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1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东方电力锅炉配套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沿滩镇广场路。 法定代表人：曾兴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家和,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世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龙泉驿区柏合街办蔚蓝路**蔚蓝花城****。 法定代表人：刘明红，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航,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智，女，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威远县连界镇解放街/div> 法定代表人：王劲，职务不详。 上诉人自贡市东方电力锅炉配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贡东方公司）、上诉人四川鑫世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世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渝钒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2民初3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自贡东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成渝钒钛公司对鑫世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成渝钒钛公司、鑫世通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成渝钒钛公司出具的《关于保护好客户合法有效债权的承诺》实际上是成渝钒钛公司对债权人作出的承担连带责任的承诺，是合法有效的承诺，成渝钒钛公司应对鑫世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可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但又认为成渝钒钛公司未表明其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自相矛盾。2.鑫世通公司是成渝钒钛公司的托管公司、代管公司，自贡东方公司送货的最终用户是成渝钒钛公司，二者经营是连带关系，鑫世通公司是空壳公司，无采购、支付能力。 鑫世通公司答辩称，成渝钒钛公司与鑫世通公司都是独立运营的，并非自贡东方公司所述的连带关系。 鑫世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自贡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自贡东方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2015年6月10日自贡东方公司向鑫世通公司邮寄材料的事实审查不清，证据不足，王果只是自贡东方公司对《询证函》数据是否相符进行回复的收件人，而非之后的函件也是由王果进行收件，且自贡东方公司的邮单仅有邮寄信息，没有收件信息，且邮寄是否是催款请求函无从得知。2.一审法院认定自贡东方公司起诉成渝钒钛公司构成对鑫世通公司诉讼时效中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自贡东方公司答辩称，鑫世通公司提出的有关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诉讼时效构成中断，自贡东方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时效。 成渝钒钛公司未到庭应诉，未发表答辩意见。 自贡东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鑫世通公司立即支付自贡东方公司货款1446787.71元，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546645元（自发票最后开具的时间2014年2月13日起，按6%年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止）；2.判决成渝钒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鑫世通公司、成渝钒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贡东方公司与鑫世通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和2013年12月31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自贡东方公司向鑫世通共提供高炉烟煤。自贡东方公司按约供货后，鑫世通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于2014年4月17日向自贡东方公司出具《询证函》，确认截止2014年3月31日尚欠自贡东方公司1446787.71元。《询证函》上载明：“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处详为指正，回函请直接寄至：四川省鑫世通贸易有限公司，收件人王果，地，地址成都高新区天府二街**川威大厦**话138××××2863”。自贡东方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确认数据证明无误。双方对账后，鑫世通公司至今未向自贡东方公司支付货款。 2014年8月7日，成渝钒钛公司向自贡东方公司出具《关于保护好客户合法有效债权的承诺》（成渝成渝钒钛公司加盖的印章无编码），载明：“自贡市东方电力锅炉配套有限公司：鉴于当前国家宏观持续下滑，钢铁市场需求不旺，钢材价格长期低位运行，从而导致川威集团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管理遭遇了阶段性严重困难。目前，川威集团成渝钒钛科技有限公司在各级党委、政府的支持和债权银行的帮扶下，准备实施债权重组，其目的是迅速恢复生产经营，实现正现金流，增强自身造血功能和债务偿还能力，以便重新步入良性发展轨道，现就各位客户关心的债权承诺如下：（一）成渝钒钛承诺不论代管和托管公司发生任何变故（威远鑫瑞贸易有限公司、四川鑫宏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四川鑫世通贸易有限公司、四川省海汇天贸易有限公司），成渝钒钛均对代管和托管公司发生的业务产生的合法债务负责，并承诺在法律范围内尽力维护好客户固有利益，使之不受损失。（二）目前企业、政府正在筹集资金尽快恢复公司大高炉的生产，预计9月能恢复两座大高炉的生产。届时债务重组成功后，成渝钒钛将尽快启动并主动跟各客户联系，商谈债务还款计划及下一步合作事宜。（三）对各位客户朋友造成的影响深表歉意。希望我们均能尊重历史，尊重双方长期合作建立起的深厚情谊，充分考虑当前严峻的宏观经济形势和成渝钒钛所遇到的阶段性困难，盼各位能鼎力支持成渝钒钛尽快完成债务重组，轻装上阵，抓紧赚钱，回馈各位客户”。 2015年6月10日，因未收到上述煤炭货款，自贡东方公司向《询证函》上载明的收件人王果邮寄请求函，要求尽快研究解决支付所欠煤款2540653.04元，2540653.04元中含案涉款项1446787.71元。 因双方协商未果，自贡东方公司以保证合同纠纷起诉成渝钒钛公司，要求成渝钒钛公司立即支付货款2540653.04元（含案涉款项1446787.71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93577元。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2日立案后，成渝钒钛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后经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16）川0311民初845号裁定，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民辖终9号裁定，将案件移送至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处理。该案经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驳回自贡东方公司诉讼请求。自贡东方公司不服，向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0民终649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对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不服，自贡东方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川民申1166号裁定，裁定驳回自贡东方公司的再审申请。自贡东方公司因不服（2017）川10民终649号判决，向内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因自贡东方公司向法院另案起诉，也向内江市人民检察院申请中止审查，内江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中止审查决定书，并于2020年1月2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 另2018年12月19日，成渝钒钛公司将无编码的承诺收回，加盖有编码的印章，由成渝钒钛公司张汉磊签字后交由自贡东方公司，后自贡东方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无锡市聚源合金有限公司向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起诉四川鑫世通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1192367.6元及利息，诉讼中追加成渝钒钛公司为被告，要求成渝钒钛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宜官商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其中载明：“又查明：2014年8月15日，成渝科技公司（即成渝钒钛公司）向聚源合公司出具‘关于保护好客户合法有效债权的承诺’1份。成渝科技公司在该承诺函中明确：‘因宏观经济、市场需求因素，导致川威集团成渝科技公司经营严重困难，在各级政府、债权银行的支持下，准备实施债务重组、恢复生产，增强债务偿还能力，就各位客户关心的债权承诺，成渝科技公司不论代管和托管公司（鑫世通贸易公司）发生任何变故，成渝科技公司均对代管和托管公司发生的业务、产生的合法债权负责，使之不受损失。’......本院认为成渝科技公司向聚源合公司出具书面表示......的承诺，不能证明是成渝科技公司自愿承担鑫世通贸易公司欠聚源合公司对鑫世通贸易公司的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聚源合公司要求成渝科技公司对鑫世通贸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四川鑫世通贸易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锡商终字第011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一、二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询证函》《关于保护好客户合法有效债权的承诺》、（2016）川0311民初845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民辖终9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10民终649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民申1166号民事裁定书，中止审查决定书等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自贡东方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向鑫世通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上载明的收件人王果邮寄材料主张货款时，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自贡东方公司也一直向成渝成渝钒钛公司主张权利，要求成渝钒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2016年8月11日起诉成渝成渝钒钛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自贡东方公司认为成渝成渝钒钛公司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其主张权利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时亦对债务人鑫世通公司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鑫世通公司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鑫世通公司应支付自贡东方公司货款1446787.71元。关于利息损失，自贡东方公司主张以1446787.71元为基数，自最后开具发票的时间2014年2月13日起算，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自贡东方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标准适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起算点，《询证函》上确认截止2014年3月31日尚欠原告24590.86元，故利息损失应从2014年4月1日起算。 关于成渝钒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成渝钒钛公司对出具的该份《承诺》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承诺》并未表明成渝钒钛公司愿意对上述四个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另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宜官商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二审判决予以维持，已发生法律效力，其中对成渝钒钛公司向案外公司出具的与本案《承诺》基本一致的《承诺》认定为“不能证明是成渝科技公司自愿承担鑫世通贸易公司欠聚源合金公司的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案外公司要求成渝钒钛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驳回。因此，对自贡东方公司要求成渝钒钛公司支付欠款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鑫世通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自贡市东方电力锅炉配套有限公司1446787.71元及利息（利息以1446787.71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自贡市东方电力锅炉配套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70.5元，由四川鑫世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自贡市东方电力锅炉配套有限公司预交，四川鑫世通贸易有限公司、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自贡东方公司）。 二审中，自贡东方公司提交河南省淅川县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宜官商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是错误的。鑫世通公司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该证据是否生效无法确定，不能达到自贡东方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自贡东方公司所举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首先，成渝钒钛公司与自贡东方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保证合同，成渝钒钛公司向自贡东方公司出具的承诺书缺乏保证的债务数额、方式、范围、期限等基本内容，成渝钒钛公司也未以明确的意思表示为鑫世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成渝钒钛公司关于对鑫世通公司产生的合法债务负责、在法律范围内全力维护好客户的固有利益的承诺，并不能必然得出成渝钒钛公司为鑫世通公司向自贡东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结论，且自贡东方公司诉请成渝钒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已经四川省威远县人民法院一审、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进行了审理，作出了实体判决，本院不再赘述，故自贡东方公司关于成渝钒钛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自贡东方公司与鑫世通公司之间的合同并未约定函件往来的收件人，双方后续履行中也未对此进行约定，而王果系鑫世通公司发送给自贡东方公司《询证函》上载明的回函收寄人，自贡东方公司向王果邮寄请求函应视为向鑫世通公司邮寄；且自贡东方公司向鑫世通公司邮寄请求函有邮单予以证实，具有高度盖然性，自贡东方公司寄出信件的时间为2015年6月10日，距今已有五年多时间，邮单收件信息客观上已无法查询，要求债权人自贡东方公司在邮寄之初就以诉讼为目的，对邮寄请求函进行公证，并保留相关收件记录，对债权人的举证责任过于严格，本院对鑫世通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最后，自贡东方公司在2016年8月起诉成渝钒钛公司，是以成渝钒钛公司为鑫世通公司向自贡东方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进行诉讼，该案经一审、二审、再审程序后，确定成渝钒钛公司对鑫世通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认定自贡东方公司对成渝钒钛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不存在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因自贡市东方电力锅炉配套有限公司上诉的案件受理费22741元，由上诉人自贡市东方电力锅炉配套有限公司负担；因四川鑫世通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的案件受理费22741元，由上诉人四川鑫世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王晓川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