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6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林忠，男，197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镜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胜，男，1970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临夏县。原审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平凉路**。法定代表人：冯勇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强，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林忠诉被上诉人胡永胜、原审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七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4民初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林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胡永胜未能按约提供原材料且未与业主协商，导致上诉人被迫停工，胡永胜应承担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支付工程款。根据兰林忠与胡永胜2020年5月24日签订的《“三供一业”水务改造施工协议》约定，兰林忠负责施工安装，胡永胜提供原材料；每栋楼安装完工后，工程款按户数结算，单价180元(其中管线l40元，水表40元)，共施工l49户。施工过程中，胡永胜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原材料，兰林忠为顺利完成施工，自行购买了原材料使用，同时因胡永胜未提前与业主沟通协商，导致业主阻扰施工，致使兰林忠被迫停工。因此，胡永胜应向兰林忠支付已完工程的工程款以及购买原材料的费用，同时赔偿兰林忠因此造成的损失，如雇佣工人的工资、食宿费等。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胡永胜仅支付3250元，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兰林忠的合法权益。胡永胜辩称，1.上诉人兰林忠诉请的工程款金额与实际工程量不符，工程款共计8250元；2.施工人员为12人，依据与兰林忠商定的协议，由其组织的施工人员食宿自理、工具自带，原材料由总包方提供，因兰林忠施工质量不达标，造成原材料浪费严重，经多次强调整改仍未果；3.施工中途，兰林忠教唆工人恶意讨薪，对工程甲方造成不良影响，并对胡永胜进行殴打；4.兰林忠施工工程承包方系两个，一个是甘肃七建，工程地点为临洮街15号楼，工程款720元已全部付清；另一个是三建项目部，工程款为7530元，剩余3250元因兰林忠施工质量差、材料浪费严重、耽误工期、拒绝整改等原因，监理建议全部扣除，不足部分由兰林忠后续承担。甘肃七建辩称，兰林忠仅系提供劳务服务，甘肃七建已将案涉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甘肃精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工公司），兰林忠与甘肃七建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其要求甘肃七建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甘肃七建非本案适格主体。兰林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307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0日，兰州水务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公司）与甘肃七建签订《驻兰央企、省企职工家属区“三供一业”分项供水分离移交及维修改造项目施工（第三批次）第五标段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甘肃七建从水务公司处承包合同所涉供水设施维修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为兰州市城关区、七里河区、西固区、安宁区及其他地区；2020年4月13日，甘肃七建与精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甘肃七建将前述从水务公司承包的工程中，施工地点为兰州市西固区的工程劳务分包给了精工公司，约定工期为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5月20日。胡永胜承包了部分楼宇的施工，并于2020年5月24日与兰林忠签订《“三供一业”水务改造施工协议》，约定由兰林忠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工程量结算方式为按户数计算，每完成一户为180元，付款方式为“上报签证结束后首月付款90%，次月付上月的10%和当月的90%，工程结束验收后全部付清。”2020年6月12日，胡永胜向兰林忠支付工程款5000元，现原告称两被告未全额支付工程款，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通过双方陈述可知，兰林忠所进行的施工并非全系甘肃七建从水务公司承包的工程，亦不能举证证明所施工部分具体哪些属甘肃七建承建的工程，且兰林忠并无证据证明与甘肃七建存在合同关系；同时，兰林忠系与胡永胜达成施工协议，兰林忠亦认可系由胡永胜对兰林忠及兰林忠组织的人员安排具体施工事宜，亦系由胡永胜向兰林忠结算工程量并支付工程款项。综上本院认为，兰林忠系与胡永胜产生合同关系，兰林忠诉请的工程款应当由胡永胜进行支付。兰林忠称诉请的钱款系人工工资、购买材料、房租等费用合计，但庭审中又陈述双方约定兰林忠及兰林忠组织的施工人员食宿自理，根据兰林忠与胡永胜达成的施工协议，对工程款计算方式约定为“每栋楼安装完工后按户数结算单价为180元（其中管线140元，水表40元），一家双表按两户计量，具体结算按完成工作量结算。”故兰林忠主张工程款，应当首先对已施工的工程量，即具体施工户数进行举证，而兰林忠所称的食宿等费用均与胡永胜无关，虽兰林忠庭审中陈述共计施工149户，但对此说法并无证据证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原告对自己提出的主张不能举证，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后果；胡永胜在答辩状及庭审中均陈述兰林忠施工量对应工程款总计为8250元，本院认为此系胡永胜的自认，那么胡永胜应当按此数额向兰林忠支付工程款，但胡永胜仅支付了5000元，剩余部分至今未予给付，胡永胜称系因兰林忠及兰林忠组织的人员施工不达标，监理建议扣除，对此说法胡永胜并无证据证明，且如兰林忠施工不达标而造成损失，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由实际权利人另行主张权利，故本案中仅能认定胡永胜还应向兰林忠支付工程款3250元，如兰林忠能够举证证明除本案查明的工程款外，胡永胜还应再行支付，可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再行起诉。本案原告在诉状中请求的数额为103071元，应是收取案件受理费的诉讼标的额。根据上述核算实际有3250元得到支持，为原告请求额的3.2%。因此，本案案件受理费原告应自行负担96.8%，被告胡永胜负担3.2%。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永胜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兰林忠支付工程款3250元；二、驳回原告兰林忠对被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1180.7元，原告兰林忠负担1142.9元，被告胡永胜负担37.8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兰林忠提交新证据：证据一、房屋租赁合同2份、车辆租赁合同3份。证明：施工期间工人在兰州租房和租车的费用。被上诉人胡永胜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费用与其无关。原审被告甘肃七建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甘肃七建已将案涉工程分包出去，协议约定上诉人兰林忠只提供劳务，工人的花费应由其自行承担，该笔花费与七建无关。证据二、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某知道兰林忠与胡永胜签订《“三供一业”水务改造施工协议》，约定承包部分楼宇施工一事，并证明王某对工程施工和停工的过程都清楚。证人王某在法庭中陈述：其与兰林忠是外甥与舅舅的关系。兰林忠承包的工程大概从今年5月份开始施工，7月份结束。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胡永胜与兰林忠协调不佳，造成兰林忠误工损失的事实。被上诉人胡永胜与原审被告甘肃七建对于证人的身份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对以上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的2份房屋租赁合同和3份车辆租赁合同仅能证明兰林忠为安置工人实际支出费用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实际完工量；证据二的证人证言不能全面准确说明兰林忠的损失是因胡永胜所致，因此两组无法证明兰林忠的诉讼主张。胡永胜与甘肃七建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兰林忠认为一审判决胡永胜支付工程款数额有误的主张是否正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为甘肃七建和精工公司，但精工公司将施工项目部分分包给被上诉人胡永胜，胡永胜又计件分包给上诉人兰林忠，胡永胜与兰林忠作为自然人不能成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承包人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故胡永胜与兰林忠签订的《“三供一业”水务改造施工协议》无效。然而，在本案中，由于标的物的特殊性，入户管道已经建成、水表也已安装，并已投入使用，因此胡永胜应按实际情况支付兰林忠工程款。因施工协议是胡永胜与兰林忠之间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兰林忠应当向合同相对人胡永胜主张工程款，而非本案原审被告甘肃七建。关于双方争议的工程款数额问题。兰林忠主张胡永胜向其应支付工程款103071元，胡永胜认为依据具体完工量其向兰林忠应支付工程款8250元，为此双方提交证据证明各自主张的数额。兰林忠提交证据：1.自制工资表一份，显示合计支付工资共66740元；2.考勤表复印件两页；3.自制购货清单一份，显示购置施工工具13项共计支付2760元、购置工作服和安全帽共计支付724元、电动三轮车费用4800元、租房三套共计支付16900元、信息费4000元；4.购买工作服20套和安全帽3顶的收据复印件一张，显示支付724元；购置施工工具销货清单复印件一张，显示支付2760元；5.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三份，显示三套房屋共支付房租13900元；6.汽车租赁合同原件三份，显示出租方为嘉峪关吉新机车租赁行，承租方为嘉峪关诚信房屋拆迁工程有公司；7.《“三供一业”水务改造施工协议》一份；8.工人身份证复印件25张（含兰林忠在内）。胡永胜提交证据：1.《“三供一业”水务改造施工协议》一份；2.支付施工人员工资的收条复印件一份。本案中，2020年5月24日胡永胜与兰林忠签订《“三供一业”水务改造施工协议》，约定：由兰林忠组织人员就临洮街等“三供一业”水务改造项目进行施工。工程量结算方式为按户数计算，每户结算单价为180元（其中管线140元，水表40元），一家双表按两户计量，付款方式为“上报签证结束后首月付款90%，次月付上月的10%和当月的90%，工程结束验收后全部付清”，按最终完成工作量结算工程款。依据计算工程款总数的公式，工程款总数等于工程总量乘以单价，即每户180元乘以总户数的实际完工量的数额就是工程款总数，但综合双方以上证据，均不能有力证明实际完工量。兰林忠提供的证据仅证明为了承接该施工工程，其支出的必要费用，因其与胡永胜的《施工协议》中并未就租房租车及工人工资费用的负担进行约定，故该笔支出不属于需支付的工程款。胡永胜提交的证据中未显示兰林忠的实际施工量。但胡永胜认可应当支付兰林忠工程款8250元，2020年6月12日其已支付5000元，尚欠3250元未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兰林忠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己方实际施工量，胡永胜自认工程款为8250元，此时，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二条对于自认的规定，推定双方工程款为82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兰林忠主张工程款的前提是证明其实际完工量，在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目的时，其主张的工程款103071元，因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胡永胜支付兰林忠剩余工程款32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兰林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40元，由上诉人兰林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世璠审 判 员 石 浩审 判 员 赵辉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琼琰书 记 员 张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