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晏家坪五村**。法定代表人：吴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秀慧，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寿珍，男，197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疆，甘肃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菊华，女，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富强，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程寿珍因与被上诉人张菊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甘肃二建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市七里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3民初262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菊华对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菊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4月张菊华组织进场施工的事实和甘肃二建直接给张菊华付款的事实错误。2013年9月16日，甘肃二建与程寿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甘肃二建将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1#楼工程的全部劳务分包给程寿珍。合同签订后程寿珍开始履行劳务，甘肃二建也一直将工程款支付给程寿珍。2014年5月12日，程寿珍向甘肃二建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菊华代为管理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1号楼的相关事宜。委托代理人在代理相关事宜过程中，特别是在申请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绝大部分付款均是经过程寿珍在相关付款凭证上确认后再行付款。一审判决仅凭张菊华的一纸诉状和法庭上的口头陈述，就直接认定从2015年8月25日甘肃二建直接向张菊华付款，并将该错误事实作为定案依据。2、甘肃二建已将劳务费支付给程寿珍，张菊华无权向甘肃二建主张劳务费。甘肃二建与程寿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从2014年12月23日开始向程寿珍支付工程款总计17472085.19元，包括支付给张菊华的10053678.19元。一审判决将其中10053678.19元工程款认定为是支付给张菊华的工程款，用鉴定的总工程造价减去10053678.19元工程款，判决甘肃二建向张菊华直接支付工程款。甘肃二建在付款过程中大部分款项是经过程寿珍确认和申请而支付，张菊华经程寿珍授权统一领取过部分款项后发放给职工，张菊华无权以自己的名义向甘肃二建主张劳务费。且从兰州市公安局七里河分局西站派出所出具的《调解协议书》反映，张菊华与程寿珍只是基于合作关系中的上下级关系产生经济纠纷，对于此纠纷双方应另案解决，与甘肃二建无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对生效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无须再行审查。张菊华于2017年曾经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起诉甘肃二建主张涉案工程款。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1民初979号民事裁定书、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甘民终641号民事裁定书两级人民法院均认定张菊华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驳回了张菊华的起诉和上诉。一审判决在两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均合法有效的前提下作出相反的事实认定，属于违反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发包人。在诉讼中实际施工人应当举证证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的责任，比如施工合同、工程施工过程中的洽商记录、施工过程中的通知整改记录资料等设计变更、质量签认、施工日志、工程量报表、建筑设备、材料、人工投入等施工资料来进行综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张菊华是实际施工人没有任何有效证据支持。程寿珍的授权委托书与甘肃二建的付款凭证只能证明甘肃二建与程寿珍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张菊华没有完成举证证明责任。2、一审判决未审查涉案工程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直接判决甘肃二建向张菊华支付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因甘肃二建与程寿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依据进行承包施工并支付工程款，假设张菊华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也应当对甘肃二建与程寿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全部付款事实进行依法审查，对甘肃二建是否拖欠程寿珍工程款进行审查，认定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后才能在欠付范围内依法判决。三、对于张菊华起诉甘肃二建主张工程款属于重复起诉，一审法院没有驳回张菊华的诉讼请求明显错误。张菊华请求甘肃二建支付劳务费及利息的主张已经两级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文书，张菊华与甘肃二建之间也未发生新的事实，张菊华以相同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再次起诉请求甘肃二建支付劳务费及利息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程寿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菊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全部相关费用由张菊华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张菊华为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根据，且适用法律错误。涉案工程的劳务是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给程寿珍的，双方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程寿珍于2014年5月12日委托张菊华管理涉案工程劳务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张菊华代为办理涉案工程项目的相关事宜。基于代理关系，张菊华的身份仅仅是程寿珍的管理人员，在程寿珍提供的工资发放表中张菊华的身份也显示为班组负责人（组长）。张菊华以代理人的身份收取相关劳务费用并无不妥。其次，张菊华提交的甘肃鹏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该公司并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劳务施工，而张菊华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说明被上诉人并非实际施工人。第三，涉案工程劳务系由程寿珍负责组织实施，由不同的班组进行施工并结算。其中，张菊华只对涉案工程的部分木工、砼工程进行了施工，程寿珍已结清张菊华施工部分的全部劳务费，张菊华也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第四，张菊华主张其对涉案工程组织劳务施工，但张菊华并未提供其组织劳务施工的证据，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所完成的具体工程量。1、张菊华称其组织了涉案工程封顶前的劳务施工，班组分别是何沛木工班组、杨伟木工班组、杜刚砼班组、李国宇钢筋班组（这四人班组均是在上诉人处结算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张菊华自称是实际施工人，到开庭时居然还搞不清共有几个班组参与劳务施工，有多少人参与施工，也没有向法庭提交施工日志、各班组的施工记录及完成的工作量，没有相应的施工资料，张菊华又是以何标准对其四个班组的劳务人员进行结算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张菊华自称：其共完成井桩开挖2241.4米、井圈砖量180.81立方米，井桩钢筋142.9吨、井桩砼量2274平方米、主体建筑面积52676.42平方米。在如此精准的数字之下，张菊华却没有提供工程量签证清单来证明这些精准的数字是从何而来，这些精准的数字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一审法院对张菊华自称的工程量予以认定，缺乏事实根据。3、张菊华为证明其对涉案工程劳务支出过费用，而提供白条作为证据，但这些白条均不符合证据的三要素，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存在明显的偏袒之嫌。第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时对被告主体的选择，并不是认定实际施工人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依据该条认定张菊华为涉案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1#楼的实际施工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六，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确认张菊华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张菊华就涉案工程劳务分包曾于2017年向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支付劳务费用，两级法院分别认为：“张菊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量由其组织人力独立完成。”“张菊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七，关于欠付劳务费利息，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张菊华的主张“从2017年8月30日撤场次日起算”，认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的认定也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规定没有从“撤场次日”起算利息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张菊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1、涉案工程1#楼主体封顶以前的施工均由答辩人张菊华实际施工，该事实已由一审法院调查核实，并由该工程监理对此予以证明。2、答辩人在入场施工后，其农民工工资均是由答辩人进行垫付，被答辩人程寿珍并没有支付任何农民工工资，2014年12月份被答辩人二建公司才为其开始给付劳务费。3、答辩人为其包括被答辩人程寿珍等劳务施工人员向保险公司办理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事实，也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答辩人并非是程寿珍。4、答辩人所向法庭提交的2015年8月25日二建公司王**霖向张菊华转账的事实，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二建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否则被答辩人二建公司为何要向答辩人给付上述款项（即8153678.19元）。5、被答辩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拖欠答辩人张菊华所雇佣的256名农民工1420万元工资，经答辩人张菊华及工人投诉至省信访局后，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兰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决定动用二建公司3532278.73万元保证金以此支付答辩人张菊华72名农民工工资，并责成答辩人张菊华登记造册后交予劳动监察大队，由劳动监察大队监督直接向答辩人所雇的农民工进行了发放后，答辩人张菊华于2016年1月14日向甘肃二建公司出具3532278.73万元“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1#楼人工费”的收据，也充分证明了答辩人张菊华就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6、因被答辩人拖欠答辩人劳务费不予支付，导致答辩人所雇农民工无法正常生活，迫使答辩人停工，并向西站派出所对此报案，2017年8月30日，经西站街道办、西站派出所主持，七里河区政法委维稳办、区信访局、被答辩人二建公司参与调解，并告知答辩人通过法律途径就此主张权利后，答辩人撤离施工现场，同样充分证明了被答辩人二建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二、两被答辩人应当连带支付答辩人劳务费。涉案工程由被答辩人二建公司承包建设，被答辩人二建公司知晓并认可答辩人进行实际施工事实，且已向答辩人发放人工费，所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二建公司双方构成事实上的劳务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而被答辩人二建公司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程寿珍。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将承包的专业工程(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除外)或劳务作业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完成的活动，分包人与承包人对分包工程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人工费及利息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1、经法院委托的具有鉴定资质的评估机构评估鉴定，合法有效。经鉴定，涉案答辩人所施工的人工费为16663829.65元，被答辩人已经支付10053678.19元，剩余6610151.46元未予支付。2、本案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提供的系劳务施工，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支付的是人工费，而人工费应当及时向答辩人进行支付，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因涉案人工费形成纠纷，于2017年8月30日经过西站街道办及西站派出所调解撤场，就应当于当日支付劳务人工费，但被答辩人拖延至今长达近四年，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所以一审判决从2018年8月30日撤场次日起按照同期银行利率4.7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四、被上诉人主张答辩人就此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曲解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无误，且答辩人对其主张所提交的证据确凿、充分，足以证明被答辩人二建公司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答辩人前诉两审法院均以证据不足裁定驳回起诉，并未剥夺答辩人的诉权，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张菊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劳务费8013241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的利息919853元,此后利息请求至实际支付日（年利率4.75%）;以上费用合计:8933094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被告甘肃二建总承包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的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楼,2013年9月16日,二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二建集团将工程名称为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1＃楼地下二层、地上**,总面积为52676.12平方米的土建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程寿珍,被告程寿珍承包后,于2014年4月又将其土建工程的劳务交由原告张菊华实际施工,当时原告张菊华作为甘肃鹏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以该公司的名义，为上列工程劳务施工人员购买了团体人身保险,并组织劳务施工人员对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1＃楼的工程进行了井庄开挖、钢筋绑扎、混凝土浇筑、基础回填、废土转运、模板支护和拆除、混凝土浇筑、砌砖抹灰等施工。直至2016年12月底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1＃楼主体封顶。原告共完成井庄开挖2241.4米、井圈砖量180.81立方米、井庄钢筋142.9吨、井庄砼量2274平方米、主体建筑面积52676.42平方米,上述原告完成工程项目的劳务,按照被告甘肃二建与被告程寿珍所签《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工作量清单及综合单价表中对其单价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给付工程劳务费18166919元,期间被告二建集团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了8253678.19元,被告程寿珍向原告支付了共计190万元,合计共支付了10153678.20元,而这些款项的给付是在原告为其劳务费多次向被告进行催要前提下,与农民工于2015年12月,将甘肃二建投诉至兰州市劳动监察大队,通过劳动监察大队协调后向原告给付的,剩余欠款至今未付。综上所述,被告长期拖欠原告的工程劳务费,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该欠工程款经原告多次索要，被告不履行给付的义务。故原告依据法律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甘肃欣荣置业有限公司将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的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发包给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9月16日，甘肃二建作为甲方与乙方程寿珍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1＃楼的劳务（包括地下二层，地，地上**面积52676.42㎡）分包给程寿珍，劳务综合单价:综合大包为335元／㎡，井桩开挖为138元／ｍ,井桩钢筋为580元／Ｔ,后程寿珍又将该涉案劳务工程交由张菊华进行实际施工管理至封顶撤场。张菊华于2014年4月组织进场施工，垫付了部分工人工资和包括程寿珍在内的首期29位施工人员垫付购买了团体人身保险。2015年2月6日，甘肃二建向程寿珍支付工程款200万元，程寿珍即向张菊华转付工程款190万元；2015年8月25日甘肃二建通过其员工王**霖账户向张菊华转账20万元；同年8月29日甘肃二建通过其员工王**霖账户向张菊华所雇钢筋带班工人李国于转账25万元及所雇木工带班工人陈光辉转账25万元；同年8月30日，甘肃二建通过其员工王**霖账户向张菊华支付20万元；同年12月15日甘肃二建通过其员工王**霖账户向张菊华支付10万元；同年12月30日，甘肃二建通过其员工王**霖账户向张菊华支付10万元，合计300万元。2015年12月16日，因甘肃二建拖欠256名农民工工资，张菊华及256名农民工将甘肃二建投诉至省政府，由省政府组织协调，通过兰州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及兰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动用甘肃省二建公司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00万元，向72名农民工支付300万元工资、向张菊华支付532278.73元；张菊华于2016年1月14日向被告甘肃二建出具了3532278.73元的收据；同年2月2日，甘肃二建通过其员工王**霖账户向张菊华支付120万元；同年11月18日，甘肃二建通过工资发放表支付张菊华工人工资1914597.46元；同年12月19日，甘肃二建通过工资发放表支付张菊华工人工资196085元；同年12月26日，甘肃二建通过工资发放表支付张菊华工人工资135177元；2017年6月20日，甘肃二建通过工资发放表支付张菊华工人工资75540元，共计支付给张菊华10053678.19元，甘肃二建还向程寿珍支付了涉案工程的其他工程款。后张菊华将工程施工至主体封顶，但未进行砌砖抹灰，双方因涉及工程款及工程结算问题酿成纠纷，张菊华诉至法院，请求甘肃二建、程寿珍向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调取了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监理处的通讯录及进度记录，该项目监理处监理管理人员证实，涉案1＃主体封顶前的工程全部由张菊华组织施工完成。再查明，2019年11月14日，法院委托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位于兰州市七里河区××路××号的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1＃楼主体封顶前（包括封顶，不包括抹灰）工程造价中包含的人工费进行评估鉴定，对该鉴定结论法院组织原被告对被告就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信诺公司书面进行了答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2014年4月在涉案工程施工至2017年8月，进行了长达三年多的施工，期间二被告均以多种形式多次向张菊华及其施工班组支付了人工工资10，053，678.19元，无论从被告程寿珍提供的证据以及原告垫付人工工资和保险费的情况看，原告在涉案项目上完成的施工量和所起的作用远远超出了被告程寿珍所界定的木工项目，而被告程寿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井桩开挖、井圈砖量、井桩钢筋、井桩砼量等工程由其施工完成，被告程寿珍并未实际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对本案纠纷的酿成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且二被告均辩解原告系被告程寿珍的代理人，但被告程寿珍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仅为其单方出具，并无原告签字，原告不予认可，尽管两级法院对原告张菊华是否有权向被告甘肃二建主张劳务费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了原告张菊华的诉讼请求，但未否认原告张菊华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和管理客观事实的存在。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为涉案兰州国际商贸中心拆迁安置项目1#楼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范围为1#楼主体封顶，不包括墙砖抹灰。依照甘肃信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综合评定去除抹灰，涉案工程造价中的人工费为16，663，829.65元，除二被告向原告已经支付的10053，678.19元外，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的人工费6，610，151.46元。被告甘肃二建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被告程寿珍个人进行施工，并订立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的有关规定，致使涉案工程在结算和付款过程中，责任不清，主体不明，致使涉案工程在施工期间多次出现拖欠劳务费及上访事件，其既认可被告程寿珍是其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对方，向其支付劳务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其知晓原告张菊华进行实际施工，认可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原告与被告甘肃二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施工合同关系，故被告甘肃二建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欠付劳务费利息。原告主张利息的应从2017年8月30日撤场次日起算，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75%计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626220元（6610151.46元×4.75%÷360×718天）。此后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程寿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菊华支付劳务费人民币6，610，151.46元；被告程寿珍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菊华自2017年8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欠付劳务费利息626，220元，2019年8月20日后至欠款清偿完毕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驳回原告张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66元，由原告张菊华负担7061.54元，由被告程寿珍负担30104.46元及鉴定费16万元，上述款项已由原告张菊华垫付，被告程寿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菊华付清。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在本院审理期间，甘肃二建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证明涉案工程于2020年6月30日完工，2020年9月1日经竣工验收合格。证据二《工程量结算单》，证明2020年11月2日，甘肃二建公司与程寿珍经结算，劳务工程量共计17725367.5元。证据三《甘肃程财宏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报告》，证明涉案工程的部分劳务费发放借用了甘肃程财宏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程寿珍系该公司股东，该公司与张菊华无关。程寿珍对三份证据均无异议。张菊华对证据一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明张菊华所施工的施工至主体封顶的工程符合要求，二建公司跟程寿珍应当连带支付工程款、人工费。第二份的意见是该证据与我方无关。第三份的意见是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可以看出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5日，而涉案工程从2014年就开始进行施工，所以不能证明从2014年开始程寿珍就实际履行合同。张菊华提交和申请调取的证据，证据一晏家坪派出所出警记录一份（5页），证明张菊华和二建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到二建公司索要工资，二建公司通知张菊华作为负责人进行处理，在处理的过程中农民工拉着张菊华进行跳楼，张菊华报警由晏家坪派出所进行处理。从出警记录可以看出，二建公司认可张菊华作为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并且农民工认可张菊华和二建公司欠农民工工资的事实。证据二兰州市七里河区西站派出所出警记录五份（5页），这是不同的五个事情报了五次警，证明张菊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因为施工问题多次报警，由公安进行处理。证据三务工人员在兰州市信访局要求张菊华支付工资的信访登记表一份（2页），证明张菊华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向张菊华主张工资的事实，并且农民工认可的是张菊华而并非程寿珍。证据四张菊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凭证（14张），证明由张菊华支付工人工资，并进行施工的事实。甘肃二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报警人是匿名，不能证明报警人就是张菊华。2.由张菊华报警并不能证明张菊华在涉案工程中是实际施工人的身份。3.张菊华仅作为程寿珍的委托代理人出面进行协商，也不能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信访受理的结果是不予受理，并不能说明上访人信访的事项属实。2.该信访记录概况信息显示，系甘肃鹏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口头协商，但本案中甘肃鹏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称出具相关证明其并未参与实际施工，故该份信访件与张菊华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该收条都是白条，是由个人单方面出具的，没有经过施工监理其他各方进行认可。2.收条上没有写清是什么工程的费用，而且有的收条上面写明生活费，项目的工资，具体什么项目没有写明。3.收款人与张菊华之间是什么关系无法证明，上诉人也不认可这些人为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故收条不能证明张菊华是实际施工人。程寿珍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是匿名报警，并不是确定张菊华是实际施工人，因为琐事发生口角跟施工并没有关系。根据报警记录都是2016年元月份，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信访登记表与本案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最终处理结果反应是甘肃鹏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拖欠工资的问题，并不是本案上诉人拖欠工资。鹏盛劳务公司并没有参与实际施工，信访登记日期是2015年12月24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信访只是意愿的反映，并不是事实的认定，最终信访的状态是不予受理，不能证明这份信访函件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目的。证据四的大部分意见与二建公司一致，在收条中很多是与工程无关的，除了生活费之外还有学费15000元，所有的白条上面没有写清楚项目、地点、、地点工程有关的问题。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甘肃二建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甘肃二建已经与程寿珍进行了结算。张菊华提交的证据证实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施工现场发生纠纷由张菊华报警并出面解决，劳务人员和张菊华因为工资发生争执和斗殴，劳务人员在市政府上访向张菊华讨要工钱，张菊华支付劳务人员工资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施工现场的安全由张菊华负责，劳务人员是张菊华招集的，劳务人员只认可张菊华是工程负责人，张菊华与劳务人员之间存在直接的劳务关系。一审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观点和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认定张菊华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是否清楚；2.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3.本案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认定张菊华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经查，认定张菊华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有张菊华招集劳务人员，并为劳务人员缴纳保险，组织施工和负责施工现场的安全，监理人员认定张菊华是实际施工人，劳务人员认定张菊华是工程负责人，甘肃二建通过张菊华支付劳务人员工资，张菊华为劳务人员催要拖欠工资的证据证实，张菊华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事实是清楚的，证据是充分的，甘肃二建和程寿珍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经查，本案与本院（2017）甘01民初979号案件当事人不同，本案的被告是甘肃二建和程寿珍，（2017）甘01民初979号案件的被告是甘肃二建和甘肃欣荣置业有限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后诉和前诉的当事人相同的条件，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甘肃二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本案是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过错责任，认定两被告存在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甘肃二建和程寿珍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劳动社会保障部和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据此判决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判决正确。关于甘肃二建主张其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观点，经查，甘肃二建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并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人，甘肃二建主张只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程寿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瑕疵，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332元，由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程寿珍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332元，上诉人程寿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稼耘审 判 员 张秉德审 判 员 张煜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冯照阳书 记 员 孙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