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再41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春艳，女，1983年6月18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尹艳波，男，1975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女，1983年6月18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靖，男，1970年3月1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再审申请人张春艳、尹艳波因与被申请人夏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7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黑民申392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春艳本人且代理尹艳波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夏靖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艳、尹艳波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张春艳、尹艳波与夏靖之间均为自然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合同。本案事实上夏靖仅给其二人打款30,000元，应当按照借款数额为30,000元作为借款本金，其他款项属于预先扣除的利息，其所收取的利息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于夏靖与案外三家公司的财产混同情况未予认定，夏靖于2015年至2016年期间多次以该种方式对外出借款项，该行为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导致张春艳、尹艳波承担了败诉的不利后果，侵害了其二人的合法权益。夏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春艳、尹艳波给付借款本金12,779.20元；2.张春艳、尹艳波给付的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7,343.78元（自2014年11月30日至2017年5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7年5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逾期违约金和罚息按年利率24%计算；3.张春艳、尹艳波承担律师费2413元。一审法院认定：尹艳波与张春艳系夫妻关系。2013年8月7日，张春艳、尹艳波与案外人潘建明与信和汇金信息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信用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汇诚公司）、信和惠民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和惠民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约定：信和汇金公司为张春艳、尹艳波提供办理借款的信息咨询，并在张春艳、尹艳波申请借款中协助其办理各种手续，张春艳、尹艳波应支付其咨询费4252.18元；信和汇诚公司为张春艳、尹艳波实现成功借款出具审核意见、提供还款方案建议，张春艳、尹艳波应支付其审核费667.01元；信和惠民公司为张春艳、尹艳波提供出借人推荐，协助张春艳、尹艳波取得资金来源，促成交易，张春艳、尹艳波应支付其服务费3418.42元。同日，夏靖与张春艳、尹艳波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张春艳、尹艳波向夏靖借款38,337.60元，本息偿还方式，每月偿还2019.11元；还款分24个月，自2013年8月30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止，于每月30日还款（12:00前，节假日不顺延）。夏靖通过网上银行汇款的方式将款项汇入张春艳、尹艳波账户。张春艳、尹艳波同意授权夏靖将借款本金数额扣除代替张春艳、尹艳波应当交纳给信和汇金公司的咨询费、信和汇诚公司的审核费及信和惠民公司的服务费后的剩余款项支付到张春艳、尹艳波的账号中。若张春艳、尹艳波晚于协议规定的还款日还款，应向夏靖支付罚息和逾期违约金；逾期违约金按照当月应还本息的10％计算，不低于100元，每月单独计算；罚息每日按当月至借款期结束的应还本息的0.05％收取，每月单独计算。若张春艳、尹艳波逾期达到15天及以上，夏靖有权提前终止协议，张春艳、尹艳波须在夏靖提出终止协议要求的三日内一次性支付余下的所有本金、利息、罚息和逾期违约金;张春艳、尹艳波未还款而带来的调查费、诉讼费等夏靖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均由张春艳、尹艳波承担。2013年8月7日，夏靖通过银行转账汇入张春艳账户3万元。2013年8月7日，信和汇金公司、信和汇诚公司及信和惠民公司分别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已收到夏靖代张春艳、尹艳波支付的咨询费4,252.18元、审核费667.01元及服务费3,418.42元。截至2014年11月30日，张春艳、尹艳波偿还了夏靖16期借款本息，尚欠夏靖借款本金12,779.20元至今未还。夏靖为索要该笔债权委托律师支付代理费2413元。一审法院认为：夏靖与张春艳、尹艳波自愿达成借款协议，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张春艳、尹艳波借款后，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全部借款，尚有借款本金12,779.20元及利息、违约金、罚息未还，对本案的纠纷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故夏靖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张春艳、尹艳波偿还借款本金，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夏靖与张春艳、尹艳波的借款协议中对利息、违约金、罚息的约定超过了年利率24%，现夏靖请求张春艳、尹艳波给付利息、违约金、罚息，从2014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夏靖要求张春艳、尹艳波承担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413元，因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由张春艳、尹艳波承担，故对该主张，不予以支持。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春艳、尹艳波偿还夏靖借款本金12,779.20元；二、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春艳、尹艳波给付夏靖利息、违约金、罚息7343.78元（以借款本金12,779.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2017年5月26日至该款清偿之日止利息、违约金、罚息，以借款本金12,779.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张春艳、尹艳波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全案诉讼费由夏靖承担。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法院另查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5民终119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夏靖为上述信和三公司的股东，夏靖在2015年-2016年间作为出借人身份向该院提起诉讼的民间借贷案件有20余起，涉诉总标的200余万元。二审法院认为，夏靖与张春艳、尹艳波自愿达成借款协议，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还款义务，张春艳、尹艳波未如约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张春艳、尹艳波上诉主张借款实际给付3万元，夏靖与信和汇金、汇诚、惠民三公司财产混同，其余款8337.60元为预扣利息的问题。因张春艳、尹艳波借款时已经与信和三公司签订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借款人）约定张春艳、尹艳波给付咨询费、审核费、服务费，并在与夏靖签订借款协议时授权夏靖在借款本金中代扣应付给上述三公司的费用，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夏靖虽是三公司股东，但是张春艳、尹艳波举示的证据在本案中不足以证明夏靖与信合三公司存在财产混同，故其主张夏靖代扣款项为预扣利息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春艳、尹艳波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借款协议约定最后一期还款为2015年7月30日，诉讼时效期间自该日起计算三年，本案夏靖起诉日期是2017年6月份，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债权，故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张春艳、尹艳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张春艳、尹艳波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虽然张春艳、尹艳波与夏靖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本金为38,337.60元，但8337.60元是双方协议约定的咨询费、审核费和服务费，夏靖仅提供信和汇金、信和汇诚、信和惠民三家公司出具的收据，未提供履行凭证，基于夏靖与三家公司之间的特殊关系，仅凭收据无法充分证明夏靖已经实际代为支付了8337.60元的服务费用。夏靖作为上述三家公司的股东，三家公司收取的服务费用对于夏靖具有高度的利益一致性，夏靖在明知的情形下通过三家公司以格式合同的形式提供所谓的居间服务，以此规避法律对于禁止预扣利息的规定，突破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利率的上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鉴于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张春艳、尹艳波并未实际收到8337.60元，故案涉借款应以张春艳、尹艳波实际收到借款30,000元为本金。在张春艳、尹艳波实际收取30,000元本金的情况下，协议约定分期偿还24期，每期还款金额为2019.11元，总计还款48,458.64元，以此计算年利率为30.76%。在张春艳、尹艳波自2014年12月30日起未还款的情况下，夏靖起诉其二人要求偿还12,779.20元本金，该款项中已包含按年利率30.76%计算所得利息。其起诉同时要求张春艳、尹艳波在此基础上另行给付自逾期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及罚息，标准为按照年利率24%计算。由此计算，自逾期还款之日至夏靖所主张的借款实际给付时，针对本金夏靖所主张的利息已达54.76%（30.76%+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及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已按约定分期偿还的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2019.11元/月×16月=32,305.76元）因未超过36%的年利率，本院不予调整。张春艳、尹艳波实际收到30,000元，按照借款协议约定的每月还款比例，每笔2019.11元，张春艳、尹艳波已偿还16笔款项，合计32,305.76元，其中包含本金20,000（30,000÷24×16）元，利息12,305.76元（不超过年利率36%），剩余借款本金应为10,000（30,000―20,000）元。张春艳、尹艳波逾期未支付的部分应按照上述年利率24%的标准给付，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综上，张春艳、尹艳波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终7752号民事判决及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7）黑0102民初5973号民事判决；二、张春艳、尹艳波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夏靖借款本金10,000元；三、张春艳、尹艳波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夏靖利息、违约金、罚息5292.88元（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30日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2017年5月26日至该款清偿之日止利息、违约金、罚息，以借款本金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四、驳回夏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726元，公告费260元，由夏靖负但217元,张春艳、尹艳波负担7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凤良审判员  刘显峰审判员  李秀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吕季森书记员何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