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韩青，男，198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漪。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冬儿，系陆韩青之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佳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横村镇横村村深畈。 法定代表人：何泽。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嘉滢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横村镇深畈村。 法定代表人：汤滢滢。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余，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艳，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向阳，男，197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铅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滢滢，女，199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上诉人陆韩青因与被上诉人桐庐佳华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公司）、杭州嘉滢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滢公司）、叶向阳、汤滢滢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民初4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陆韩青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请求判令陆韩青与佳华公司、嘉滢公司签订的《碎石承包合同》于2019年7月1日解除；三、请求佳华公司、嘉滢公司支付陆韩青加工费281162.05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4076元；四、请求判令叶向阳、汤滢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五、由四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且违背法律规定，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1.陆韩青于一审提交的证据5、6都提到双方协商于7月1日解除合同，7月1日以后陆韩青按照约定已雇佣的方式在嘉滢公司尽职尽责工作，但后佳华公司、嘉滢公司一直未能按照约定支付陆韩青报酬。陆韩青虽没有与佳华公司、嘉滢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合同，但在视听资料中双方已经协商一致，且自称为佳华公司、嘉滢公司老板的汤立洪已明确认可同意解除合同，不存在变更合同或者提出附加条件。从7月1日起陆韩青也已停止加工，合同应予解除。2.陆韩青与汤立洪磋商碎石承包事宜时，汤立洪自称是桐庐县横村镇孙家村碎石加工场老板（有一审提交的通话记录为证），后双方磋商成功后签订了《碎石承包协议》，而后所有的实际合同履行都是在汤立洪的要求下与佳华公司、嘉滢公司发生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认为佳华公司、嘉滢公司系两个主体，且因合同上未有嘉滢公司签字就错误认定事实，汤立洪明显存在欺诈行为。2019年6月17日，佳华公司所有电表全部过户给了嘉滢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法院也把嘉滢公司6月份的电费判决由陆韩青承担，可见佳华公司、嘉滢公司系共同经营；且相应的电力公司出具的客户变更用电申请表上，佳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泽和嘉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刑瑜是同一人书写，可以看出佳华公司的财产已转入嘉滢公司名下，嘉滢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3.一审中嘉滢公司辩称其与佳华公司聘请的会计是同一人员，在2019年5月押金收款收据上加盖嘉滢公司的公司印章是会计操作失误，这完全是嘉滢公司的狡辩，且会计人员作为公司行政人员，本不应为失误。从一审提交的一系列证据来看，陆韩青和嘉滢公司为履行合同而发生业务往来（银行转账凭证）。二、法院不支持陆韩青部分加工费的诉讼请求，是没有考虑到陆韩青举证困难，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1.陆韩青于一审提交的证据8、13中《2019年6月份产量》对账单都是佳华公司、嘉滢公司的财务负责人许国庆交付给陆韩青的，然而每一次结算都是财务把每日每月加工明细交付给陆韩青后，再把付款数额报告给汤立洪，而且根据证据显示5月份的加工费佳华公司、嘉滢公司全部付清，银行的付款证明足以显示嘉滢公司、汤滢滢履行了付款义务，可以看来陆韩青与汤滢滢之间发生业务往来。另外，陆韩青6月份加工费实际为60464.75吨，而非佳华公司、嘉滢公司陈述的47423.16吨，相差的13041.59吨就是每日对账单中客户李龙的碎石吨位，且客户李龙与佳华公司、嘉滢公司是合作关系，秉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不应剔除李龙的碎石吨位。在一审核对加工费明细时，已清楚表示6月份加工费是包含李龙碎石吨位及佳华公司、嘉滢公司的吨位数。另外，一审中涉及的10万元借款，事实并非借款，而是佳华公司、嘉滢公司支付陆韩青的预付碎石加工预付款。2.双方在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碎石承包合同中，佳华公司约定并承诺必须确保陆韩青成品销路，因塞笼、原材料不足、机器设备未完善等原因导致停产的，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佳华公司承担。通过一审的举证质证，佳华公司存在先行违约，故而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应由佳华公司承担，陆韩青已于2019年6月26日向佳华公司缴纳了5月份押金50000元及佳华公司、嘉滢公司陈述已扣除6月份押金50000元，故而理应退还陆韩青1000**元。 被上诉人佳华公司发表书面答辩意见，一、佳华公司从未同意与陆韩青解除合同，一直与陆韩青对接的汤立洪始终坚持陆韩青需协议佳华公司顺利过渡，或者支付20万元违约金方可解除合同。二、佳华公司与嘉滢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与陆韩青无关，不能就此主观推定陆韩青与嘉滢公司之间也发生了合同关系，与陆韩青签订、履行合同的一直是佳华公司而非嘉滢公司。三、关于费用结算，合同约定“以过磅单为准”，事实上，陆韩青与佳华公司也一直是按照该约定进行结算的，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实时录入电脑的6月份出货的原始数据。 被上诉人嘉滢公司辩称，一、嘉滢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之后也没有参与陆韩青与佳华公司之间的经营。二、一审法院并未将6月份嘉滢公司产生的电费判由陆韩青承担。一审判决认为，佳华公司提供的3个户号的电表，其中两个为佳华公司所有，一个为嘉滢公司所有，陆韩青应承担被告嘉华公司名下电表所载明的电费，因此不存在佳华公司与嘉滢公司共同经营的情况。两家公司委托同一个人办理电表过户手续也是正常行为，不能等同于两家公司的财产混同。三、两家公司聘用的是同一名会计，也是税务部门允许的，但是本案的会计不是两家公司或者其中任何一家公司的行政人员，而是兼职人员，一个月就来公司几次，所以对公司具体情况并不了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陆韩青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叶向阳、汤滢滢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活动，亦未发表书面答辩意见。 陆韩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陆韩青与佳华公司、嘉滢公司签订的《碎石承包合同》于2019年7月1日解除；2、请求贵院判令佳华公司、嘉滢公司支付陆韩青加工款人民币281162.05元，赔偿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4076元；3、请求贵院判令叶向阳、汤滢滢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贵院判令佳华公司、嘉滢公司、叶向阳、汤滢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陆韩青（乙方）与佳华公司（甲方）签订《碎石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承包范围：1、精品碎石加工，甲方负责把石料运送到堆场，乙方从铲车下料，机器破碎，石子整形，成品料装上车；2、甲方必须确保成品销路，因塞笼、材料不足，导致乙方停产，停产时间的职工工资归甲方负责支付（需甲方签单为凭证）；3、为保质保量完成甲方下达的生产任务，乙方必须每天确保正常运行16小时或月产量不少于10万吨，如果按时间计算也需要甲方签单为凭证；二、结算方式：1、碎石在保证质量的基础上，以过磅单为准，单价为9元/吨，规格在2.5CM以下；2、结算日期为每月底止，按每月销售过磅数量计算，甲方于次月15日付款，乙方领到结算款后，必须马上发放工人工资，不得拖欠，甲方有权监督支付；3、承包期内，柴油、水电费、机械易损件、生产人员工资由乙方承担。为提高生产效率，机械易损件及材料，乙方可委托甲方采购材料到现场，乙方核对数量价格、签字确认后，甲方给予垫付，以上各项垫付费用在月底结算时，在乙方的结算款中扣除。承包期满承包款年前一次性结清；三、承包期限：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5月1日；四、履约保证金：为保障甲方利益不受损失，促进承包顺利交接，乙方必须在合同上签订日前向甲方交纳人民币10万元保证金，此款不计利息，合同签订日后十五天内，乙方正常生产十日后一次性退回；五、合同变更及解除方法：1、乙方因管理能力等原因，确实无法履行本合同，应提前三十天以书面申请通知甲方解除合同；2、乙方在生产当中每月扣伍万元，四个月扣齐贰拾万元作为解除合同违约金赔偿给甲方。如甲方违约解除合同，应补充乙方贰拾万元整违约金；3、如遇柴油涨至七元每升，请补偿差价。后，陆韩青与佳华公司协商将加工石子单价由9元/吨变更为7元/吨。另查明，一、陆韩青与佳华公司在2019年5月份结算清单中载明6月14日电费53400元、空调压滤机5000元已由陆韩青承担。二、佳华公司2019年6月份加工碎石总吨位为47423.16吨。三、2019年6月份停产时间为32个小时，电费为114687.84元，6月份陆韩青垫付柴油费15677.8元、清洗费7000元、帮工费1580元。6月份佳华公司垫付修电机费1455元，垫付工资92280元；6月份未付工资为34820元。四、佳华公司的股东为叶向阳；嘉滢公司股东为汤滢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佳华公司与嘉滢公司是否系案涉《碎石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案涉《碎石承包合同》系由陆韩青与佳华公司签订，合同上并没有嘉滢公司的盖章或签名，陆韩青认为佳华公司与嘉滢公司系挂靠关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于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案涉《碎石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应为陆韩青与佳华公司；二、案涉《碎石承包合同》是否已于2019年7月1日解除。陆韩青认为其与佳华公司已于2019年7月1日以口头协议的方式解除案涉《碎石承包合同》，佳华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案涉《碎石承包合同》约定“乙方因管理能力等原因，确实无法履行本合同，应提前三十天以书面申请通知甲方解除合同”。由此可得，陆韩青需解除合同，应提前三十日以书面申请通知佳华公司，故陆韩青主张以口头协议的方式解除案涉《碎石承包合同》，该院不予支持；三、佳华公司应支付陆韩青的加工费金额。1、加工碎石总吨位。陆韩青认为2019年6月份加工碎石总吨位为60464.75吨，然其提供的对账单上并没有佳华公司的签字确认，陆韩青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佳华公司自认陆韩青加工碎石总吨位为47423.16吨，对于当事人自认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故该院确认2019年6月份加工碎石总吨位为47423.16吨，产量金额为331962.12元；2、5万元保证金。因案涉《碎石承包合同》并没有解除，故陆韩青要求佳华公司返还5万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佳华公司可在陆韩青每月加工费中扣5万元作为违约金；3、佳华公司对应付给陆韩青柴油费15677.8元、清洗费7000元、帮工费1580元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4、停工损失费。陆韩青与佳华公司对于停工32个小时双方均无异议，双方对停工损失金额有异议，根据案涉《碎石承包合同》约定停产时间的职工工资由佳华公司支付，陆韩青每天确保正常运行16小时，故该院酌定停工时间为2天，每天损失为4237元（[已付工资92280元＋未付工资34820元]÷30天），合计8474元；5、6月份陆韩青应支付的电费。佳华公司提供的三个户号的电表，其中两个为佳华公司所有，另一个为嘉滢公司所有，该院认为案涉合同发生在陆韩青与佳华公司之间，故陆韩青应承担佳华公司名下电表所载明的电费，经核算为114687.84元，扣除陆韩青已支付的53400元，尚应付6月份电费为61287.84元；6、6月份佳华公司垫付的工资。佳华公司提供“领（付）款凭证”均有陆韩青的签名，故对于“领（付）款凭证”所载金额本院予以确认，然领款人为陆韩青“5000元代付（空调压缩机）”，佳华公司已在5月份结算单中扣除，故该院确认6月份佳华公司垫付的工资为92280元；7、佳华公司为陆韩青垫付修电机费1455元，陆韩青与佳华公司均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8、陆韩青预支10万元。陆韩青认为已从佳华公司处预支10万元，佳华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该10万元系陆韩青向汤滢滢的借款，对当事人自认于已不利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佳华公司应支付陆韩青加工费为159671.08元，并赔偿陆韩青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四、叶向阳、汤滢滢是否对案涉加工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佳华公司系叶向阳个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证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该举证责任在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一方，现叶向阳未能就此举证，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嘉滢公司并非案涉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故陆韩青主张汤滢滢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佳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韩青加工费159671.08元，并赔偿从2019年10月3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二、叶向阳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陆韩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79元，保全费1926元，合计7505元，由陆韩青负担2694元，由佳华公司、叶向阳负担4811元。 二审中，上诉人陆韩青向本院提交证据：1.国家电网客户变更用电申请表一份，欲证明2019年6月17日佳华公司的财产已实际过户给嘉滢公司使用，由此可以证明佳华公司、嘉滢公司系同一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2.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两份，欲证明佳华公司虽企业工商登记未予以变更，但实际生产经营已变更为嘉滢公司，且2020年8月4日桐庐县人民政府直接对嘉滢公司进行生产检查，未对佳华公司进行检查的事实。 经质证，嘉滢公司对于陆韩青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电网客户变更用电申请表不能夸大到两家公司财产的转移，进而达到证明佳华公司与嘉滢共同生产经营的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佳华公司在收到2019年的整改通知以后，已按政府的要求进行整改并达标，并不能就此推出佳华公司没有收到整改通知是因为其权利义务转嫁给了嘉滢公司。佳华公司、叶向阳、汤滢滢未做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陆韩青提交的证据1、2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其他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中，陆韩青申请法院依职权向桐庐县行政服务中心社保中心窗口调取汤立洪、何利群、许国庆三人的历年参保信息凭证，欲证明陆韩青在案涉加工合同中对接的三人系嘉滢公司的员工。本院经审核认为，其与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之间缺乏直接关联性，故对其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的请求，不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嘉滢公司是否系本案项下《碎石承包合同》的相对方。案涉《碎石承包合同》系陆韩青与佳华公司而非嘉滢公司签订。陆韩青虽认为佳华公司、嘉滢公司系共同经营，但其目前提交的证据并不能佳华公司和嘉滢公司之间存在混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佳华公司应支付陆韩青的加工费金额。陆韩青认为2019年6月份加工碎石总吨位应为60464.75吨，并提供了对账单作为依据。但该对账单上并无佳华公司的签章等足以证明该加工量已经由双方结算确认的内容，本院依据现有证据难以采信。综上，陆韩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上诉人陆韩青负担。陆韩青已向本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557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28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夏明贵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