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6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英，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红树湾营业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中和大道二段**********。 法定代表人：庄泽宝，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玲，四川原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红树湾营业部（以下简称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9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秀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中原物业顾问公司的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相关公告；3．撤销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与杨秀英及买方王强签订的相关合同；4．判决中原物业顾问公司赔偿杨秀英直接损失金额845800.00元，并限期退回杨秀英房产证和土地证。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公告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应撤销原判决相关公告。案涉合同中有确认的有效通讯地址，且杨秀英留存有效手机号码在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处和一审法院，可以采用委托送达与邮寄送达，但杨秀英至今未收到任何诉状、开庭传票、组庭成员告知等法律文书，杨秀英不清楚一审法院是否公告送达及一审采用何种程序。另外，司法解释规定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不适用公告送达。一审法院错误采用公告送达，在杨秀英没有收到法院传唤，不知道一审法院做出的缺席判决，侵犯了杨秀英的民事权利，应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与实际不符。一审判决杨秀英支付中介费6000元和自2017年3月22日起计算的违约金是错误的。2017年3月22日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促成杨秀英与王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在中原物业顾问公司通过故意隐瞒已知重大房屋信息并与王强串通损害杨秀英利益的情况下签订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1．关于合同的签约主体和履行主体。2017年3月22日签订合同前，杨秀英对中原物业顾问公司说明，买方必须是本人履行，不考虑代理。合同双方签订时约定签约人与履行人是买卖双方本人。但在实际履行时，王强一直未露面，先后分别作了两个违反合同约定的公证委托。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不但不对其做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提示，在杨秀英不同意的情况下，还强迫杨秀英与王强代理人签订银行面签协议，导致合同履行与约定不一致，致使杨秀英直接经济损失60余万元，间接损失暂不可估计。2．关于合同的诚意金。2017年3月21日杨秀英委托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收取了王强5000元诚意金，但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一直未支付给杨秀英，导致杨秀英直接损失5000诚意金。3．关于购房定金。合同约定购房定金220000元，在王强只转款215000元到中原物业顾问公司账户的情况下，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以房管局需要合同约定金额的收条为借口，欺骗杨秀英书写220000元金额的虚假收条，同时擅自交给王强。之后再与王强串通，强迫杨秀英书写内容为收到王婷婷220000元定金的收条。杨秀英拒绝书写后，遭到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和王婷婷等多人的侵害和陷害。为此杨秀英直接损失医院检查、药物、包车，护理、误工等费用8000多元，间接损失和精神损失暂不可计。中原物业顾问公司答应会给杨秀英赔偿，杨秀英至今没收到任何赔偿。4．关于首付款。杨秀英与王强商定，双方签订合同后的第二天，由王强支付杨秀英360000元用于提前结清按揭款等支出，但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填写合同时，将付款时间写成过户递件完成当日，并擅自制作补充协议，将约定首付款360000元金额，改为350000元，将付款时间改为在买方申请银行贷款审批通过且卖方与银行预约揭按当日，付款方式为王强支付到杨秀英的银行还款账户，同时强加交易房屋抵押条款，并提出必须这样签订才符合行业规定。补充协议最后一条，写有未经本人签字和盖章的任何承诺，条款变更等行为，均不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实际履行时，王强在2017年5月5日告知杨秀英贷款审批通过，杨秀英与银行预约揭按时间为2017年5月8日。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与王强串通，在2017年5月8日强行办理房屋抵押，后首付款金额只同意支付260000元，且擅自将抵押人王强变为王婷婷，杨秀英拒绝签订，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与王强再串通作证，谎告法院杨秀英违约，导致杨秀英直接经济损失60余万元。5．关于合同房屋物业费和维修基金。在杨秀英委托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收取诚意金时，明确前期物业费、维修基金等由王强负担，但房屋买卖合同中载明的物业费却由杨秀英负担，造成杨秀英直接经济损失近4万元。6．关于网签。合同约定网签时间是在杨秀英结清按揭且王强贷款审批通过5个工作日内，参加人员为买卖双方。但实际履行时间在杨秀英结清按揭款且王强贷款审批通过前，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未通知杨秀英的情况下，与王强私自办理了网签，该网签协议无效，应当撤销。7．关于产权递件、取件。合同约定买卖双方协同前往，实际履行是在杨秀英没收到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与王强私自办理了产权递件、取件。直接原因是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强行扣押杨秀英房产证和土地证，与王强串通侵犯杨秀英权益，其产权递件、取件行为无效，应当撤销。8．关于房屋交付。合同约定杨秀英收齐房款之日起3日内，交付方式为卖方交付买方，实际履行时杨秀英未收到任何房款、通知，被王强私自强占房屋和室内财产。室内居家物品和办公物品等物件价值十余万元财产，软件资料价值不可估。9．关于单方解除合同。合同约定符合单方解除约定条件时，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7年5月17日，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微信明确告知杨秀英其不再履行合同，通知杨秀英去解除合同。杨秀英在收到中原物业顾问公司的微信后，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5月20日分别对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和王强发出单方解除合同通知，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却告知杨秀英任何人不能单方解除合同，必须三方签字同意才能解除合同。又串通王强以此为杨秀英违约的证据。10．关于杨秀英房产证、土地证。2017年3月22日，合同签订时，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欺骗杨秀英签订合同时中介方必须先收回合同房产的房产证、土地证，以防杨秀英一房二卖，并称该系行业规定。在杨秀英向王强和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依法提起单方解除合同后，多次主张退回以上证件，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强行扣押不予退还，非法侵占杨秀英财产，串通王强私办网签，私自过户，配合王强用非法侵占杨秀英财产。其非法扣押杨秀英房产证、土地证，擅自将房屋过户到王强名下的行为无效。 中原物业顾问公司辩称：杨秀英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法律依据，根据杨秀英、中原物业顾问公司、王强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第2.1、2.2、3.5、4.2条，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有权向杨秀英主张居间服务费，在杨秀英与王强的买卖合同纠纷中，法院已判决房屋买卖合同继续履行，杨秀英协助王强配合过户，并且房屋已实际过户，故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有权向杨秀英主张居间服务费。 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秀英向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6000元、截至付清日止的违约金（从2017年3月23日暂计至2018年11月20日为1821元）；2．判令杨秀英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含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2日，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与杨秀英及案外人王强签订了编号为1001208的《买卖交易文本》，该文本包括《客户告知书》、《房屋买卖合同》、《居间服务合同》、《过户及贷款代理合同》。其中，《居间服务合同》主要约定：1．卖方（甲方）杨秀英、买方（乙方）王强在经纪方（丙方）中原物业顾问公司的居间服务下，就交易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2．居间服务事项为：为甲方出售之房源寻找买受人，并将该房源信息以及卖方的要求报告给买方；为乙方寻找符合其要求之房源，并将该房源信息以及买方要求等报告给出售人；协助乙方对房源信息进行核实、查看；为甲乙双方提供签约机会或进行媒介服务；协助甲乙双方草拟房屋买卖的相关合同文本并促成双方签署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3．甲乙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丙方居间服务完成。各方一致同意，甲方支付丙方居间服务费6000元；乙方支付丙方居间服务费23500元，上述费用于签订本合同当日内一次性付清。4．丙方应按照甲乙双方的委托如实披露交易房屋的详细信息，丙方不得为促使甲乙双方签署房屋买卖合同而故意隐瞒房屋的重大信息。5．甲乙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丙方支付居间服务费，若迟延支付的，丙方有权要求其按未支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若居间服务费另有约定的，则以各方另行约定为准。《过户及贷款代理合同》约定，由杨秀英委托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办理交易房屋权属变更登记及房屋交验手续（过户手续）及相关事宜。 杨秀英与王强（买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了案涉位于成都市高新区房屋买卖的相关事宜。上述合同签订后，杨秀英未向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用。 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强与杨秀英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产生纠纷，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3日作出（2018）川0191民初7594号《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王强将剩余房款支付给杨秀英后当日由杨秀英协助王强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并将房屋交付给王强。杨秀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川01民终1642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该案已经执行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与杨秀英及案外人王强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作为居间人，在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后，即产生了居间结果，杨秀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居间服务费，逾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依约向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按未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故对中原物业顾问公司要求杨秀英支付居间服务费6000元及按约定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杨秀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6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以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服务费支付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公告费300元及后续公告费（以缴费票据载明的金额为准），由杨秀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秀英提交了以下证据：1．人民法院公告。2．买卖交易文本12页。3．补充协议1页（2017.3.22）。4．短信截屏1页。5．微信截屏2页。6．买卖双方同意自行贷款确认函1页。7．借款抵押合同1页。8.照片2页。9．微信截屏3页。10.照片1页。11．补充协议1页。12．微信截屏6页。13．解除合同通知1页（中原物业顾问公司）。14．微信截屏1页。15．短信截屏1页。16．解除合同通知1页（王强）。17．中国邮政短信2页。18．民事起诉状2页。19．委托书2页。20．公证书1页。21．微信截屏4页。22．情况说明1页。23．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1页。24．中国工商银行自动柜员机客户凭条1页。25．收条照片1页。26．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1页。27．房产证复印件2页。28．房屋信息摘要3（1页）。29．短信照片2页。30.（2018）川0191民初7594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证据2拟证明：交易文本第二页客户告知第7条中约定了双方的通讯地址。一审法院在杨秀英有指定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情况下擅自采用公告程序送达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3拟证明：补充协议第6条特别约定未经本人签字或者盖章的任何口头承诺、条款变更等行为均不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清楚买卖双方就购房合同在履行和补充变更等事项上可能产生的行为效力认定均以本人签字或盖章为准，其他任何形式的表达和任何代理行为均无效。证据4-30拟证明：1．买卖交易文本第3页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填写买方为王强本人，买卖双方代理人填写的是“X”，即合同的履行不会产生代理人，必须交易双方全面履行，同时杨秀英清楚合同是以王强个人名义购房，不涉及到夫妻因素。2．双方实际履行的情况与约定不一致，中原物业顾问公司认同和支持王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与王强恶意串通。3.2017年4月10日杨秀英被迫签订银行协议后，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再次以配合为由强迫杨秀英签订买方为王婷婷的、卖方为中原物业顾问公司的案涉房屋买卖双方同意自行贷款确认函。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与王强串通用代理人搅乱合同的正常履行。4.2017年4月10日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强迫杨秀英签订新的补充协议，且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就物业费等费用不如实报告和故意隐瞒，与王强恶意串通，不按合同约定履行，以配合为借口牵制、逼迫杨秀英签字、提供资料，给杨秀英造成了重大财产及人身损失的事实。已经涉嫌构成套路贷、合同诈骗等刑事犯罪。5．补充协议第4条证明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与王强串通推翻2017.3.22签订的整个补充协议和买卖合同。 对杨秀英提交的上述证据，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法院公告予以认可，但是否违反程序由人民法院依法裁判。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对证据4—证据29微信、短信截屏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法达到杨秀英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0，（2018）川0191民初759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可。 本院对杨秀英提交的上述证据1、证据2、证据3、证据30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证据，与本案居间服务合同纠纷所涉的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本院于本案中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补充查明，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于2020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自愿申请放弃其于本案中对杨秀英享有的实体权利。 本院对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关于居间服务费及违约金的问题。依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与杨秀英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在杨秀英与案外人王强的《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中原物业顾问公司的居间服务即完成，杨秀英即须支付居间服务费6000元，鉴于杨秀英与王强已签订了该《房屋买卖合同》，故依该《居间服务合同》之约定，杨秀英须支付该居间服务费。鉴于杨秀英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其已按该约定支付该费用，故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有权依据《居间服务合同》的约定主张迟延给付的违约金，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但鉴于中原物业顾问公司已放弃其于本案中享有的实体权利，故其于本案中之诉请已丧失权利基础。故基于该新的法律事实的发生，本院予以改判，杨秀英无需在本案中向中原物业顾问公司支付诉争款项。 关于一审送达程序的问题。对于杨秀英认为一审送达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2日、7月17日、7月31日多次拨打杨秀英电话，其称将到院与中原物业调解，但始终未到一审法院，亦不提供其明确送达地址；之后，拒接一审法院电话。随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24日采用直接送达方式向杨秀英进行送达，送达工作人员到杨秀英身份证地址后经敲门无人应答，拨打杨秀英电话，其又称不在自贡市，并称将自行到院领取法律文书；上述送达情况有电话拨打记录、外出现场照片、外出送达登记表及工作记录等证据在案佐证；且无证据表明杨秀英之后到院领取法律文书。鉴于采用上述方式无法送达，故一审采用公告方式进行了送达。对于杨秀英所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能采用公告送达的问题，经本院核实，一审系组成合议庭审理该案，且公告送达内容包括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依上述情形，本院认为，一审送达程序合法，对杨秀英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对于杨秀英于本案中提出的撤销中原物业顾问公司与杨秀英及买方王强签订的相关合同、判决中原物业顾问公司赔偿杨秀英直接损失金额845800.00元，并限期退回杨秀英房产证和土地证等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居间服务合同纠纷于二审阶段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杨秀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鉴于一审判决后发生新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93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四川中原物业顾问有限公司红树湾营业部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方式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杨秀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聂彪峰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