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91民初3529号原告：祝华（曾用名祝志朋），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捷（特别授权），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宁高新区王因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宁高新区王因街镇道王黄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8120043221623。负责人：韩志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旸（一般代理），山东晟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建设南路**，统一社会代码913708001659228471。法定代表人：杨根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先兵（特别授权），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祝华与被告济宁高新区王因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王因镇政府”）、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祝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捷、被告王因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旸、被告宁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先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第一被告将仁美社区第一标段的13、16、17号楼尚未支付的剩余采暖安装工程款242,291.16元直接支付给原告；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因镇政府与被告宁建公司于2013年分别签订了《仁美社区一期工程一标段建设合同》和《仁美社区一期一标段室内采暖安装工程》两份合同。合同签订后宁建公司将其中的13、16、17号楼的建设工程及室内采暖安装工程分包给了原告，并与原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具体施工，并垫付工程款，宁建公司从结算的工程款中按照比例抽取管理费、扣除税金再支付给原告。现原告实际施工的两份合同项下工程全部已由原告垫资施工完毕，两份合同项下的工程均已竣工。2016年10月20日，原告与王因镇政府、宁建公司在济宁高新区诉调对接调解委员会就两份合同项下的剩余未到期支付的工程款达成调解协议。在调解时原告承建的13、16、17号楼的建设工程已出审计报告，该三栋楼的室内采暖工程正在审计中。三方确认原告为实际施工人，由王因镇政府将工程款直接支付原告。该协议经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区人民法院确认有效。现《仁美社区一期工程建设合同》项下的室内采暖工程的审计报告已出具。根据该审计结果，涉案的13、16、17号楼的采暖工程工程款总计794,686.87元，扣除王因镇政府已付采暖工程款552,395.71元，尚应支付剩余采暖安装工程款为242,291.16元。因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王因镇政府将该剩余尚未支付的采暖工程款242,291.16元直接支付给原告。王因镇政府辩称，1、答辩人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无论宁建公司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原告均应当向宁建公司主张权利；2、答辩人不拖欠原告工程款，因此，答辩人不应向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3、答辩人不承担诉讼费。宁建公司辩称，1、原告陈述的涉案合同属实；2、原告非涉案合同实际施工人，原告承接涉案工程时，系宁建公司职工，与宁建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3、原告已就本案涉案工程于2019年1月22日向贵院起诉，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鲁0891民初307号民事裁定书，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原告再次起诉，仍属于重复诉讼。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5日，王因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与宁建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仁美社区一期一标段室内采暖安装工程》，由宁建公司承包济宁高新区仁美社区（一期）室内采暖安装工程第一标段，承包范围：第一标段：1#住宅楼-21#住宅楼、27#住宅楼-29号住宅楼采暖安装工程，合同工期2013年10月25日至2013年12月25日，合同价款9,579,101.01元。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中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为：本工程无预付款，工程进度款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50%支付，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至完成工程量的60%，审计后付至审定值的70%，余款三年内付清。上述合同签订后，宁建公司将其中的13号楼、16号楼、17号楼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室内采暖安装工程交由原告祝华施工。2013年12月28日，济宁高新区仁美社区（一期）室内采暖安装工程第一标段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2015年2月11日，济宁市审计局高新区审计工作处对济宁高新区仁美社区一期工程第一标段（不含服务中心及地下车库）工程结算出具审计报告，报送工程审定造价266,445,040.19元。2016年10月24日，本院作出（2016）鲁0891民特16号民事裁定书，对祝华、王因镇政府、宁建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经人民调解员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进行了司法确认，调解协议内容如下：“一、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应付祝华工程款为3,473,784.61元（大写：叁佰肆拾柒万叁仟柒佰捌拾肆元陆角壹分），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同意由济宁高新区王因镇人民政府直接支付给祝华。二、根据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济宁高新区王因镇人民政府办理的结算手续，济宁高新区王因镇人民政府分批向祝华支付工程款3,473,784.61元直至付清为止。每批具体支付数额应以每次济宁高新区财政拨款数额为基数，按祝华应得工程款3,473,784.61元所占该项目济宁高新区王因镇人民政府应付的工程款总额的比例支付。三、祝华所承建该项目部所欠付的材料款及其他款项与山东宁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济宁高新区王因镇人民政府无任何经济纠纷。工程维修相关事宜均由祝华承担。四、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三方没有其他纠葛。”该裁定书生效后涉及的工程款已履行完毕。2019年1月22日，本院立案受理祝华诉宁建公司、第三人王因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祝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宁建公司支付祝华工程款共计401,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王因镇政府在欠付被告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偿付责任；3、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宁建公司、第三人王因镇政府承担。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鲁0891民初30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祝华的起诉。该民事裁定书已生效。2019年12月6日，济宁市审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对济宁高新区仁美社区（一期）室内采暖安装工程第一标段竣工结算工作出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自2016年6月起，济宁市审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根据建设单位提供的结算资料对济宁高新区仁美社区（一期）室内采暖安装工程第一标段进行了竣工结算审计”，该工程审定造价8,049,619.47元。其中，13号楼、16号楼、17号楼审定结算价分别213,867.83元、272,792.93元、308,026.11元，共计794,686.87元。王因镇政府就济宁高新区仁美社区（一期）室内采暖安装工程第一标段尚有2,519,619.47元工程款未向宁建公司支付。本院认为，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问题：第一，原告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二，原告要求被告王因镇政府直接向其支付工程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有，数额应为多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就本案而言，原告祝华诉请标的与（2019）鲁0891民初307号案件的标的并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第二，虽然本院作出的（2016）鲁0891民特16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了“四、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三方没有其他纠葛”，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法律条文实质是关于“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的情况”的规定，从民事诉讼法理论上看，判决确定后，当事人不得就已经判决的同一案件再行起诉，即判决具有既判力。既判力制度决定着确定判决的效力范围，而从既判力的效力范围看，既判力具有主观范围、客观范围和时间范围。既判力的时间范围，即既判力的基准时或标准时，是法院确定终局裁判所判断的当事人之间诉争事实状态或权利状态存在的特定时间点。因确定裁判仅对基准时之前发生的事项具有既判力，对基准时之后的事项没有既判力。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为既判力基准时之后发生，并未被生效裁判所确认，不在诉讼系属中，亦不应受既判力的拘束。因发生了新的事实，从而使确定裁判所认定的权利发生变动，当事人基于该事实再次提起的诉讼，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中，原告祝华向本院提交的济宁市审计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济审高投报［2019］372号审计报告作出的时间系2019年12月6日，该证据证明的新的事实发生于（2016）鲁0891民特16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891民初307号民事裁定书生效之后，故，本院认为，原告起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王因镇政府与宁建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因镇政府为发包人，宁建公司为承包人，此后宁建公司又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中一部分交由祝华进行施工，祝华已完成了相应施工，且原、被告三方已于2016年就案涉工程签署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并经司法确认，确认了原告祝华的部分工程款。现原告祝华主张剩余工程款，理由正当，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王因镇政府应当在其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祝华承担付款责任。关于工程款的数额，13号楼、16号楼、17号楼审定结算价共计794,686.87元，扣除原告已收到的工程款552,395.71元，尚余242,291.16元，该工程款亦未超出王因镇政府欠付工程款范围。关于案涉工程款现在是否应予支付，参照财政部、建设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关于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期限的规定，工程竣工结算报告金额500万元-2000万元的审查时间从接到竣工结算报告和完整的竣工资料之日起30天，而本案案涉工程自2016年6月起提交竣工结算至济审高投报［2019］372号审计报告作出，已逾三年，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逾四年，原告对审计周期长不存在过错，且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多年且超过质保期，故，原告祝华现要求被告王因镇政府直接支付剩余工程款242,291.16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济宁高新区王因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祝华支付采暖安装工程款242,291.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7元，由被告济宁高新区王因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郭晓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