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5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斐，女，1980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学院路**德力西大厦****。 法定代表人：胡晓明，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斐因与被上诉人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商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夏明贵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的罚息部分33034.45元；二、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网商银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斐不应支付罚息。1.王斐已向平台偿还了此贷款的利息及本息共计377658.53元，王斐向平台仍需支付的仅仅是本金，超出部分没有任何法定或约定的义务进行偿还，王斐对网商银行程序化计算利息持有异议，由于流水过大（1000多页），人工比对耗费时间，从通知准备材料到开庭判决短短一个月时间，要将近两年的流水整理完较为困难，给王斐的准备时间不足。2.网商银行通过软暴力方式催收，给王斐带来极大的精神压力，一审法院认为其催收行为无不当之处系不公正的。王斐因家人生病、失业以及贷款平台交易无故处罚，无法按约还款。王斐多次与网商银行协商，但网商银行却一再使用软暴力进行催收。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本案情况符合“软暴力”的定义，属于软暴力行为。同时，网商银行催收名声狼藉，各种投诉平台都有受其催收迫害的投诉。二、王斐不应承当网商银行的律师费用，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律师费不属于因借贷关系产生的直接费用，且该笔费用系网商银行自身支出。三、关于还款，因受新冠疫情影响及前期淘宝店铺被封的原因，王斐很长时间内无法正常开展经营活动，偿还能力有限，但还款意愿比较强烈，希望能分期付款。 被上诉人网商银行辩称：一、案涉经营性贷款合同合法有效，王斐应当受合同条款约束，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及律师代理费用。案涉经营性贷款合同为王斐与网商银行在线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合同合法有效，王斐应当受合同条款的约束。其中合同第一条约定了贷款利率及贷款期限、还款方式，第十条约定了如王斐未能按期归还贷款本金，网商银行有权至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王斐未按照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王斐的贷款已发生了逾期，且贷款已到期，故其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向网商银行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同时，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了网商银行以合法手段追偿贷款，由此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由王斐承担，在原审过程当中，王斐已经提交了律师费发票与律师代理合同，能够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支出，且金额合理系诉讼的必要成本应当由王斐承担。二、在一审程序中，一审法院已就本案通知双方进行举证并给予举证期限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程序已充分保障了诉讼权利。三、案涉借款已经逾期，网商银行有权以合法手段追偿贷款。根据合同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八项的规定，网商银行有权以合法的手段追偿贷款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债务催讨公司律师事务所等其他第三方机构代为追讨。同时，根据合同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六项的规定，当借款人贷款逾期，且贷款人经合理努力，仍无法与借款人取得直接联络的情况下，为维护贷款人的合法权益，贷款人可以自行通过或合作的律师事务所催收，公司等第三方向借款人的联系人等，与借款人相关的人士披露借款人的违约信息及催缴欠款事宜。案涉借款发生逾期后，网商银行的催收行为均已详细记录于其提交的催收记录中，行为合理合法，王斐认为采取软暴力的手段进行催收的情况，未有证据证明。即使王斐举证证明且经法院认定网商银行的催收行为确有不当之处，该等情况亦不构成王斐拒绝还本付息并承担其他付款责任的理由。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 网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斐立即偿还贷款本金277399.67元，并支付罚息及复利33034.45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此后利息损失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斐支付网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3.判令王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网商银行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王斐立即偿还网商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270167.03元，并支付罚息及复利33034.45元（罚息复利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此后罚息复利损失按合同约定另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王斐立即支付网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500元（暂合计：304701.4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6日，王斐经支付宝实名认证后与网商银行在线签订编号201804161112601003000000303003351096ＬＣ的《经营性贷款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570000元；贷款期限：自贷款发放之日起至2019年4月10日；贷款初始日利率为0.0385%；实际日利率为0.0385%；还款方式为第1期至第7期按期付息到期还本,第8期至第12期等额本金；借款人收款账户为支付宝账户×××＠21ｃｎ.ｃｏｍ，还款日为自贷款发放之日起每月10日；贷款利息均自贷款发放日起（含发放日）计算，按日计息；如产生逾期在贷款初始日利率上加收50%的罚息；如王斐未能按期归还贷款本金，网商银行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王斐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合同另对借款提前到期、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及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网商银行于2018年4月16日按约向王斐发放贷款570000元。案涉借款已于2019年2月10日逾期。截至2020年7月22日，王斐共欠借款本金270167.03元、罚息33034.45元。网商银行为实现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斐、网商银行签订的《经营性贷款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同内容能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的事实相印证，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王斐应向网商银行归还贷款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否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网商银行不同意王斐分期偿还本金及罚息，要求立即履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网商银行要求王斐承担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费用亦属合理，该院予以支持。因本案诉讼后王斐有还款行为，网商银行撤回部分诉讼请求，属于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的行为，该院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网商银行借款本金270167.03元，并支付截至2019年11月18日的罚息33034.45元（此后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限）；二、王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网商银行律师代理费1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35元（已预缴2990元），由王斐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斐向本院提交：还款记录一份，欲证明截至2020年10月17日已还款60506.47元，已冻结还款金额33336元，待收款金额62728.03元的事实。经质证，网商银行对于王斐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王斐自行制作，并未有任何机构签章，证据来源及证据形式不合法，内容真实性、关联性亦无法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王斐提交的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网商银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网商银行自认：一、自2020年7月23日起至2020年10月26日，王斐共计向网商银行归还109105.03元，前述金额全部抵扣本金。二、截至2020年10月26日，王斐在案涉合同项下尚欠网商银行借款本金161062元，罚息86350元（罚息为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7日）。 本院认为，王斐与网商银行之间签订的《经营性贷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照履行相应的义务。王斐未按约向网商银行归还尚欠本金及相应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斐应支付尚欠本金及罚息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斐上诉认为其无需支付罚息，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关于网商银行要求王斐承担其律师费的请求，具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未有不当。王斐认为网商银行存在软暴力催收的行为，此与案涉借款是否应归还无关。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二审过程中，网商银行自认截至2020年10月26日，王斐共计向网商银行归还109105.03元，前述金额全部抵扣本金，尚欠网商银行借款本金161062元。网商银行作出不利于自己的陈述，本院予以认定，确认截至2020年10月26日，王斐尚欠网商银行本金161062元。后续王斐仍有付款行为的，以实际付款数额为准。综上，因本案二审中出现的新事实，本院据此对原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原审判决不属于错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王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61062元（截至2020年10月26日），并支付罚息33034.45元（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8日，此后罚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年利率24%为限）； 三、维持杭州互联网法院（2020）浙019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王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1500元； 四、驳回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935元，由王斐负担1884元，由浙江网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王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