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285民再15号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文斌，男，197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祖禄，男，198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树新，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系姜祖禄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良，莱西恒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原告赵文斌与原审被告姜祖禄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姜祖禄不服本院（2014）西商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9）鲁0285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赵文斌、原审被告姜祖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树新、王建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祖禄再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赵文斌赔偿原审被告支付第三方违约金损失70000元、货物实际损失104000元，共计174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原告赵文斌是运输企业，不是运输个体户，其作为道路运输人应当知道危化品的运输规定及相关制度，其不具备运输危化品资格，与被告签订的运输协议无效。双方都明知运输的是危化品，由于货物被昌邑交通监察大队查扣，赵文斌未将货物及时运到第三方，影响生产，造成第三者损失70000元。货物被提出后赵文斌自行拉回未交付给原审被告，应当承担实际价值损失。姜祖禄在再审中述称，我们购的是大于等于14度以上的酸，是二次利用，价格是700元/吨，有采购合同可以证实。40度以上是原酸，原酸的价格是2000余元/吨。赵文斌应按我们进货价值的吨数赔偿损失65吨氢氟酸；包装桶84个，每个650元。关于鉴定结论的问题：塑料包装物耐酸、耐碱、耐腐蚀，可以重复使用。另外，我们2013年7月的包装桶，2014年4月发生的涉案纠纷，不足一年时间，该包装桶应当为9成新以上，提交采购合同以及购买包装桶的收据。姜祖禄为证实氢氟酸及包装桶的价值，在再审鉴定期间向鉴定机构提交以下证据：1、济南齐翔化工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7月12日、9月3日出具的编号为0707453、0707454号收款凭单；2、2013年8月22日青岛博通化工有限公司与青岛金峰浩源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氢氟酸采购合同。赵文斌辩称，姜祖禄明知是危化品还与我们签订运输协议有错在先，其未告知我普通货运车辆不能运输危化品货物，隐瞒了实际货物名称，只告诉我们是清洗剂，我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拉的货物，被查扣时，姜祖禄也在车上。货物被查后我与姜祖禄协商，要求姜祖禄给付我运费，我将货物交付姜祖禄、但其拒不给付运费。姜祖禄买的是废酸，没有价值，厂家给他们补贴，氢氟酸的鉴定不能确定取样是否是原告运输的氢氟酸，涉案包装桶盛过氢氟酸，已被腐蚀，外面的铁已经烂，已经没有价值，所以评估报告无效。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要求姜祖禄支付所欠运费。赵文斌于2014年6月18日向本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承包运输协议书》；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运费72639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4年4月15日至本案审理终结之日止的货物仓储费。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庭审时，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立即取回货物。姜祖禄提出反诉，请求法院：1、继续履行合同；2、原告返还被告货物包装桶90个（650元/个），氢氟酸65吨（700元/吨）或折价赔偿104000元；3、赔偿被告经济损失70000元；4、诉讼费用由原告负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承包运输协议书，内容如下：甲方委托乙方承运化工品氢氟酸。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提供场地进行桶装；并且保证场地的使用安全、吨桶的安全和数量，若有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在桶装过程中须按照危险品操作规范操作，如出现意外，乙方自行负责。场地地址：大连连广货运市场鸿滨货运。二、乙方在运输途中，如果车辆发生意外，并且所造成的货物损失和以外的任何损失，如罚款、赔偿等一并承担赔偿责任。三、甲方需乙方承运货物时，乙方应保证及时派车并准时将货物送达目的地，因不准时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若因时间问题或其他原因，乙方须提前通知甲方。四、甲方委托乙方承运化工品氢氟酸。场地、桶装、运输到青岛莱西市总体费用合计150元/吨；由青岛莱西运输回大连空桶费用是70元/个。运费实行15天结算，甲方保证到期结清，如不能按期结清，甲方按银行利息承担违约责任。五、如有违约，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当地青岛莱西市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运输协议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截止到2014年4月6日，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运费61453元，由被告在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4年4月12日，原告车辆辽Ｂ-×××**号车往潍坊市运送氢氟酸31.59吨，因运输车辆涉嫌超越许可事项，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行为，被昌邑市交通运输监察大队查扣，并被罚款5万元。原告缴纳了罚款后，因被告拒绝结算运费，原告将运输的货物运回了烟台。2014年4月15日，原告又为被告运输氢氟酸33.41吨，因双方发生争议，故原告将货物存放在烟台。故在原告处共计有氢氟酸65吨，包装桶84个。双方因损失负担问题发生争议，原告将货物留置，拒不将货物交付给被告。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公路货物合同成立，被告（承运方）应按约将货物运至原告（托运方）指定地点，被告应按约支付运费。原告主张的运费共分三部分，一是2014年4月6日之前的运费，原被告双方就运费进行结算，被告欠运费61453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支付。二是2014年4月12日原告称将28桶，31.59吨的货物由大连运至昌邑，并由昌邑运回大连空桶28个，原告主张运费为7686元，但这批货物实际未送至被告指定地点，由指定人签收，而是由原告运回烟台实际控制，故该批运费应计算到由大连运输到烟台，根据原告的计算由大连到烟台是由大连到昌邑路程的3/5，所以运费应该是4611.6元。三是2014年4月15日，原告称将32桶，33.41吨的货物由大连运至昌邑，总运费为6013.8元，而原告将该货物从大连运输到烟台，而没有运送到约定地点，根据原告的计算由大连到烟台是由大连到昌邑路程的3/5，所以原告主张运费为3608.28元。综上，被告共应支付原告运费69672.88元。原告要求被告负担仓储费5200元，并提供房屋租赁合同和租赁费收据为依据，因原告提交的为收据，且未有收款单位签章，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原告还向本院提交评估申请，申请对房屋租赁价格进行评估，后原告又撤回评估申请，故原告主张的仓储费缺乏法律依据，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要求返还货物，原被告均认可货物氢氟酸65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认可桶的数量为84个桶，被告诉称为90个桶，因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以原告认可的84个包装桶为准。以上货物应由原告返还给被告。原告要求继续解除合同，被告则要求继续履行。对此本院认为，被告未按约支付运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现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合同已缺乏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应当解除。被告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70000元，并提交赔偿收据予以证实，对此本院认为，该收据非正规发票，不能作为赔偿依据。且与被告的行为无因果关系，故对被告的反诉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赵文斌（反诉被告）与被告姜祖禄（反诉原告）之间的《承包运输协议书》。二、被告（反诉原告）姜祖禄付给原告（反诉被告）赵文斌运费69672.88元。三、被告姜祖禄（反诉原告）付给原告（反诉被告）赵文斌如下货物：氢氟酸65吨、桶84个。以上一至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四、驳回原告赵文斌（反诉被告）要求被告姜祖禄（反付原告）支付仓储费的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姜祖禄(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赵文斌继续履行合同的反诉请求。六、驳回被告姜祖禄(反诉原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赵文斌赔偿70000元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元，原告负担249元，被告负担1367元，速递费60元，由被告承担；反诉费1890元，由被告承担。再审查明，自2004年起，原审原告赵文斌从事道路运输业务，但未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2013年12月22日，赵文斌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原审被告姜祖禄签订承包运输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甲方委托乙方承运化工品氢氟酸。乙方应按照甲方的要求提供场地进行桶装，并且保证场地的使用安全、吨桶的安全和数量，若有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乙方在桶装过程中须按照危险品操作规范操作，如出现意外，乙方自行负责。场地地址：大连连广货运市场鸿滨货运。二、乙方在运输途中，如果车辆发生意外，并且所造成的货物损失和以外的任何损失，如罚款、赔偿等一并承担赔偿责任。三、甲方需乙方承运货物时，乙方应保证及时派车并准时将货物送达目的地，因不准时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如若因时间问题或其他原因，乙方须提前通知甲方。四、甲方委托乙方承运化工品氢氟酸。场地、桶装、运输到青岛莱西市总体费用合计150元/吨；由青岛莱西运输回大连空桶费用是70元/个。运费实行15天结算，甲方保证到期结清，如不能按期结清，甲方按银行利息承担违约责任。五、如有违约，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当地青岛莱西市人民法院起诉。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照运输协议各自履行自己的义务。截止到2014年4月6日，经双方结算，姜祖禄欠赵文斌运费61453元，姜祖禄在赵文斌出具的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根据结算单载明运费结算数额，从大连至昌邑的运费为180元/吨。2014年4月12日，赵文斌车辆辽Ｂ-×××**号车为姜祖禄前往昌邑运送氢氟酸31.59吨时，因运输车辆涉嫌超越许可事项，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行为，被昌邑市交通运输监察大队查处。赵文斌后以姜祖禄未按约定结算运费为由，将货物运至烟台留置。在赵文斌处共存有姜祖禄氢氟酸65吨及包装桶（1吨容量）84个。2014年7月22日，赵文斌租赁烟台天冠经贸有限公司的房屋存储涉案物品，月租金1300元，赵文斌为此支付租金1300元，赵文斌称后因安全等问题将上述货物以16000元价格出售，并称将该款项用以支付仓储费用及中介费。另查明，再审期间，姜祖禄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托运的货物氢氟酸65吨、包装桶84个进行价值认定。本院委托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氢氟酸65吨（2014年4月）、包装桶84个（容量1吨）分别进行价值鉴定。期间，姜祖禄向鉴定机构提交了盖有“济南齐翔化工有限公司”印章的编号为0707453、0707454号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12日、9月3日的收款凭单、盖有“青岛博通化工有限公司”、“青岛金峰浩源工贸有限公司”印章以及“赵文军”、“姜祖禄”署名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2日的氢氟酸采购合同。2020年6月18日，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价格评估结论，浓度40%-55%氢氟酸65吨（2014年4月）的价值鉴定为40983元；包装桶84个（容量1吨）的价值鉴定为41895元。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从事危险化学品道路运输的，应当依照有关道路运输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原审原告赵文斌在明知未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原审被告姜祖禄在未审查赵文斌是否取得危险货物道路运输许可的前提下，双方签订的氢氟酸运输合同违反了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属无效合同，双方都有过错，且过错相当。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赵文斌主张的运输费（2014年4月6日之前）61453元，已经姜祖禄签字确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和支持。根据姜祖禄签字确认的运费清单能够认定运至昌邑的运费为180元/吨。赵文斌主张的4月6日之后由大连运至昌邑的运费11186元，其中4月12日在昌邑被查处所产生的运费为5686元（180元/吨×31.59吨），该费用应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平均负担，即姜祖禄应赔偿赵文斌运费2843元；对赵文斌主张的其他运费，无证据予以证实，亦未按约定运至目的地，本院不予认定和支持。关于赵文斌主张的仓储费，虽然赵文斌的仓储时间不止一个月，因其仅提供1300元的仓储费用，故姜祖禄应按此数额赔偿赵文斌损失。赵文斌主张的仓储费过高部分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姜祖禄应给付赵文斌运费64296元（61453元+2843元）、仓储费1300元，共计65596元。关于姜祖禄反诉要求赵文斌返还其货物或折价赔偿经济损失104000元，因货物及包装桶在本案庭审前已被赵文斌出售他人，返还已不可能，应折价赔偿。姜祖禄申请对涉案物品进行价值评估，本院委托青岛新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了价值评估，姜祖禄在鉴定期间，向鉴定机构提交的青岛博通化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22日与青岛金峰浩源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氢氟酸采购合同、济南齐翔化工有限公司出具包装桶的收款凭单，主张涉案氢氟酸、包装桶的价格。上列证据未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氢氟酸的浓度说法不一，姜祖禄主张涉案氢氟酸的浓度系大于等于14度，赵文斌称涉案氢氟酸为废酸，而鉴定机构的鉴定系以浓度为40%和55%作为评估作业方向，不符合本案事实。虽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包装桶为84个，但姜祖禄提供给鉴定机构包装桶的购买单据未经庭审质证，综上，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物品已灭失，本院亦无法准确确认氢氟酸的浓度、包装桶的材质、新旧程度，故赵文斌出售的氢氟酸及包装桶可按赵文斌主张的16000元由其折价赔偿姜祖禄。姜祖禄要求赵文斌对货物折价赔偿的反诉请求过高部分、姜祖禄主张的赔偿第三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西商初字第60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姜祖禄与原审原告赵文斌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承包运输协议书》无效；三、原审被告姜祖禄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审原告赵文斌运费、仓储费65596元。四、原审原告赵文斌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审被告姜祖禄经济损失16000元。五、驳回原审原告赵文斌、原审被告姜祖禄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鉴定评估费4800元，由原审被告姜祖禄负担。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元，赵文斌负担177元，姜祖禄负担1439元；速递费60元，由姜祖禄负担；反诉费1890元，姜祖禄负担1690元，赵文斌负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王学彦审判员 吴胜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葛贞书记员刘蕾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