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2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荣清，男，196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青，浙江剑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晓兵，男，1980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明环，浙江金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范荣清因与被上诉人余晓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泉市人民法院（2020）浙118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范荣清上诉请求：一、撤销龙泉市人民法院（2020）浙1181民初49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余晓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判决对工程质量保证期时长认定错误，且余晓兵存在严重偷工减料的行为，导致工程倒塌，但一审判决并未扣除该部分工程修复款。1.原审判决以合同约定的一年质量保证期为依据，认定案涉工程是在2018年1月25日通过完工验收的，案涉工程质量保证期的起算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范荣清无法再次要求余晓兵对案涉工程进行修复，该事实认定错误。（1）主体工程的质量保证期应当是设计的合理使用年限。案涉工程水田的石堪挡墙，是水田最基本的主体结构，若失去了石堪挡墙，水田将不复存在。而本案倒塌的正是石勘挡墙。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基础设施工程、房屋建筑的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的合理使用年限”。并且根据《浙江省土地开发整理工程建设标准》第二部分2.2.1条款规定“土地开发整理项目的建设目标是安全有效试用期达到20年以上”。因此案涉工程的质保期应该是20年。（2）原审法院已确认范荣清与余晓兵签订的《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双方所约定的合同条款不具有约束力，故合同所约定条款就不应作为约束双方的依据。（3）《协议书》约定余晓兵负责垦造水田的每个区块路和质量一年内不得损坏，如损坏由余晓兵自己负责修复。余晓兵要保证质量，包验收一次性通过。龙泉市市级查验通过符合耕种条件的时间是在2018年4月1日。双方约定的验收指的是符合耕种条件的验收，而非完工验收。因此质量保证期的起算时间应当是从2018年4月1日起算，即龙泉市市级査验通过耕种条件的时间之日起算。（4）余晓兵未按《协议书》约定一次性包验收通过，在完工验收时未一次性通过，而是需要进一步整改，整改内容在2018年4月1日的验收意见表中均有体现。再结合范荣清催余晓兵修复的记录，其中2018年6月9日的聊天记录中就已经有倒塌挡墙的照片，且余晓兵当时还说“哪有人做的挡墙一年不到就倒掉的”。这些聊天记录都是实际情况最真实的反应，可以证明倒塌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6月。再结合工程所在地村长通过微信发送给余晓兵的照片，发送时间是2019年2月28日，倒塌的实际早于2019年2月28日。从2018年4月1日起算，仍然是在质量保证期间内的。综上，案涉工程的质量保证期为20年，质量保证期的起算点为2018年4月1日，范荣清是在质量保证期间内要求余晓兵对案涉工程进行修复，该要求合情合理。而且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协议书无效，那么合同条款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质量保证期应从2018年1月25日起算，且范荣清无权要求余晓兵修复案涉工程，该认定错误。2.案涉水田垦造工程存在严重偷工减料，导致工程大面积坍塌。余晓兵对倒塌的工程承担修复责任，应就工程倒塌给村民所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1）余晓兵并未依照设计施工图纸进行施工，挡墙部分、水渠、生产路等均存在严重的偷工减料，导致水田大面积坍塌。案涉工程的水田挡墙应当是由双层石头垒砌而成，而余晓兵仅仅用单层石头垒砌，造成大面积倒塌。并且由于水田的倒塌，损坏了当地村民的山林及灌溉水渠，给农民造成损失。（2）水田工程质量较差，经原审法院鉴定需修复费用人民币74382元。原审法院在已多次开庭审理及依法组织评估，并组织法官和鉴定人员亲自到现场查看案涉工程的现状，能够直观地发现水田存在多处倒塌现象。在已依法由法院委托法定评估机构进行评估鉴定，确定案涉水田垦造项目建设修复造价高达74382元人民币，达十余处地段需进行修复。案涉工程鉴定时间是从2020年5月27日开始的，距离施工完成之日仅一年时间，案涉工程就已经多处倒塌，破旧不堪。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不得擅自修改工程设计，不得偷工减料。然而原审法院却没有依法判决扣除因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而因此产生的修复造价费用74382元，严重损害范荣清的合法权益。（3）水田垦造项目绝非小事，不仅可以有效增加耕地数量，切实提升耕地质量，保障耕地占补平衡，同时对于有效保障市场经济社会发展用地需求也具有重要意义。而余晓兵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恶劣行为损坏了当地村民的山林及灌溉水渠，对民生问题造成了极大困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多处事实认定错误，请依法改判。 余晓兵辩称，1.关于本案事实认定问题。验收时间是2018年1月25日，2018年4月是对工程复验。2.关于合同无效，质保期是多久的问题。首先，从一审起诉到判决再到上诉，范荣清均未提交业主方对总承包方的施工合同，其中由有关于质量保证期的约定。范荣清和余晓兵是合同的相对方，质量和保质期都应遵守双方的约定。范荣清主张工程质保期是20年不符合客观事实。3.双方约定的价格和质保期都是相对应的，工程价款是5万多元，余晓兵只拿到3万元，不能拿法定的保质期来要求余晓兵，也不能因为法律的规定把范荣清的责任加重到余晓兵身上。4.范荣清称工程偷工减料，该主张没有证据，工程已经通过验收。 余晓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工程承包款165955元，并支付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范荣清承包上垟镇供建区块水田垦造项目后，将该项目又承包给原告余晓兵施工。2017年12月10日，原告余晓兵与被告范荣清签订《协议书》，约定案涉的水田垦造项目以每亩31000元承包给余晓兵施工，并按竣工测量验收后的亩份为准；工程验收后，范荣清收到95%工程款一次性支付给余晓兵；并约定工程质保期为一年，一年内如有损坏由余晓兵负责修复；另约定余晓兵按国土局设计图纸施工保证质量，包验收一次性通过等。2018年1月25日该项目通过完工验收，并于2018年4月1日耕种查验合格。完工验收报告中载明，案涉项目规划新增水田面积11.9385亩，竣工新增水田面积11.805亩，总工程款为365955元，被告范荣清已付200000元。2018年4月和6月，原告余晓兵曾两次就案涉项目倒塌部分进行修补。2018年11月30日，范荣清从业主方领取了95%的工程款。2019年7月2日，原告曾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后撤回起诉。现原告再次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另查明，因修复相邻被掩埋损毁水渠，被告范荣清于2019年3月27日支付了4510元的修复费。2020年3月18日，被告就工程修复费用申请鉴定，该院依法委托浙江方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0年9月4日，浙江方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评定工程修复造价为74382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范荣清将案涉工程以31000元/亩承包给原告余晓兵，余晓兵并无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但该工程已经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故范荣清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双方对总工程款为365955元，范荣清已付200000元，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工程质量问题，案涉工程目前存在多处倒塌，经浙江方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评定工程修复造价为74382元，合同亦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期一年，案涉工程在2018年1月25日通过完工验收，余晓兵在质保期内也进行了两次修复，最后一次修复时间是2018年6月，之后双方并未就工程质量问题进行商讨。2018年11月范荣清就案涉工程从业主方领取了95%的工程款。该院认为，原告余晓兵在质保期内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了修复，现被告范荣清再次要求余晓兵对案涉的工程进行修复，但其并无相关证据证明目前案涉工程存在多处的倒塌是在工程质保期内倒塌的，故该院对于范荣清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范荣清已支付的4510元由谁承担？被告范荣清主张费用系原告施工质量问题导致他人水渠掩埋毁损的修复支出，应由原告承担，该院认为，该笔费用的支付时间系2019年3月27日，被告范荣清未提供证据证明修复发生于质保期内，亦无证据证明该水渠掩埋毁损与工程质量存在因果关系，故该笔费用应由被告范荣清承担。综上所述，案涉工程款为365955元，范荣清已付200000元，参照范荣清和余晓兵签订的协议书中的约定，范荣清收到95%工程款一次性支付给余晓兵，故范荣清应在2018年11月30日前支付剩余工程款165955元。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范荣清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余晓兵工程款165955元；二、驳回原告余晓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9元，减半收取计1809.5元，由被告范荣清负担。 二审中，范荣清、余晓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问题的解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虽然范荣清与余晓兵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范荣清应支付余晓兵工程款。关于范荣清主张工程款应扣除工程坍塌部分修复费用的问题，其主张质量保证期起算时间为2018年4月1日案涉工程通过查验符合耕种条件的时间，但依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完工验收报告，显示2018年1月25日通过验收，该时间应系质量保证期起算时间。另，范荣清主张质量保证期为20年，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浙江方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也只评定了工程现在的修复造价为74382元，对工程质量问题发生的时间无法鉴定，范荣清亦无相关证据证明目前案涉工程质量问题是发生在质量保证期内，故范荣清该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范荣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19元，由上诉人范荣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江云 审 判 员 汤丽军 审 判 员 金红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李雪吟 代书记员 徐基恒 代书记员 郭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