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5985号原告：张雪，男，1968年7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培栓，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兴合，男，1975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第三人：海天下(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耀华路******。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帜辉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未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海天下食品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然，女。原告张雪与被告王兴合、第三人海天下(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原告张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培栓，被告王兴合及第三人海天下(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6年1月26日签订的《投资证明》无效；2.被告返还入股款82,600元、管理费1,239元；3.被告赔偿入股款的利息损失(以82,6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6日，在被告的承诺和操作下，原告作为隐名股东，在第三人处投资70,000股，共计82,600元，该股权登记在作为股东的被告名下。双方签订了一份《投资证明》，对上述事项予以确定。2016年12月1日，由于违反了国家政策的强制性规定即国资发改革[2016]133号文的要求，被告与第三人签订退伙协议。原告认为，被告不符合第三人的股东条件，故其与原告签订的入股协议自始无效。现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涉诉。被告王兴合辩称：对与原告之间存在股权代持的委托关系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关于股权代持的背景。被告系国核商业保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核保理”)的员工，该公司要发行原始股，可能要上市，故就询问员工是否需要购买。因原始股有人员限制，无关人等无法购买，员工及亲戚朋友的资金也不可以个人名义投资。国核保理的股东上海帜辉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未萌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海天下食品有限公司成立了第三人，员工等就通过第三人的平台向国核保理投资。原告得知上述原始股情况后，向被告表示购买意愿。被告向其告知，原始股是有投资风险的，损失需要自行承担。2015年12月18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24,000元，要求被告帮其无偿代持国核保理的原始股。过了几天，为了一夜暴富，原告再次转账60,000元，要求追加股份。被告与国核保理领导沟通后，申请到了相应的股权。2016年1月26日，被告就草拟了股权代持协议，在协议的最后特别说明不明事项均按照公司合作协议规定办理，双方认可后就签订了。2016年3、4月，国核保理的上级公司在国家电投资本控股专项检查中发现问题，要求国核保理整改。因该公司的原始股未上市流通，股东数量有限制，其他无关人员不能买卖。故国核保理决定暂时将海天下投资平台的股东名字变更为股东的家人，以便日后恢复原股东信息。因被告仅为一个小股东，没有话语权，故就同意了上述方案。2018年5月，被告离职后立马与国核保理沟通，要求恢复自己的持股信息，2018年11月19日，终于完成了上述程序。关于分红情况，2016年12月12日，第三人将2015年的分红打款至被告账户，被告于第一时间按照持股比例向原告转账了分红款。后因上级集团大股东干预，无法进行开展上市流程，领导层不作为导致盈利不分红，产生的放贷坏账收不回来。在此情况下，原告以各种理由要求退股，但股权投资目前没有相应的退出机制，被告也是受害者。综上，被告认为，自己无偿为原告代持股权，并非理财，隐名股东不得抽回资金，逃避风险和责任，故不同意退还股本金，亦不愿偿付利息损失。第三人海天下(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述称：对原、被告之间的《投资证明》事宜不清楚。第三人系国核保理的股东，其将对内员工募集到的资金投资到国核保理。被告目前还是我方的股东，我方认为被告是有投资资格的。其他意见均同我方出具《关于王兴合在海天下(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的股份变更与分红情况证明》。自2017年至今，国核保理再未进行过利润分配。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8日、12月22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汇付投资款24,000元、60,000元。2016年1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投资证明》，载明：原告与被告订立合伙投资协议，将股权投资款注入：海天下(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由海天下(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将股权所投资金转入国核保理，各方本着诚实信用，公平互利，平等自愿的原则。被告共投资肆拾伍万股，按(1.18元/股)共计人民币伍拾叁万壹千元整(531,000)，公司每年收取管理费千分之壹点伍/股，共计(7,965元)。所持股份上市前每满壹年产生利润，按公司规定去除管理费后再按每股分红。股份上市后，扣除股份本金外盈利部分按公司规定：公司分红20%投资人分红80%各自缴纳自己的所得税。王兴合所持股份其中有：张雪(身份证XXXXXXXXXX********)股份(计柒万股)1.18元/股，投资款计(捌万贰千陆佰元整)，管理费(0.015/股，计壹千贰佰叁拾玖元整)，两项合计：人民币83,839元，剩余人民币161元。分红时一并退回。王兴合保证将来每年公司分红到账后按所持股份比例份额所得款拾天内汇到张雪所指定的账户。其他不明事项均按公司合作协议规定办理。落款处由被告签名盖章，原告签名。案件审理中，双方确认，被告系无偿代持原告股权。2016年9月6日，国家电投集团资本控股有限公司发文《关于做好集团公司专项检查发现问题整改工作的通知》(国家电投资本[2016]84号)，载明2016年3-4月份，集团公司审理内控部牵头对各单位开展专项检查并出具专项检验报告，认为国核保理存在以下问题：(1)国核保理几乎全员持股存在政策性风险，国核保理向集团公司汇报的增资方案“本次列入员工持股平台参与计划的员工共21人，包括公司主办职级(含主办)以上的全体员工及硕士学历以上的专责员工”，但实际执行时1名非硕士学历的专责员工也参与了持股，同时，两名派遣制员工(1名司机和1名出纳)以财务投资人形式通过第三人持股。(2)非银行金融保理企业实行员工持股是否符合国家政策，存在重大不确定性。……(4)认购计划(增资方案)中未对持股退出机制作出明确规定，等。针对报告中发现的问题，综合各方意见，形成了整改措施，要求国核保理(1)按照国资发改革[2016]133号文要求，对原告持股锁定期、员工持股范围等进行调整。(2)对于增资方案实际执行过程中，不符合条件的员工，制定员工持股退出方案。(4)制定员工持股退出机制，等。2019年5月13日，第三人出具《关于王兴合在海天下(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的股份变更与分红情况证明》，载明如下：2015年12月，王兴合向本公司出资人民币53.10万元(用于投资国核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股权)。至2019年5月21日，王兴合所投资股权不存在实质的变化。一、关于股权变动问题。2016年，被投资方国核保理(系央企国家电力投资集团的三级单位，由二级单位国家电力投资集团资本控股有限公司直接管理)的上级单位国家电投机关资本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本控股”)对国核保理进项专项检查时，发现混合所有制改革方案存在如下问题：“国核保理几乎全员持股存在政策性风险”、“两名派遣制员工以财务投资人形式通过海天下(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投资持股”(具体见附件1：国家电投集团资本控股有限公司关于做好集团公司专项检查发现问题整改工作的通知)。国核保理的整改措施是：“不符合条件的员工，制定员工持股退出方案”。为配合国核保理整改，2016年12月1日，王兴合与我司签订退伙协议，由王兴合的配偶王春雨入伙我司，实缴出资额531,000元。至今王兴合仍为我司实际股东，和全国工商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的信息一致。王兴合的53.10万元股份始终通过我司投资于国核保理，并未退出。二、关于分红问题。2016年，国核保理按照10亿股分配2015年利润1,477.47万元，王兴合按照所持股份531,000元的比例分红所得5,319元，已经全部按时发放到投资人银行卡内，2017年至今，国核保理尚未进行利润分配，故不存在不分红的问题。以上情况均属实。该证明落款处有第三人盖章，联系人黄秋香签名。另查明：2016年12月12日，第三人向被告汇付5,319元，摘要为“海天下2015年分红”。2017年1月14日，被告向张雪转账822元。就该笔款项，原告认为2015年时，其并非第三人股东，故不清楚该款项性质，被告陈述只要在分红时系第三人股东，就可以拿到分红款。本院认为从款项金额及打款时间来看，被告的陈述更具有合理性，且原告也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性质，故本院确认822元系分红款。之后，国核保理未有过分红。又查明：国核保理成立于2013年12月27日，第三人现为该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为6,940万元，实缴出资为6,940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目前该公司并未上市。第三人成立于2015年7月28日，王兴合为该合伙企业自然人股东，出资额为53.10万元，工商信息从未变更过登记。再查明：国资发改革[2016]133号文系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华人民共和国财务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16年8月2日联合发布，全称为《关于国有控股混合所有制企业开展员工持股试点的意见》。原告曾以解除《投资证明》并返还款项为由起诉被告，案号为(2019)沪0117民初7020号，后原告已需进一步补充证据为由撤回起诉。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投资证明》《关于王兴合在海天下(上海)投资管理合伙企业的股份变更与分红情况证明》《关于做好集团公司专项检查发现问题整改工作的通知》(国家电投资本[2016]84号)《关于国有控股混合所有制企业开展员工持股试点的意见》(国资发改革[2016]133号)、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本院调取了(2019)沪0117民初7020号案件的详细信息。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投资证明》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被告是否应当返还投资款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投资证明》实为股权代持协议，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应认定为无效。理由如下：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将上述强制性规定限制解释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国资发改革[2016]133号文并非法律、行政法规，更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上级部门对国核保理提出的整改通知及建议中，并未否认被告持股的合法性，更未否认股权代持本身的合法性。第二、股权代持协议的形式完备，内容明确。按双方在该协议中的约定，原告自愿委托被告向第三人出资，作为七万股股权的名义持有人；现事实上也查明，被告一直列于第三人对外公示的自然人股东中，其股东资格及出资额从未发生过变更；被告在收到第三人的分红后，也将款项按照比例汇付原告。综上，本院认为股权代持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则享有约定的合同权利，其合同目的已实现。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股权代持协议真实有效，故原告基于涉案协议无效而要求被告返还股本金并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院注意到股权代持协议的最后约定了“其他不明事项均按公司合作协议规定办理”，说明原、被告就股权代持协议中无法约定明晰的情况，均按照国核保理的规定办理；也能反映出双方已经预见到了股权代持后，目标公司可能会出现的不利风险，若遇到这些潜在风险，亦根据国核保理的规定进行办理。因此被告配合国核保理整改，既未违反股权代持协议中的约定，也未损害到原告的利益。本案中，被告系无偿为原告代持股权，从上文分析可以看出，委托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不存在任何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形，原告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亦无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雪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6元，减半收取948元，由原告张雪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振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寒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百零六条有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