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17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运祥，男，1981年10月3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岚，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铜仁市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东太大道。 法定代表人：阎世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兵，贵州锦江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福友，男，1958年7月21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勋，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云，贵州巨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运祥因与被上诉人铜仁市诚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周福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8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运祥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0628民初18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诚信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47,324元；由被上诉人周福友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75,000元，并判决被上诉人诚信公司对周福友应支付的款项175,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判决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逾期利息（以上两项工程款共计322,324元，即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请金额）；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本案上诉人于2016年3月30日与被上诉人诚信公司签订《钢管脚手架劳动合同》后入场施工，至2018年2月才施工结束拆除外架离场，一审法院仅认定“合同签订后，张运祥于2016年3月31日向诚信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150,000元，并进行了施工”，对案涉工程何时施工完毕，共产生多少工程款以及工程款如何结算的事实根本未进行查实，明显查明案件事实及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中，诚信公司、周福友与张运祥的结算是相互独立的，应分开计算。被上诉人诚信公司与上诉人签订《钢管脚手架劳动合同》后将其承接的松桃县松江希望城****建设工程项目外架施工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上诉人，合同开始履行时是肖城坚代表诚信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拨付工程款及处理合同事宜，其间肖城坚因犯合同诈骗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能经办合同事务离开后，就由被上诉人诚信公司与上诉人直接进行结算，但双方只是对2017年5月1日之前的工程款项目进行了结算。而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施工期间是被上诉人周福友作为项目主体的承包人与上诉人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未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理不清结算款项的由来，仅以最后一次结算的时间主观臆断地认为后期结算应视为对前期结算的重新确认完全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诚信公司、周福友未进行答辩。 张运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诚信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37,724元、违约金20,265元，并以未付款337,72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从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日为56,146元），以上共计414,135元；2.依法判令周福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诚信公司、周福友承担。诉讼过程中，张运祥将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工程款337,724元、利息56,146元，共计414,135元”变更为“工程款322,324元、利息53,586元，共计396,175元（违约金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0日，张运祥与诚信公司签订《钢管脚手架劳动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诚信公司）将松江希望城三期钢管外架包工包料承包给乙方（张运祥）施工，内部木工使用的钢管、扣件的租赁及外架的搭设（包工、包料：“四口五临边”防护、扣件等）。”第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负责包括木工使用的钢管、扣件、顶托租赁（不含内架人工费及安全费用），外架搭设及所有外架使用的安全网、安全绳、竹跳板、人行通道钢筋棚、一次性‘四口五临边’。以上范围内的材料费及内部木工使用的钢管、扣件、顶托租赁费均由乙方负责（包括材料进出场运费）。”第九条约定：“付款方式。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保证金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合同签订后，张运祥于2016年3月31日向诚信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150,000元，并进行了施工。 关于案涉工程总工程款及诚信公司已付款数额问题。结合张运祥提交的工程款结算依据：1.《协议书》（2016年12月15日）；2.《补充协议书》（2017年6月5日）；3.《结算单》（2018年6月15日）；4.《承诺书》。诚信公司对《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结算单》均无异议，但认为《结算单》记载的结算事项与《协议书》、《补充协议书》记载的结算事项相重复，案涉工程款应以最后一次结算为准，即以《结算单》记载的结算事项为准。关于张运祥提出周福友出具《承诺书》承诺松桃希望城Ｂ区项目租用钢管外架费用265000元的问题，诚信公司对该《承诺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同时认为《承诺书》出具日期（2018年6月7日）在《结算单》结算日（2018年6月15日）之前，《结算单》结算的款项包含了《承诺书》记载的款项。对此认定如下：由于双方对案涉工程款多次结算，后期结算应视为对前期结算的重新确认。因此，诚信公司主张以最后一次结算即以《结算单》记载的结算事项为准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以确认。该《结算单》载明：“关于铜仁市诚信公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松桃希望城Ｂ区结算以下几点：1.张运祥在松江希望城Ｂ区钢管建筑面积收方16212平方×25元＝405300元；2.张运祥交松桃希望城Ｂ区外架保证金150000元；3.松桃希望城Ｂ区停工期间补张运祥材料租金180000元；4.竹跳板钱57724元；5.2017年6月5日诚信公司补张运祥松桃希望城Ｂ区在合同工期内损失65000元。总合计捌拾伍万捌仟零贰拾肆元整（￥858024元）。张运祥在松桃希望城Ｂ区所有预支陆拾伍万零柒佰元整（￥650700元），总款858024元－预支650700元＝余额207324元。2018年8月不验收，2018年10月底付清尾款。”该次结算后诚信公司分三次付款共计60000元，张运祥对此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至此，诚信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710700元。关于诚信公司提出已支付张运祥竹跳板钱57724元问题，由于诚信公司未能提交支付竹跳板钱57724元的相关依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关于诚信公司提出《承诺书》上载明已付款90000元未包含在其公司已付款项710700元中应于扣除的问题。诉讼过程中，张运祥亦认可该90000元不包含在诚信公司已付款项710700元中，在双方没有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应认为该90000元应视为诚信公司支付张运祥工程款。综上，诚信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800700元，实际剩余57324元（858024元－800700元＝5732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张运祥与诚信公司签订《钢管脚手架劳动合同》约定诚信公司将松江希望城三期钢管外架以包工包料方式包给张运祥实施，张运祥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因此，该《钢管脚手架劳动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而无效。但合同签订后，张运祥按约进行了施工并予已交付使用，诚信公司应当承担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 关于张运祥主张诚信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337,724元、违约金20,265元，并以未付款337,724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从2016年12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日为53,586元）共计396,175元的诉请，结合前述，诚信公司尚欠57,324元未付，诚信公司应当承担支付义务。同时，虽然双方未在《结算单》上对诚信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如何计算进行明确约定，但从《结算单》的内容来看，载明：“……2018年8月不验收，2018年10月底付清尾款。”根据该约定，诚信公司应当在2018年10月底付清欠付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此，诚信公司未按时付款已构成违约也必然给张运祥带来占用资金利息损失，酌情认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逾期付款占用资金利息。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2019年8月20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酌情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据此酌情认定诚信公司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57,3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张运祥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止，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欠付工程款57,3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张运祥计付利息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因双方签订《钢管脚手架劳动合同》系无效合同，故张运祥依据该合同主张违约金20,265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张运祥主张周福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由于《钢管脚手架劳动合同》合同相对人系张运祥与诚信公司，并非周福友，张运祥以此主张周福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诚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运祥工程款57,324元，并自2018年11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57,3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欠付工程款57,324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运祥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6元（已减半收取），由张运祥负担3,139元，由诚信公司负担617元；诉讼保全费2,670元，由诚信公司负担。 二审中，张运祥提交证据：一、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单，拟证明周福友支付90,000元工程款给张运祥，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二、租金费用计算单，证明周福友签订结算金额265,000元的具体组成。该证据因诚信公司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30日，诚信公司肖城坚与张运祥签订《钢管脚手架劳动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甲方（诚信公司）将松江希望城三期钢管外架包工包料承包给乙方（张运祥）施工，内部木工使用的钢管、扣件的租赁及外架的搭设（包工、包料：“四口五临边”防护、扣件等）。”第三条第1款约定：“乙方负责包括木工使用的钢管、扣件、顶托租赁（不含内架人工费及安全费用），外架搭设及所有外架使用的安全网、安全绳、竹跳板、人行通道钢筋棚、一次性‘四口五临边’。以上范围内的材料费及内部木工使用的钢管、扣件、顶托租赁费均由乙方负责（包括材料进出场运费）。”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乙方按建筑面积35元/㎡计算，外架搭设的相关的一切材料及人工费用、包工包料。”第九条约定：“付款方式。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保证金壹拾伍万元（150,000元）。……”合同签订后，张运祥于2016年3月31日向肖城坚账户交纳工程保证金150,000元，并进行了施工。2016年8月，肖城坚因犯罪，退出项目管理。2016年8月至12月该项目处于停工状态。2016年12月15日，诚信公司与张运祥签订《协议书》，约定诚信公司按协议时间分批次补偿张运祥因停工期间损失、退还保证金、支付竹跳板费用共计387,724元。2016年12月20日，诚信公司与张运祥签订《补充协议书》，双方将原合同每建筑平方单价调整至25元。2017年6月5日，诚信公司与张运祥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诚信公司因工期延长，同意补偿张运祥65,000元损失，将合同工期调整到2017年5月1日。肖城坚退出项目管理后，2017年2月10日，诚信公司与案外人周化美签订“松江●希望城项目工程B区施工内部承包协议，将全部工程内部承包给周化美，周福友负责现场管理。2018年6月7日，周福友向张运祥出具《承诺书》“关于松桃希望城B区项目租用钢管外架情况说明”：该项目部从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2月租用张运祥钢管外架，按日租用，现已结算总额（含材料费和人员工资在内）贰拾陆万伍仟元整（265,000.00元），现已预付玖万元整......，余款2018年10月底前付清。2017年底，张运祥外架工程结束，2018年2月份，张运祥所有钢管外架全部从项目场地移除。2018年6月15日，诚信公司杨其明与张运祥签订《结算单》，对张运祥钢管建筑面积收方及总额、工程保证金、停工损失、竹跳板钱进行了最终结算，合计为858,024元，张运祥已预支650,700元，余款207,324元。并注明2018年10月底诚信公司付清尾款。 本院认为，张运祥与诚信公司签订了多次结算协议，且部分协议内容具有重复性，按照一般逻辑，应当以最后的结算为准。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双方为张运祥与诚信公司，周福友仅为诚信公司项目内部承包人的项目管理人，张运祥与周福友签订的结算协议亦系针对涉案合同所约定的施工内容，最终的责任主体也属于诚信公司，若属于分开结算，诚信公司与张运祥在最终结算前应做出处理，但现有的证据不能充分说明周福友签订的《结算单》与诚信公司和张运祥的结算是分开结算，张运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运祥主张结算存在分开结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运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2元，由上诉人张运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金勇 审判员  张 全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刘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