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8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百事佳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临江东路******。 法定代表人：熊晓浪，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磊，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超，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惠芳，女，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志，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袁利军，女，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审第三人：杨刚，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四川百事佳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惠芳、原审第三人袁利军、原审第三人杨刚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事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智超、被上诉人吴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志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袁利军、杨刚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事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327号民事判决，驳回吴惠芳的起诉，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吴惠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侦办。吴惠芳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06年8月22日，此时，冯身健已被免去法定代表人身份，且系（2012）成刑初字第86号判决书认定的15套房屋之外，新出现的冯身健假百事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名与之签订的购房合同。由此，该购房合同或是吴惠芳与冯身健串通而为，或是吴惠芳利用冯身健已入狱伪造证据而为，或是冯身健涉嫌合同诈骗漏罪。闫登富向公安机关供述了案涉房屋的占用情况，与吴惠芳向一审法院陈述的情况并不一致，吴惠芳称2006年8月22日接收房屋系虚假陈述。如认定吴惠芳付款为真，则因冯身健存在漏罪，本案应当移送，如认定吴惠芳付款为假，则因吴惠芳涉嫌虚假诉讼罪（或诈骗罪），本案亦应当移送。一审法院对本案中涉嫌刑事犯罪的事实置之不理，囿于既判，简单以“表见代理”下判，而不依法“中止审理，移送侦办”。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损害百事佳公司的诉讼权利。1.百事佳公司在一审开庭前向法院递交了申请追加“冯身健”为第三人的书面申请书。因一审吴惠芳声称系与冯身健签订的案涉合同，且其购房款系支付给了冯身健个人，冯身健当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诉讼参加人，且只有冯身健到庭，方可能客观查明本案。然而，对于该项申请一审法院未予理会、未依法作出裁定、未进行书面记录，违反民诉法司法解释第73条规定。2.百事佳公司在一审庭审前递交了《请求移送案件申请书》，详细阐释并认真分析了本案应当依法移送公安机关的事实、理由、法律逻辑，但一审法院未向百事佳公司作出任何回复。3.百事佳公司提出对相关证据真实性的质疑，并向法庭递交了书面的申请书，但亦收到任何回复。4.本案作为典型的涉刑民事案件，如前所述本案或当全案移送，或应先移送公安机关，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进行民事部分的审理。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严重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可能存在表见代理且需要继续履行的案件，应当查明双方当事人是否均认可签订了案涉合同以及吴惠芳是否确定已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本案中，除吴惠芳自述之外，并无冯身健的任何印证。一审引用另一涉及“唐光荣”的生效判决作为其判决的事实基础，违背基本的法律逻辑：1.在该证据中，冯身健的陈述系针对与唐光荣的事件；2.冯身健的陈述得不出案涉合同系“由其本人所签订”这样的结论；3.冯身健在该笔录中的陈述本身并不明确，其根本没有明确承认收到了款。另外，一审法院审理的与吴惠芳案高度相似的“闫登富”案中，“闫登富”所提交的证据与吴惠芳如出一辙，而该案已经被一审法院驳回，另一所谓“购房人”严有泉，也拥有与吴惠芳一样的证据——《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但严有泉也已经将其侵占的房屋清退了出来。故吴惠芳即使能够提供《购房合同》及《收款收据》，也达不到能够证明“购房事实及付款事实”客观存在的证明高度。一审法院未核实冯身健是否签订案涉《购房合同》、未向冯身健进行任何核实；吴惠芳未提供付款转账凭证亦未按法庭要求提供其资金来源证据；经百事佳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亦未向侦查机关核实相关事实，在此情况下做出的事实认定有误。（二）1.百事佳公司在冯身健以欺骗手段、假借注资而侵占公司财产导致百事佳公司蒙受巨大的损失以来，公司的管理受到严重的扰乱和影响——这也正是导致百事佳公司涉入这一系列案件的基础背景，一审法院无法据此得出百事佳公司认可吴惠芳占有使用房屋的权利。2.案涉房屋在2001年便销售给第三方并进行了备案登记，后又因另案被法院查封，在冯身健被判有罪的诈骗案件中，案涉房屋并未包括在内，百事佳公司根本不知晓也没有办法知晓案涉房屋存在吴惠芳所主张的“买卖行为”，故亦无法对其主张权利。3.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吴惠芳确定与冯身健签订《购房合同》且无过失，故不能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吴惠芳确定向冯身健支付了全部购房款且无过失，故不能认定百事佳公司应履行过户登记义务。四、本案上诉之后，已有新证据证明案涉商品房销售合同与冯身健涉嫌的合同诈骗犯罪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合同诈骗犯罪已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侦查，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2020年5月11日，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以下简称武侯分局）出具了《立案告知书》，明确冯身健合同诈骗案符合立案条件，进行立案侦查。随后，2020年7月28日，武侯分局望江路派出所出具受案回执和情况说明，进一步明确了合同诈骗案涉及的房屋范围，明确包括了编号为1－27－6的房屋，即案涉房屋。因此，根据百事佳公司所提供的上述立案证据可知，除（2012）成刑初字第86号刑事判决书中所认定的15套房屋外，冯身健的合同诈骗行为还涉及包括本案所涉房屋在内的多套房屋，且已被公安机关正式立案，纳入进一步侦查。目前，冯身健已被武侯分局由浙江监狱带回成都进行侦查。因此，本案中吴惠芳系基于案涉合同主张权利，而该合同本身，即是冯身健所实施诈骗行为的手段。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二审法院应将本案移送武侯分局进行侦查。即便二审法院对本案不做移送处理，也应根据民诉法第150条第5项之规定裁定中止诉讼，待刑事案件处理完毕后再恢复诉讼。 吴惠芳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06年8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百事佳公司公章、冯身健法人印鉴章，有吴惠芳签名，说明百事佳公司与吴惠芳在2006年8月22日形成了房屋买卖关系，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吴惠芳提供了合同、收据原件，充分说明吴惠芳已按要求以现金方式全额支付了购房款，根据武侯分局查询结果，案涉合同系百事佳公司2005年12月20日到2009年2月3日使用的合法印章。二、从2006年8月开始，百事佳公司则向吴惠芳交付房屋，由其实际占有使用资金，该房屋物业管理费、水电气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吴惠芳缴纳，已充分说明该房屋已经实际交付。三、百事佳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后并未对冯身健在百事佳公司办公地点持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财务专用章、专用合同范本等资料出售房屋的行为进行制止，直到2007年3月才宣布冯身健持有的资料作废，冯身健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百事佳公司自认冯身健收取了购房款，又认为冯身健构成诈骗罪漏罪，百事佳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百事佳公司无视基本事实和法律，将公司内部管理责任让购房人承担，以达到收回房屋对外第三次非法出售谋取非法利益目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真相，驳回上诉，责令百事佳公司为购房人办理不动产权证书。 袁利军、杨刚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吴惠芳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吴惠芳与百事佳公司于2006年8月22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确认吴惠芳享有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临江××路××号××花园××座××楼××号××栋××单元××楼××号××房屋所有权；3.判令百事佳公司和袁利军立即向房屋主管部门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临江××路××号××花园××座××楼××号房屋的网签备案手续；4.判令百事佳公司配合吴惠芳办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临江××路××号××花园××座××楼××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23日，袁利军与百事佳公司签订《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合同编号：200200）及附件1、2、3，约定袁利军购买百事佳公司开发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临江××路××号××花园××幢××单元××层××号××座××型）房屋，建筑面积143.46平方米，购房总价款680000.40元，首付64177.80元，余款以贷款方式购买。后袁利军于2001年6月19日与中国银行西区支行签订《中国银行职工住房贷款借款合同》《中国银行职工住房贷款抵押合同》，约定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银行以贷款613000元支付给百事佳公司，借款期限240个月。杨刚与袁利军（夫妻关系）共同在抵押合同上抵押人处签名。后银行将613000元贷款支付到百事佳公司账户。随后，该商品房合同于同年6月22日进行了网签合同备案。 2006年8月22日，吴惠芳与百事佳公司签订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百事佳公司将其所有的武侯区房（建筑面积149.31平方米）以597240元价格出售给吴惠芳，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合同“出卖人”处加盖有百事佳公司公章，“法定代表人”处加盖有冯身健私章。同日，百事佳公司向吴惠芳出具1份《收据》，载明收到“吴惠芳购房款”597240元。该收据上加盖百事佳公司财务专用章。 吴惠芳自述，看房后决定要买，百事佳公司工作人员称只能全款。吴惠芳除自己的现金外还找亲友筹集了部分款项。在百事佳公司27楼办公室缴款及签合同，钱是冯总（冯身健）收的，章是办公室工作人员加盖。 当日，百事佳公司将房屋交付吴惠芳，吴惠芳租赁给他人使用至今。物管费等费用亦一直由吴惠芳缴纳。 2015年6月12日，袁利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百事佳公司签订的《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无效，生效判决书查明袁利军未履行支付首付款的义务、也未向银行归还按揭贷款，百事佳公司亦未交付房屋给袁利军，袁利军与百事佳公司利用袁利军的身份信息，以购买商品房为形式，获得银行贷款，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获取银行贷款的目的的行为，故于2015年9月9日判决确认袁利军与百事佳公司签订的《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合同编号：200200）无效。 2016年2月15日袁利军、杨刚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以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开发西区支行为被告，百事佳公司为第三人，要求解除2人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及抵押合同，银行提出反诉，要求袁利军、杨刚及百事佳公司返还贷款本息。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判决解除袁利军、杨刚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开发西区支行签订的《中国银行职工住房贷款合同》及《中国银行职工住房贷款抵押合同》，百事佳公司偿还银行贷款本金612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 2018年9月26日，吴惠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百事佳公司配合其办理权属证书，审理过程中，吴惠芳查询到案涉房屋备案登记在袁利军名下，遂撤诉。 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冯身健等人于2005年9月8日与百事佳公司控股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出资100000000元为百事佳公司代偿债务。同年12月，百事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身健。因冯身健等人并未履行付款义务，百事佳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06年7月3日，变更为熊小峰。2007年3月12日，百事佳公司在《成都晚报》和《天府早报》刊发公告，申明从2006年7月1日起百事佳公司原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及营业执照均作废，冯身健不再担任公司一切职务，百事佳公司已于2006年5月1日后停止了锦江花园城房屋的销售工作。冯身健对工商变更行为不服，于2006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变更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维持市工商局变更行为后，冯身健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7月16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冯身健于2006年5月26日至2007年8月9日期间，以百事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将锦江花园城15套房屋（未包括本案案涉房屋）再次出售，获得购房款共计5450000余元。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1年4月19日被羁押，后被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4年，并处罚金500000元。 二、（2017）川01民终1307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法庭到川西监狱向冯身健就唐光荣（该案原告）的付款问题进行核实。冯身健陈述其不认识唐光荣，查阅相关票据和合同后，冯身健陈述票据是其签订，并陈述只要票据与合同吻合的，其就收了钱”。 一审法院认为，尽管百事佳公司否认吴惠芳出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上加盖公章及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并要求鉴定，但百事佳公司早于2006年7月1日起就登报宣布原公章财务印章作废，结合吴惠芳已实际占用使用房屋以及冯身健在另案中“只要票据与合同吻合的，其就收了钱”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收据系冯身健代表百事佳公司与吴惠芳签订并收钱的事实予以确认。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是否真实不能改变上述事实，故无需进行鉴定。 吴惠芳于2006年8月22日在百事佳公司的办公地点与冯身健签订合同并交付款项，合同及收据加盖百事佳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对方交付房屋钥匙，尽管百事佳公司于2006年7月3日工商登记变更冯身健不再担任其法定代表人，但以上种种情况足以让吴惠芳有理由相信冯身健的行为能代表百事佳公司，冯身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百事佳公司有约束力。吴惠芳早在2006年8月即占有使用房屋，百事佳公司虽然主张未收到过房款，但从未向吴惠芳主张过权利，从该行为来看，百事佳公司是认可吴惠芳占有使用房屋的权利的。 案涉房屋虽备案登记在袁利军名下，但其与百事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袁利军、杨刚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及抵押合同亦被生效判决解除，故对吴惠芳要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临江××路××号××花园××座××楼××号房屋的网签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百事佳公司应按合同履行产权过户义务。撤销网签备案合同及办理权属证书已包含了确认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以及吴惠芳享案涉房屋所有权之内容，故无须单独作为判项予以判决。 对于百事佳公司认为，冯身健应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因冯身健行为给百事佳公司造成损失属另一法律关系，无须作为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百事佳公司还认为本案涉嫌冯身健漏罪，应中止审理并移送公安机关，因本案百事佳公司与吴惠芳之间属于民事法律关系，冯身健是否漏罪并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且百事佳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亦立案侦查，故对百事佳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百事佳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袁利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临江××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的网签备案手续；二、四川百事佳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吴惠芳办理位于成都市武侯区临江××路××号××栋××单元××楼××号房屋的不动产权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百事佳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审理中，百事佳公司提交了新证据：1.《立案告知书》（2020年5月11日），拟证明武侯分局出具立案告知书，就冯身健的合同诈骗罪再次进行立案侦查。2.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望江路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执》（2020年7月28日）、《情况说明》（2020年7月28日），拟证明冯身健合同诈骗罪涉案房屋信息，本案所涉房屋属冯身健诈骗罪涉案房屋范围。 吴惠芳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认为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对百事佳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有：1.吴惠芳与百事佳公司是否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吴惠芳主张百事佳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的诉请是否成立；2.百事佳公司申请追加冯身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百事佳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未准许是否构成程序违法；3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 关于吴惠芳与百事佳公司是否构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吴惠芳主张百事佳公司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权证的诉请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2005年12月百事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身健，虽然2006年7月3日百事佳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小峰，但百事佳公司并未及时公告，且在2006年7月3日后，冯身健仍以百事佳公司名义与吴惠芳《商品房买卖合同》、百事佳公司仍然在该合同上加盖百事佳公司公章和冯身健为法定代表人的私章，同时向吴惠芳出具加盖百事佳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购房款《收据》，且在合同签订和出具收据后，百事佳公司将前述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吴惠芳占有使用。前述行为表明，百事佳公司对冯身健2006年8月22日签订合同和收据购房款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冯身健以百事佳公司名义与吴惠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且对百事佳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因袁利军与百事佳公司签订的《成都市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袁利军、杨刚与银行签订的贷款及抵押合同亦被生效判决解除，阻止吴惠芳取得房屋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因素已经消失。因此，一审法院对吴惠芳主张百事佳公司协助办理案涉商品房的产权登记、取得房屋不动产权证予以支持正确。 关于百事佳公司申请追加冯身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百事佳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未准许是否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冯身健以百事佳公司名义与吴惠芳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合法有效，且可以认定百事佳公司进行了追认，因此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百事佳公司。因冯身健并非案涉商品房销售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故冯身健不是本案中的必要诉讼当事人，对百事佳公司申请追加冯身健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同理，冯身健以百事佳公司的名义与吴惠芳签订合同、出具收款收据，吴惠芳已尽到合理审查义务，一审法院对百事佳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不无不当。 关于本案应否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28条作出的指导性规定是：“[分别审理]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本案即是“冯身健以百事佳公司名义与吴惠芳订立合同的行为，百事佳公司主张涉嫌刑事犯罪，而吴惠芳作为合同相对人请求百事佳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情形。故，本案无须移送公安机关，亦无须中止审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百事佳公司在一审提交《请求移送案件申请》，并无不当。百事佳公司认为冯身健的行为造成其损害的，不属于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处理的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判。 综上，百事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四川百事佳国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俊 审判员 张卫敏 审判员 白福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珍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