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明确知晓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迫切急需供货；4.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与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二时尚未取得生产许可证，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主张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签订合同时知晓其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且不能进行生产，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予以否认，且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亦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知晓其未取得生产许可证，且不能按期交货；5.鉴于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明确要求交付日期为3月中旬，四川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接单后多次违约逾期交付，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承接该供货义务后亦未在合理期限内供货，导致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的下游商家取消订单，该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已消失，现敖一堂国际贸易公司要求解除案涉合同二返还余款具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成都自然之宝食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6元，由成都自然之宝绿色食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