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志荣，男，196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华利，浙江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志田，男，197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仁伟，浙江全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志荣因与被上诉人韩志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2民初3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志荣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1996年至1999年期间共支付了建房基金20000元错误。1.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支付了20000元建房基金。2.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其自称一直不知道有《绿化房屋分配协议》，直到父亲韩士和去世才知道有这个协议，还说涉案房屋是韩士和的。既然被上诉人不知道协议，怎么可能根据协议向上诉人支付建房基金。3.被上诉人陈述将20000元交给韩士和，说明被上诉人自己承认未履行合同的义务。因为上诉人并没有委托韩士和收取建房基金，协议中也没有写明由韩士和收取。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直在外地工作，由父亲韩士和代为收取建房基金符合常理，且上诉人未能提供依据证明催讨过建房基金，对上诉人主张没有支付20000元不予支持，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兄弟关系，不时常回家，催讨也是过年回家催讨，不可能时刻保留催讨的证据。此前父母在世，兄弟之间尚未反目，不可能收不到建房基金就马上起诉。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长期居住期限为十年或二十年不予认定错误。当时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写居住权，实际上居住是有期限的，长期不等于无期，被上诉人已经居住了二十多年已经达到了一般人认为的长期期限。三、一审法院驳回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请求错误。涉案协议有效，被上诉人未履行主要义务，作为上诉人有权解除协议，要求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本案签订协议当时兄弟和睦，协议的目的是让被上诉人出钱承担义务，减少上诉人一定的负担，也解决被上诉人一段时间没地方住的问题。但是现在兄友弟恭不存在，而且被上诉人有房有车，当初签订协议的目的不存在。且被上诉人在居住过程中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这种情况下，还让被上诉人继续居住明显不合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韩志田辩称，一、涉案协议的性质是分家协议，不是租赁协议，该协议具有农村家庭共同使用房屋的性质。协议1996年生效并履行，被上诉人居住了20多年。二、被上诉人的签字确实是其父亲代签，父亲韩士和告知被上诉人支付20000元建房基金，就将涉案房屋第四层给被上诉人，就因为有这个说法，被上诉人才在1996年至1997年在涉案房屋进行施工管理，没有取得任何报酬。三、韩士和作为家长，代收建房基金符合民间风俗习惯。四、协议书约定的居住期限是长期，按照常理可以说居住到百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韩志荣与韩志田于1996年10月18日签订的《绿化房屋分配协议》解除；2.判令韩志田搬离临海市大洋街道学院路32号房屋，并将该房屋交还给韩志荣；3.判令韩志田向韩志荣支付因占用该房屋第五层、第一层的费用80000元；4.判令韩志田向韩志荣支付房屋第二层的租金120000元。在庭审过程中，韩志荣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韩志田向韩志荣支付因占用涉案房屋第一层四分之一面积的费用4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韩志荣、韩志田、韩志坚系三兄弟。三人于1996年10月18日签订《绿化房屋分配协议》，约定由韩志荣出资兴建的绿化村口两间五层楼房（即临海市大洋街道学院路32号），其中韩志坚和韩志田各承担20000元建房基金的债务，上下五层加地下室的所有权归韩志荣所有，涉及房屋的买卖、转让、出租或赠予等有关房屋产权或使用权的转移都须事先得到韩志荣的书面同意，该房屋第三层套房三房一厅由韩志坚长期居住使用，第四层套房三房一厅由韩志田长期居住使用，该房屋的其余部分，包括第一层、第二层和第五层，如进行出租，租金归韩志荣所有，韩志坚或韩志田要使用，需支付租金，租金可适当优惠等。韩志田于1996年至1999年期间共支付了建房基金20000元。涉案房屋第二层出租给案外人开办“如意教育”。韩志田夫妇未经韩志荣同意，将涉案房屋第一层四分之一面积用于经营珍姐爱心婚姻介绍所。浙江东创律师事务所接受韩志荣的委托，于2020年4月23日向韩志田出具一份律师函，要求解除《绿化房屋分配协议》，并要求韩志田腾空房屋，返还擅自出租房屋所得的租金。韩志田于2020年4月25日收到了该律师函。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绿化房屋分配协议约定》合法有效。韩志田已履行了支付建房基金的义务，且居住在涉案房屋内长达二十年之久。双方未约定长期居住的期限，对韩志荣主张的长期居住的期限应该为十年或二十年不予认定，韩志荣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由韩志田返还涉案房屋第四层，于法无据，且不符合协议签订时兄弟互助的初衷，亦不符合兄弟和睦团结互让的善良风俗，该院不予支持。对“如意教育”的租金，韩志荣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租金系韩志田收取，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涉案房屋第一层四分之一面积的租金，无论对该部分的使用是否取得韩志荣的同意，根据双方约定，韩志田均应当支付租金，双方一致认可使用期间按二年十一个月计算，该院根据《绿化房屋分配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及周边相类似房屋租金标准酌情认定韩志田应付的合理租金为15000元。综上所述，韩志荣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韩志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韩志荣租金15000元；二、驳回韩志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韩志荣负担2125元，由韩志田负担2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照片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有其他房屋可以居住。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房屋是被上诉人的自建房，与本案没有关联。经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有无支付建房基金20000元。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交付建房基金，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建房基金错误。根据庭审情况，被上诉人称其在1996年至1999年期间以现金方式向上诉人支付了20000元，部分由其父亲代收。考虑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兄弟关系，且当时现金交付符合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支付建房基金符合情理。二、协议约定的长期居住有无时间限制，涉案协议应否予以解除。上诉人认为长期居住的期限应该为十年或者二十年，被上诉人现已居住多年且兄弟关系不再和睦，涉案协议应予解除。经审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长期居住的具体期限，上诉人将长期居住理解为十年或者二十年不符合情理。同时，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情形，从现有证据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兄弟间的矛盾也并未激化到不可调和的程度。作为兄弟，相互之间应本着兄友弟恭的善良风俗，相互包容，相互体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对上诉人要求解除协议的诉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志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韩志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杨晓晓 代书记员 郑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