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刑终497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理清，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初中文化，住浙江省义乌市。因赌博于2009年2月2日被浙江省义乌市公安局行政拘留10日；因犯敲诈勒索罪于2009年10月10日被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0年12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27日被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5月1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邵方铿，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吴志江，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义乌市，汉族，大专文化，住浙江省义乌市。因本案于2019年4月3日被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4月26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2020年8月28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理清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吴志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19）浙0702刑初106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理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害人王某1系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下王村人，涉案事实发生时担任下王村村书记。被告人王理清系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下王村人，案发前担任下王村村主任。被告人吴志江系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大元村人，案发前担任大元村村书记。1997年开始，被告人王理清对村财务、违规土地流转、王某1可能存在违法犯罪等内容进行信访、举报。 1、2009年10月，被告人王理清因犯敲诈勒索罪，被义乌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满释放后，王理清认为其被判刑系王某1从中作梗，扬言要王某1补偿其坐牢、信访费用，并继续对王某1所涉问题进行信访、举报，影响王某1个人生活、工作及相关村务工作的开展。街道干部为化解信访纠纷，让被告人吴志江去做被告人王理清的工作。同时，王某1为消除对自身的不利影响，先后找到中间人黄某、被告人吴志江等人出面找王理清沟通、协调。被告人吴志江等人从中斡旋后，最终确定由王某1一次性给付王理清人民币40万元，并且承诺王理清在××村土地转租项目中获得一定比例的分红。后王理清逐步减少对王某1的信访。2012年6月15日，王某1通过其妻子的账户将人民币40万元转账给吴志江，让吴志江转交王理清。同年10月10日，吴志江将上述人民币40万元转账给王理清，同日，王理清又将该40万元转账至吴志江指定账户，双方谈妥该40万元由王理清借给吴志江使用，由吴志江出具借条并支付利息。借款交付后，王理清曾领取一段时间的利息，后未再领取利息，其认为吴志江没钱归还该40万元，且在竞选村主任时王某1未支持其，便于2014年某日向吴志江表示借条烧毁，放弃该40万元，将继续对王某1进行信访、举报。 2、2012年5月左右，义乌市江东街道下王村因配电房原建设审批位置距离村民房子过近，下王村村委决定变更建设地点。因变更后一配电房房角对着被告人王理清家门口，王理清以擅自变更建设地点、影响家中风水等为由，阻挠配电房施工建设。时任下王村支部书记王某1安排同村村民黄某去做王理清工作。王理清提出配电房建造时要偏移，并提出村里的酒店用品专业街原来向其收取过17500元招标费用，但酒店用品专业街未正常经营，从而产生房屋租金损失，要求退还该费用或是给予补偿。黄某向王某1传达王理清的要求后，王某1个人出资17500元和5条硬壳中华香烟，由黄某转交给王理清。王理清停止了对配电房建造的阻扰，配电房建设时向一旁偏移，后建成。（经烟草公司证明，2012年度中华硬壳香烟价格为420元／条） 3、2015年上半年，义乌市江东街道下王村启动下王三区公共活动中心及菜市场工程招投标工作。马某欲投标该工程，并为投标该工程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马某考虑到该工程在2007年曾因王理清举报手续不全而未能进行下去，并听村民传闻想要使该工程顺利进行需要通过王理清，其认为王理清就是想趁机索要财物。2015年7月，马某到王理清家表明其欲投标下王三区公共活动中心及菜市场工程，王理清称该工程手续不全，不能建造。马某为了防止王理清举报并顺利中标该工程，将人民币2万元给了王理清，并许诺工程的电线安装及部分管理工作交由其负责。2015年8月，马某通过投标中标下王三区公共活动中心及菜市场工程。 2019年4月3日，被告人吴志江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2019年4月26日，被告人王理清被公安机关传唤归案。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吴志江亲属退出掩饰、隐瞒资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理清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吴志江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在案违法所得人民币四十万元，返还被害人王某1；责令被告人王理清退赔其余违法所得，返还被害人王某1、马某。 被告人王理清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故意，也无具体实施敲诈勒索行为，是王某1、马某主动向其示好，自愿支付钱款，其监督举报是合法行使权利，不是威胁、胁迫，其行为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请求二审改判其无罪。 被告人王理清的辩护人提出，第一笔40万元，王理清坚信其此前坐牢是王某1从中陷害，基于街道领导从中调解，其主观上错误地认为该笔40万元是王某1支付其的坐牢补偿金，王理清主观上不具有敲诈勒索的故意。第二笔17500万元及5条中华硬盒香烟，王理清是合理地向村里追讨违规收取的押金，是要回原本属于其自己所有的财产，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5条香烟系王某1自愿支付，不应计入犯罪数额。第三笔2万元，是王理清收回马某偿还的借款，主观上并没有敲诈勒索马某的故意。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判决，判处王理清无罪。另外，本案犯罪地及被告人居住地均在义乌市，管辖权明确，金华市公安局指定管辖不符合规定，基于此，受指定管辖机关取得的证据尤其是两被告人的有罪供述，应予以非法排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王理清敲诈勒索及被告人吴志江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的事实，有被害人王某1、马某的陈述，证人楼某1、黄某、刘某、金某1、杜某、金某2、金某3、张某1、王某2、何某、吴某、金某4、楼某2、周某、徐某、王某3、骆某的证言，信访记录单，扣押清单，证据清单，银行转帐记录，转账凭条，下王村公共服务中心配电房材料，出院记录，指定管辖材料，刑事判决书，烟草公司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搜查笔录，户籍资料，归案经过及被告人王理清、吴志江的供述等在案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1、关于第一起事实。证人黄某陈述称，2010年下半年王理清坐牢出来之后，认为他坐牢是王某1搞的，就一直信访举报王某1，王某1就让其带话给王理清，称大家都是同一个村的，没必要这么弄，大家都难看，王理清称其坐牢要王某1赔偿损失80万元，否则不肯，其还曾把王理清要钱这个事情跟杜某说过。证人杜某陈述称，其和黄某较熟，听黄某讲王理清认为他坐牢都是王某1背后搞他，出来后王理清准备到王某1处算账、敲钱。被告人吴志江供述称，2012年街道和王某1让其去做王理清工作，王理清提出其坐了两年牢有损失，这些年都在信访，也没赚到钱，如果就这么算了，那他太吃亏了，这些损失都要弥补给他，后经其斡旋，双方同意王某1支付王理清40万元等。被告人王理清供述称，其在王某1担任义乌市××村村书记期间多次向信访部门举报王某1违法违规；坐牢出来后，其确实在外面说过其坐牢是王某1的原因，但从未要过钱，是吴志江问其要多少钱，其才提出要100万元的补偿，王某1愿意支付20万元，其表示太少，后吴志江继续从中协调，最终谈妥王某1支付其40万元。被害人王某1陈述称，其之前曾找黄某做过王理清工作，黄某转告其王理清要其赔偿坐牢损失最低80万元，其拒绝了，后来就一直通过吴志江和王理清谈；2011年下半年杜某还问其是不是花了120万元向王理清买材料让他不要信访，其就认为王理清不断信访其就是为了捞点好处；另称2011年王理清坐牢出来后，还曾对其说“我这个牢不是白坐的，你要付出代价”之类的话。王理清信访记录单显示2010年以来，王理清多次通过信访反映下王村旧村改造少批多建、未批先建、村财务及王某1违法违规使用土地等问题。上述证据及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0年王理清犯敲诈勒索罪刑满释放后，不断信访、举报王某1违纪违法，后趁黄某、吴志江劝其息访之际，以其坐牢系王某1从中作梗应补偿其损失等为名，迫使王某1支付其40万元，非法占有目的明确，王理清的行为应以敲诈勒索论处。 2、关于第二起事实。被害人王某1陈述称，2012年5月，村里造配电房，王理清多次阻挠施工，其找黄某做王理清的工作，王理清提出村里酒店专业街未办成造成他损失17500元，该损失弥补后就不去阻挠配电房施工，其就准备了17500元和10条软中华，让黄某转交给了王理清，后来配电房顺利建造。证人黄某陈述称，王理清说配电房会把他家视野挡掉，就阻止施工，还和村长、书记吵过，王某1让其就去找王理清谈，王理清借口责怪村里没有把酒店专业街做好，导致房租损失17500元，王某1就拿了17500元和10条软中华香烟让其转交，王理清收下后拿了5条香烟给其抽，之后王理清就没有去闹过了。证人张某2陈述称，其在2011年前后承包了下王村的配电房工程，王理清来阻挠过施工两次，还和村长打架了。被告人王理清供述称，2012年，村里要在其家正对面门口造配电房,但原先不是规划这里的，村里是擅自变更地址，且在其家正对面造配电房影响风水，刚开始造配电房时其就把施工的桩给拔掉了,施工也就停了下来；村委黄某出面问有什么要求，其说配电室要改，另外退还办酒店用品专用街收取的17500元，后黄某带来了5条硬壳中华和17500元现金，其拿到钱后，考虑到村里老百姓用电，就没有再阻挠施工了。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2012年5月左右，王理清以正在建造的配电房房角对着其家门口，影响其家风水等为由，阻挠村配电房施工，并以酒店用品专用街未办成致其房租损失为借口索要财物，迫使王某1向其支付17500元等，非法占有目的明确，其行为应以敲诈勒索论处。辩护人所提王理清是向村里追讨违规收取的押金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3、关于第三起事实。被害人马某陈述称，2007年针对这个菜市场工程，已经启动了一次，因王理清举报手续不齐，后来投标就未动起来；其听到村里人传王理清放过话“我这里不摆平来，随便谁都不要想投成”；其对这个菜市场工程志在必得，且花了很多心血，其没有办法，只能想办法满足他，让他不要去举报；2015年5-7月期间，其怕王理清去上访告这个事，就拿了5万元现金给王理清。证人金某1陈述称，马某是其舅舅，2015年还是2016年时，马某为下王村菜市场工程花了很多心血，因投标手续不是很完备，担心到时王理清举报、捣蛋，马某就给王理清3万元。被告人王理清的供述称，2015年左右，村里面投标菜市场工程，马某有次碰到其说想拿下这个工程，其说违规投标不行；后来，马某称其家造房子帮过忙要求卖个面子给他，其老婆也说要卖这个面子，马某还说菜市场造好其可以去管理，还拿了2万元现金给其。被告人吴志江供述称王理清是专业上访的，名气很大，大家都有点怕他，这个不用他挂在嘴巴上说大家都知道。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马某欲投标下王村菜市场工程，但因投标手续不完备，害怕因王理清的信访而致其投标失败，迫于王理清的言语胁迫无奈支付王理清2万元，王理清非法占有目的明确，应以敲诈勒索论处。辩护人所提该2万元系马某归还的借款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4、金华市公安局指定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管辖本案符合法律规定，金华市公安局江南分局接收本案之后依法取证，所得证据内容相互印证，相关证据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王理清辩护人所提应排除被告人王理清、吴志江有罪供述等证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理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勒索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吴志江明知犯罪所得而予以转移、使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被告人王理清系累犯，依法应对其从重处罚。被告人吴志江亲属代为退出掩饰、隐瞒资金，一审已对其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所作量刑适当。被告人王理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金 峰 审 判 员  薛焕梅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吴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