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民再29号之一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艳，女，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顺根，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熙文，浙江尹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万想，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虞银佳，女，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两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会，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艳与被申请人蔡万想、虞银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浙01民终8642号民事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5日作出（2019）浙民申355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顺根、李熙文，被申请人蔡万想及其与被申请人虞银佳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万想、虞银佳支付陈艳借款本金共284.1345万元；2、判令蔡万想、虞银佳支付陈艳利息902543.4元（截至2017年底）；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蔡万想、虞银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蔡万想向陈艳出具借款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陈艳出借的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当事人陈艳、蔡万想从2013年开始频繁发生借贷往来，所有借贷均通过银行转账。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往来转账的银行账户不仅限于本人的账户，陈艳银行转账账户包括其丈夫周长锁账户，以下合称“陈艳方账户”；蔡万想银行账户包括其妻子虞银佳账户、表弟林志斌账户，以下合称“蔡万想方账户”。经双方多次对账，最终蔡万想提供了2014年9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陈艳方账户转账给蔡万想方账户人民币288510.40元；蔡万想方账户转账给陈艳方账户人民币×××95.82元，其中人民币1110000元用途系备注陈艳借款非还款，蔡万想已另案主张，减去后，蔡万想方账户多转至陈艳账户方人民币3046885.42元。陈艳认为蔡万想方账户除上述账户外还应包括从案外人吴昊账户，故陈艳方账户转账给蔡万想方账户的金额应为人民币334566.8元，此外蔡万想账户的转账金额人民币×××95.82元中有12笔合计人民币323455元没有收到，另人民币2777154.2元是信用卡转账金额，剩余人民币1344786.3元是蔡万想方账户转账至陈艳方账户的金额。另查明，蔡万想与虞银佳于2008年7月10日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6月2日蔡万想向陈艳出具借款借据，该笔借款通过银行转账交付，根据陈艳提供的证据，能表明陈艳与蔡万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蔡万想抗辩已经偿还该笔借款，并提供了从2014年9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双方账户之间的银行往来记录，蔡万想方账户多转至陈艳账户人民币3046885.42元。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多年来资金往来频繁，并无现金交易，故对双方均认可的银行账户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进行对账后，蔡万想抗辩借款已还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陈艳在蔡万想公司处POS机上的刷卡金额，以及陈艳与案外人吴昊之间的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陈艳与蔡万想之间民间借款关系是自然人之间借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系陈艳与蔡万想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故不在本案的处理范围之中，陈艳可另案起诉。对于陈艳主张由蔡万想、虞银佳支付陈艳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借据中并未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确，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艳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75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837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人民币5000元，由陈艳负担。 陈艳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支持陈艳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陈艳、蔡万想从2013年开始频繁发生资金往来，所有资金均通过银行转账。2014年9月10日，蔡万想向陈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300万元，本案审理中双方确认其中262万元为借款本金，对其余款项性质双方陈述不一。此后，双方继续存在资金往来。2016年6月2日，蔡万想向陈艳出具借款借据，借据载明今借到陈艳出借的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3000000元）。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往来转账的银行账户不仅限于本人的账户，陈艳银行转账账户包括其丈夫周长锁账户，以下合称“陈艳方账户”；蔡万想银行账户包括其妻子虞银佳账户、表弟林志斌账户，以下合称“蔡万想方账户”。经双方多次对账，最终蔡万想提供了2014年9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双方的银行转账记录。陈艳方账户转账给蔡万想方账户×××66.8元（2016年6月2日借条出具之后至2018年4月9日期间陈艳方账户无资金转账给蔡万想方账户）；蔡万想方账户转账给陈艳方账户×××95.82元，其中，1110000元用途系备注陈艳借款非还款，蔡万想已另案主张，减去后，蔡万想方账户多转至陈艳账户方3026229.02元。陈艳认为蔡万想方账户除上述账户外还应包括从案外人吴俊账户转入的款项，故陈艳方账户转账给蔡万想方账户的金额应为334566.8元，此外蔡万想账户的转账金额×××95.82元中有12笔合计323455元没有收到，另2777154.2元是信用卡转账金额，剩余1344786.3元是蔡万想方账户转账至陈艳方账户的金额。另查明，蔡万想与虞银佳于2008年7月10日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 本院二审认为：陈艳与蔡万想自2013年起存在资金往来，且资金量大、交易频繁。2014年9月10日双方对往来款项进行结算，蔡万想向陈艳出具借条确认欠款300万元，双方一致确认其中借款本金为262万元。之后，双方继续资金往来。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依据银行转账记录确认此后至2018年4月9日期间陈艳方账户又向蔡万想方账户转账支付×××66.8元，事实上该款项发生在2014年9月10日至2016年6月2日期间，2016年6月2日后陈艳方账户并无资金转账给蔡万想方账户，而在此期间蔡万想方账户向陈艳方账户转账支付3335395.83元（已扣除与本案无关的款项1110000元）。至此，根据截止2014年9月10日蔡万想所欠陈艳的欠款金额，并结合陈艳与蔡万想双方账户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款项往来金额，本院二审认为，蔡万想已经清偿完毕案涉借款。陈艳上诉称，蔡万想支付的250余万元款项非本案还款，系蔡万想通过其所持有的企业ＰＯＳ机帮助陈艳“信用卡套现”产生的付款，不应与案涉借款抵消。本院二审认为，陈艳的上述主张因涉及案外第三方，且其主张的事实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对陈艳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本案中，蔡万想又于2016年6月2日向陈艳出具借条确认借款300万元，经本院审核，该借条所涉金额与双方实际往来款项不符，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自2014年9月10日至2018年4月9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对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进行梳理，以确认尚欠借款金额，该处理并无不妥。蔡万想与陈艳之间前后形成的两份借条均未就借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且根据双方的账户交易明细，亦不能判断蔡万想的还款包含了与其欠款金额一一对应的利息或得出蔡万想存在按约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综观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认为，陈艳要求蔡万想、虞银佳清偿借款本金2841345元及相应利息的上诉请求，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52元，由陈艳负担。 陈艳在本院再审中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原审中双方提交的有关银行凭证，双方的往来包括两个部分，一是双方之间直接的资金往来，二是双方之间通过信用卡刷卡产生的资金往来。陈艳信用卡刷卡产生的款项，及被申请人计付的利息，本就是双方对账结算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案所涉两张借条，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根据双方资金往来，经过对账后，就被申请人尚欠申请人款项事实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并将被申请人所欠款项作为借款而确定下来的合意。原审以申请人信用卡刷卡产生的款项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为由，将信用卡刷卡产生的款项排除在第二张借条所涉金额形成依据之外，显然是错误的，与事实不符。且原审只是片面地将申请人通过POS机信用卡刷卡支付给被申请人的款项排除了，而被申请人基于信用卡刷卡应返还给申请人的款项却没有被排除，并且是计算在被申请人的还款中。这样就使本来一进一出相持平的款项，变成只有被申请人单方面支付给申请人的款项，必然与双方对账结果不符。（二）原二审法院不采信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缺乏依据。（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原审将对账时间从2014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9日，而不是从2014年9月10日计算至2016年6月2日。这不仅是回避2016年6月2日对账时间的问题，而且导致原一审法院将被申请人2016年6月2日之后陆续归还的款项共计111万元（备注借款的部分），认定为是申请人的借款而告知另案处理。综上，陈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2018）浙0108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和（2018）浙01民终864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 蔡万想答辩称：一、蔡万想已经向陈艳还清300万元借款，陈艳主张蔡万想未归还借款没有法律依据，且与客观情况不符。纵观全案。陈艳与蔡万想之间所有资金往来（含转账和刷信用卡）始于2013年1月26日，止于2018年4月9日。双方在原审中确认所有款项均通过银行转账。无论是从第一笔资金往来日开始计算，还是从第一张借条开始之日起计算，这两种计算方式，无论是否包含刷信用卡金额，蔡万想转给陈艳的款项总额远多于陈艳转给蔡万想的款项。二、再审申请人一方在本案一、二审中提出对信用卡套现款另案进行主张，均有庭审调查笔录为准。且其提交的《陈艳信用卡刷信用卡进入蔡万想账户明细表》金额无法对应，无法据此认定其确有每笔刷信用卡套现之事实。三、陈艳刷信用卡金额涉及案外第三人，明显超出再审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已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根据陈艳提交的刷信用卡记录，刷信用卡公司怡思礼贸易有限公司、杭州露圣娜电器有限公司、顺昔电器有限公司、杭州万冠科技有限公司、惠民家电有限公司五家公司与蔡万想既不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又无银行转账往来。陈艳刷信用卡为其与公司之间往来，属公司行为。本案为蔡万想与陈艳之间的个人民间借贷关系。并无证据证明陈艳刷信用卡款项与蔡万想个人之间存在关联。 本院再审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在再审审理过程中，本案因涉嫌刑事犯罪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将案件线索移送至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2020年12月11日杭州市公安局滨江区分局向本院发来《立案告知书》，称该局已对“杭州露圣娜电器有限公司涉嫌非法经营一案”立案侦查，目前案件尚在侦查中。鉴于本案可能涉及犯罪，因是否存在犯罪事实会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故应根据公安侦查结果再决定案件实体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浙01民终8642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2716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陈艳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寿凯迎 审判员  张喜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章 烨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