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3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蒲一豪，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嘉欣，四川熙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浩健，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中，四川坤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纯凤，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成敏，男，1987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筱睿，四川鼎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东，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兵，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毅，男，1990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女，1967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华明，男，196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华，男，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锐，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权苓，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 法定代表人：余斌，执行董事。 上诉人蒲一豪、陈浩健、黄纯凤因与被上诉人袁成敏、邓东、胡兵、杨明毅、张红、林华明、傅华、谭权苓、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弦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蒲一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根据袁成敏提供的证据显示，三弦公司具有偿付能力；2.袁成敏提交的证明蒲一豪抽逃出资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3.一审法院认定三弦公司未实际进行增资，属事实认定错误。 陈浩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袁成敏提交的材料不具有合法性；2.在另案判决中，法院已经认定陈浩健抽逃出资的事实不成立。 黄纯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袁成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对同事不同人的案件判决结果相反；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三弦公司召开股东会通过的股权转让事宜已实施，黄纯凤、杨明毅没有退股，只是进行了股权转让，无论股权转让是否实际履行，借款事实不能被认定为抽逃资金。 袁成敏辩称，1.袁成敏只是公司普通员工，无法获取三弦公司财务账簿原始凭证，其所提交的证据复印件来源于蒲一豪与袁国花案，该案中已审核过原件，不影响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2.蒲一豪在2012年9月30日书写了退股申请书和股东退股协议书，以先借款后退股、退股金抵偿借款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3.袁国花向法院提交的转账凭证如实记载了蒲一豪与周勃的款项往来，根据《三弦公司2013年第二届第二次董事会决议》，三弦公司是授权给凌秀蓉、周勃、冷宏春、刘晓宇四名员工开设个人账户归于公司使用，黄纯凤以借款抽逃出资时，三弦公司也是通过员工周勃个人的银行卡借款200万元给黄纯凤。蒲一豪等人抽逃出资的转款凭证中虽记载是个人之间的款项，实际却是三弦公司与蒲一豪等人的资金往来。4.陈浩健的退股不合法，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亦没有与其签订退股协议。陈浩健的退股款虽为刘晓宇个人账户对陈浩健个人账户转款，但《三弦公司2013年第二届第二次董事会决议》是授权刘明宇的银行卡归公司所有，且有《付款申请单》为依据。 谭权苓辩称，一审判决是符合事实、符合法律，希望二审维持原判。 张红、傅华共同辩称，一审查明了张红、傅华没有抽逃出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林华明辩称维持一审判决，其所有钱已经跟公司结清。 胡兵、邓东、杨明毅、三弦公司未作答辩。 袁成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邓东、蒲一豪、陈浩健、胡兵、黄纯凤、杨明毅、张红、林华明、傅华、谭权苓向袁成敏归还借款41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41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8日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邓东、蒲一豪、陈浩健、胡兵、黄纯凤、杨明毅、张红、林华明、傅华、谭权苓向袁成敏支付工资45600元、经济补偿金13300元，共计58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弦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6日。2011年8月3日的三弦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250万元，实收资本为1090万元，全体股东承诺于2013年8月10日前到位全部资本。2012年5月11日，三弦公司注册资本从1250万元变更为5400万元。三弦公司《章程修正案》，载明：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修改公司章程第一章第四条，第二章第七条、第八条。第二章第七条修改为“公司注册资本为5400万元，实收资本为5400万元”。第二章第八条修改后的“股东名册、认缴出资额、实缴出资额、出资比例、出资方式、出资时间一览表”中载明“登记股东为邓东等28个股东。其中，邓东认缴出资500万元，实缴出资5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胡兵认缴出资260万元，实缴出资26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1日；谭权苓认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张红认缴出资110万元，实缴出资11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10日；傅华认缴出资100万元，实缴出资10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2年5月4日；黄纯凤认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200万元，实际出资时间为2012年5月7日；林华明认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200万元，实缴出资期限2012年5月9日；陈浩健认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2年5月11日；杨明毅认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5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1年8月3日”。2012年5月15日，四川必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川必达会验字（2012）第5-66号《验资报告》，载明：截至2012年5月11日，公司全体股东累计货币出资5400万元，占变更后注册资本总额的100%。2012年5月，邓东向三弦公司借款450万元，2013年3月5日，三弦公司与邓东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邓东作为三弦公司股东投资500万元，占股比例为9.3%。邓东因个人原因需退股450万元，余款50万元仍投资在三弦公司作为股本金，占三弦公司目前实收资本（5500万元）的0.9%。双方同意以公司回购股权的形式收回邓东所退股本金450万元；自2013年3月6日开始，邓东向三弦公司所借450万元款项自动转为三弦公司向邓东退还的股本金。2012年9月，蒲一豪向三弦公司提出退股申请并与三弦公司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2012年10月，蒲一豪向三弦公司借款200万元。2013年1月，蒲一豪以其借款抵退股款200万元。2013年6月，谭权苓向三弦公司借款200万元。2013年7月，三弦公司向陈浩健支付退股款50万元。2013年7月18日，三弦公司召开2013年上半年度股东会，表决通过《提前改选董事会成员办法》，林华明被选举为第二届董事会成员，张红、傅华被选举为第二届监事会成员。《三弦公司提前改选董、监事会成员办法》规定，成为董事、监事成员，股本金不低于300万元（当选后可以增加股本金投入满足条件）。根据该规定，林华明于2014年1月24日向三弦公司缴纳增资款100万元。张红分别于2013年8月19日、8月23日、8月27日向三弦公司支付股本金190万元、溢价款15.2万元，共计205.2万元。2013年8月13日，傅华以融资款转股本金200万元、溢价款16万元。上述行为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7月，胡兵向三弦公司借款150万元，2013年11月，胡兵向三弦公司借款110万元。2014年1月胡兵退股三弦公司，并以借款抵退股款260万元。2013年10月，黄纯凤向三弦公司借款200万元，2014年1月，黄纯凤退股三弦公司，以其借款抵退股款200万元。2014年1月20日，三弦公司召开2013年下半年度股东会，会议通过《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股东会决议载明：从2013年下半年，股东谭权苓、黄纯凤、胡兵、杨明毅因个人原因向公司提出退股申请，就股东退股事项拟定股份转让方案为：胡兵将其股本金190万元转让给张红、70万元转让给林华明；杨明毅将其股本金30万元转让给林华明、20万元转让给钟思强；黄纯凤将其股本金200万元转让给尹键；谭权苓将其股本金200万元转让给傅华。按照以上股份转让方案，三弦公司实收资本变更为5980万元。申请退股股东在结清公司借款及利息后办理转股手续。其他股东如有意受让以上股份，请在2月20日前与公司综合管理部联系，过期视为同意以上股份转让行为。该股东会议后，上述股权转让行为未实际履行。2014年4月28日，傅华向三弦公司借款240万元，2014年7月23日，傅华与三弦公司签订《谅解协议》，将其缴纳的216万元增资款转为理财款，并用于冲减2014年4月28日借款，冲减后傅华尚欠借款余额24万元。2014年5月27日，林华明向三弦公司借款300万元。2014年6月30日，林华明向三弦公司申请退出存量业务兜底小组，并将存量业务保证金100万元转为理财款。2014年7月，林华明向三弦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2014年7月25日，林华明与三弦公司签订《谅解协议》，将林华明的100万元增资款转为理财款，三弦公司同意用该100万元冲减林华明于2014年5月27日的借款110万元，冲减后林华明尚欠借款余额10万元。2014年6月5日，张红向三弦公司借款240万元。2014年7月21日，三弦公司与张红签订《谅解协议》，将张红于2013年8月向三弦公司支付的增资及溢价款共205.2万元转为理财款，并以该款项冲减张红于2014年6月5日向三弦公司的借款，冲减后张红尚欠借款余额34.8万元。2014年6月，三弦公司向杨明毅支付退股款50万元。袁成敏与三弦公司劳动争议一案，2017年1月19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24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三弦公司向袁成敏支付工资45600元、经济补偿金13300元，两项合计58900元。该仲裁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袁成敏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予以立案。2017年9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5执311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依职权查找不到且申请执行人也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及执行线索，本案暂无执行条件”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袁成敏与三弦公司、余斌、尹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6）川0105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弦公司偿还袁成敏本金41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余斌、尹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袁成敏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予以立案。2018年10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川0105执280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依职权查找不到且申请执行人也不能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及执行线索，本案暂无执行条件”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三弦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被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向公司出资后，出资财产即转变为公司的法人财产，其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股东从公司抽回出资，则会减少公司资本，动摇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侵害公司、其他股东和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而为法律所禁止。本案中，邓东、胡兵、黄纯凤、杨明毅、蒲一豪、陈浩健以退股形式取回出资款，上述行为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违反了公司资本的维持原则，也严重侵害了三弦公司的偿债能力，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黄纯凤抗辩称其股权经股东会通过将其所持股权已经转让给其他股东，不属于抽逃出资。但经查明事实，上述股权转让并未实际履行，故黄纯凤的该抗辩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红、林华明、傅华因当选为公司董事（监事），按照公司相关制度规定向三弦公司缴纳增资款及溢价款，因三弦公司未实际进行增资，也未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故张红、林华明、傅华与三弦公司达成一致将该增资款转理财款的形式取回，上述行为并未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也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袁成敏以此主张张红、林华明、傅华抽逃出资，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袁成敏主张谭权苓抽逃出资200万元，其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谭权苓向三弦公司借款200万元，不能证明谭权苓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袁成敏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袁成敏关于谭权苓抽逃出资的诉讼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邓东抽逃出资450万元、蒲一豪抽逃出资200万元、陈浩健抽逃出资50万元、胡兵抽逃出资260万元、黄纯凤抽逃出资200万元、杨明毅抽逃出资5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241号仲裁裁决书、（2016）川0105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三弦公司应向袁成敏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58900元、借款41万元及利息，经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未获清偿。邓东、陈浩健、蒲一豪、胡兵、黄纯凤、杨明毅为三弦公司股东，且存在抽逃出资的事实，故应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1.邓东、蒲一豪、陈浩健、胡兵、黄纯凤、杨明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抽逃出资450万元、200万元、50万元、260万元、200万元、50万元范围内对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241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三弦公司对袁成敏所欠付的58900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邓东、蒲一豪、陈浩健、胡兵、黄纯凤、杨明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抽逃出资450万元、200万元、50万元、260万元、200万元、50万元范围内对（2016）川0105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三弦公司对袁成敏所欠付的借款本金41万元及利息（以本金41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驳回袁成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33.5元，公告费300元，共计8633.5元，由袁成敏负担633.5元，由邓东、蒲一豪、陈浩健、胡兵、黄纯凤、杨明毅负担8000元。 二审中，1.蒲一豪、陈浩健提交（2020）川民申1609号民事裁定书及（2019）川01民终13522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袁成敏提交的证据来源不合法。袁成敏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蒲一豪、陈浩健的证明目的。张红、傅华、谭权苓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林华明质证称对该证据无意见。胡兵、邓东、杨明毅、三弦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2.袁成敏提交《三弦公司2013年第二届第二次董事会决议》及《第二届第六次董事会决议》，拟证明转款凭证记载的转款虽为个人对个人，但因有公司授权，应视为三弦公司与股东的交易，所支付的款项确为三弦公司的财产。蒲一豪、陈浩健、黄纯凤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红、傅华、林华明、谭权苓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胡兵、邓东、杨明毅、三弦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3.林华明提交确认函及收条，拟证明林华明与三弦公司之间所有款项已经结清。蒲一豪、程浩健、黄纯凤对该证据无异议。袁成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林华明的证明目的。张红、傅华、谭权苓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胡兵、邓东、杨明毅、三弦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蒲一豪、陈浩健提交的裁定书和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袁成敏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林华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查明的三弦公司设立与章程约定的出资事项等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该部分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三弦公司与案涉当事人之间款项支付时间和金额，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袁国花系三弦公司财务主管，袁成敏系三弦公司财务会计人员。本院（2019）川01民终13522号生效判决认定，案涉会计凭证由袁国花制作，办理款项支付需要经袁国花审核并具体办理。袁成敏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与袁国花在（2019）川01民终15526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蒲一豪、陈浩健、黄纯凤有无抽逃出资的行为，是否应在其抽逃出资范围内对袁成敏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欲判定蒲一豪、陈浩健、黄纯凤三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前提是认定该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袁成敏提交的用以证明抽逃出资事实存在的证据材料，主要是转款单和会计凭证，但会计凭证系由袁国花单方制作，借款抵退股款是袁国花在会计凭证中注明的内容，加之会计凭证由袁国花掌握，大量会计凭证没有形成会计账簿，缺乏会计法要求的会计账簿完整性要求，真实性存疑。转账凭证中记载的转款均非三弦公司与股东的交易，而是个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所支付的款项是否为三弦公司的法人财产也存疑。基于此，袁成敏提交的拟证明蒲一豪、陈浩健、黄纯凤抽逃出资的证据的证明力不能采信。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定该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袁成敏以三弦公司股东抽逃出资、要求各股东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蒲一豪、陈浩健、黄纯凤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因二审法院需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有限审理，对未上诉或上诉后未依法缴纳案件受理费或上诉后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一审法院作出的对其不利的判决，本院不再审查和纠正。 综上，蒲一豪、陈浩健、黄纯凤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949号民事判决； 二、邓东、胡兵、杨明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抽逃出资4500000元、2600000元、500000元范围内对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241号仲裁裁决书确定的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对袁成敏所欠付的58900元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邓东、胡兵、杨明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在其抽逃出资4500000元、2600000元、500000元范围内对（2016）川0105民初92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四川三弦投资有限公司对袁成敏所欠付的借款本金41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41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28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四、驳回袁成敏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33.5元，公告费300元，由袁成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33.5元，由袁成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