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5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弥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五街****楼****。 法定代表人：漆长松，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军，四川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飞，四川蜀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禾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邛崃市临邛镇金鹅村**********。 法定代表人：杨云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伟，四川博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弥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弥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禾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泰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邛崃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3民初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弥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进行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冷库是弥乐公司委托成都博视广达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视广达公司）修建后出售给弥乐公司，所有权人为弥乐公司，其从未同意禾泰公司免费使用冷库。2．弥乐公司与禾泰公司就履行《发起人协议书》及2019年10月13日股东会决议的事项产生纠纷，以往来函件、电话商议等方式变更和撤销了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股东会决议中关于买卖冷库的部分并未实际履行，禾泰公司无权免费使用冷库及配套设施设备。3．禾泰公司强占冷库及设施设备收储并出售了超过20万公斤的猕猴桃，但未依照《发起人协议书》约定将猕猴桃交由弥乐公司销售，或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侵害了弥乐公司及股东的权利。4．一审过程中，本案案由由租赁合同纠纷改为侵权责任纠纷，但根据禾泰公司自2019年9月10日开始持续使用冷库及设备设施，且在2019年12月31日通话中明确表示不购买冷库后仍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至今的情况，无论以何种案由审理本案，禾泰公司均应按冷库租金的市场价格12000元/个/月支付使用费。 禾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弥乐公司的上诉请求。 弥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禾泰公司向弥乐公司支付冷库使用费176000元（按每个冷库每月12000元计算，暂从2019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并在禾泰公司实际占有期间持续向弥乐公司按月每个冷库12000元的标准支付使用费；2．禾泰公司向弥乐公司支付果筐费52530元、传送带费4900元、托盘费63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禾泰公司和博视广达公司签订了一份《发起人协议书》，协议约定禾泰公司和博视广达公司共同发起，筹建弥乐公司，博视广达占股51%，禾泰公司占股40%，其他自然人股东合计占股9%。所有股东以资金出资，禾泰公司现金流紧张，双方同意等禾泰公司2019年基地种植猕猴桃销售回款后出资。同时禾泰公司将种植水果交由新公司统一销售，在新公司收到相关销售货款五个工作日内，将果品货款支付给禾泰公司。禾泰公司收到货款后应优先保障投入到新公司的投资款。新公司在禾泰公司农业种植基地新建保鲜库和催熟库，相关建设设施将为禾泰公司的水果种植、市场推广提供良好支撑。禾泰公司为新公司水果保鲜库、催熟库建设提供厂房和配套动力电，新公司以每平方米2元价格从禾泰公司租用厂房。2019年7月25日，弥乐公司成立。 2019年7月30日，博视广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成都鼎辉制冷设备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辉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书》，约定乙方承接甲方在禾泰公司农业基地内修建冷库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工程范围：安装冷库保温层、安装制冷机组及制冷系统、安装电控系统及系统调试。合同造价396000元。 2019年9月15日，博视广达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弥乐公司签订了一份《资产购买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禾泰公司农业基地由甲方垫资修建的冷库资产（主要包括三个保鲜库和一个催熟库）转让给乙方，交割日为2019年9月15日，自交割日起，乙方即成为该转让资产的合法所有者，享有并承担与转让资产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转让价格为含税价396000元，乙方应于2019年10月11日前向甲方全额支付。该协议中补充说明部分载明，鉴于弥乐公司注册前期资本未到账情况，并根据股东商议决定，特委托博视广达公司垫资修建邛崃市禾泰农业基地冷库，由鼎辉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完成修建并负责冷库后期服务，冷库实际使用者为禾泰公司。2019年9月15日禾泰公司完成冷库验收，冷库达到预定使用标准。 2019年10月10日，弥乐公司向博视广达公司转账支付冷库购买款396000元。 2019年10月11日，博视广达公司与鼎辉公司签订《冷库工程移交表》，办理冷藏库及机组安装工程移交手续。同日，禾泰公司作为使用单位，在《冷库库体及主要设备参数使用情况验收表》上签字，确认冷藏库体及机组设备各项使用功能参数完全满足合同要求，于2019年9月15日开机运行。 2019年10月13日，弥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就弥乐公司资产处置方案进行了决议，主要内容为禾泰公司提议由禾泰公司购买弥乐公司的资产，包括三个保鲜库、一个功能库和实际购买的果筐。其中果筐不含税单价17元/个，数量为3000个，共计不含税价格51000元，冷库四个库不含税价格373000元，筐子和冷库不含税总价为424000元。禾泰公司以库里的猕猴桃冲抵收购资金，遵照发起人协议，每斤六元，果品平均重量大于90克，禾泰公司不再计算采果费、运费、选果费等。禾泰公司和弥乐公司同意，将70600斤猕猴桃交付弥乐公司作为收购弥乐公司筐子和冷库资产（共计424000元）。弥乐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之前到禾泰公司提取70600斤猕猴桃。2019年10月31日之后，如果弥乐公司不提取猕猴桃，猕猴桃存放期间冷库费用由弥乐公司承担。冷库费用每个12000元。弥乐公司的股东及股东授权代表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 另查明，2015年3月19日，原邛崃市国土资源局向禾泰公司出具邛设施（2015）第001号《邛崃市设施农用地备案通知书》，通知书载明用地方为禾泰公司，项目名称为库房及生产管理用房设施项目用地，附属设施占地面积8亩，性质为耕地。用地平面示意图显示，用地分为包装区、冷藏区和生产管理用房。同日，禾泰公司向邛崃市国土资源局交纳耕地开垦费480000元。弥乐公司与禾泰公司因履行或执行《发起人协议书》和股东会决议发生纠纷，互相发函、回函。冷库交付使用后，一直由禾泰公司占有、使用。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发起人协议书》《合同书》《资产购买协议》《冷库工程移交表》《冷库库体及主要设备参数使用情况验收表》、股东会决议、《邛崃市设施农用地备案通知书》、四川省政府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冷库建成交付使用时，禾泰公司作为使用单位在《冷库库体及主要设备参数使用情况验收表》上签字，并占有、使用冷库，系获得弥乐公司同意而进行。而且，在博视广达公司与弥乐公司签订的《资产购买协议》中也明确载明冷库实际的使用者为禾泰公司，弥乐公司对禾泰公司占有使用冷库是认可，无异议的。冷库建成后，禾泰公司占有、使用冷库不构成侵权。 2019年10月13日，弥乐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就弥乐公司资产处置方案进行了决议，作为股东一方的禾泰公司提议由其购买弥乐公司的冷库及果筐，禾泰公司以库里的猕猴桃折抵购买资金。股东会决议中载明，禾泰公司和弥乐公司同意，将70600斤猕猴桃交付弥乐公司作为收购弥乐公司筐子和冷库资产（共计424000元）。从形式上看，该份股东会决议系弥乐公司股东对公司事项通过的议案，但从内容上看，存在着弥乐公司将冷库出售给禾泰公司的意思表示，弥乐公司的股东及股东授权代表均签字认可，其中包括作为股东一方的禾泰公司。后双方在履行发起人协议和股东会决议时发生争议，互相发函、回函。签订股东会决议后，双方之间有冷库买卖的意思表示，禾泰公司对冷库的占有、使用有合法依据，不构成侵权。综上，冷库建成后，禾泰公司对冷库的占有和使用不构成侵权，弥乐公司以禾泰公司侵权为由，主张冷库的使用费及果筐费、传送带费、托盘费，无事实依据，不应该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弥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7元，由弥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弥乐公司向本院提交2019年12月31日弥乐公司法定代表人漆长松与禾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杨云栋的通话录音及《通话录音整理材料》，拟证明1．双方未就禾泰公司购买冷库达成合意，2019年股东会决议中关于禾泰公司购买冷库及配套设施设备的内容并未实际履行，禾泰公司明确表示因资金紧张无法购买冷库，待条件成熟后再行购买。2．禾泰公司同意在使用冷库期间按市场价格向弥乐公司支付使用费。 禾泰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1．通话录音的内容不完整，未全面反映通话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该通话录音主要针对弥乐公司在2019年11月向禾泰公司发送的冻库收购协议，该协议变更了股东会决议中关于价款支付方式的内容，并增加了收取使用租金的部分，禾泰公司在通话中表示现金流紧张，等资金回笼后再以现金方式收购，其从未同意支付租金的条款。双方在通话中未就新的收购协议达成合意，且另行协商签订收购协议系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3．2019年10月13日的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禾泰公司依据发起人协议与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取得冷库所有权并合法使用。 本院认为，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一审存卷证据及新证据，另查明，1．弥乐公司2019年10月13日股东会决议载明，禾泰公司持有的弥乐公司的股份，共计40%，转让给博视广达公司，由禾泰公司与博视广达公司拟定协议实施。弥乐公司的其他股东主动放弃弥乐公司40%购买优先权。 2．弥乐公司在2019年10月25日发送给禾泰公司的《致四川禾泰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函》中载明，按照《发起人协议》……禾泰公司猕猴桃按单价六元每斤（单果平均重量大于90g）出售给弥乐公司，如果市场价格低于六元每斤，则价格按市场价格确定……弥乐公司不接受禾泰公司以劣质猕猴桃抵扣冷库建设费用的做法。 3．禾泰公司于2019年11月26日发送给弥乐公司的《回函》中载明，弥乐公司传给其的收购合同，对此单价无异议，但是租金的收取无法接受，每月8000元的租金是要全部投资建成达到使用标准才有可能出租这个单价。 4．弥乐公司提交的2019年12月3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漆长松与禾泰公司法定法定代表人杨云栋的通话录音整理材料中，杨云栋表示，那今年这个回收价格知道吗？但是今年果子太小了，但是我们各自卖出去是没有问题的吧……采回库里面就已经定七块了，你晓得吧。再加上还储存了几个月，再加上一选果，让我们做品牌选果的损耗更大……所有本来从单价上也没钱赚，再加上从斤两上还要损失……你说后来咋个负担的起嘛？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禾泰公司是否不当占有使用案涉冷库，是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此，本院论述如下： 从修建目的看，弥乐公司系博视广达公司、禾泰公司等股东为发展和推广禾泰公司种植的猕猴桃而成立的合作实体，根据博视广达公司、禾泰公司签订《发起人协议书》，案涉保鲜库和催熟库系新公司（即弥乐公司）专门为禾泰公司农业种植基地新建，目的是为禾泰公司的水果种植、市场推广提供良好支撑。 从实施情况看，案涉冷库修建用地来源于禾泰公司自用土地，实际修建过程中，先由博视广达公司垫资修建，并于2019年9月15日完成验收，开机运行，弥乐公司系在案涉保鲜库和催熟库完成验收和开机运行的当日，与博视广达公司签订《资产购买协议》，并在次月10日完成支付，而根据2019年10月11日禾泰公司在《冷库库体及主要设备参数使用情况验收表》上签字及实际使用案涉冷库的事实看，禾泰公司占有和使用案涉保鲜库和催熟库系基于修建人及原所有人博视广达公司的交付。结合《发起人协议书》及博视广达公司系弥乐公司占比51%股东的身份，博视广达公司相关交付行为不违反《发起人协议书》，且弥乐公司对此并无异议。 从争议发端考察，两公司纠纷起因于2019年10月13日股东大会资产处置方案决议的执行。此时弥乐公司作为合作主体虽已成立，并未实际经营，根据10月13日资产处置方案的决议，因客观情况的变化，各投资主体对弥乐公司成立后的唯一资产及禾泰公司持有40%的公司股权如何处分达成了一致意见，明确将禾泰公司以存于库内的自有猕猴桃用于折抵购买资金。鉴于股东会决议由全体股东参加，程序合法且意思表示真实，此后虽弥乐公司与禾泰公司在实际执行过程中对果品品质及回购的具体实施等问题产生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但在股东会决议未撤销和变更的情况下，禾泰公司取得案涉保鲜库和催熟库来源于原所有人的交付，也符合《发起人协议书》的相关约定，上述行为并不构成侵权。禾泰公司果品质量产生的争议，如双方无法协商一致，可以通过公司股东会议或其他法律路径另行主张。在此基础上，弥乐公司有关侵权损害赔偿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弥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34元，由弥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邱 寒 审 判 员  牛玉洲 审 判 员  陈丽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刘 逊 书 记 员  宋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