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4民初2984号原告：张昌明，男，196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尤坚，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克芬，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蔡甸区蔡甸街红光村。法定代表人：程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章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程锦，男，196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东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章宇，湖北恒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心灵，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第三人：阮明惠（第三人刘心灵之妻），女，195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蔡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灵。原告张昌明、李仁华与被告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蔡甸农产品公司），第三人程锦、刘心灵、阮明慧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李仁华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昌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尤坚，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第三人程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庭，第三人阮明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第三人刘心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昌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为被告公司股东，原告占被告公司股权比例7.27%，并判令被告将原告作为被告公司股东进行工商登记；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下半年，被告因红花精品花园项目调整原土地范围容积率需补缴土地出让金，在被告实控人程锦的召集下，向原告等9人提出投资请求，并承诺会办理股东工商变更手续。原告于2008年10月7日出资40万元、2009年1月22日出资20万元。2009年2月20日，被告制定《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其中载明原告出资60万，占股10.3%。2009年12月16日，被告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明确原告出资额为60万，占股7.27%。2009年12月17日，被告未依约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2012年底，被告启动知音首府项目，又因资金不足需要融资。原告与被告及程锦达成补充入股的口头协议:原告补充入股50万元。原告于2013年10月8日向被告转款50万。原告完成了对被告的全部出资义务。同时，原告均参与了被告的日常经营和管理，原告自2008年10月至2020年1月在被告处工作并按月领取薪酬，为被告副总经理。被告对原告一共进行了四次股东预分红:第一次预分红在2012年10月23日，原告预分红60万，此分红是对于“红光精品花园”项目的预分红，未分配利润纳入知音首府项目启动资金；第二次预分红在2016年8月25日，针对知音首府项目，原告预分红50万元。第三次预分红在2018年2月6日，被告进行了股东预分红，方案如下:前期股本×60%+(前期股本×60%+后期补充股本)×50%，根据上述方案，原告的预分红金额为60万×60%+(60万×60%+50万)×50%=79万元；第四次预分红金额为25万元(扣税后实分配20万元)。原告提出进行审计分红，但被告和程锦认为预分红已足够，无需再进行核算分红，同时否认原告的股东身份。原告实际出资，签署公司章程约定股权比例，且原告已经享受了部分的股东权益。原告无论是在实质还是形式上，均具有股东身份。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辩称，原告方诉状中所述不实。程锦不是被告实际控制人。原告提交的被告公司章程与工商备案章程不一致，且参与10人中仅3人签名，且被告从未认可该章程。原告陈述四次分红与事实不符，实际为民间借贷关系，第一次是借款还本，其他三次为还息，原告提交的2009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内部决议己证实约定按月利率2分计息。未记入公司章程的人，不具有股东的资格。增资须股东一致同意，受让股权者欲成为公司的股东，须通过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如果没修改公司章程，则可能是其转让过程有瑕疵没得到其他股东的认可，其受让行为不具有对抗公司以及其他股东的效力，因而使得原告不具有股东资格。第三人程锦的述称意见与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的一致。第三人刘心灵、阮明惠述称，被告公司系国营企业改制而来，改制后刘心灵以实物出资，一开始由刘心灵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刘心灵将大部分股权转让给程锦，刘心灵后任被告公司监事。刘心灵没有参与涉案项目。公司在第二期项目开发中资金紧张，陈锦告诉了刘心灵，刘心灵同意集资。刘心灵不清楚吸收原告等人入股公司的事，亦未参加过股东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张昌明提交了2009年2月20日《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质证后认为该章程上周友贵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被告公司印章由原告保管、系其私盖，章程前部分和后部分字体不一致，且系个别人的协商，章程不成立；第三人程锦质证后承认该章程上程锦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但系受到张昌明的欺骗，被告公司的印章从2008年11月至2016年期间均为张昌明保管。本院认为被告称该章程上周友贵的签名虚假，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亦未申请笔迹鉴定，对其质证理由不予采纳；被告及第三人程锦认为章程上被告公司的印章系原告私盖，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其质证理由不予采纳；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该章程的效力问题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陈述。原告张昌明提交了2009年12月16日《股东会内部决议》及《股东提前出资款利息计算表》，承认周友龙、武业勤的签名为开庭前补签，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被告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系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作，不作为实际出资使用，且实际上除了程锦外其他人均未参加；本院对上述证据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所作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该证据的效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原告张昌明提交了武业勤的书面证言，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后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张昌明提交了录音，证明原告、李仁华与程锦、黄金珍对被告公司股权发生争议；被告及第三人质证后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无法核实录音中对话人的身份，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张昌明提交了（2009）东民商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与第三人程锦共同提交了武业勤和周友龙的承诺书、领款单，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还提交了武业勤、周友龙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证人应出庭作证，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张昌明与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程锦等第三人对原告向被告公司的投入资金数额以及被告向原告支付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述资金往来是否为股东出资以及分红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成立于1997年12月15日，法定代表人为王德生。2002年4月30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心灵。2004年3月18日，蔡甸农产品公司股东为刘心灵、阮明惠，出资额分别为299.25万元、15.75万元，股权比例分别为95%、5%。2004年3月16日，蔡甸农产品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315万元，刘心灵、阮明惠、程锦、吴再成分别出资47.25万元、15.75万元、126万元、126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比例15%、5%、40%、40%；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公司股东之一不得购买其他股东全部出资而形成单一股东，股东依法转让其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名称或姓名、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及时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股东会职权包括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以及对修改公司章程作出决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将会议日期、地点和内容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的决定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及对公司经营方针、投资计划等重大事宜作出决议时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修改章程应由执行董事提出修改章程的提议，股东会通过修改章程的提议，根据股东会通过的修改章程决议制定公司章程的修改案，章程修改补充件按规定报备有关部门。2005年6月8日，刘心灵与程锦、案外人吴再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根据公司股东会关于部分股权转让的决定，刘心灵将持有的被告公司股权保留出资7.2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5%），其余252万元转让给程锦、吴再成各126万元（分别占公司注册资本40%）；阮明惠作为股东亦在该协议上签名，被告加盖了公章。2005年8月9日，被告将上述股权变更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备案，变更后程锦、刘心灵、阮明惠、吴再成出资分别为126万元、47.25万元、15.75万元、126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分别为40%、15%、5%、40%。2006年7月24日，法定代表人由刘心灵变更为程锦，程锦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刘心灵担任监事。2007年7月15日，被告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程锦、吴再成各认缴500万元。2007年10月9日，被告修改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315万元，程锦、吴再成、刘心灵、阮明惠出资分别为626万元、626万元、47.25万元、阮明惠15.75万元，占注册资本比例分别为47.6%、47.6%、3.6%、1.2%；章程的其他条款不作修改。2007年10月16日，被告将上述变更在工商登记部门进行了备案，程锦、刘心灵、阮明惠、吴再成股权比例分别为47.6%、3.59%、1.2%、47.6%。2008年8月8日，程锦受让了吴再成的全部股权，其名下出资为125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21%。章程修改了股权变更后的股东出资及股权比例，其他条款未作修改。被告亦将上述变更在工商登记部门办理了备案手续。2008年，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因红光精品花园项目向原告张昌明融资。2008年10月7日，原告张昌明向被告转账40万元，又于2009年1月转账2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上述投资合计60万元。2009年2月20日，第三人程锦与原告张昌明、案外人周友贵签署《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载明被告公司注册资本1315万元；股东为程锦、周友斌、罗友兵、李燕华、张昌明、周友贵、黄连珍、黄兴权、李仁华；其中程锦出资109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50%，周友斌出资118万元，占总资本的17.1%，罗友兵、李燕华出资75万元，占总资本的12.8%，张昌明出资6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10.3%，周友贵出资45万元，占资本总额的7.7%，黄连珍出资1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1.7%，黄兴权出资2万元，占资本总额的0.4%；股东享有参加或委派代表参加股东会并根据出资额享有表决权，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等权利。程锦、张昌明、周友贵在章程股东处签名，章程上加盖被告公司印章。该章程被手写涂改，更改为程锦出资82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62.357%，周友斌出资118万元，占总资本的8.973%，罗爱国、李燕华出资75万元，占总资本的5.703%，张昌明出资6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4.563%，周友贵出资42万元，占资本总额的3.134%，黄连珍出资1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1.7%，黄兴权出资2万元占资本总额的0.4%，李仁华出资10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7.605%，周友龙出资100万元，占资本总额的7.605%。2009年12月16日，为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第三人程锦参与制作了《股东会内部决议》以及《股东提前出资款利息计算表》，载明2009年11月20日和2009年12月10日形成的股东会变更决议是为了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作实际出资额及股权分红之用；实际股东出资额和股权比例为：程锦出资890万元，股权占比40%，周友斌出资100万元，股权占比12.12%，周友龙出资100万元，股权占比12.12%，李仁华出资100万元，股权占比12.12%，罗友兵、李燕华出资75万元，股权占比9.09%，张昌明出资60万元，股权占比7.27%，周友贵出资30万元，股权占比3.65%，武业勤出资18万元，股权占比2.18%，黄连珍出资10万元，股权占比1.21%，黄兴权出资2万元，股权占比0.24%；除程锦外，其余股东在最后一位股东的出资额到账之前的出资额均按月息2分计息。《股东提前出资款利息计算表》载明张昌明2008年10月7日投入40万元，2009年1月22日投入20万元，截止2009年6月4日，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合计为82132元。《股东会内部决议》以及《股东提前出资款利息计算表》上均无任何人签名或者捺印。2012年10月2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被告于2008年10月7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2009年1月22日向原告借款20万元，用于公司融资用途；被告于2012年10月23日一次性还款给原告，至此原告本金全部结清。协议签订后，被告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原告在领款单上签名确认，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为还款。2013年，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又因知音首府项目融资，原告张昌明于2013年10月8日向被告转账50万元。2015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借款15万元。2016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开具转账支票支付35万元，款项用途注明还款。2018年2月6日，被告通过会计黄金珍的账户向原告转账支付79万元，该款项为原告两次投入的回报。之后，被告又向原告支付20万元。另查明，原告张昌明在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任副总经理职务，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被告向其发放工资。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股东资格的取得方式分为原始取得和继受取得两种。原始取得是指因设立公司或者增资成为公司股东，继受取得则是指因转让、继承等受让股权成为股东。本案中，原告的投资行为发生在公司成立以及2007年的增资之后，且之后未再形成增资的决议，故原告不能依原始取得方式成为被告公司股东。原告的投资行为发生在2008年10月、2009年1月和2013年10月，当时被告公司的股东为程锦、刘心灵、阮明惠。原告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就股权转让与其中任何一名股东形成合意，2009年2月20日的《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以及2009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内部决议》并未记载原告的股权来源，故原告主张继受方式取得股东资格亦缺乏依据。2004年3月16日制定的蔡甸农产品公司章程虽经过两次修订，但除了因股权变动和增资对股东以及股权情况进行修订外，其他条款均未修改，对公司股东具有约束力；该章程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具有一定的公示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2004年3月16日章程规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均应由股东会作出决议，故修改公司章程以及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必须经股东会决议。没有证据证明2009年2月20日的《武汉市蔡甸农产品批发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经过被告公司股东会表决；2009年12月16日的《股东会内部决议》亦没有任何股东签名确认，没有证据证明召开过股东会；程锦虽然作为持股比例95.21%股东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过上述章程并参与过《股东会内部决议》的制定，但没有证据证明刘心灵、阮明惠知晓股权变动事宜并参与表决，亦没有证据证明该章程载明的其他股东参与了表决，故上述章程以及股东会决议不能产生股权变动的效果。就股东出资性质而言，出资后的资金属于公司资本，不得随意撤回或者抽取。而2012年10月23日的《还款协议书》载明被告向原告的借款60万元一次性还款给原告，原告签名确认的领款单领款事由载明为还款；2016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35万元转账支票亦载明为还款；原告提交的用以证明其股东身份的《股东会内部决议》及《股东提前出资款利息计算表》亦载明原告的投资按照一定利率计息支付；故原告的投入款项不符合公司资本的性质，不能认定转化公司注册资本。且上述资金均付至被告公司，用于公司项目开展，亦不是支付的受让股权对价。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聘用原告张昌明从事管理工作，其在被告公司工作获得劳动报酬并非基于股东的身份。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行使参与了公司决策表决等股东权利、履行了股东义务。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张昌明不具有被告蔡甸农产品公司股东身份，对原告请求确认其为被告股东、股权占比7.27%，被告将原告作为公司股东进行工商登记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昌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张昌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余靖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力书记员李梦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