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新功，男，1971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勇，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姝，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泰商品砼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洛带镇双槐村**。 法定代表人：周先林，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全，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羿棋，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新功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天泰商品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新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天泰公司支付何新功报酬439773.2元，且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8年1月28日起按月息千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为止；2.由天泰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事实及理由：“唐代毅”系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案涉结算书应被认定为是四川天恒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恒公司）与天泰公司的最终结算书，天泰公司向何新功付款条件已经成就。1.“唐代毅”在一审中出具的书面材料，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该书面材料，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规定，唐代毅应当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方为有效。2.天泰公司的付款条件已经具备：首先，何新功提供的天泰公司与天恒公司决算书中（2011年12月22日编制），唐代毅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印证其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其次，天恒公司虽未在结算书中加盖公章，但不代表何新功未办理结算或未按该结算书履行义务。其三，若天泰公司否定该结算书且未按该结算书履行，应对主张承担举证责任。 天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唐代毅并非天恒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签字行为不能发生结算后果，合同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案涉合同款仅为何新功单方计算，并无本案双方以及天恒公司签字确认的计算依据、计算方式以及计算结果，何新功并未完成结算义务，其主张合同金额错误。案涉工程未履行完毕，金额计算基数无法确认，实际砼量无法核实，天泰公司有权拒付。 何新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泰公司支付何新功报酬439773.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50573.92元（自2018年1月28日起按月息千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7日），合计490347.12元；2.由天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日，何新功、天泰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由何新功负责办理天泰公司的混凝土结算工作，工程计算价格：以砼结算数量（包括本工程电脑计量部分）为基础，按0.8元每立方米单价计算。如果结算数量大于或少于实际电脑计量部分，另行分配（多出砼的金额天泰公司与何新功按7：3分配，即何新功得30%，天泰公司得70%）。付款方法：天泰公司按何新功所报进度报量砼数量或图算数量或票据浇筑量乘以单价的50%并预结算砼需方签字后按月支付给何新功……。2015年9月22日，双方签订《关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补充》，约定何新功在结算书办理完毕，即天恒公司的预算员和项目经理签字七天之内，天泰公司把结算办理费用给何新功结清。2016年11月24日，何新功就案涉工程项目编制的《项目砼结算书》中甲方单位为天恒公司，甲方负责人、审核人两栏中分别有唐代毅、侯星佛签字，天恒公司并未加盖公章。2020年4月24日，唐代毅出具书面材料，表明其本人并非天恒公司项目经理、预算员或负责人，天恒公司并未与天泰公司结算。2020年6月11日，唐代毅再次出具书面材料，表明其是材料联系人，天泰公司未收应收材料款，因此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何新功、天泰公司双方协议约定由何新功在结算书办理完毕后，即天恒公司的预算员和项目经理签字七天之内，天泰公司才履行付款义务。案涉结算书中天恒公司未加盖公章，且唐代毅、侯星佛身份不明，何新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二人系天恒公司的相关负责人或审核人，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何新功已有效完成结算办理。因此，对何新功诉请判令天泰公司支付相应报酬及资金占用利息，因协议约定的支付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新功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328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7348元，由何新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何新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何新功与唐代毅（电话：139××××9322）于2019年12月7日、2020年11月27日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唐代毅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天恒公司与天泰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已经办理完结算，结算依据是2018年1月27日天泰公司与天恒公司的代表唐代毅签字的《项目砼结算书》。证据2.天泰公司的工商信息打印件，拟证明叶健蓉是天泰公司的股东，一审中天泰公司称不清楚叶健蓉身份。证据3.《成都市预办（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拟证明天泰公司与天恒公司之间就混凝土各型号单价的约定。证据4.混凝土供应发货单，拟证明一审中仅提交了15页，但实际有11000多页的发货单，天泰公司依据票据统计的实际供货数量，案涉混凝土天泰公司计量款项为35548806.49元，并非天泰公司所述的只有十几张，是因数量太多，法庭并未要求提供。证据5.茶店镇胜利村生态移民西河安置区1＃和8＃《竣工验收报告》各一份，拟证明唐代毅为案涉项目负责人。 经质证，天泰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不明，具体以人民法院认定为准；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因通话者身份不明，无法确认通话者是否系唐代毅本人，本院不予采信；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但何新功提交的单据上该“叶健蓉”的签名不能确定就是该股东本人书写，且即使是该人书写，也不能当然得出系天泰公司的认可，不能达到何新功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因天恒公司并未签字盖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4，因该发货单既未加盖天泰公司的印章，也无天泰公司的相关授权人或者天恒公司的授权人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系为诉争款项而发生，不能达到何新功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不予采信；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该报告系案涉项目建设单位向成都市龙泉驿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交备案的文件资料，该报告第2页施工单位处明确载明“项目负责人：唐代毅”。可以认定唐代毅系天恒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的身份。 二审中，何新功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书，申请对天泰公司在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间是否为张中军、陈文龙、……叶健蓉、罗建英购买过社会保险进行调查取证，拟证明在《混凝土供应发货单》签名的上述人员曾系天泰公司员工。对此本院认为：上述人员的签名真实性不能确定，即使真实且天泰公司为上述姓名的人员购买了社保，也不能证明在《混凝土供应发货单》签名的人员就是上述购买社保的人员，即使确系上述人员，也不能证明其在签字时系履职的有权行为，能够代表天泰公司。故本院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 二审另查明，唐代毅系天恒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就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何新功是否按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混凝土结算义务的问题。案涉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何新功在结算书办理完毕（即：天恒公司的预算员和项目经理签字）七天之内，天泰公司应把结算办理费用给何新功结清。何新功在收到结算办理全部费用之后，才把相关资料交给甲方，此协议自动失效。”本案中，何新功提交了一份《项目砼结算书》，天恒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唐代毅在结算书上签字，证明其已完成约定的结算义务。天泰公司否认唐代毅系案涉项目的负责人，并提交了由唐代毅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拟证明唐代毅并非案涉项目的负责人，且辩称因何新功数据统计有误，天恒公司至今未与天泰公司进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1.天泰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表明唐代毅并非项目负责人，仅是材料联系人，但唐代毅未出庭作证，本院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依法不予采信。2.《竣工验收报告》明确载明“项目负责人：唐代毅”，可知唐代毅确系天恒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3.天泰公司辩称因何新功数据统计有误，天恒公司至今未与天泰公司进行结算，但并未否认《项目砼结算书》上其加盖公章的真实性，且就其与天泰公司是否进行结算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天泰公司关于该结算书上有涂改痕迹以及唐代毅不能代表天恒公司签字的抗辩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何新功提交的加盖有天泰公司印章以及唐代毅签字的案涉《项目砼结算书》，能够证明就案涉工程项目天泰公司与天恒公司办理结算的事实。故对于该结算书中载明的混凝土数量115498.9m³，以及工程总价 37206720.1元，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天泰公司是否应向何新功支付报酬的问题。《协议书》约定，工程计算价格以砼结算数量为基础，按0.8元每立方米单价计算。如果结算数量大于或少于实际电脑计量部分，另行分配（多出砼的金额天泰公司与何新功按7:3分配）。故何新功的报酬须以天泰公司与天恒公司结算数量，减去实际电脑计量（即天泰公司实际的供货数量）为基数乘以30%进行计付。何新功并无与天泰公司进行实际供货数量的结算单，但主张天泰公司向其交付了上万张《混凝土供应发货单》，将上万张单据的金额予以累加，就是天泰公司的实际供货数量，对此本院认为：1.何新功出示的单据为打印件，仅标题或抬头处显示是天泰公司，并无天泰公司加盖印章；2.上述单据上的签名人员真实性不能确认，人员身份不能确认，在天泰公司的职务身份亦不能确认；3.即使上述签名皆是真实、有权的签名，亦不能当然得出均系为案涉项目产生，且天泰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现何新功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天泰公司与天恒公司结算的砼数量为115498.9m³，但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天泰公司实际供货的数量，故根据现有证据，何新功主张的工资报酬缺乏计算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何新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56元，由何新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晟翔 审 判 员 聂彪峰 审 判 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卿 姣 书 记 员 罗川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