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正旺，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雪芹，女，197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永亮，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山，男，196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 上诉人耿正旺、李雪芹因与被上诉人杨俊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耿正旺、李雪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9）鲁1581民初384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等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七张商业承兑汇票经调查核实为虚假承兑汇票，自始没有任何价值，不会产生折抵债务的后果”，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案涉汇票为虚假票据，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杨俊山不提交汇票原件、未查证印章等票据要素是否真实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出票人否认出票的意见就贸然认定该票据为假票。因出票人为票据关系人，应负票据责任，只要印章等票据要素真实，即便出票人否认出票，也不能否定票据的真实性。所以，出票人否认出票并不能作为认定虚假票据的理由，核验票据原件是判断票据真假唯一方法。被上诉人拒不提交票据原件，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票据为真票，票据抵债有效的主张成立。2.一审认定案涉票据为假票超出了原告诉讼请求和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票据纠纷。一审未核验票据原件，更不知目前持票人身份，在此情形下，径行认定该票据为假票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和本案审理的范围，也侵害了持票人等票据权利人的合法权益。3.杨俊山重复主张已偿债权，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耿正旺与杨俊山二人达成票据抵债的约定后，耿正旺交付了票据，杨俊山接收了票据，双方已将达成的票据抵债合同履行完毕，应认定债务偿还完毕。被上诉人杨俊山不向法庭提交票据原件，证明其通过票据转让等方式已获得利益，即便未获得利益，如将票据自行销毁，也属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不能撤销和变更已履行完毕的票据抵债合同。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重复还债，让被上诉人杨俊山既获得票据，又获得货币，上诉人既给付票据，又给付货币明显错误，违反公平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杨俊山答辩称：一、杨俊山在一审中已经说明，这70万商业承诺汇票是2015年8、9月份在二上诉人的要求下从张富江手中拿来，分几次交给二上诉人的。当时说好该商业承诺汇票不具现金价值，谁使用谁负责到期偿还。现在该7张承兑汇票仍在二上诉人手里。当时杨俊山在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了名，过后又把签名的复印件也全部收回了。这说明二上诉人在2015年就有了还款诈骗的准备，而且票据的复印件也不能作为还款的法律依据。二、二上诉人伪造了该7张商业承兑汇票的转让合同，其中法人签名处的名字就不对，不是张福江，而是张富江，合同是伪造的。一审时杨俊山就要求法院追究二上诉人为了还款诈骗而伪造合同的责任。三、二上诉人是违反诚实信用的人。1.2015年8、9月份若还了这70万元，借款借据上应有还款记录。2017年以车抵偿本金26万元，以酒抵还本金3万元等都有还款记录。2.至2019年8月起诉前，二上诉人还和杨俊山协商用车偿还借款本金，有聊天通话记录为凭。若2015年二上诉人偿还了70万元，2017年就不会以车、酒抵债。3.二上诉人2011年在某金融机构的26万元贷款至今没有偿还，2011年就被银行系统列为了老赖。4.二上诉人一开始就是通过虚构资产、吹嘘收益从杨俊山手里骗走的借款。经过近10年的催收，二上诉人并不是真心还款，缺乏诚信。二上诉人上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赖掉本案借款。 杨俊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64万元及利息（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止；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止；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耿正旺、李雪芹原系夫妻关系，于2015年10月8日离婚。2010年初开始，被告耿正旺、李雪芹因生意用款陆续向原告杨俊山借款共计93万元，其中耿正旺借款53万元，李雪芹借款40万元。借款到期后，二被告无力偿还，于2013年9月16日将各自的多笔借款合并，重新出具53万元和40万元借据各一份，并签订抵押协议一份。被告耿正旺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借到杨俊山现金伍拾叁万元正（整）（530000）元正（整），借款人耿正旺，按2分计息，2011年7月16号起未付息，保证从2015年1月起每年还款不低于15万元，三年内还清，2011年4月16号转未付利息。”被告李雪芹出具的借据载明：“今借到杨俊山现金肆拾万整，借款人李雪芹，按月息2分计算，2011年5月20号每年还款计划不低拾万元整，保证三年还清。”该借据右上角写有“2017年4月28日还款贰拾陆万元（用汽车抵价），截止到2017年4月28日还欠壹拾肆万元整。2017年4月28日杨俊山还款人李雪芹。”另该借据上还写有“今还到杨俊山现金叁万元正（整），下欠壹拾壹万元正（整）2017年8月28日李雪芹。”抵押协议载明：李雪芹、耿正旺因生意用款，在杨俊山处借款93万元，因临时资金周转不灵活，不能及时归还欠款，经双方商议决定，把居住在龙山路阳光花园的一处房产作为抵押……，户名李雪芹，待还款结清后，解除抵押协议……老家还有房产一处。特此证明。借款抵押人李雪芹、耿正旺。 2017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耿正旺签订以车抵债协议书一份。内容为：2012年耿正旺自购上海大众、白色途观牌越野汽车一部，经协商双方同意，耿正旺将该车以物折价抵款方式，将该车抵款给杨俊山。该车折价款为叁拾万元，还两张借条，一张肆万元，另一张肆拾万元借条还贰拾陆万元……。 借款后，对于53万元的借款，被告于2016年3月3日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借款本金4000元，2019年2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元，同年7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400元，剩余借款本金52.46万元及2011年4月16日起的利息一直未偿还。审理中，原告要求该笔借款自2011年4月26日起计算利息。对于40万元的借款，被告于2017年4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26万元，同年8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1万元及2011年5月20日起的利息一直未偿还。 另外，经与漯河市城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原漯河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核实，该公司从未与曲沃县吉丰铁矿有过任何业务往来，亦从未出具过被告耿正旺庭审中提交的七张收款人为曲沃县吉丰铁矿的商业承兑汇票。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耿正旺、李雪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生意用款陆续向原告杨俊山借款93万元，有原告提交的借据、抵押协议、以车抵债协议书，被告提交的收到条、离婚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二被告在原告依约给付借款后，于2016年3月3日偿还借款本金4000元，2017年4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26万元、2017年8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3万元，2019年2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1000元，2019年7月1日偿还借款本金400元，剩余借款本金63.46万元及利息均未偿还，二被告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利息，自借款关系成立后,二被告曾多次向原告偿还本金,故本金数额应当根据被告偿还情况逐次予以扣除,分段计息。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2%,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借款利息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二被告在2019年7月1日前陆续履行还款义务，亦可证实原告一直向二被告催要借款的事实，故原告于2019年9月4日起诉并未超诉讼时效，被告的相关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对于二被告辩称的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而是因合伙散伙后产生的纠纷及被告并没有从原告处借到现金的问题，因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告已从被告处收取了部分款项及7张商业承兑汇票，被告不应当再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被告在庭审中辩称的通过微信转账和现金偿还借款13800元，因无据证实，其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七张商业承兑汇票经调查核实为虚假承兑汇票，其自始即没有任何价值，不会产生折抵债务的后果。另外，关于被告李雪芹主张的其与耿正旺已离婚，不应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两份借据均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出具，且二被告共同签订了抵押协议确认了借款总数额，并陆续偿还了部分借款，涉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雪芹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故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耿正旺、李雪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俊山借款本金63.46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均按月利率2%计算。53万元借据上的借款利息：以53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4月26日起至2016年3月3日止；以52.6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4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以5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以52.4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0万元借据上的借款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2017年4月28日止；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2017年8月28日止；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俊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被告耿正旺、李雪芹负担。 二审查明的相关案件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涉案七张商业承兑汇票的认定是否正确，七张商业承兑汇票是否可以抵顶涉案借款。 杨俊山在一审中提交了二上诉人出具的两张借据，证明二上诉人向其借款93万元的事实。二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未予否认，但上诉称杨俊山已从二上诉人处收取了七张商业承兑汇票用于抵顶债务，并在一审中提交了七张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曲沃县吉峰铁矿与临清市奥特轴承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加以证明。杨俊山对七张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并对汇票来源于张富江、张富江已因票据诈骗罪入狱等事实进行了阐述。本院认为，二上诉人提交的七张承兑汇票均系复印件，二上诉人称原件在杨俊山处，杨俊山对此不予认可，二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结合协议中甲方处的签名系“张福江”而非“张富江”，以及出票人漯河市城市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从未与曲沃县吉丰铁矿有过任何业务往来、亦从未出具过七张收款人均为曲沃县吉丰铁矿的商业承兑汇票”的证明，本院有理由对七张商业承兑汇票的真实性持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对七张商业承兑汇票的认定并无不当。因此，二上诉人关于“双方已约定由票据抵债，二上诉人已将债务偿还完毕”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亦与其在2017年继续以车、以酒抵顶欠款相矛盾，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耿正旺、李雪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上诉人耿正旺、李雪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曙昉 审判员  刘晓光 审判员  吴艳锋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杜娟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