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2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宏泰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善县姚庄镇东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24525400R。法定代表人：严法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朱嘉琦，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擎宇桩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响水县陈家港镇蟒牛居委会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21074724837P。法定代表人：杨秀梅，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克才，江苏大视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宏泰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擎宇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擎宇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宏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宏泰公司未将涉案标的物转移给擎宇公司。1.根据宏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6即“嘉善县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显示，涉案车间及设备均已实际交付擎宇公司，由擎宇公司占有并使用至今。2.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8页第11行中援引了与本案相关联的（2019)苏0921民初1786号案件相关内容，该案原告江苏新概念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概念公司）的诉请为“请求确认位于擎宇公司厂区内新建车间及宏泰公司投入的生产设备属于新概念公司所有”。可见，该案中力争标的物所有权的新概念公司自认本案车间及设备位于擎宇公司厂区内。同时，根据宏泰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7即“庭审笔录”显示（2019年11月11日第一次庭审笔录第6页、第7页），对于涉案标的物系宏泰公司所建并位于擎宇公司厂区内的事实，宏泰公司、擎宇公司及新概念公司均无任何异议。且根据该庭审笔录第6页记载，擎宇公司及新概念公司对于该案的证据3(本案一审中宏泰公司提交的证据5即设备清单及发票复印件一组）的真实性无异议，故讼争标的物由宏泰公司承建并已实际交付给擎宇公司占有并使用无疑。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是否属于宏泰公司，并不影响宏泰公司与擎宇公司之间的《转让协议》的效力。退一步讲，物权和债权相分离，在擎宇公司未提出解除合同或要求宏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之反诉的前提下，一审应支持宏泰公司的诉请，判决擎宇公司支付相应的合同对价。何况，宏泰公司举证的大量材料足以证明标的物为擎宇公司所有，且转让过程中案外人新概念公司完全知情。三、一审判决书存在的其他“瑕疵”部分。1.一审判决第6页倒数第5行表述“本院对宏泰公司、擎宇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证明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阐述”，但该判决的后续说理部分，并未分析相关证据的真实性。擎宇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3、4、5(投入设备明细、入账审批单、记账凭证复印件、利润表复印件），均系擎宇公司及新概念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存疑，无法达到擎宇公司的证明目的。相反，根据上述入账审批单（其上有新概念公司的审批人“王达才”签字），结合宏泰公司提供的电子汇票系统打印页及公证书的背书明细（100万元转让款先由新概念公司背书给由王达才经营的达才砂石经营部，再由该经营部背书给宏泰公司），两者印证了擎宇公司通过新概念公司向宏泰公司支付涉案《转让协议》第一笔转让款100万元的事实，也同时表明宏泰公司已实际履行该《转让协议》约定的义务。2.一审判决大段引用未生效的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1民初1786号判决书的内容，但该案并未生效，该判决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即便依据该判决，判决书第6页倒数第10行中，响水县人民法院也认为“故新概念公司主张新建车间为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即认可新建车间归建造方宏泰公司所有），同时擎宇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本案双方间转让的主要标的是车间而非设备，且根据《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折价1000万元转让的标的是新建管桩车间”。故此，种种证据表明，涉案合同根本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综上，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擎宇公司已经接收标的物并占有运作至今，理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擎宇公司在一审中恶意引出所谓的新概念公司，且审理期间数次滥用管辖异议权并无端二次质疑程序事宜，致使案件拖沓良久，其行为不仅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也损害了宏泰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改判支持宏泰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擎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根据现有证据，宏泰公司并不能证明其已将案涉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擎宇公司。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给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本案中，首先，2017年9月26日宏泰公司与擎宇公司签订合资协议书，约定设立公司的名称为江苏新概念桩业有限公司，宏泰公司与擎宇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确认依据合资协议书安装的生产线已正常生产，应当认定新概念公司即为宏泰公司与擎宇公司共同设立的合资企业。其次，新概念公司已向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宏泰公司与擎宇公司之间转让的标的物为其所有。响水县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9)苏0912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虽然该法律文书尚未生效，但根据现有证据，宏泰公司并不能证明已经将案涉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擎宇公司。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擎宇公司是否提出反诉或另行提起诉讼是擎宇公司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擎宇公司作为买受人保留向宏泰公司主张违约责任的权利。三、新概念公司将100万元电子汇票背书给达才砂石经营部，达才砂石经营部又将电子汇票背书给宏泰公司，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宏泰公司的证明目的。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宏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擎宇公司立即支付转让款900万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31日始的逾期付款利息57153元（暂计算至2019年2月22日，此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以90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概念公司的章程制定于2017年9月18日，同月20日登记设立，注册资本4500万元人民币，股东陈明、姜红波分别认缴出资额1498.5万元、3001.5万元，均以货币方式出资，分期缴付出资时间均为2037年7月9日。2017年9月26日，宏泰公司与擎宇公司签订合资协议书一份，宏泰公司为乙方，擎宇公司为甲方，双方主要约定，依法建立合营企业，企业名称为新概念公司，公，公司地址位于江苏省响水县陈家港镇蟒牛居委会业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与股本结构：1、合营企业的注册资本为4500万元人民币，甲乙双方均以固定资产进行出资（附双方固定资产明细）；2、甲方以合法持有的固定资产出资3000万元，占合营企业66.7%的股份，乙方以合法持有的固定资产出资1500万元，占合营企业33.3%的股份；3、乙方须在3个月内将车间建设好，甲方只负责打桩（包括成品桩与打桩费）与架设变压器，其余所有设备、建筑材料、工人工资等均由乙方负责购置与建设，与甲方无关，乙方保证车间的建设符合质量要求，因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组织机构：合营企业下设董事会、董事长、总经理、技术总监、营销总监，出资双方互派人员，总经理陈明、董事为姜红波。合资协议书签订后，宏泰公司在擎宇公司厂区内按约建设车间，于2018年5月建设完毕。2018年6月27日，宏泰公司、擎宇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宏泰公司为乙方，擎宇公司为甲方，转让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合资协议书》，乙方于2018年5月31日将所有管桩生产线安装完毕，目前已正常生产，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转让协议：一、乙方将位于响水县陈家港镇江××区内的新建管桩生产车间转让给甲方，折价人民币壹仟万元整。此转让价不含税。二、付款方式：甲方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乙方贰佰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叁佰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贰佰万元，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叁佰万元。三、本协议一式2份，双方各执1份，签字后生效。”2019年3月4日，宏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擎宇公司支付转让款900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4月8日，案外人新概念公司以本案宏泰公司、擎宇公司为被告，诉至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位于擎宇公司厂区内新建车间及宏泰公司投入的生产设备属于新概念公司所有，并要求本案宏泰公司、擎宇公司停止转让位于擎宇公司厂区内新建车间及宏泰公司投入的生产设备。2020年7月15日，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院认为，新概念公司登记设立于2017年9月20日，住，住所地为响水县陈家港镇蟒牛居委会西150米册资本为4500万元，而宏泰公司与擎宇公司于2017年9月26日签订合资协议书约定设立同样名称的公司，公，公司地址位于江苏省响水县陈家港镇蟒牛居委会册资本亦为4500万元，且宏泰公司此后按约在擎宇厂区内建设车间、投入设备，双方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转让协议时亦确认依据合资协议书安装的生产线已正常生产，应认定新概念公司即为宏泰公司与擎宇公司共同设立的合资企业…宏泰公司向新概念公司投入管桩生产设施实为履行股东出资义务，其投入的管桩生产设施应属于新概念公司所有…新建车间占用的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且宏泰公司建设该车间时未取得相关规划、建设许可，即该车间并不具备物权登记条件，故新概念公司主张新建车间为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基于股东履行出资义务而交付的生产设备已发生物权转移及讼争车间不具有物权属性，宏泰公司与擎宇公司就上述标的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存在履行不能的法律障碍，即实际并未侵犯新概念公司的物权，故新概念公司主张宏泰公司与擎宇公司停止转让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江苏省响水县人民法院判决结果为：一、宏泰公司投入的生产设备属于新概念公司所有；二、驳回新概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现宏泰公司对该判决已提起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宏泰公司、擎宇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二、宏泰公司请求擎宇公司支付转让款900万元及利息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宏泰公司、擎宇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确认有效。擎宇公司提出转让协议无效的抗辩意见，与法不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法律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结合本案，案外人新概念公司已向响水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宏泰公司、擎宇公司转让协议所涉标的物为其所有。响水县人民法院已经作出一审判决，虽然该法律文书尚未生效，但根据现有证据，宏泰公司并不能证明已经将案涉标的物所有权转移给擎宇公司的事实。故宏泰公司请求擎宇公司支付转让款900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从人民法院通知或者准许当事人双方继续进行诉讼时起，中止诉讼的裁定即失去效力，故擎宇公司提出本案不符合恢复诉讼条件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宏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80200元，由宏泰公司负担。二审中，擎宇公司提供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苏09民终3891号民事判决一份，证明案涉车间和设备均属新概念公司所有，宏泰公司不能将案涉车间和设备所有权移转给擎宇公司，宏泰公司无权主张案涉合同价款。宏泰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裁判理由部分已明确：擎宇公司与宏泰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能够履行，双方已经另案进行诉讼，故本案不予理涉。且案涉标的物所有权是否属于宏泰公司，并不影响本案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的效力。在擎宇公司未提起解除合同或要求宏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下，宏泰公司的诉请应得到支持。本院认证意见：擎宇公司提供的判决书系原件，宏泰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与本案争议焦点的关联性，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阐述。二审中宏泰公司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擎宇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宏泰公司贰佰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叁佰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贰佰万元，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叁佰万元。宏泰公司要求擎宇公司支付相应款项，具有合同依据。擎宇公司认为，案涉标的物为新概念公司所有，宏泰公司未能交付转让的标的物，故无权主张上述款项。本院认为，首先，新概念公司系宏泰公司与擎宇公司所投资设立，宏泰公司已按其与擎宇公司签订的《合资协议书》建设案涉生产车间、投入设备，现宏泰公司退出经营，与擎宇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将其投资的生产车间等转让，亦符合常理。其次，作为擎宇公司投资设立的新概念公司，其厂房即在擎宇公司的厂区内，擎宇公司在与宏泰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应当知晓案涉标的物的权属状况及实际占有使用情况，其既然已与宏泰公司签署《转让协议》，并在未约定有关标的物交付事宜的前提下即承诺付款，应当受其承诺约束。再次，本案双方在《转让协议》中明确：宏泰公司于2018年5月31日将所有管桩生产线安装完毕，目前已正常生产，宏泰公司将位于响水县××镇××区内的新建管桩生产车间转让给擎宇公司。协议并未约定宏泰公司需再作交付。与此同时，协议直接明确擎宇公司应付款的时间节点，并未附任何付款条件。擎宇公司现以宏泰公司未履行交付义务为由拒付转让款，缺乏依据。《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为1000万元，宏泰公司自认擎宇公司已付100万元，本院予以确认。擎宇公司应当支付余款900万元。因擎宇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予以支付，构成逾期，宏泰公司有权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宏泰公司主张以未付款9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计算标准并未超过法律规定，可予支持。至于起算点，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19年1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2020年1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故其中100万元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18年7月31日，300万元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19年1月31日，200万元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19年7月1日，剩余300万元的利息起算点应为2020年1月31日。综上所述，宏泰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9)浙0421民初1143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擎宇桩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浙江宏泰构件有限公司90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浙江宏泰构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0200元，由浙江宏泰构件有限公司负担507元，由江苏擎宇桩业有限公司负担79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200元，由浙江宏泰构件有限公司负担476元，由江苏擎宇桩业有限公司负担747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超审判员 毛 彦审判员 章玉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诚书记员 张叶娟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