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4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波，男，198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贡英翠，女，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斌，男，195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浙江朋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娣，女，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丽,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孝龙,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因与被上诉人陈桂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1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幸福、被上诉人陈桂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丽、骆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桂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或错误。1.一审判决没有查清买卖合同的主体。一审判决中的南非小群，虽系交易过程中经办人员的联系方式，但一审判决未查清或忽视了该群中的人员身份，显然不能将该群中人员按买方或卖方二分法划分。王桂斌虽然也在南非小群内，但其并没有发言，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系合同的买方，一审判决王桂斌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在该群建立前，陈杰与王海波一开始的微信记录中，陈杰向王海波多次发送合同，合同中供方是“绍兴市柯桥区豪晟进出口有限公司（陈**）”，合同中需方是“HZHBTextiles(Pty)Ltd（王海波）”，故本案合同交易双方应是绍兴市柯桥区豪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晟公司）与HZHBTextiles(Pty)Ltd（以下简称南非公司）。2.一审判决曲解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的主体身份。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是代表南非公司在国外采购货物，委托诉讼代理人从未陈述系一家三口共同对外经营，而是陈述该三人是南非公司员工，三人在公司内的分工是不同的。一审判决将三人职务行为认定为个人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未查清陈桂娣如何向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交付货物。一审中陈桂娣并未提交向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交付货物的依据，相反，提交的提单证明货物是豪晟公司出售给南非公司。4.一审判决认定的货物总额及已付款金额有误。陈杰2020年1月4日发来的对账单，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从未认可，相反从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一直对货款金额表示异议。一审判决按该对账单认定供货金额错误。另，贡英翠代表南非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2732242.98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669004.28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国际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国内货物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不论本案的买方主体是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还是南非公司，其营业地均在南非，且均是将货物交付到南非。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错误。2.退一步说本案应适用中国法律，因系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代表南非公司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南非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支付货款也系适用法律错误。3.陈桂娣未证明合同主体，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供货能力，更无证据证明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系家庭经营，故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因新冠疫情原因，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现分别在南非和西非且无法回国应诉。为查明案件事实，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申请陈桂娣认可的经办人陈杰出庭作证，证明合同主体是豪晟公司和南非公司，一审未予准许系程序不当。 陈桂娣辩称，一、买卖合同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其他公司之间。下单付款、对账、催账均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货物数量、规格、价格的确认都是由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与陈桂娣之间完成，从未涉及他人。王桂斌也参与交易联系，只不过在陈桂娣提起诉讼后退群，其未参与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双方在微信群内多次确认交易金额明细，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从未提出异议，只是因价格异议要求减让，对此双方已达成减让协议并确认欠款。三、案外公司与本案无关，二审提供的授权材料系事后补做，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在微信群内从未发送。因为系出口货物，故双方均委托进出口公司代理进行，豪晟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其受陈桂娣委托。因此，本案不涉及国外货物买卖，不受外国法管辖。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桂娣于2020年2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判令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共同向陈桂娣支付货款人民币4383166.85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桂娣与贡英翠、王桂斌、王海波存在布匹买卖交易往来。名为“南非小群”的微信聊天群显示，2019年12月2日陈桂娣的业务员陈杰发送南非发货货物明细及对账单显示：“截止2019.11.21，上述本明细表交易中，客户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应付7059865.04元，已经付2219004.28元，尚欠货款4840860.76元”，2019年12月9日陈桂娣的业务员陈杰发送文字“下午好，货款还剩400多万没有付，马上又要过年了，这几天我们急着用钱，今天能不能安排10万或者更多一点”，贡英翠回复：“……我这边尽量，反正月底多抽一点，再给你汇过去……”，王海波回复“我最近收账月底我给你打个20-30W……”，2019年12月18日贡英翠向陈桂娣支付货款10万元，2019年12月25日贡英翠向陈桂娣支付货款10万元，2019年12月29日贡英翠向陈桂娣支付货款5万元、2019年12月31日贡英翠向陈桂娣支付货款5万元，2020年1月4日陈桂娣的业务员陈杰发送南非发货货物明细及对账单显示：“截止2019.11.21，上述本明细表交易中，客户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应付7059865.04元，已经付2519004.28元，尚欠货款4540860.76元”，2020年1月21日贡英翠向陈桂娣支付货款10万元、2020年2月19日贡英翠向陈桂娣支付货款5万元。现陈桂娣主张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共同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二：第一，陈桂娣与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第二，讼争交易尚欠货款金额是多少。 第一，陈桂娣提供的名为“南非小群”的微信聊天群记录、陈桂娣与贡英翠的微信聊天记录、陈桂娣与王海波的微信聊天记录各一组，均能反映出陈桂娣与贡英翠、王海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向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询问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经营情况，代理人陈述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系一家三口共同对外经营，但内部各自分工不同，因此对于王桂斌与陈桂娣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院亦予以支持。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抗辩称其受南非公司授权向陈桂娣采购货物、支付货款，因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未能直接举证证明南非公司与陈桂娣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及付款交易凭证，对于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该项辩称不予采纳。 第二，名为“南非小群”微信聊天群记录显示，陈桂娣的业务员陈杰多次向贡英翠、王海波发送对账单并多次催要货款，贡英翠、王海波多次表示月底尽量多付点，事实上贡英翠在陈桂娣的业务员陈杰多次催款后进行持续性的付款，虽贡英翠、王海波以圣诞节过后布料不好销售为由提出部分货物需要降价但未与陈桂娣达成一致意见，陈桂娣庭审中自动调整未付款金额为4383166.85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该院予以准许，故认定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尚欠陈桂娣货款金额为4383166.85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贡英翠、王桂斌、王海波应共同支付给陈桂娣货款4383166.85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公证书等材料一组，要求证明南非公司设立及授权王海波、贡英翠的事实。2.货代公司的证明一份，要求证明代理豪晟公司出口的事实。3.申请调查出口退税情况。 陈桂娣质证认为，对证据1形式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南非公司由王海波设立，由其一家掌控，授权王海波、贡英翠系于2020年10月28日事后补办，出口形式是借用豪晟公司与南非公司，但真实合同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并由双方结算。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为完成交付，陈桂娣确有委托豪晟公司再找货代公司办理出口的事实。证据3无需调查，因形式上存在委托出口，有出口退税事实，但真实交易发生在双方当事人之间。 本院认证认为，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可予认定，但其中证明南非公司雇员有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以及自2018年10月起委托王海波、贡英翠代表公司处理中国境内的采购和付款事宜的相关公证内容的日期系2020年10月28日，考虑到南非公司由王海波设立，公司雇员即为其家庭三名成员，而陈桂娣对其事后公证的授权委托不予认可，本院对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主张的该待证事实不作认定；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3的调查申请因陈桂娣认可存在豪晟公司办理出口退税的事实，故对该事实无需再作调查取证，但该事实不足以认定买卖合同双方主体。 另，陈桂娣在二审询问中当庭播放南非小群中王桂斌2019年7月23日语音，内容涉及交易，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方对语音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故对该节事实可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与陈桂娣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欠款金额应如何认定；2.一审程序有无不当。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为交易设立微信群南非小群，且在群内发送南非收款明细单、南非发货货物明细及对账单，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对相应单据上载明客户为其三人均未提出异议，同时结合豪晟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其系受陈桂娣委托代办货物出口事宜而并非买卖合同主体的事实，可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为陈桂娣与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对于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主张出卖人系豪晟公司，如前所述已被豪晟公司否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主张买受人系南非公司，也与双方对账单上载明客户情况不符，且南非公司委托授权书系事后追认，未获陈桂娣认可，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系中国公民，至于买受人一方要求将货物交付到南非公司并不影响本案适用合同法进行审理，对于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提出本案系国际货物买卖合同且不应适用中国法律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欠款认定。陈桂娣方业务员陈杰于2019年12月2日已发送对账单，对该对账单内容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仅提出降价要求，而未对已付款金额提出异议，而此后2020年1月4日对账单系对2019年12月2日对账单后付款情况的进一步对账结算，故一审以后一份对账单为基础核算欠款金额并无不当。至于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主张此前另有付款的事实，陈桂娣陈述该部分款项系对账单所涉交易之前双方即时结清的交易，并不包含在本案交易内，该陈述能合理解释双方对账时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对已付款金额未提出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鉴于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已付款金额，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已付款金额、欠款金额予以照准。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已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并未影响其行使诉讼权利。陈杰作为陈桂娣的业务员已在一审中出具说明，且本案事实已查明，亦无需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程序得当，并未违法，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上诉主张一审程序不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出资情况及分割退伙时合伙财产的事实问题虽有不当，但实体处理得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865元，由上诉人王海波、贡英翠、王桂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