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4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纪明，男，196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燎，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琼，女，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燎，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速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兴华中路******。 法定代表人：吴正礼，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念庆，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正礼，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念庆，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住所地重庆市渝**紫园路**鼎泰公寓**1-19-3 法定代表人：洪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竹霖，男，198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重庆天珠实业有限公司经理，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先华，女，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纪明、何海琼因与被上诉人吴正礼、重庆速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腾公司）、重庆天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珠公司）、张先华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1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期间组织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刘纪明及刘纪明、何海琼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燎，被上诉人吴正礼、速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念庆，被上诉人天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竹霖，被上诉人张先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晔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纪明、何海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刘纪明、何海琼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吴正礼、速腾公司、天珠公司、张先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明显错判。一、一审法院认为，刘纪明、何海琼与速腾公司签订的三份咨询服务合同为有效合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判定一份合同是否有效，不能仅从形式上分析，而要认清事实本质。一审法院认为刘纪明与速腾公司签订的三份咨询服务合同有刘纪明签名，速腾公司加盖印章，便认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合同各方的签字盖章仅仅是合同的形式，而本案中刘纪明因承建工程需要资金向天珠公司借款，借款合同约定了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这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天珠公司为了收取不受法律保护的月利率4%，又将超出部分的利息以咨询服务费的名义收取，要求刘纪明在其准备好的咨询服务合同书上签字，刘纪明为了获取借款，迫不得已在咨询服务合同书上签了字，事实上签订咨询服务合同根本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刘纪明、何海琼未向法院提供天珠公司、速腾公司为规避高利贷而签订三份咨询服务合同的相关证据，故对刘纪明、何海琼要求判令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未对合同本身进行审查，未就合同签订的背景及目的，合同内容的合理性，合同的履行进行审查。刘纪明向天珠公司借款，是经张先华介绍，根本不需要他人提供技术咨询服务，而实际上速腾公司也并未实际提供咨询服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2019年《关于修改中关于借款利息规定的建议的回复》，可以知道出借人以中介费、服务费、介绍费、咨询费等名义收取的费用，在计算利息时应当计入。而很显然，速腾公司为了规避高利贷而签订咨询服务合同，合同中的咨询服务费收取标准不明确，而实际上速腾公司并未提供任何服务，同时短时间内个人支付如此高额的服务费明显不合常理，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标准与咨询服务合同中约定的收费标准恰恰与刘纪明诉称的天珠公司收取的高利贷标准吻合。所以这是典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认为，刘纪明与速腾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故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速腾公司是否按约定向刘纪明提供咨询服务，系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刘纪明认为，一审法院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正是因为刘纪明与速腾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为无效合同，刘纪明才主张吴正礼返还2006785元并支付资金利息。一审法院未对本案所涉及的事实进行全面审查，本案中刘纪明主张的是返还不当得利，速腾公司是否提供服务在本案中也是一目了然，刘纪明主张其未提供服务仅是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之一，是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理由之一，而一审法院却简单机械的以系合同纠纷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的审查范围作出认定，从而不予支持刘纪明的主张，一审判决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刘纪明认为，本案应当将原刘纪明与原天珠公司的民间借贷、与速腾公司的咨询关系合并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依法严守法定利率红线，对于各种以“利息”“违约金”“服务费”“中介费”“保证金”“延期费”等突破或变相突破法定利率红线的，应当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重庆高院已对利息按当时的最高规定进行了确定，显然多出的部分应当依法按不当得利予以返还。 吴正礼、速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 天珠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先华辩称，愿意按照承诺承担相应的责任。 刘纪明、何海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纪明与速腾公司分别于2012年6月13日、6月27日、7月13日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书》无效；2.判令吴正礼返还刘纪明人民币2006785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利息计算起止时间：以313575元为基数，从2012年6月14日起计息至该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以731875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7日起计息至该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以259089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13日起计息至该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以36223元为基数，从2012年8月20日起计息至该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以294278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12日起计息至该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以327147元为基数，从2012年11月2日起计息至该款实际偿清之日止；以44601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24日计息至该款实际偿清之日止）；3.由天珠公司、速腾公司、张先华对前述款项本息向刘纪明、何海琼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均由吴正礼、天珠公司、速腾公司、张先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纪明、何海琼系夫妻关系；张先华与案外人刘谦祥系夫妻关系；吴正礼系速腾公司法定代表人。 刘纪明、何海琼经刘谦祥介绍向天珠公司借款并于2012年签订了三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总金额1500万元（2012年6月14日300万元+2012年6月28日700万元+2012年7月l3日500万元），均约定月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借款当天，天珠公司与案外人刘谦祥签订保证担保合同三份，合同约定案外人刘谦祥对前述三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 2012年6月l2日，刘纪明（甲方）与速腾公司（乙方）签订了《咨询服务合同书》，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服务费金额为人民币313650元。2012年6月13日，刘纪明签署《咨询服务合同》验收确认函，载明贵司已按《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完成该合同约定之服务，并已将该工作成果交付给本人；上述工作成果达到约定的工作标准，且符合本人的要求；本人同意按《咨询服务合同》约定支付服务费。2012年6月27日，刘纪明与速腾公司签订了《咨询服务合同书》，约定服务费3464616元，当天还签署了《签询服务合同》确认函。2012年7月12日，刘纪明与速腾公司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书》，约定服务费金额为219067元；2012年7月13日，刘纪明与速腾公司签署了《咨询服务合同》验收确认函。三份《咨询服务合同书》及《咨询服务合同》验收确认函所载明的内容均一致。 上述合同签订后，刘纪明于2012年6月14日向吴正礼转账313650元，于2012年7月7日向吴正礼转账418200元，于2012年7月7日向吴正礼账户存款313650元，2012年7月24日向吴正礼账户转账44061元，于2012年8月13日向吴正礼账户转账259064元，于2012年8月20日向吴正礼账户存款36223元，2012年9月l2日刘纪明向吴正礼账户汇款294278元，2012年l1月2日向吴正礼账户转账327122元。刘纪明八次向吴正礼账户转账、存款共计2006248元。 速腾公司为佐证其所提供的咨询服务内容而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1年8月12日南江县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与北京首都市政公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工程（观井工业大道工程）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2011年至2012年3月期间南江县国库支付中心向刘纪明出具的往来进账单，以及2011年9月l日南江县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与北京首都市政公用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南江县东榆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工程（220KV变电站及戏场梁土石方开挖项目BT模式投资建设合同》等。 2018年5月10日，张先华向刘纪明、何海琼承诺：“应天珠投资公司要求，你们按照我的指示于2013年9月30日、2014年12月31日共计向洪薇汇款260万元，用于归还天珠投资公司借款本息，由于天珠投资公司否认汇给洪薇60万元用于归还天珠投资公司借款本息，否认汇给洪薇200万元用于归还刘小英借款本息，导致(2017)渝民终486号判决确认归还刘小英借款本息高于实际转让债权金额，为此我郑重承诺：我自愿以我和刘谦祥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吴正礼、洪薇、天珠投资公司归还你们前述款项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为前述款项总金额的30%（不包含由此产生的利息），承诺人张先华。二O一八年五月十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刘纪明、何海琼陈述其所签署的《咨询服务合同书》系受到胁迫所签订，其目的是天珠公司为了规避高利贷的法律风险，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该三份《咨询服务合同书》由刘纪明签名，速腾公司加盖印章，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在一审庭审中，刘纪明、何海琼并未向法院提供天珠公司、速腾公司为规避高利贷而签订《三份咨询服务合同书》的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刘纪明、何海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刘纪明、何海琼要求判令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书》无效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纪明、何海琼主张吴正礼返还2006785元并支付资金利息的问题。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一审庭审中，刘纪明、何海琼未提供签订《三份咨询服务合同书》系天珠公司、速腾公司为规避高利贷，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相关证据，刘纪明与速腾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故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速腾公司是否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刘纪明提供咨询服务，系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不当得利纠纷的审查范围，故对刘纪明、何海琼要求吴正礼返还2006785元及资金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纪明、何海琼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纪明、何海琼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000元，由刘纪明、何海琼负担。 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3月27日天珠公司经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同意名称由重庆天珠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天珠实业有限公司。 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刘纪明与速腾公司签订了三份《咨询服务合同书》，约定由速腾公司向刘纪明提供企业管理咨询服务，刘纪明同时签署了咨询服务合同验收确认函，认可速腾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提供了服务并将成果予以交付，并承诺同意按照《咨询服务合同书》约定支付服务费，速腾公司亦提交了部分证据证实其提供了咨询服务活动，现刘纪明、何海琼认为该三份《咨询服务合同书》是规避刘纪明与天珠公司之间民间借贷的高利率而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咨询服务合同书》系规避高利率。其次，速腾公司与天珠公司并非同一民事主体，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能证实速腾公司吴正礼所收取的刘纪明的款项即天珠公司收取的高额利息。因此本案刘纪明、何海琼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刘纪明与速腾公司签订的《咨询服务合同书》是天珠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高利息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刘纪明、何海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负担刘纪明、何海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肖强 审 判 员 黎明 审 判 员 朱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毛粒 书 记 员 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