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苟宏，男，汉族，1961年6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瑶，四川法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韶展，四川法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伟，男，汉族，1964年1月20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曦，男，汉族，1971年11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蓉奎，男，汉族，1953年8月3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玉林，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侠蓉，四川仁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协信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府青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刘亚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翼航，女，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沈建强，男，汉族，1967年3月6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苟宏因与被上诉人彭伟、周曦、陈蓉奎以及原审第三人成都协信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信置业公司）和沈建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苟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彭伟、周曦、陈蓉奎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基本事实是苟宏与彭伟、陈蓉奎、沈建强签订案涉《承包经营协议》，承包期18个月，从2017年11月30日至2019年5月30日止，但苟宏仅经营20天即因为彭伟等人之前欠付工资、租金、物管费等被强制停电，工人闹事等无法经营。1.彭伟等人之前拖欠租金、物业费近10万元，导致断水断电。2.2018年1月登记法人宋科学即将营业执照等收回。3.2018年8月案涉经营场地转让给他人，彭伟等人转让行为违约，应将苟宏支付的装修款保证金全部予以返还。4.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中，并未约定租金、物业等费用标准，彭伟等人也从未举示租赁合同，更无彭伟等人支付房租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缴费通知单》就认定由苟宏承担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5.存货费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苟宏虽在存货单上签字确认，但这些存货需要在承包期届满后，双方清算后退还。但是彭伟等人破坏门锁，擅自处理了全部存货，无权再向苟宏主张。6.周曦并非本案适格原告，沈建强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周曦，并未通知债务人，不应对苟宏发生法律效力。7.一审中并未就苟宏提交的录音证据当庭予以质证，且未向苟宏释明是否调低违约金，属于程序违法。 陈蓉奎、周曦辩称，1.陈蓉奎等已经按照约定将KTV经营的相关证照全部交给苟宏，一审中已经向宋科学询问，宋科学是因为自身原因取走证照，与陈蓉奎等人无关。2.苟宏从未按约支付承包费和经营期间的房租等各项费用，已构成违约。陈蓉奎等人在未收到任何费用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底将KTV转让给案外人经营，是防止损失扩大，不构成违约。3.《承包经营协议》中虽未明确租金、物业费标准，但是苟宏在协议中载明对KTV现状充分了解，对于房租和物业标准应当知晓，协信置业公司在一审中对于房租和物业费也进行了明确。4.苟宏已经签字确认存货，双方并未约定在承包期满后再单独清算，并就存货进行找补。5.沈建强将《承包经营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周曦，周曦是本案适格原告。 彭伟未参加本案二审诉讼。 协信置业公司述称，对于本案承包经营纠纷并不知情，对于陈蓉奎与协信置业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予以确认。 沈建强未参加本案二审诉讼。 彭伟、周曦、陈蓉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苟宏支付承包费104666.67元及利息10338.19元；2.判决苟宏支付存货费用77420.44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1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决苟宏的保证金540000元归其所有；4.判决苟宏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的房屋租金386704.08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7日期间的物管费39698.5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30日，彭伟、陈蓉奎、沈建强（甲方）与苟宏（乙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约定乙方承包经营位于成华区××路××号××楼的凯皇ＫＴＶ，经营方式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在经营过程中产生的房租、物管及水电费由乙方承担，承包期限18个月，从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止。承包金为每月5万元（其中有3万元抵扣装修款），承包金按月支付。同时，该协议还约定乙方以装修尾款作为承包凯皇ＫＴＶ的保证金，如果乙方违约，保证金归甲方所有，若乙方无违约情形，承包期满18个月后，保证金归甲方所有。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如果乙方恶意拖欠承包金，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保证金归甲方所有，若甲方违约，则合同自动终止，保证金归还给乙方，一切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承包标的交付前由甲方造成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 2017年11月，沈建强将股份转让给了周曦。 2018年2月8日，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向案涉KTV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书载明场所实际负责人为苟宏。该案涉场所在2018年1月24日许，因以营利为目的，为营利性陪侍提供条件，处罚决定为停业整顿三个月，期限为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止。 2018年4月16日，协信置业公司向陈蓉奎发出《缴费通知单》，载明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15日，每月租金为73892.5元，陈蓉奎尚欠房屋租金332516.25元；写字楼201-206每月房屋商业物管费9377.62元，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物业费合计75020.96元，电费合计23033.7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5日，苟宏接收了凯皇KTV的存货，其在《承包存货移交表》上签字确认价格为77420.44元。2017年12月20日，重庆天骄爱生活服务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协信中心物业服务中心向凯皇KTV发出《告知函》，载明因凯皇KTV欠付租金、物业费、电费，拟采取断电处理来维护权益。 案涉KTV投资人宋科学于2018年1月10日取走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宋科学一审到庭陈述其是外聘的法人代表，系因个人原因取走前述证件。 一审庭审中，苟宏陈述，2018年1月14日，已向陈蓉奎、沈建强、彭伟当面交过终止合同申请书，双方已达成一致意见，所以合同解除时间点为2018年1月14日，对此，陈蓉奎、彭伟表示不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合同在2018年1月14日是否已协议解除？三是彭伟等人主张的承包管理费及利息、存货费用及利息、房屋租金、物管费能否得到支持？ 关于原告主体问题。签订合同的双方分别为彭伟、陈蓉奎、沈建强与苟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不发生效力。结合前述规定，本案的《股权转让声明》，沈建强已将合同权利转让给周曦，周曦以提起诉讼的方式尽到了转让债权中的通知义务，故彭伟、陈蓉奎、周曦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系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苟宏所称2018年1月14日是否为案涉合同解除时间点。因案涉KTV在2018年1月24日接受行政处罚的时候仍在营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的实际负责人为苟宏。苟宏称合同已于2018年1月14日协商解除与事实不符，2018年1月14日并非合同解除时间点。 关于苟宏应当支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截止到起诉之日，双方签署的《承包经营协议》期限已经届满，因合同在2018年1月14日尚未解除，且2018年2月8日至2018年5月7日停业整顿系苟宏经营行为不当所致，现彭伟等人按照合同约定仅主张截止到2018年5月7日的费用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故彭伟等人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计算截止到2018年5月7日止的费用应当予以支持。具体费用包含如下：五个月零七天的承包管理费104666.67元（计算方式：20000元/月×5月+20000元/月÷30天×7天）、五个月零七天房屋租金 386704.08元（计算方式：73892.5元/月×5月+73892.5元/月÷30天×7天）、四个月零七天的物管费39698.59元（计算方式：9377.62元/月×4月+9377.62元/月÷30天×7天）。又，因苟宏对存货费用结算金额77420.44元签字予以确认，彭伟等人要求苟宏支付该笔费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保证金。合同约定的以装修尾款作为保证金，每月承包费中的50000元有30000元抵扣装修款，承包期为18个月。按照该约定，装修尾款即保证金为540000元，因苟宏违反合同约定，保证金依照约定应归彭伟等人所有。又，违约金不能过分高于实际损失，本案中的保证金本身带有填补损失、惩罚违约行为的作用，故一审法院对于彭伟等人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这一诉讼请求不再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苟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伟、周曦、陈蓉奎支付承包管理费104666.67元；2.苟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伟、周曦、陈蓉奎支付房屋租金386704.08元；3.苟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周曦、陈蓉奎支付物管费39698.59元；4.苟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伟、周曦、陈蓉奎支付存货费用77420.44元；5.苟宏缴纳的保证金540000元归彭伟、陈蓉奎、周曦所有；6.驳回彭伟、陈蓉奎、周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78元，减半收取计6939元，由苟宏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苟宏向本院提交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524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彭伟等人在本案承包期间内将案涉KTV另行转让他人。该证据经质证和本院审查后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彭伟、陈蓉奎、周曦作为原告，在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524号案件诉讼中，自认于2018年9月1日将案涉KTV的店面转让给案外人。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仍然集中在：1.彭伟、周曦、陈蓉奎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2.一审法院认定的承包经营费、房屋租金、物管费、存货费用和保证金费用，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彭伟、周曦、陈蓉奎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首先，苟宏以案涉KTV的实际投资人为宋科学，陈蓉奎、彭伟无权对外转让经营权作为抗辩理由，主张陈蓉奎和彭伟主体不适格，但是苟宏在二审中明确表示知晓KTV登记投资人为宋科学，且宋科学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实际身份是受彭伟等人聘请登记的主体，宋科学并未对本案经营权转让提出异议，因此陈蓉奎和彭伟均以案涉《承包经营协议》的合同主体起诉，符合原告主体资格。其次，周曦与沈建强之间达成协议，由沈建强将其经营份额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周曦，在一审法院已经追加沈建强作为本案第三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周曦承接沈建强就案涉《承包经营协议》项下的权利系适格原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承包经营费。苟宏按约支付承包期间的经营费系其当然合同义务，该争议焦点的核心在于如何认定苟宏承包经营的截止时间。苟宏在一审中主张2018年1月10日，宋科学将营业执照副本收走，应作为经营终止时间。但是根据四川省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月24日的经营负责人仍为苟宏，与其主张的经营终止时间不符，且系因苟宏违规经营导致停业整顿至2018年5月7日，停业整顿期间亦应由苟宏支付承包费。故一审法院按照彭伟等人的主张，以2018年5月7日作为承包期截止时间正确，本院对于一审以此认定的承包经营费104666.67元一并予以维持。需要说明的是，双方均在一审中明确表示解除《承包经营协议》，在本院已经认定苟宏经营截止时间的情况下，应当一并认定案涉《承包经营协议》于2018年5月7日解除。 关于房屋租金、物管费、存货费用。按照上述承包经营费的认定标准，苟宏应承担截至2018年5月7日的房租、物管费。苟宏虽主张房租、物管的费用计算没有合同依据，但在苟宏未就此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协信置业公司向陈蓉奎出具的缴费单据，认定月租金73892.5元、物管费每月9377.62元，并无不当，对于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苟宏应付房屋租金386704.08元、物管费39698.59元的判决结果，本院一并予以维持。至于存货费用，双方在交接案涉KTV时苟宏已在《存货移交清单》上签字，确认存货价值77420.44元，苟宏主张存货应在经营结束后与彭伟等人再行清算，没有合同依据，此项费用亦应由苟宏承担。 关于保证金费用。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事实，协信置业公司出具的缴费单据中载明彭伟等人在向苟宏交付KTV前即已经欠付部分房租、物管和水电费，因此因其欠付款项，客观上对苟宏正常经营造成一定影响，且彭伟等人在未明确表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径行向案外人转让经营，本院认定彭伟等人构成违约；其次，合同中约定承包金额每月3万元抵扣装修款，而保证金为装修尾款，装修款并不能直接认定为装修尾款，即不能以每月3万元按照18个月承包期，简单认定保证金为54万元，彭伟等人向苟宏主张保证金，应当举证证明与苟宏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所剩余的装修尾款具体金额；第三，保证金在本案中具有违约金性质，应由彭伟等人举证证明因违约所遭受的实际损失。综合以上考虑因素，本院认定彭伟等人主张不予退还保证金的诉请，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苟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就保证金是否应当退还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苟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伟、周曦、陈蓉奎支付承包经营费104666.67元； 二、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苟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伟、周曦、陈蓉奎支付房屋租金386704.08元； 三、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苟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伟、周曦、陈蓉奎支付物管费39698.59元； 四、维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即苟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彭伟、周曦、陈蓉奎支付存货费用77420.44元； 五、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苟宏所缴纳的540000元保证金归彭伟、周曦、陈蓉奎所有； 六、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7525号民事判决第六项； 七、驳回彭伟、周曦、陈蓉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39元，由苟宏负担4942元，由彭伟、周曦、陈蓉奎负担19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78元，由苟宏负担9885元，由彭伟、周曦、陈蓉奎负担399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叶云婧 审 判 员  傅科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