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2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纪生，男，1968年8月21日 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会××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伟杰，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文峰，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伯虎，男，1974年1月10 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越城区 幢××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浩，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纪生因与被上诉人潘伯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3550号民事判 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 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纪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浙0603 民初35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求。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被上诉人没 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拖欠其工程款，涉案结算单的证明力 明显高于涉案欠条及还款协议的证明力，欠条及还款协议载 2 明的款项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赌博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 取以及输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 付54万元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均 存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依据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 签订的结算单，被上诉人在浙江宝业洞庭路工地所有木工工 程款共计673万元，新北家园二期工地工程款共计390万元， 另算点工计10万元，所有工程款总计1073万元，已付工程 款1033万元，经双方核对无误，工程余款欠40万元。结算 单形成后，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分别于2016年2月5 日、2017年1月23日向被上诉人转账20万元、20万元，合 计40万元，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欠款金额已全部结清，上诉人 不欠被上诉人任何工程款。2.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拖 欠其工程款。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工程 款的依据为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13日的欠条以及落款日 期为2019年3月3日的还款协议，但上述欠条及还款协议均 未载明54万元欠款的性质为工程款。3.涉案结算单的证明力 明显高于涉案欠条及还款协议的证明力。结算单内容已载明 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已付工程价款，以及工程余款，该种结 算符合工程结算的一般规则。涉案欠条载明“今本人高纪生 全部工程款已结算全部结清”，说明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 工程款，欠条又载明“今欠潘伯虎54万元”，欠条中的该两 处内容，说明该54万元绝非工程款。涉案还款协议载明“如 我未能还款，我本人承担2%利息，支付全部借款”又将涉案 3 款项的性质描述为“借款”，这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主张的 涉案款项性质为工程款的界定前后矛盾。本案纠纷发生之前， 上诉人迫于被上诉人讨债的压力以及双方的情面根据被上诉 人的要求书写了欠条及还款协议，但实际上欠款及还款协议 载明的款项均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赌博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 借取以及输给被上诉人的钱款，不是工程款。4.被上诉人在 一审中有关“结算单形成同时，上诉人又另行向被上诉人出 具欠条”的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 陈述“我们行规一般是这样做的，项目账结清后，我们给写 欠条”“结算单是为应付宝业用的”“当时是什么原因写结算 单不知道”“以前的工程款都是上诉人打给他的，为什么这笔 40万是宝业打给他的，那肯定有原因吧”“为什么要宝业打 这两笔钱，以前宝业从来没有打，这是什么原因呢?”“结算 单上没有写54万元，为什么没有写我不知道”。但事实上， 双方在结算单形成当日，没有再签署其他欠条；结算单的内 容是涉案工程款的真实结算，不是应付宝业公司的，涉案工 程的工程款绝大部分是由宝业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不是 上诉人个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的上述陈述前后矛 盾和存在虚假内容，被上诉人无法解释结算单形成的同时为 何要另外出具欠条。工程结算的双方不可能就工程结算当日 形成两份自相矛盾的结算协议。5.被上诉人主张该54万元是 工程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其庭审陈述不合理，也与在 案证据不一致。一审判决在未查明欠条及还款协议所载明款 项的具体性质的情形下，不查明基础法律关系，且上诉人已 4 经明确抗辩属于赌债的情况下，仍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 付54万元款项并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实 质上忽视债务性质的查明，没有认真甄别虚假诉讼，特别是 以判决形式确认赌债的合法性，将会造成恶劣的社会效果， 导致鼓励并支持其他赌债债权人起诉的后果。上诉人恳请二 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潘伯虎辩称，首先，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工程款54万元是 属实的。1.双方的工程款结算存在“两本账”情况。上诉人 提交的结算单，是其应付宝业用的，在结算单形成的同时， 又另行出具了54万元的欠条，意思是除了结算单上欠款以外， 上诉人还欠54万元。2.上诉人对所欠工程款进行了多次确认。 第一次是上诉人写结算单的时候出具的54万元欠条，后因其 不履行，于2018年3月3日重写了案涉欠条（前面的欠条被 其收回）再次对欠款进行了确认，于第二年3月3日又写了 还款协议进行了确认。如工程款已付清，上诉人不可能三次 写凭条，这也印证了上诉人是在结算单之外尚欠被上诉人54 万的事实。3.案涉欠条上“全部工程款已结算全部结清”是 双方就工程款账目已结算清楚的意思，上诉人还欠54万元， 不是说工程款已全部付清。至于还款协议上“借款”所要表 达的意思是欠款，案涉欠条上很明确表明这54万元款项性质 是工程款。其次，上诉人抗辩案涉54万元系赌债，但缺乏证 据支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上诉人欠54万元 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其上诉。 5 潘伯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被告立即支 付工程款54万元，支付自2019年3月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 清日止的利息（按承诺的月息2%计付），利息暂计至2020年4 月15日为14.68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3日，被告高纪生向 原告潘伯虎出具欠条一份，确定尚欠原告54万元，并承诺两 个月内支付20万元。2019年3月3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 还款协议一份，再次确认尚欠原告54万元，并承诺分三次付 清，分别于2019年3月底前支付10万元，2019年6月底前 支付20万元，余款于2019年12月底前付清，如被告未能还 款，愿意承担2%的利息。该款被告至今未付,故成讼。另原、 被告曾签订结算单一份，确定原告在浙江宝业洞庭路工地所 有木工工程款673万元，新北家园二期工地工程款390万元， 另算点工10万元，所有工程款总计1,073万元，已付工程款 1033万元，工程余款欠40万元。浙江宝业建设集团有限公 司分别于2016年2月5日、2017年1月23日向原告转账20 万元、20万元，合计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 事实主张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提出的事实主张均有责任提 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 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 告尚欠原告54万元，由其出具的欠条以及还款协议等证据证 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告理应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 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4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该院 6 予以支持。对于违约责任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按月息2%计 算，该院认为，根据被告在其出具的还款协议中承诺，若其 未能还款，愿意承担2%的利息，但未对2%利息系月息、年息 还是一次性利息进行明确，且双方在庭审中又无法达成一致 意见的情况下，该院按最低标准即一次性利息作为被告应承 担的违约责任。被告辩称双方工程款已结算完毕且案涉款项 系赌债，并提交双方签订的结算单予以证明，原告解释双方 的工程款结算存在“两本账”的情况。该院认为，被告仅凭 口头抗辩案涉款项系赌债，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不足以推 翻原告提交的欠条及还款协议的证明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 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辩称该院不予采信。被告向该院申 请对原、被告双方进行测谎鉴定，因测谎并非法律规定的鉴 定事项，故该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 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纪生应于本判 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潘伯虎54万元，利息1.08 万元，合计55.08万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 件受理费10,669元，减半收取5,335元，由原告潘伯虎负担 1,057元，被告高纪生负担4,278元，被告应负担的部分限 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付款回单7份，证明宝业公 司付给被上诉人220万，被上诉人原审陈述系个人支付不真 7 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认为， 上述付款回单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尚欠其54万元 工程款及利息，并提交了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及还款协议以 证实其主张，而上诉人则提交了结算单及付款回单以反驳被 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据此再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可知，上诉 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款项应已全部结清， 虽被上诉人称双方工程款结算存在“两本账”，但也未能合理 解释上诉人在已结清工程款的情况下另行出具54万元欠条 的正当事由，而就目前举证情况来看，被上诉人尚未能就其 主张的欠款确系工程款充分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实难采信， 故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欠款及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高纪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 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 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 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 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 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 355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潘伯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669元，减半收取5335元，二审案件 8 受理费9308元，均由潘伯虎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 内向法院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瑶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王宇宁 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