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北路**剑桥春雨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江，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敬敬，河北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车站南大街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航，男，199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iv>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林，男，汉族，1962年6月4日出生，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正定县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火，河北典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公司）、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瑞公司）与被 上诉人秦航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汇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敬敬，上诉人帝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被上诉人秦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玉林、张志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562号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对人格混同作出认定，并以人格混同为由追加汇中公司、帝瑞公司为被执行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1、一审判决认定“汇中公司与帝瑞公司、中远公司人格混同”，并以此作为追加汇中公司、帝瑞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之一，实属在执行程序中以人格混同为由追加案外人，程序严重违法。2、涉及公司人格否认案件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讼地位具有法定性。即债权人应当为原告，被否认人格的当事人应当作为被告。一审判决颠倒了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二、一审法院要求汇中公司、帝瑞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通过认定无比荒谬的争议焦点的方式，径行对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将本案争议焦点认定为“审理焦点为汇中公司、帝瑞公司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无比荒谬、严重错误，实属自己的违法行为寻找荒唐的理由。2、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并径行对执行异议之诉进行审理，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三、一审法院关于“汇中公司与帝瑞公司、中远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的认定，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汇中公司对帝瑞公司、中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法院关于“中远公司以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为掩体逃避执行”的认定，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基本逻辑，毫无事实和证据支撑，纯属肆意揣测，明显属于枉法裁判，应当予以纠正。 帝瑞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1562号判决，依法改判不予追加汇中公司为被执行人。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冀0123民初1562号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第三人人格混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符合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条件。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汇中公司、中远公司系关联公司，据此认定人格混同属于概念混淆。关联公司与人格混同具有本质的区别。仅仅是关联公司，不是法定的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条件。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汇中公司、中远公司人格混同，人员混同、组织机构混同、财务混同，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9月11日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人格混同的标准进行了明确的规定。关于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与中远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一审上诉人已经阐述清楚。是平等独立的主体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且明确的账目记载。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中远公司恶意转移资产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中远公司之间系正常企业间的注册资金出资或者借款，并且有明确的财务记载。法律不禁止关联公司之间的正常交易。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紧紧因为上诉人与汇中公司、中远公司系同一法定代表人，股东有交叉，企业之间有资金往来就主管认定上诉人与汇中公司、中远公司人格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秦航答辩称，一、汇中公司、帝瑞公司和中远公司确实存在关联关系，他们是关联公司，不管是从组织混同和人员混同，组织或人员上都存在混同。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是赵文海，在赵文海的实际控制下进行的资金的大量的流转往来，他们的资金也是存在混同的，在一审判决书里面确认的都很清楚。二、在我方案件执行过程中，汇中公司、帝瑞公司、中远公司之间都存在逃避执行的行为。在（2018）冀01民终2580号判决书确认了赵文海控制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转让股权，逃避执行的行为，现在该股权已经被追回，并且被拍卖清偿了秦航的部分债务。正定法院及123执异58号裁定书也认定中远公司将其债权分别转让给第三人，现在确认该转让行为无效。该判决该裁定书已经生效，正在执行中远公司对第三人金瑞投资公司的相关债权。以上事实都可以说明在赵文海的操纵下，帝瑞公司、中远公司、汇中公司确实存在逃避债权的行为。三、汇中公司的股东进行了变更，但股东的变更不影响汇中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综上，一审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汇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不予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秦航诉第三人中远公司、帝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6）冀0123民初775号民事调解书，中远公司偿还被告2730.8万元等；帝瑞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案执行阶段中，被告秦航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追加第三人汇中公司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冀0123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汇中公司为该案被执行人。现汇中公司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判决不予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另查明，中远公司系2003年8月20日注册成立，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其中赵文海持股50%、史立新持股25%、曹黑子持股25%，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均为赵文海，监事为史立新、住所地、住所地正定县围金属材料、建筑材料等。帝瑞公司系2011年5月19日由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1.1亿元，其中中远公司持股60%、赵文海持股20%、史立新持股20%，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为赵文海、监事为史立新，住所地，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等。汇中公司系2004年9月2日注册成立，股东为帝瑞公司、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其中帝瑞持股82%、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持股18%，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为赵文海、总经理为赵文海、监事及财务负责人均为范芳（2014年之前监事为史立新），注册地，注册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北路剑桥春雨小区**楼**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已生效的（2020）冀01民终132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中远公司、帝瑞公司及汇中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经查，自2011年起至2019年，中远公司大量资金直接或通过帝瑞公司转入汇中公司，比如2011年6月8日和9日汇中公司通过帝瑞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正定支行的银行账户向石家庄第二棉麻公司转账，分别是19730000元和5270000元两笔共计25000000元，用途购土地款。2014年2月28日帝瑞公司向汇中公司转款3000000元，同日汇中公司向棉麻分三笔各1000000元，用途为购买款；2014年6月11日中远公司通过农行石家庄广安支行向汇中公司转款280000元，同日汇中公司向其工作人员发放工资资金；2014年6月26日中远公司向汇中公司转款165133元，2014年6月27日汇中公司以支付补偿款的名义将该笔165133元转至刘铜名下；2018年1月15日汇中公司支付诉讼费293730元，同日帝瑞公司向汇中公司存入293730元；2018年2月13日汇中公司支付服务费10800元，同日帝瑞公司将该笔10800元转至汇中账户。再查明，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做出（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对帝瑞公司持有的汇中公司82%的股权进行司法拍卖。2020年6月2日北京中创源鑫投资基金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中创公司）以900万元最高价竞买成功，长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2日向裕华区行政审批局发出（2019）冀0102执4148号之九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帝瑞公司持有汇中公司82%的股权转移登记至中创公司名下。2020年6月19日，汇中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将公司股东由帝瑞公司变更为中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监会均进行了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汇中公司被裁定追加为被执行人后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焦点为汇中公司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审查汇中公司、帝瑞公司、与中远公司是否构成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应否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二）、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所谓关联公司，是指一公司基于特定的经济目的，通过资本渗透、合同联结等方式，而与他公司之间形成的公司联合体，即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同受一方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响的。具体是指企业与其他企业、组织或个人具有下列之一关系：（一）一方直接或者间接持有另一方的股份综合达到25%以上，或者双方直接或者间接同为第三方所持有的股份达到25%以上。若一方通过中间方对另一方间接持有股份，只要一方对中间方持股比例达到25%以上，则一方对另一方的持股比例按照中间方对另一方的持股比例计算。（二）一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会高级成员是由另一方委派，或者双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高级成员同为第三方委派。（三）一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同时担任另一方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者一方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会高级成员同时担任另一方的董事会高级成员。（四）一方与另一方之间借贷资金占一方实收资本50%以上，或者一方借贷资金总额的10%以上是由另一方担保。（五）一方的购买或销售活动主要由另一方控制等等。中远公司的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其中赵文海持股50%、史立新持股25%、曹黑子持股25%；中远公司持有帝瑞公司60%的股份，帝瑞公司持有汇中公司82%的股份，中远公司间接持有汇中公司49.2%的股份。中远公司与帝瑞公司、汇中公司符合关联公司的认定，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中远公司与帝瑞公司、汇中公司构成关联公司。2020年6月19日汇中公司办理变更登记前，中远公司、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的办公地点都在正定县，并存在人员混同、组织机构混同：1、组织机构、人员混同：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文海，总经理亦均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亦均为赵文海；监事均为史立新；中远公司的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帝瑞公司股东为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其中中远公司持股60%、赵文海持股20%、史立新持股20%；汇中公司股东为帝瑞公司、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其中帝瑞持股82%。应认定三个公司组织机构、人员混同。2、财产混同：中远公司名下的土地（汇景城项目）由帝瑞公司开发建设；汇中公司在开发肖家营项目和棉麻项目的资金均来源于中远公司。另，中远公司、帝瑞公司、汇中公司存在通过关联交易转移资金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被告申请通过法院调取汇中、帝瑞公司银行流水证实，中远公司自2011年至2019年持续、反复将中远公司大量资金转入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截止到2019年1月22日中远公司累计向帝瑞公司发生217笔资金往来业务，中远公司累计向汇中公司发生70笔资金往来业务，帝瑞公司向汇中公司发生20余笔资金往来业务。通过以上关联交易中远公司将约3亿元资金和利益转入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中远公司以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为掩体，逃避执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三个公司虽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企业法人,但实际上相互之间界线模糊、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其中中远公司通过关联交易向帝瑞公司、汇中公司转移财产，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上述行为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本质和危害结果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相当,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汇中公司、帝瑞公司应对中远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汇中公司虽进行了股东与法人的变更，公司工商登记事项发生变更，但不影响汇中公司享有债权或偿还债务。故，汇中公司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中远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且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故一审法院（2019）冀0123执异2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所诉，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予驳回。判决：驳回原告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是否应追加汇中公司作为被执行人。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二）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出资额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依其出资额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股东……（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之规定，结合本案，中远公司的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其中赵文海持股50%、史立新持股25%、曹黑子持股25%；中远公司又持有帝瑞公司60%的股份，而帝瑞公司又持有汇中公司82%的股份，中远公司间接持有汇中公司49.2%的股份。三个公司的注册地址为同一地点，且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文海，其在三个公司均担任总经理及执行董事重要职务，监事均为史立新；中远公司的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帝瑞公司股东为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由此可见，中远公司、赵文海与汇中公司、帝瑞公司存在着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关系，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中远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 另，一审法院调取汇中公司、帝瑞公司银行流水证实，中远公司自2011年至2019年持续、反复将中远公司大量资金转入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截止到2019年1月22日中远公司累计向帝瑞公司发生217笔资金往来业务，中远公司累计向汇中公司发生70笔资金往来业务，帝瑞公司向汇中公司发生20余笔资金往来业务。通过以上关联交易中远公司将约3亿元资金和利益转入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中远公司以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为掩体，逃避执行，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认定汇中公司、帝瑞公司应对中远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汇中公司虽进行了股东与法人的变更，公司工商登记事项发生变更，但不影响汇中公司享有债权或偿还债务。 综上所述，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中远公司作为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财产混同，且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故一审法院追加汇中公司为被执行人，并无不当。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靳建军 审判员  陈爱民 审判员  张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