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8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克勇，男，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朝阳村砖瓦厂。法定代表人：杨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澄，贵州成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伟，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思南县双塘街道办事处云山社区安家坳组。法定代表人：丁大勇。上诉人朱克勇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梁伟、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克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朱克勇不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2、诉讼费用由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梁伟、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经销合同》签订和期限内，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现款方式向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了几批货物，后因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无具体业务开展，双方终止了合同。2018年1月29日，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注销登记。2017年9月28日，丁大勇、庹明军等注册成立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开始承包思南县部分安置房、公租房的外墙施工，遂通过梁伟对接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购买外墙漆，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陆续向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货，2019年7月7日，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欠条，尚欠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11914元。一审法院认定“此款原告向梁伟、朱克勇催收货款未果”系错误的。从梁伟与杨敏的微信记录证实，其只是向梁伟催收货款未果，并没有向朱克勇催收，朱克勇2014年离开公司后并未参与案涉业务。一审法院认定“签订经销商合同以后，原告陆续向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梁伟、朱克勇发送货物”不是事实。因发货单上签收人为庹明军，庹明军系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东及员工。一审法院认定“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7日向原告出具《欠条》，作出认可原告货款511914元属债务加入”不符合事实。从部分货款凭证上可以证实系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直接将前期货款支付给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如果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向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货，其不可能支付款项更不可能出具《欠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注销之前并无任何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在注销前欠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债务。根据《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公司被注销的，股东的权利义务也就消失，一审判决朱克勇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朱克勇、梁伟系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该公司存续时间为2013年8月1日至2018年1月29日。双方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经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物运输、付款方式、权利义务等，在此后的供货中，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多次与梁伟进行工作交接。2017年4月，梁伟以满足思南县政府安置房工地外墙漆需求为由要求继续发货，此时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存续期间。2.即便2018年3月，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已注销，但朱克勇、梁伟并未对此前的债务进行结算，应承担连带责任。3.2019年7月7日，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第三人担保之目的，加入上述合同关系，且以《欠条》之形式明确了债务承担之意思表示，于法有据。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梁伟、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立即支付货款511914元，并承担从2019年1月1日其逾期付款的利息（庭审中原告陈述利息按年利率6.5%计算）;2.案件受理费由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梁伟、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8月1日成立，梁伟（持股80％）、朱克勇（持股20％），现已注销。2013年10月7日，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与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合同约定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授权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菊花漆在思南县主城区范围内经销商，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7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后，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陆续向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发货。2017年4月开始，梁伟以政府安置房工地需要用外墙漆为由，要求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发货。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按梁伟的要求从2017年4月开始发货给梁伟，截止到2018年8月，共计发货1207434元。此后，陆续支付货款695520元，尚欠货款511914元未支付，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向梁伟、朱克勇催收货款未果。2019年7月7日，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本司（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7日对账，共欠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11914元。经双方确认，该欠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给予支付，期间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年利率6.5%结算（2019.1.1-2019.12.31）。逾期不支付，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依法向当地注册地南明区法院提起诉讼）。另查,2020年2月至5月13日期间,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敏就欠货款问题与梁伟微信联系，双方有如下对话：“（杨敏）梁总又要到年底了，不知道你那边款安排得怎样了”，“（梁伟）还没消息。听说要收到些？到时候看。这些天在搞脱贫验收，特忙，望理解。有事问庹明军。”，“（杨敏）年底你怎么也要想办法解决一些，我公司真的要被你这欠款拖垮了，我一直没打扰你，但是不等于忘记了，你们的欠条也是年底到期，梁总，你们卖房子还公司欠款的事情进行了吗？疫情期间我也没打扰你，但是事情总是要解决的”，“（梁伟）卖不脱呀”，……“（杨敏）办法想得怎样了啊！梁总，我现在真没钱进货了，你多少给我先安排一点嘛”，“（梁伟）正在谈卖房的问题。很难卖脱呀。春节又出了疫情”，“（杨敏）请尽快解决，我公司真的拖不起了！大概给我一个时间可以吗，有的话直接起诉他，你能先给我安排一点货款不嘛，你欠款快60万，我实在被拖得要倒闭了”，“（梁伟）贷款余额为零了，在想办法”，……“（杨敏）梁总，你确实让我不好做了，那么久的欠款一直没个还款态度和计划，公司决定还是走法律程序，咨询一下律师，将会把你作为第一被告人因为公司合同是云山实业签的，发货单也是云山，收货人是你，疫情基本结束一起慢慢回归正轨，我现在就开始着手这个事了”，“（梁伟）他们正在准备起诉资料。以请了律师。再等等”，“（杨敏）我太难了，你又一点不替我想想，我已经坚持太久了梁总，你钱能安排多少过来，实在等着进货呢”，“（梁伟）正在想办法，难呀”，“（杨敏）怎么也给我解决一些”，“（梁伟）把借款要来，帮一下忙”，“（杨敏）起诉”，“（梁伟）能帮不嘛”，“（杨敏）你先给我3万5万都行，可以啊，我给你找个律师，免费起诉先”，“（梁伟）要起诉不用律师”，“（杨敏）那你直接去你们当地法院”，“（梁伟）有办法我就不是这样子了，杨总。房子都卖不出去呀”……。一审法院认为，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经销商合同》后，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陆续向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梁伟、朱克勇发送货物，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向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未经清算即注销，其股东梁伟、朱克勇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偿还义务。从梁伟与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敏在2019年2月至5月13日期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梁伟对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向其催收尚欠货款事实予以认可,故对梁伟、朱克勇不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的辩称不予采信。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在未与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有买卖合同、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发送的货物系由其签收情况下，于2019年7月7日向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欠条》，作出认可欠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11914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支付相应期间产生的利息的意思表示，属债务加入。综上，梁伟、朱克勇、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均负有向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债务511914元、支付相应利息的义务，故对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主张梁伟、朱克勇、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11914元及从2019年1月1日其逾期付款的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伟、朱克勇、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11914元；二、梁伟、朱克勇、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利息（以5119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4460元，由梁伟、朱克勇、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朱克勇提交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报告、该公司的工资发放表、货物托运单以及中国建设银行单位结算卡业务凭证两张和活期明细表四张，欲证明案涉货物的签收人庹明军是该公司股东，货款是由该公司向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质证称，货物托运单是2018年的，无论案涉货物的签收人是谁，这些都不能否认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公司与其存在买卖关系，工资发放表是单方制作的，不应认可，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杨敏转款系债务加入。上诉人朱克勇提交了2018年3月9日和2018年7月6日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给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的《欠条》两张，欲证明实际进行本案货物交易的是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朱克勇还提交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各发包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两份，欲证明案涉货物系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购买。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质证称，两份合同的发包方均与本案无关。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2014-2017年向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公司的发货单和梁伟向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的杨敏支付货款的支付凭证，欲证明从2013年开始陆续向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公司供货和收款的情况。朱克勇质证称，发货凭证是单方制作，无任何其他证据支撑，对于转账凭证及流水记载的都是梁伟个人向杨敏打款，与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公司无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实的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物买卖的合同主体的问题。2019年7月7日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给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本司（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与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7日对账，共欠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11914元。经双方确认，该欠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给予支付，期间产生的利息按银行年利率6.5%结算（2019.1.1-2019.12.31）。逾期不支付，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即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依法向当地注册地南明区法院提起诉讼）”，该欠条为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向法院提交，即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与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过账并持有《欠条》，且案涉期间已支付的货款也是由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故本院认为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知道与其进行交易的是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欠货款应由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原审认定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愿意付款的行为系债务加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公司与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10月7日签订的《经销商供销合同》中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7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后双方没有再签订合同。虽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提交了梁伟后来与杨敏有沟通发货交易的相关记录，但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期间梁伟的行为能完全代表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公司，也不能证明原合同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能自然延展到2017年-2018年期间。故原审认定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公司应向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案涉的货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既然思南县云山实业有限公司不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朱克勇、梁伟作为已经于2018年1月29日注销的该公司股东，则不需要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梁伟虽不需要承担股东责任，但梁伟在2017年4月与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敏进行案涉货物的沟通，在2020年2月-5月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认可货款的相关问题，且梁伟在一审判决之后并未上诉，所以梁伟系自愿加入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债务中，原审判决梁伟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朱克勇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4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梁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货款511914元；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20）黔0102民初7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梁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利息（以5119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计算，自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减半收取4460元，由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梁伟负担2973元，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0元，由思南县强墙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梁伟负担5947元，贵州省东奥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9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审判员  田由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