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1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航娟，女，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骞，系吴航娟之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伟刚，浙江戴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建军，男，197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档，浙江光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航娟为与被上诉人姚建军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6民初3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航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姚建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姚建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本案关键事实。吴航娟在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明2018年1月8日，双方协商终止租赁的事宜，姚建军明确表态，合作是不再继续了，按终止办好了。该意思表示双方是一致的，由此可以说明自该日起，双方原先的法律关系已终止，吴航娟不具有继续支付租金的义务。2.2017年12月起，吴航娟的钢琴博物馆就停止经营，吴航娟受聘浙江横店圆明新园有限公司从事研学工作，成为该公司的员工。该事实有吴航娟的银行工资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由此可以说明，如果原先双方是成立的租赁关系，那自钢琴博物馆停止经营后，租赁关系即已终止，吴航娟不再具有支付租金的义务。二、吴航娟不具有支付租金和赔偿金的义务。1.《合作协议》未生效。协议第十条约定，协议自双方签字并且项目租赁合同签署之日起生效，说明该协议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生效的条件为双方签字且项目租赁合同签署之日起生效。但至今，钢琴博物馆的项目租赁合同未能签署，原先是未签协议的试运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因此本协议未生效。姚建军称已经签署项目租赁合同并无依据，根据举证规则，姚建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从协议第二条的合作期限不确定也可以看出，当时项目合同并没有签署。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是租赁关系，交付了租赁物合同就生效缺乏法律依据。双方并非租赁关系，协议名称为合作协议，并非租赁协议。合作内容是姚建军出钢琴，吴航娟出管理运营，双方并非单纯的租赁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成立租赁关系，但该租赁关系的成立原因是因为姚建军交付了租赁物，而不是因为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并不享有或者负有《合作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2.双方《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8日终止履行。对2018年1月8日的聊天录音，姚建军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中吴航娟明确提出终止合作，且姚建军认可。所以合同自1月8日起就终止履行。2018年1月17日姚建军发微信告知吴航娟“是这样的吴老师，我现在去陈大师那边帮他做个事，这批钢琴我最近自你说要终止合约的话，我呢也在联系几个朋友，兴趣都很广的，可能我随时钢琴就会撤出来”再次确认合同终止履行的事实。如果协议没有终止履行，钢琴不会随时可以拿走。且本案中对租赁时间并未明确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只允许姚建军提出解除，却不允许吴航娟提出解除，于法无据。3.吴航娟无须支付违约金。履行合同义务以合同生效为前提，合同未生效，不存在违约责任，违约赔偿金无法律基础。合同法的违约金是补偿性质，而非惩罚性质，即违约金是对损失的一种补偿措施，但姚建军并未产生损失，反而是收益，姚建军的旧钢琴场地堆放需要租金支出，放在吴航娟单位处解决了临时堆放的问题，且无租金，所以姚建军收益未产生损失。吴航娟已于2017年12月专心从事研学工作，并没有经营钢琴博物馆，有相关工作材料及工资发放记录予以佐证。另，即使吴航娟构成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甲方有权不退回乙方已支付的相关费用，吴航娟应承担的也仅仅是5万元押金不予归还的违约责任。 姚建军答辩称：2018年7月3日的解除合同函，目的是督促吴航娟尽早依约支付合同所约定的租金。吴航娟收到该函件之后，曾经到姚建军的办公室洽谈租金的延期支付，但因为姚建军的微信遗失无法作为证据提交，姚建军在一审中也提出过，吴航娟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应当有详细的记载，其完全可以向法院提交。姚建军认可案涉合同真正终止于2019年4月份即钢琴被收购日。2018年1月8日的录音证据并无明确指明案涉合同已经终止，且吴航娟在此后仍在使用钢琴，因钢琴博物馆的生意不是很好，吴航娟就提出利用案涉钢琴来开展研学活动，微信聊天记录里也体现了这一事实。一审判决中认定租金只计算至姚建军的发函日，本身不符合客观事实，应该实际计算到2019年4月案涉钢琴被收购的时间。姚建军对原审判决也不服，但从解决问题的角度没有上诉。 姚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于2017年8月26日的《合作协议》，吴航娟将承租钢琴返还给姚建军；2.吴航娟立即向姚建军支付钢琴租赁费300000元（自2018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之后按《合作协议》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合作协议》解除之日止）及赔偿金300000元，两项暂共计600000元；3.吴航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姚建军申请撤回要求吴航娟返还承租钢琴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6日，姚建军（甲方）与吴航娟（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出琴，乙方出场地并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运作此项目（钢琴博物馆）；乙方负责项目经营，并保证钢琴在项目运营中的安全；甲方不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合作期限三年（以项目场地租赁合同有效时间为准）；合作地点：横店圆明新园夏苑英国馆；钢琴数量：三角琴16台，立式琴38台，方钢琴1台，脚踏风琴3台，钢琴铁牌2块，钢琴烛台13套（具体以合同附件清单为准）；乙方每年付给甲方人民币叁拾万元，每半年支付一次，先付款再使用，其中2017年12月31日之前免租金；押金费用伍万元在本协议签署之日起3日内支付，租金的支付时间为2018、2019、2020每年的1月1日及7月1日；在合同期内，如非因甲方原因导致双方提前终止合作的，从项目地搬回杭州的费用应由乙方承担；乙方要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给甲方费用，逾期10日支付费用，视乙方违约，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提出赔偿，具体金额以年费用的一倍作为赔偿金；若因乙方原因导致该项目不能继续的，甲方有权不退回乙方支付的相关费用；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且项目租赁合同签署之日起生效。合同签署后，姚建军将约定的钢琴共计57台发送至约定地点，并由吴航娟予以确认。吴航娟向姚建军支付了押金50000元。2018年7月3日，姚建军向吴航娟发出解除《合作协议》告知函，决定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要求吴航娟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费用15万元，保证姚建军交付的钢琴及相关配件、资料等完好无损并按照姚建军的指示移交给姚建军。吴航娟于次日收到了该告知函。之后，姚建军并未具体指示吴航娟如何移交钢琴及配件、资料等。2019年9月30日，姚建军将案涉钢琴转让给了案外人横店圆明园。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正式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姚建军依约交付了钢琴，但吴航娟未按约支付租金，依照约定，姚建军有权终止合同。2018年7月3日，姚建军向吴航娟发出了解除《合作协议》告知函，吴航娟于次日收到，因此，案涉《合作协议》于2018年7月4日解除。姚建军有权主张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4日的租金153333元。该告知函中姚建军要求吴航娟按照姚建军指示移交钢琴及相关配件、资料，但姚建军并未向吴航娟发出具体移交钢琴及配件、资料的指示，吴航娟未移交钢琴，过错在姚建军，后果应由姚建军自行承担，故姚建军要求吴航娟支付自2018年7月4日之后的租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吴航娟未按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合作协议》约定赔偿金的数额为年费用的一倍即300000元，该约定过高，该院以姚建军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酌情认定赔偿金为18000元。关于案涉《合作协议》是否生效问题，该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从其约定的内容看，符合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属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姚建军已经依约向吴航娟交付了租赁物，该合同已经生效。吴航娟认为双方于2018年1月8日确认《合作协议》终止，但姚建军提供的录音证据及证人证言并不能直接证明该事实，相反，姚建军在2018年7月3日向吴航娟发出了解除《合作协议》告知函可以证明双方并未在2018年1月8日协商一致确认《合作协议》终止。因此，吴航娟认为《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8日终止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押金问题，双方均确认另案处理，故该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姚建军与吴航娟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8年7月4日解除；二、吴航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姚建军租金153333元，并支付赔偿金18000元；三、驳回姚建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姚建军负担7002元，吴航娟负担2798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部分履行，其约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该合作协议所载明的双方的权利义务条款以及吴航娟应当向姚建军支付租金的表述，结合吴航娟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双方的交涉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于法有据，吴航娟对此所提上诉异议不能成立。吴航娟主张案涉合作协议终止于2018年1月8日的主要依据为双方的谈话录音，但根据录音证据的内容，仅能认定双方曾就合同的后续履行进行协商，并不足以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终止合同，若此时已终止合同，合同标的物却始终保存于吴航娟方，且2018年7月3日姚建军向吴航娟发出了解除《合作协议》告知函后，未有证据表明吴航娟曾对此提出任何形式的异议，亦不合常理，故吴航娟关于案涉合作协议于2018年1月8日终止的主张，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作协议解除于2018年7月4日并据此判决吴航娟向姚建军支付租金及赔偿金，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航娟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27元，由吴航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蕊 审判员 王杨沁如 审判员 张 茂 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章 宗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