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自贸试验区支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实验区厦门片区（保税区）屿南四路**自贸金融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2XN5GF46。 负责人：颜华妹，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枫，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斌，浙江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旭川树脂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水阁工业园区云景路**会信用代码：913311007888452197。 法定代表人：夏锋，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俊，男，汉族，1983年11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安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杰，男，汉族，1982年5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平度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兴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县工业园区用代码：9136062259652383X8。 法定代表人：蔡仔国，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哲，男，汉族，1968年1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华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总部经济基地用代码：91360981751112759T。 法定代表人：邱阿辉，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自贸试验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厦门自贸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旭川树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川树脂公司）、江西兴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物流公司）、江西华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20）浙110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财险厦门自贸区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浙1102民初8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旭川树脂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事故事实不清，且没有证据证明油罐中油品泄露与事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1）一审对事故发生时油罐中尚存柴油数量以购买依据予以认定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旭川树脂公司在购买柴油后，每日仍处于经营状态，故油罐中的柴油数量处于可变动状态，一审对该事实并未查清。（2）事故发生后，油罐中的柴油是否全部泄露完毕，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对事故发生后，时隔两日才报警，期间是否有将油罐中的柴油进行转移，油水混合物中柴油的比例是否达到一审认定的相当于12吨，评估报告并未进行鉴定。故没有证据证明油罐中的柴油已经因事故全部泄露完毕。（3）油罐中柴油的泄露是否系事故直接导致，一审同样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二、本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的规定，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虽然事故发生时为阴雨天，但如果车辆能够将装有12吨柴油的油罐撞至偏移，考虑到柴油+油罐的重量，需要极大的撞击力度，则驾驶人及现场指挥的人员不可能不知道事故发生的事实。即符合商业险免责情形。如果轻微撞击，则油罐中不可能装有12吨的柴油。同时，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未及时报案导致事故原因、性质、损失程度难以确定的，上诉人对不能确定部分的损失仍然不负责赔偿。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请求依法纠正一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 旭川树脂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称“本案事故事实不清，且没有证据证明油罐中油品泄露与事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的理由不成立。2019年4月27日18时45分许，本案事故发生时，有现场视频监控证明罗良强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赣Ｃ××××挂号重型平板车轻微撞击过答辩人厂区的柴油存储罐体，从而引起罐体移动，使罐体首端固定的金属连带管遭受挤压而损坏。连带管的损坏是柴油存储罐内柴油成品迅速泄露的直接原因。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的2019年4月26日和2019年4月27日，被上诉人向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公司浙江丽水销售分公司共计采购柴油成品16吨，中国石油公司分两次已将16吨柴油成品全部注入到原告厂内唯一的柴油储存罐内（即本案柴油储存罐）。以上情况有中国石油公司的成品油出库单、增值税发票、《情况证明》等为证。在本案事故发生前的2019年4月26日和2019年4月27日，《入库单》、原始记录《车辆加油记录表》已清楚记录本案柴油存储罐注入和注出柴油成品的详细情况，入库单统计为注入16吨（19440升），车辆加油表统计为注出5802升，由此可以确定本案事故发生时，该柴油储存罐内剩余13638升，约合12吨。增值税发票可以确定采购的该两批柴油成品单价为6700元／吨，故本案事故被上诉人的柴油损失费为80400元。本案委托厦门正达兴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鉴定前，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商业保险《机动车辆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商业保险报案号：605112019330000098266）上确定为本次损坏财产项“柴油（12吨）”，且南城法庭于6月23日通过移动微法院平台向原被告方确认了柴油泄露数量为12吨。二、上诉人称“本案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条款第24条的规定，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的理由不成立。2019年4月27日18时45分许，本案事故发生后，因天气下大雨，能见度较差，且驾驶大型车辆存在较大视角盲区等原因，罗良强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拖带赣Ｃ××××挂号重型平板车轻微撞击被上诉人厂区内的柴油储存罐后没有及时察觉。2019年4月28日8时许，被上诉人公司安全员巡逻至事故现场，发现柴油储存罐被撞击痕迹，油罐连带管破损导致罐内柴油已全部泄露至雨水收集池，遂查看监控录像，确认事故发生时间，调查肇事车辆，于2019年4月28日12时许通知驾驶员罗良强和兴隆物流公司。驾驶员罗良强和兴隆物流公司在收到通知后，于2019年4月28日12时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报案，要求派人到现场查勘定损。2019年4月29日10时59分许，被上诉人就本案交通事故向丽水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城大队报警。2019年4月30日10时许，交警到事故现场查勘。2019年5月5日，被上诉人与驾驶员罗良强到交警南城大队处理本案交通事故，交警南城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交通事故事实已确定清楚，受害方和肇事方双方责任已划分明确，驾驶员罗良强已在认定书上签字，无异议。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故交警南城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合法有效。2019年5月5日10时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丽水分公司定损员到本案事故现场查勘；2019年5月6日15时10分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丽水分公司定损员到本案事故现场查勘，2019年5月13日14时54分许，被上诉人得知定损保险赔偿额为人民币7万元整。我国《保险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被告罗良强和兴隆物流公司在知道事故发生后，在48小时内已通知保险人，遵守了《保险法》之规定，已履行《保险合同》中及时通知保险人的义务，人寿财险厦门自贸区支公司应依法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依法判决。 兴隆物流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下很大的雨，驾驶员在倒车时看不清楚，而且那个油罐并没有什么标志，也不知道当时车辆撞击了罐体。如果知道的话，车辆有保险，驾驶员当场就会采取措施，也不会驶离现场，故不存在逃逸情形。后在交警调查中，驾驶员才得知发生过事故。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 华丰运输公司未作答辩。 旭川树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兴隆物流公司、华丰运输公司赔偿原告柴油罐油管修理费200元、柴油罐撞击修复费1000元、柴油损失费80400元，打捞废柴油工具材料费及清洗雨水沟、雨水池人工费51395元，废柴油处理费98100元；二、被告人寿财险厦门自贸区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以上损失；三、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15时3分许，被告李松平驾驶冀Ｒ8××××号小型轿车与张惠平（原告的驾驶员）驾驶浙ＫＪ26**号大型牵引车在Ｇ25长深高速往福建方向2620公里800米处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路面损坏、张惠平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李松平因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造成事故，负全部责任，张惠平无过错，无责任。对该事故认定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涉案车辆所有人情况、车辆使用情况、保险情况：冀Ｒ8××××号小型轿车系被告李松平所有，该车在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廊坊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原告损失：原告系浙ＫＪ26**号大型牵引车实际车主，该车挂靠于浙江旺通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事故造成该车辆受损、高速公路路产损坏。该车经浙江新东方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鉴定所鉴定：公估标的物在公估基准日的损失金额为人民币106224元。浙ＫＪ26**号车经修理于2019年4月22日出厂。原告因该车受损及修理而停运51天，需另行租车完成与浙江新纪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运输合同，根据该运输合同，原告在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期间需装载该公司货物从遂昌县运输至温州市内。关于停运损失即原告诉请的租车费项目及金额，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车辆租赁合同及租车费用的发票，可以确认原告租车替代本车进行运输从而造成停运损失的事实，但该发票所载项目系“运输服务及运费”，并非裸车的租赁费用，故应扣减相应的燃油费用及驾驶员报酬，在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停运损失评估的前提下，为避免当事人讼累，法院结合该类车辆实际市场营运收入酌情确认原告在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为30600元。另，在诉讼过程中，为客观公正查明原告的车损金额，在原告与被告保险公司均申请车损评估的前提下，法院依法委托了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车损评估，该鉴定费用8000元系原告预交。综上，法院认定原告因事故造成合理损失有车损106224元、施救费5900元、路产损失720元、停运损失（即租车费）30600元、鉴定费损失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认定罗良强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责任认定准确，予以确认，并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被告兴隆物流公司系罗良强的雇主，事故发生在罗良强履行职务过程中，被告兴隆物流公司应当对雇员履行职务过程中造成他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兴隆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华丰运输公司虽系赣Ｃ××××挂重型平板半挂车的所有人，但该挂车系被赣Ｌ5××××号车所牵引，造成的交通事故应当由牵引车承担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华丰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寿财险厦门自贸区支公司辩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油罐的受损及柴油泄漏系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视频、照片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所陈述的事实，故对被告人寿财险厦门自贸区支公司该辩称，不予采纳。关于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关于柴油罐油管修理费200元、柴油罐撞击修复费1000元，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实该两笔费用的实际发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柴油泄漏损失。根据原告提供的2019年4月26日的发票，法院认定原告向中石油公司购买的0号柴油价格为7600元／吨，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法院认定泄漏的柴油数量为12吨，故原告泄漏的柴油损失为80400元。3.关于处理废柴油污水的费用，原、被告均未提供确实的证据推翻厦门正兴达保险价格公估有限公司浙江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故法院采信该公估报告，并认定处理废柴油污水的合理费用为98100元。4.关于原告诉请的打捞废柴油工具材料费及清洗雨水沟、雨水池人工费51395元，法院认为公估报告中的98100元费用中已经包含了材料、人工费，且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诉称，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赣Ｌ5××××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厦门自贸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告人寿财险厦门自贸区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之后，驾驶员罗良强驾车驶离现场，且没有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公司第三者责任险免赔的事由。法院认为，根据现场视频以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确认驾驶员罗良强对驾驶被保险车辆撞击油罐引起事故一事并不知情，故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驶离现场的免责事由，被告人寿财险厦门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告人寿财险厦门支公司辩称原告在厂区内设置油罐，发生事故时未及时发现，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原告应当对扩大部分的损失自行承担。法院认为，柴油属于易燃易爆物品，原告旭川树脂公司将柴油从中石油公司批量购买到厂区再行分装至货车使用，理应做好各种安全防护措施，特别是要做好提示报警装置，虽事故发生在雨夜，但原告在柴油的仓储、保管的过程中存在着明显过错，应当对损失的结果承担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酌情认定原告合理损失的20%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另外80%由被告人寿财险厦门自贸区支公司承担。关于本案鉴定费，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原告为证明自己的损失所产生的支出，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据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合理部分。被告华丰运输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原告诉请和所举证据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法院依法对本案作出判决。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浙江旭川树脂有限公司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785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自贸试验区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4280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浙江旭川树脂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浙江旭川树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66元，减半收取2383元，由被告江西兴隆物流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1938元，由原告浙江旭川树脂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旭川树脂公司提交了中国人寿机动车辆保险财产损失确认书，待证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在浙江移动微法院对损失确认书认定的案涉事故油品损失数量和金额质证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对该确认书认定的油品损失数量和金额均无异议，故该损失确认单依法应当作为本案二审证据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关于油罐中油品泄露是否与本案事故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虽然对事故发生时油罐中尚存柴油数量、事故发生后油罐中柴油是否全部泄露完毕、油罐中柴油泄露是否系事故直接导致等问题提出异议，但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视频、照片、发票，结合鉴定报告，认定泄漏的柴油数量为12吨并无不当。上诉人二审中也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一审认定的事实，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商业免责情形。根据现场视频以及当事人陈述，能够确认驾驶员罗良强对驾驶被保险车辆撞击油罐引起事故一事并不知情，故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约定的驶离现场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自贸试验区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悦琛 审 判 员 李伟峰 审 判 员 项伟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林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