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4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梅，女，199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和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小焦村闽头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2782188326A。 法定代表人：林荣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女，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林梅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和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欣培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欣培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和欣培训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二审中，经释明，林梅要求解除《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和欣培训公司提供的培训合同违法，一审没有查清，对公司乱收费也没有查，和欣培训公司收取的培训费用经其多次要求仍未退还。林梅培训期间被和欣培训公司员工辱骂，要求和欣培训公司赔偿精神损失，曾由交管部门调解过一次，和欣培训公司再次让林梅继续学，但林梅从未受过和欣培训公司任何服务，和欣培训公司甚至电话也不接。 和欣培训公司辩称，一审处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和欣培训公司退回给林梅3,520元学费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路费600元。一审过程中，林梅经法院释明，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不合法，要求人民法院因合同不合法而判令相应的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林梅与与欣培训公司于2020年5月7日签订《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该合同约定和欣培训公司向林梅收取3,500元培训费，按照《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学大纲》要求的学时对林梅施教和欣培训公司应保证教学质量、并为林梅安排办理考试手续、林梅应认真学习理论知识，经科目一考试合格取得驾驶技能证后，方能进行实操驾驶训练等。前述《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第12条以表格方式约定了培训各阶段退学费的标准，林梅所学的C1班型退学费标准为：1．已办理报名手续，扣费1,260元；2．学员档案受理合格，扣费1,560元；3．已参加科一考试或缺考但未参加科二培训的，扣费1,860元；4．已参加科二培训但未预约科二考试的，退费600元（全额缴费的前提下）；5．已参加科二考试或缺考的，不退费；此外，该合同条还有7条备注内容，具体为“（1）档案受理合格的学员，需本人持身份证去驾管大队办理注销手续后，方可在本校办理退学退费手续；（2）未全额缴纳学费的学员，已参加科目二培训，但未预约科目二考试，不得退费；（3）学员交费时刷银行卡产生的手续费由学员自行承担；（4）学员未参加科目一考试之前，主动要求参加科目二培训的，如中途退学，退费标准参照阶段4执行……”同日，林梅向和欣培训公司缴纳3,520元。后和欣培训公司为林梅安排了教练，同时开通网络学习平台的账号，由林梅在该网络平台上自行学习、进行考试题库练习，和欣培训公司还组织林梅与其他学员到该公司的门店内观看学习视频。和欣培训公司为了加深学员对科目一的了解，有让学员到训练场上车体验的安排，林梅报名后，先后三次到和欣培训公司的训练场上车体验。后和欣培训公司为林梅预约了2020年6月20日考科目一，林梅参加了考试但成绩不合格。2020年6月24日，和欣培训公司员工刘萍添加林梅为微信好友，此后，刘萍在微信中与林梅进行沟通。2020年6月28日8时21分，林梅在微信中要求刘萍帮其预约考科目一，又于同日9时42分要求全额退款；刘萍要求林梅在平台中做题练习并将练习的截图反馈给刘萍，但林梅以“网络卡住”“太麻烦”为由，未向刘萍反馈做题练习情况；同日12时左右，林梅要求刘萍为其预约参加科目一考试，后刘萍帮助林梅预约了考试，因预约失败，林梅再次在微信中向刘萍提出退款要求，双方在微信中多次沟通，最终和欣培训公司为林梅预约了2020年7月3日的科目一考试，林梅也同意参加该次考试。刘萍在微信中于2020年7月1日向林梅提出林梅的学习时间太少，希望林梅认真做题，后又于次日在微信中提醒林梅做题并将成绩发送给其。2020年7月3日，林梅再次参考科目一，成绩不合格。2020年7月21日，林梅通过微信向刘萍提出要退学费并将学费直接支付至其支付宝账户中，刘萍告知林梅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走公司退款流程。后林梅自行预约2020年7月28日的科目一考试，但该次考试成绩仍不合格。2020年8月5日，林梅诉至法院，提出本案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争议焦点为：1．案涉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2．和欣培训公司是否应向林梅退还学费的问题。 1.关于案涉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该院认为，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是格式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案涉培训合同应为和欣培训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对该合同是否合法，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进行审查。前述合同由林梅自愿签订，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林梅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合同成立、生效后，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履行，若学员未依合同第10条约定在驾驶培训有效期内完成所有科目考试而中途要求退回学费，该要求退费的行为系违约行为，案涉培训合同第12条根据不同学习阶段制定了相应的退费标准，系针对乙方违约程度而制定的相应违约责任计算方式，该格式条款不存在和欣培训公司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综上分析，对案涉培训合同合法性予以确认。 2.关于和欣培训公司是否应向林梅退还学费的问题。林梅要求和欣培训公司退还学费，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坚持要求本院审查案涉合同合法性，并未主张解除合同，其在法庭调查过程中，又提出其要求和欣培训公司退还学费基于和欣培训公司未依合同提供服务的事实。案涉培训合同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受法律保护，林梅基于案涉合同违反法律规定要求退还学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双方签订案涉培训合同后，林梅向和欣培训公司交纳了3,520元学费，和欣培训公司也有向林梅提供安排教练、安排学习平台、为其预约考试、督促林梅学习、组织林梅观看学习视频等服务，和欣培训公司已经依约提供了服务，林梅主张其未享受到服务，与事实不符。综上，林梅在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要求和欣培训公司退还学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林梅与和欣培训公司之间的培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林梅依约支付了培训费用、和欣培训公司亦向林梅提供的相应服务，案涉培训合同尚在履行，林梅在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要求和欣培训公司退还学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林梅要求退还3,500元学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和欣培训公司在合同约定的3,500元培训费之外又向林梅收取20元费用，该费用超出合同约定，应予返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林梅未能证明其因履行案涉培训合同遭受来自和欣培训公司的精神损害，亦未能证明其因本案支出的具体费用，对林梅要求和欣培训公司赔偿其精神损失费10,000元、路费6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和欣培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林梅返还20元；二、驳回林梅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6.5元，由林梅负担76元，由和欣培训公司负担0.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林梅仅表示有异议但未提出具体异议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梅主张案涉培训合同违法、无效，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参加培训。和欣培训公司表示，林梅如果继续学习，公司愿意继续培训；如果不愿继续学习，公司按合同约定处理。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林梅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责任条款具备完全的认知、辨别和判断能力，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林梅主张《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违法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不适用本案。一审对林梅关于合同违法，和欣培训公司应返还其全部学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二审中，林梅要求解除合同，和欣培训公司也不持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结合合同实际履行和双方信任情况，继续履行已无必要，对双方同意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对退还学费问题，为实质性解决纠纷，减轻讼累，本院一并予以裁判。案涉《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第12条约定了培训各阶段退学费的标准，“已参加科一考试或缺考但未参加科二培训的，扣费1,860元”。林梅入学后，应认真学习理论知识，积极配合和欣培训公司完成培训计划；和欣培训公司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学大纲》的要求，倡导差别化教学，对学员进行培训，保证教学质量。林梅数次参加科一考试均未能通过，与学员自身学习及驾校培训均有一定联系。双方签订的驾驶培训合同解除后，本院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和欣培训公司向林梅退还所收取的培训费用2700元。另外，林梅主张培训期间遭受和欣培训公司员工辱骂，应对侵权事实的发生承担举证责任，林梅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对其主张精神损失赔偿不予支持。至于林梅主张诉讼过程中产生的路费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林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基本正确。二审中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后，本院依法酌定返还学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20）闽0402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三明市和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林梅返还2700元； 三、解除林梅与三明市和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的《机动车驾驶培训合同》； 四、驳回林梅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6.5元，由林梅负担14.5元，三明市和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3元，由林梅负担29元，三明市和欣汽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12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春平 审判员  廖 春 审判员  彭贵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德玮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