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1刑初45号 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女，汉族，1964年5月6日出生，住兰州市安宁区，系被害人王安平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1989年6月3日出生，住兰州市安宁区，系被害人王安平之女。 被告人刘万**，化名刘龙，男，汉族，1975年3月4日出生于甘肃省庆城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甘肃省庆城县，捕前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阿瓦提县。2019年11月19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阿瓦提县阿依巴格乡玉斯屯克木什村被抓获，同年11月20日临时羁押于阿瓦提县看守所，2019年12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12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令广、毛博，甘肃城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兰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一部刑诉（2020）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万**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王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福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王某1，被告人刘万**及其辩护人令广、毛博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起指控：1996年1月15日晚19时许，被告人刘万**租乘王安平驾驶的兰州中安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甘Ａ2××××红色夏利出租汽车，行驶至兰州××道××后山桥附近时，因车费支付问题与王安平发生争执，刘万**用随身携带的自制手枪射中王安平头部，劫取王安平在上衣口袋内的现金及证件后逃离现场。被人发现王安平已经死亡。经尸体检验，王安平系生前头面部左眉弓被他人用枪弹击伤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并出示了立案登记表、抓获经过、通缉令、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报告书、DNA鉴定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万**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王某1认为被告人刘万**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要求判决被告人刘万**依法赔偿丧葬费3093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4333元，共计155267.5元。 被告人刘万**提出其没有想杀害被害人，也没有抢劫的意图的辩解理由。 被告人刘万**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万**认罪认罚；派出所打电话后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因被害人打了被告人后引发本案，系激情犯罪，且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1996年1月15日晚9时许，被告人刘万**租乘王安平驾驶的兰州中安客运有限责任公司甘Ａ2××××红色夏利出租汽车，行驶至兰州××道××后山桥附近时，刘万**用事先准备的自制手枪射中王安平头部，劫取王安平在上衣口袋内的现金及证件后逃离现场。被人发现时王安平已经死亡。经尸体检验，王安平系生前头面部左眉弓被他人用枪弹击伤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刘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30934.5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报告表，证实1996年1月15日，王安平驾驶甘Ａ2××××号出租夏利车，被一小伙租乘至兰铁后山桥附近，该王被杀害（枪杀）在车内，立为重大刑事案件。 2.现场勘查笔录，证实1996年1月16日凌晨2时30分，兰州市公安局交通治安分局接市局总值班室电话称：1月15日23时20分，安宁分局刑警队接到甘肃铝型材厂保卫科电话报警，在甘肃铝型材厂围墙外东南角发现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停放在兰州××道××后山桥北端处，车内坐一受伤男子，将其送往兰州兰空医院后经抢救无效已死亡。1996年1月16日上午9时30分对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孔家崖乡兰州××道××后山桥，该桥长20米，宽4米，南北走向，桥下是一条排洪水道，桥北面500米处是兰州地震博物馆，博物馆左侧是接待站，桥北的左侧是甘肃铝型材厂东南角围墙，桥南是一条通往甘肃铝型材厂的土路。兰州中安客运有限公司甘Ａ2××××号7100型红色夏利出租车停放在桥北端处，车头朝北，车门均呈关闭状。车内前排司机和助手席座位均有血迹，车辆完好，从车的尾部后备箱内提取黄某2的驾驶证、行车证、考核证、学习证各一本，在车的右侧前门拉手上和车的左侧前门框上各提取指纹一枚，技术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固定拍照。（卷肆Ｐ11-14） 3.提取笔录，证实1996年1月17日14时，侦查人员在兰州市××室房内距门边50公分处和房内与门平行稍高射入点正面墙壁上各提取铅质弹丸一枚。1999年9月16日，对庆阳县太白梁乡南湾自然村刘万**住处进行搜查，提取黑色电击手枪一支，刘万**照片五张，通讯录一本，书信二封。 4.兰州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死者左眉弓外端有一2.5×3厘米的皮下血肿，其中心有一0.55×0.55厘米圆孔深达颅内。打开头颅、头皮，见左颞肌出血，打开颅腔见左硬膜下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取下脑组织，左侧颅中窝内侧上方见0.8厘米圆形颅骨缺损区，左颞脑组织缺损沿颞极底部向右穿过右小脑，止右侧硬膜下，小脑处见0.1×0.2厘米的小碎骨片两块，左右硬膜下发现0.8×0.4厘米的变形的铅丸。分析：死者生前被击发的铅丸由左眉外击入颅内致严重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根据死者损伤情况，结合现场调查分析，系他人所为，根据左眉弓外端创口及颅中窝骨性缺损的形态，分析左眉弓外端创口为射入口，并且为较近距离射击，在左侧大脑底部及右侧小脑形成一盲管创，根据尸体征象分析，死亡时间距尸检（1月16日下午6时左右）18小时左右。结论：王安平系生前头面部左眉弓外被他人用枪弹击伤致重度开放性颅脑损伤而死亡。 5.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提取刘某2（刘万**之父）血样、连某（刘万**之母）与刘万**血样进行比对，鉴定意见为刘某2、连某是刘万**（化名：刘龙）生物学父、母亲，累计亲权指数为6.2467×1010。 6.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刘万**是我的大弟弟，他在庆阳县驿马镇开了一个经营百货的门市部，1995年11月5日我弟弟说外出去西安进货，让常某给我们说一声让我们去店里。我们在他的店里看见他留下的一个纸条，内容是“万明哥，我走了，你把商店转给别人，把我借别人的债还了，我10年后来看你们。”后我听说他是在驿马镇赌博欠了别人的钱离家出走了，还在兰州有人命案子。他离家出走后和我们没有联系过，也一直没回过家。经混合辨认，确认刘万**就是1995年离家出走的其弟弟。 7.证人常某证言，证实我是刘万**的朋友。我们最后一次见他是去年（1995年）10月底或者是11月初，他临走时告诉我他去西安进货。过了两三天他说在西安，还领了一个西峰的姑娘，后我才知道这个姑娘是驿马镇的。之后我们再没联系过。 8.证人刘某2证言，证实我和刘万**是父子关系，刘万**是我的二儿子，他小名叫刘会平，在外面的名字叫刘万**。他在驿马镇开了一商店叫通和商店。今年（1995年）九月十二三号（农历）他把钥匙给了常某，给我们留了字条后就走了。刘万**出去时带了什么东西我说不上，他自从出走后至今没有给家里通一封信，什么音讯都没有。 9.证人邓某证言，证实我和刘万**认识，大约1995年10月份他从西安给我父亲门市部打了个电话，找我说他现在欠别人钱多，再不能在驿马待了，现在在西安，准备去广州，具体去广州干啥他没说。刘万**走后一共给我打过两次电话，第一次是从西安，第二次是从兰州打的。 10.证人郭某证言，证实我与张瑞霞（张某5）是母女关系，她户口本上叫张某5，小名张瑞霞。她是1995年11月2日和驿马镇上一个叫刘万**的小伙一起去的兰州，她自走后到现在一直没有回来，就是去年底（1995年）给家里来过一封信，寄过和小刘的三张照片，刘万**和张某5在谈对象，但我和刘万**没见过面。（卷肆Ｐ38-39） 11.证人张某1（张某2）证言，证实我1995年左右向别人出售过一把自制手枪，向我购买这把枪的人我只知道他叫“小刘”，当时我们俩都在村子上开小卖铺，相互认识。后他谈了学理发的女朋友，带着这个女朋友走了，再没见过。我是以前打猎的，这个枪是从集市上用猎物换的，因为没用，就以350元的价格把这把枪卖给他了。枪是一把自制单管手枪，大概20厘米长，把柄是木头的，枪管是铁的，灰黑色，枪管后面有一个金属击锤，扳机也是金属的，扳机外面还有一圈金属防护圈。这把枪使用的是小口径子弹，弹头是铅质的，弹头大概有1厘米左右，弹壳是铜质的，弹壳后面还有底火，弹壳比弹头稍微长一点，不到2厘米，这把枪是火药枪，靠击锤击打子弹底火后，子弹靠火药为动力被击发出去，除了打小口径弹，只要是口径一样能装填到枪管里的靠火药为动力的都可以打。我当时给“小刘”卖枪的时候就剩5发小口径子弹全部给他了，我没有给“小刘”给过射钉弹。我在给他枪之前带着他去小卖部马路对面的树林对树试过枪，整个弹头都嵌到树干里。这把枪如果近距离打中人的致命部位，肯定就把人打死了。“小刘”知道这把枪的威力，因为我和他一起去小树林试枪的时候当时“小刘”也看到了。经混合辨认，确认刘万**就是购买手枪的人，同时指认刘万**当年的照片及试枪的地点。 12.证人唐某证言，证实我曾用名是曹涛，外号是曹三、辣子鸡，是刘龙（刘万**）朋友。1996年3、4月份左右，我在大河沿镇一个饭馆当厨师，刘龙在我们饭馆隔壁的一个饭馆打工，我也经常去刘龙打工的饭店学大师傅炒菜，那时候就认识了刘龙。有几次我当时到刘龙打工的饭馆后堂学炒菜，正好碰见当地派出所民警查身份证，当时刘龙看见警察就躲起来了，老板私下给我说过他觉得刘龙有问题，所以就不要刘龙了。1996年9月份，刘龙找我说有个东西送给我，他把我叫到旱冰场外面没有人的地方拿出来一把自制的单管手枪还有5发子弹，当晚旱冰场里的人走完之后我和吕某、刘龙拿着这把枪在旱冰场对着墙上的灯试着打了一枪，当时离灯大概有17、8米的距离，没打中，打完之后我们去找了一下弹头，发现弹头已经变形了，掉在水泥墙下面，水泥墙上被子弹打了一个小窝，掉了一块水泥，看起来威力还挺大。过了几天他说找了个女朋友，要去别的地方，还说他在老家那边杀了人，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我问他去哪里他没说，问他为啥杀人他也没说。枪和子弹我大概拿了三个多月，我拿上后一直放在当时在吐鲁番大河沿镇租住的房子外面的砖头缝里。1996年12月份我因为盗窃被关在哈密火石泉看守所一年才出来，我被抓进去之后我母亲就把我们租的房子退了回陕西老家了，我出狱后我母亲从老家回来带我去阿克苏生活了，当时也没回大河沿租住的那个房子，我现在不知道枪和子弹在什么地方。当时我在吐鲁番大河沿租住的房子我只记得在大河沿镇火车站附近的一个大十字附近，是一片平房区，我租住的地方再没有去过，过去二十多年了那里的变化很大，我找不到了。刘龙给我的枪是一把自制的单管手枪，大概有二十公分左右长，枪管是无缝钢管做的，钢管色，具体颜色灰黑色，枪管里没有膛线，枪管后有金属击锤，扳机也是金属的，颜色是金属生锈时呈现出的那个颜色，扳机外围有铁皮包裹的护圈，颜色也是金属生锈时呈现的那个颜色，枪的握柄是木头做的。经混合辨认，确认刘万**就是送其枪的刘龙，同时指认当年旱冰场的位置，辨认出当年刘万**的照片。 13.证人吕某（刘万**朋友）证言，证实1995年左右，我通过曹涛认识的刘龙，听口音刘龙是甘肃人。我和曹涛、刘龙在一起的时候见过一把枪，一九九六年左右，有一天曹涛在旱冰场给我说刘龙有枪，后来我也见到了曹涛说的枪，这把枪比较粗糙，我也没细看，我印象中这把枪的枪管不像制式手枪枪管那样黑，像铝合金一样的颜色，握把当时被人握着我没见到，其他的特征没印象了。刘龙当时在旱冰场玩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女的，刘龙和他女朋友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经混合辨认，确认刘万**就是当时认识的刘龙，同时对刘万**、唐某当年的照片进行了辨认。 14.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1996年我在大河沿镇铁路卫生院后面平房居住时有好多外地人在那里住，我住的那片平房2000年就不住人了，之前拆过一次，2017年左右又拆了一次，今年9月份全部拆除了。没见过或听说谁持有枪支弹药的情况。经对唐某当年的照片进行辨认，其表示见过此人。 15.证人邱某证言，证实从2000年起承包平房区空房子养猪一直持续到2017年8月份左右，在这过程中我没有发现平房区藏有枪支弹药的情况，1994年至今我没有听说过大河沿镇有人发现或者向当地公安机关上缴枪支弹药的情况，也没有见过或听说过当地居民持有枪支弹药。经对唐某当年的照片进行辨认，其表示对此人有印象，但不确定。 1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万**，男，汉族，出生日期1975年3月4日，作案时已成年，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7.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刘万**混合辨认，确认曹某、汪某1看过其持有的枪支，张某5（张瑞霞）就是其当时的女朋友，张某1（张某2）就是卖给其枪的人，唐某（曹三）就是其赠与枪的人；同时指认现兰州市地震博物馆路口就是其当年开枪杀害被害人的地方，现兰州市地震博物馆院内就是其当年租住的地方；并对其在阿瓦提居住的地方、赠与曹三枪支的旱冰场进行了指认。（证据卷壹Ｐ81-92） 18.证人高某（被告人刘万**妻子）证言，证实刘龙是我丈夫，我们是1996年10月左右认识的，当时我在吐鲁番地区大河沿镇一家旱冰场玩的过程中认识了他，刘龙在大河沿的时候经常跟蒋涛（音）和曹三一起玩，他们是朋友，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在旱冰场打工，之前听说在饭馆打过工。大概1996年10月左右我和刘龙离开大河沿到阿克苏地区阿瓦提县××乡捡棉花，1998年3月25日我俩有了孩子后不再捡棉花了，我们在阿瓦提县××乡××屯××村××组租房子住，之后我和他就在阿瓦提县周边的村子收垃圾为生一直到现在。我和刘龙没有办过结婚手续，刘龙没有身份证，我是2013年左右全国实行买票实名制的时候才知道他没有身份证，他说身份证丢到黄河里了，让他去补办他也不去，我怀疑过他的身份，问过他很多次他不说。刘龙会开车但没有驾照，是在捡棉花的时候张继才给他教的拖拉机，张继才给他教之前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开车。我们在这里租住是用我的身份证登记的，公安人员来查流动人口，但是每次他们来都没有见到刘龙，而且房东有事找我们，刘龙会让我去见房东，他刻意躲着不见，我觉得不正常，作为家里的男人，他自己不去处理事，把我支在前面。我和他在阿瓦提暂住的这三处地方，晚上别人敲门的时候刘龙显得格慌张，平时也不愿意照相，孩子的家长会也不愿意参加，总之抛头露面的事他都让我去办。经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刘万**就是与其生活二十几年的人，同时指认当年的旱冰场及之前居住的地方。 19.证人刘某3证言，证实刘龙是我父亲，我母亲叫高某，我一直没有见过我父亲的身份证。我父亲会驾驶拖拉机，但是他没有驾照。我们在这里住的时候公安人员来查过流动人口，过来问的时候我父亲不在家。他们问我父亲的时候我给他们说我父亲出去干活了，他们也没多问。我妈说我爸没有户口，就把我的户口上到她名下了，上户口的人问，我妈说我父亲跑了。经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刘万**就是其父亲。 20.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我弟弟叫王安平，今年36岁，身高1.65米，已婚，他妻子是邱家湾小学教师，叫董某，家中有一个女儿今年6岁，他是安宁区文教局的司机，去年9月份家里买了一辆两厢红色夏利车跑出租，平时雇了一个司机叫黄某2的白天跑，晚上我弟下班后就由他跑。一般情况下他是晚上吃完饭大约八点左右就出去跑车，昨天是什么时候出去的我不太清楚，但是黄某2给他交车的。我能肯定死者是我弟弟王安平，他开的车号是甘Ａ2××××，是中安出租车公司的门徽。经王某2辨认，确认在太平间见到的尸体就是其弟弟王安平。 21.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我和王安平是朋友关系，甘Ａ2××××出租车是他的车，我白天营运，他晚上营运。昨天晚上大约22时10分我在他家楼下交的车，他几点跑车去的我就不清楚了，王安平主要在安宁拉客，别的地方他不去，经常拉客的地方有刘家堡广场、桃海宾馆门前，费家营十字和十里店桥。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王安平被害的，早上大约5时左右他爱人敲我家门告诉我王安平一夜没回家，我说等7点再看他来不来，因为王安平7点要开单位的车去接同事，到了7点他还没回来，我就给交通治安分局打电话了。 22.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我昨晚回家后在家待着，我的老乡王某4天黑快八点的时候来我家串门。晚上九点三十五分他离开我家的，我送他到我家门口时候看见我们厂东侧墙外土路（南北走向）有一辆汽车由南向北开着大灯行驶着，当车走到铁道学院后的小桥上停了下来，后我回去了，王某4沿着路走了。（卷肆Ｐ57-59） 23.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昨天晚上我七点多钟到老乡王某3家串门，在他家坐到九点三十五分我说要回厂，出了院门我在上面看到由南向北来了一辆车，然后我就往下走，顺着我厂的东侧墙下由北向南步行回厂，当快走到铁院后山小桥离桥大约100米处，我看到上来的车停到小桥的北面，当时车的大灯亮着，并且我看到一个人从车灯前面往司机的门走，走到门跟前后这个人爬到司机的门边上，我从这个人身后从桥的台阶上走过去了，过去后我从车的后面看了一眼，才知道是一辆出租夏利车。我路过此车时没有听到趴在司机车门上的人说话，也没有看见他拿什么东西，车已经熄火，我没有看见车上还有人，因为天黑看不清。趴在司机门上的那个人男的大概20到30岁，身高1.68米左右，头发不长，立起来的发型，穿一件深色上衣。我以前没见过这个人。过桥后我再没回头看车，什么声音也没听见。 24.证人陈某证言，证实1996年1月15日23时许我和金某吃过饭回兰州地震博物馆接待站，路上看到一个小轿车在铝型材厂围墙东南角的一个桥上，车停在桥北头，车头朝地震博物馆方向，车顶有出租车顶灯亮着。走到车边看见司机座上没人，仪表盘的灯亮着，助手席的玻璃推下去大概5厘米，也没有人。后排是否有人没看清。我当时没看到周围有人，我们往前走了大约二、三十步的时候有一个人骑自行车从地震博物馆方向往下骑，我们只见他穿了一件绿色的大衣。我往地震博物馆走的时候没听见什么声音。 25.证人金某证言，与证人陈某证言基本一致，同时证实看见一个男的骑自行车下来，我们也没有打招呼，当时我想这个男的骑自行车下去了可能会和小轿车撞上，就回头看了一下，看见骑车人到车跟前下来，推车过去了。 26.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我昨晚10点05分左右骑自行车路过铁院后山的时候看见一辆车停在那里，因为车停在中间，我就下车从车的右侧推过去了。我看见司机座位和后排座位上没有人，司机旁边的座位因为天黑没看见有没有人，车的旁边没有人。 27.证人张某4（铝型材厂经济民警）证言，证实昨晚11点20分，我骑自行车经过我们厂东南角的一个小桥附近时，看见小桥北端停着一辆小轿车，车头向北，当我距离小车有100米时，我看见车的大灯和夜间灯都亮着，我走到距车50米远时和我迎面往北走过去两个小伙子，一个小伙穿着深色风衣，有1.7米左右，并排走的另一个有1.6米左右。当我走到小车跟前时我看清是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车顶上有一个黄色灯，车内没有灯很黑，我就从车的西侧把自行车推过去了。到厂里我给程某说东南角停了一辆车是不是偷铝锭的，后我们拿了一根警棍到了停车的地方，时间是23时35分，车周围没人，程某打开车的左前门，我看见车内右前排座位上坐着一个人，头低着，身上披着一件浅色大衣，程某喊了一声，然后用警棍掏了一下那个人，那人没有反应，程某又打开左后门看了一下没有东西，程某又走到右前门打开后，我们看那人头还低着，程某对我说这个人是不是死了。他说着就用手试那人的鼻子，我看程某把手缩回后右手小拇指有血，商量后程某留在现场，我跑到厂里给我们保卫科长鲁勇打电话，鲁勇就给安宁西路派出所打了电话。我昨晚看见车的时候没有听见发动机的声音，也没有听见其他声音，和我迎面走过的两个小伙没有说话，我也没看清他们的相貌，他们是往地震博物馆方向走的，我和程某第一次开车门的时候车内没什么异常味道。 28.证人程某（铝型材厂经济民警）证言，证实（卷肆Ｐ72-73）昨晚23时30分左右，我在厂里巡逻时我们民警张某4对我说厂外东墙角的桥上有一辆可疑车辆，我和张某4就去查看，这辆车车灯基本上都开着，从车左侧看到司机副驾驶座位上坐着一个男人，身上披着浅灰色大衣，我拉开车门用警棍掏了一下那个人，他没有反应，我打开后门看了一下后排没有可疑东西，我们打开副驾驶车门摸了一下他鼻子发现是冰凉的，鼻孔还有血迹，然后我们就给我们科长鲁勇说了这件事，鲁勇又向安宁西路派出所报了案，之后我又和派出所的通知把车上的人送到兰空医院，经医生诊断，说那个人已经死亡一小时了，当时我看了一下表，时间是1月16日凌晨0点32分。当时车是头向北停的，是一辆红色夏利两厢出租车，车号甘Ａ2××××。 29.证人张某5证言，证实我和刘万**是曾经是男女朋友，他经常来我理发店，我们就认识了。1995年11月他提出要去延安开发廊，去了后因为钱没带够没开成。他说因为欠了赌债不敢回去，就说去兰州找他朋友曹某。在延安我发现他皮带上带了一支枪和一把匕首，说是防身的，到兰州后也带着。刘万**的枪是枪管是发黑的金属色，其他的特征没仔细看，他说是买的，还有八发子弹，他还曾给曹某说过那支枪他试过了，能打七十米远，子弹我也见过，是很小的子弹，一半黄铜色，一半黑色。到兰州后在十二月中旬我们吵过架，有天晚上他行为有点反常，他说抢了一个妇女的包，里面有5块钱和一双袜子。到1月2日，他来我上班的地方让我回去，还拿出刀和枪逼我。我回去后他把我锁在房子里，后我撬开门跑到曹某女朋友王某5家。1月15日晚刘万**来敲门，当时我和王某5在家，我藏在大衣柜里，刘万**来找曹某，王某5说曹某不在，刘万**就出去了。曹某回来后，大约晚上9点多钟刘万**又来了，敲门声很急，我吓得赶紧又躲到了王某5家的衣柜里，曹某躲到了王某5的阳台上，我在大衣柜里隐约听到刘万**给王某5说他抢了出租车，还找王某5要水喝，听起来语气很紧张，没一会他就走了，我从大衣柜里出来，王某5给我和曹某说刘万**抢了个出租车，把人打死了。因为我当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见过他拿着一把枪，而且刘万**走的时候还让王某5给我带话说有颗子弹给我留着，所以我觉得他是用枪把人打死的。经混合辨认，确认刘万**就是当年与其谈恋爱的男子，并辨认出当年刘万**的照片。 30.证人曹某证言，证实1995年11月12日刘万**和他对象张瑞霞来兰州，我领他们到我女朋友王某5家，之后我通过我大学同学汪某1给刘万**他们在兰州地震博物馆接待站租了一间房子。1月7、8号左右刘万**问我给他介绍工作的事，我让他先回老家等春节过后再给他介绍工作。刘万**说他不能白回老家去，要在兰州抢个大款或者一辆出租车才回老家去，我当时劝他不要干违法的事情，刘万**说他日子过不下去了。我又劝他，他说他现在等时机成熟就干。1996年1月15日晚上大概9、10点左右，刘万**来敲门，张瑞霞躲到大衣柜里，因为刘万**经常找我借钱，我怕他再找我借钱，我就躲到阳台上。王某5开门后刘万**说他抢了个出租车，好像把人打死了，出租车也发动不着，没办法跑，也没抢多少钱，他来找我帮忙借点钱。王某5当时不相信，刘万**好像给王某5掏出来了东西看，王某5说死人的东西我不看，就把刘万**往门外推，刘万**还给王某5说不许报警，不然把你们也灭掉，刘万**临出门前还让王某5给张瑞霞带个话，说还有一颗子弹给张瑞霞留着。刘万**走后王某5把话给我们说了一遍。王某5说刘万**给她看的好像是驾驶证和几十块钱。我见过刘万**拿的手枪，就是他来兰州的第二天，我和刘万**去地震博物馆的接待站，他在路上拿出来给我看过，我问他枪是从哪里来的，他说是在驿马镇一个叫王小红（音）还是张某2（音）手里买的，这把枪是一把自制手枪，比较粗糙，枪管是黑的还是灰的，刘万**说能打射钉弹。之前听张某5说过刘万**在十里店桥上抢过一个人。经混合辨认，确认刘万**、王某5为其所述人员，并辨认出当年刘万**、王某5照片。 31.证人王某5证言，证实1月12日晚上曹某给我说刘万**准备搞钱抢出租车，当时我不相信。1月15日下午大约6点30分有人敲门，我就让张瑞霞躲起来了，我开门后是刘万**来找曹某，刘万**给我说他今晚行动，目标看好了，并问我有无铁钉、细棒，我说没有。刘万**找我要铁钉和木棒我感觉他应该是去抢劫，因为之前听曹某说过，刘万**在安宁偏僻的地方抢过下班路过的女工人。后曹某回来了。晚上十点钟左右刘万**当时特别急促的敲门，刘万**的女朋友就躲到大衣柜里，曹某躲到阳台上。他找曹某，我说他不在，他找水喝还对我说车没搞下，把人打死了，汽车还打不着。刘万**给我说他打死的是一个开夏利车的小伙，他说他打了个洞，流了点血，用什么打的我不清楚。他说完我不相信，他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绿色、蓝色小塑料本，还有折起来的钱，我就信了，后他就走了。我当时知道刘万**有枪，我听曹某说刘万**在地震博物馆住的地方门上用枪打了个洞，我没见过这把枪，但听曹某说这是把自制的枪。经辨认，王某5辨认出当年刘万**的照片。 32.证人汪某1（曾用名汪向棋）证言，证实1995年下半年曹某带着刘万**和刘万**对象找我帮忙安排个住处。我知道刘万**有枪是他刚来不久，有一天曹某和刘万**来我房间，曹某拿着一把枪说是打射钉弹的，我们一起出来曹某在院子里对着空地打响了。1月14日下午，刘万**叫我跟他去修枪，在一个电焊铺焊的。回来后刘万**把子弹装好递给我，我朝一个门开了一枪，把门打了一个洞，然后他用一根长铁丝从枪口把弹壳捅出去，又拿出一颗子弹，装到枪里打了一枪。子弹是黄铜色的，黑色弹头比较小，弹头好像是铅或者铁的。当晚八九点他带着行李放在我的自行车筐里，我推着自行车和他一起下山，在路上他说今晚要抢个出租车，抢完就不在接待站住了，我就劝他，他不听，还说把路都看好了，晚上就抢车。走到桥头，他把行李从车筐取下来放在桥下，说他要租个车，等车开到这里把司机放翻搡下去，拿上行李把车开回庆阳老家。我害怕连累到我所以就住到汪某2住处了。我是16日早上七点左右回山上的，路上看到一辆红色夏利出租车，周围还有警察警车。经混合辨认，确认刘万**就是告诉其要抢劫出租车的人。同时指认地震博物馆路口是当年刘万**所述准备抢劫出租车的地方。 33.证人汪某2证言，证实1月15日下午大约7点左右我老乡汪某1（汪向棋）来我宿舍，我和他聊了有半个小时他就回住处了。1月15日晚汪某1在我宿舍大约待了一个来小时，具体几点离开我宿舍的我记不清楚了，汪某1从我住处走的时候骑自行车往南方向走了。（卷肆Ｐ47-52） 34.证人王某6证言，证实其从小在这里生活，对周边很熟悉。1996年的时候地震博物馆南面大概三百米左右有一个水泥桥，桥是南北走向的，桥的北面西北方向是铝型材厂，桥的北面东北方向是农田，桥的南面大概七、八百米的地方是现在的交通大学，以前叫铁道学院，铁道学院西面是万**厂，桥的南面往铁道学院走道路的两侧都是农田，桥的南面东西走向有条土路，沿土路往东走是长新电表厂。这座桥是南北走向的水泥桥，桥宽四五米，长十七八米，桥下面是一条干渠，这座桥也是从地震博物馆去铁道学院必经的桥。 35.现场方位图，证实证人王某6、汪某1手绘方位图，证实当年、现在案发现场及周边情况。 36.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公安部通缉令，证实被告人刘万**于1999年6月7日被上网追逃，2019年8月27日被通缉，2019年11月19日在新疆阿瓦提县被抓获。 37.领条，证实1996年2月5日被害人之兄王某2从兰州市公安局交通治安分局领取甘Ａ2××××红色夏利车一辆、人民币110元、手表一块、钥匙两把、行车证一本、黄某2驾驶证、安全学习证、违章记载登记证各一本、棕色工具包一个。 38.被告人刘万**供述，证实我从张某2那花350买了一把枪和六七发子弹，手枪大概20公分，枪管是铁的，击锤是铁的，手柄是木头把的、黄色，没有弹夹，能装一发子弹，给我的子弹是5.5口径的制式子弹，大约长2、3公分，弹头好像是铅的，弹壳是黄铜色的，张某2说能打50米，我试过枪，打过一次鸟，大概也打了20、30米。我的枪里一直装着子弹，枪平时都装在我身上。我和女友张瑞霞来兰州后先住在曹某的房子，然后在地震博物馆旁边租的房子，枪我从老家出来就一直带在身上，张瑞霞、汪某1、曹某都知道我有枪的事。1996年1月一天晚上九十点，我打车到地震博物馆，到离我住的地方500米的桥上车上不去了，我觉得司机绕路了，当时打车费二十多，我给司机100元他找不开，为此发生了争吵，司机在我脸上打了两下，打得不是很疼，但我很生气，就走到驾驶室左侧掏出手枪朝驾驶室车门的玻璃开了一枪，司机叫了一声，手握在方向盘上身体在乱动，我知道子弹打在人身上人会死，当时没想那么多。我打开门翻了司机的两个口袋，掏出厚厚一沓东西，看见我的100元还有司机的二十多元就都拿走了。我把司机的钱也拿了是因为我想着我的100元太少了，我以后还得跑路。我离开现场之后去找曹某，因为我不会开车，准备让他把出租车开到医院门口，到曹某住处后是他女朋友杨薇（音）开的门，他女朋友说曹某不在家，问我什么事，我说我把一个司机打伤了请曹某帮忙，他女友不相信，我让她看了司机的二十多元钱和小本本，她就让我离开她家。之后我就去了火车站赶上了最后一趟向西的火车，在火车上把抢来的小本本扔了。到了新疆的吐鲁番大河沿镇我就下车在镇上找了个饭馆打工，期间遇到警察抓人，我看照片跟我很像就躲起来了，应该被老板看到了所以不要我了。后我临走前在饭馆对面的旱冰场干了十几天，认识了现在的老婆高某。我觉得拿着枪没用了，就在旱冰场把枪和子弹给了曹三，他还试了一下枪。1996年10月份左右我和高某一起去了阿瓦提县，2000年左右我和高某还有儿子刘某3搬到阿依巴格乡靠收废品生活，一直到2019年11月被警察抓获。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刘万**提出其没有想杀害被害人，也没有抢劫的意图的辩解理由，经查，证人王某5、张某5、曹某、汪某1均能证实案发前刘万**已经提出抢劫的犯意，并有具体的抢劫计划，持具有杀伤力的手枪对被害人开枪射击致死亡的后果发生，杀害被害人后某被害人口袋，拿走被害人财物，其抢劫的犯意明显，故其所提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刘万**的辩护人提出派出所打电话后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万**作案后隐姓埋名逃往新疆二十余年，侦查机关已掌握线索并发出通缉令。在ＤＮＡ比对查实化名刘龙的人就是本案被告人刘万**，以办理户籍手续为名将其传唤至派出所后抓获，且在其前往派出所途中跟随防止脱逃，系控制下的抓获，不具有到案的主动性。故辩护人所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激情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多名证人证实被告人刘万**已经事先预谋抢劫，其陈述起因是车费纠纷、被害人先某殴打的情节只有其本人供述，无其他证据证实。故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持枪抢劫他人并致其死亡，其行为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万**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刘万**犯故意杀人罪罪名不当，本院应予纠正。被告人刘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合理部分应当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要求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刘万**作案前积极预谋作案计划，随身携带作案工具，杀害被害人后抢劫其财物，手段凶残、情节恶劣、后果严重，论罪应处死刑。鉴于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对所犯罪行做了基本供述，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对其可不立即执行，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障公民生命权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万**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刘万**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王某1丧葬费30934.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宋世明 审 判 员 王 娟 审 判 员 张 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许高一 书 记 员 陈嘉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