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3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琳瑯山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河西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苟昌军，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雄，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元新，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芳，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东，男，196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祥，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胡忠，男196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祥，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琳瑯山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琳瑯山公司）、张雄因与被上诉人林东、原审第三人胡忠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琳瑯山公司、张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四川省关于扩大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通知》（川办发[2008]54号）、《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川办函[2008]256号）均属于地方政府规章。《四川省关于扩大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通知》规定，单一自然人、企业法人、其他社会组织及其关联方持有的股份，原则上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30%。《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规定，单一自然人、企业法人、其他社会组织及其关联方持有的股份，原则上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30%；小额贷款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持有的股份，在任职期间内不得转让。林东系仪陇县蜀商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商小贷公司）的首席财务官，其名下10%的股权不得转让。琳瑯山公司已经持有蜀商小贷公司30%的股权，不能再接受股权。2.《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第一条规定：“小额贷款公司应执行国家金融方针和政策…”，第二条规定：“…单一自然人、企业法人、其他社会组织及其关联方持有的股份，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10%”，第七条规定：“本指导意见未尽事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规定执行”。则只有在上述指导意见没有规定时，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即使《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股权，但也不能违反上述指导意见中持股比例的限制性规定。因此《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我国针对小额贷款公司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予以规定，目前仅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章、四川省人民政府和人大常委会地方性法规和规章予以规定，在没有上位法的情况下，仅能适用规章的规定。3.小额贷款公司属于金融行业，国家对其管理极其严格，其设立、变更、注销必须要经过严格的规章制度，目的是为了维护金融安全、维护市场秩序、防范风险。上述指导意见、管理条例等均是涉及维护金融安全、维护市场秩序、防范风险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规定不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认定协议有效，认定错误。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一条规定“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二、一审法院有违处分原则。林东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琳瑯山公司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18%的违约金754200元以及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00360元。但一审法院判决琳瑯山公司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20%的违约金，超出了林东的诉讼请求。三、《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林东仍持有蜀商小贷公司10%的股权，并不存在任何损失，张雄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林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琳瑯山公司、张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确认合同效力的依据应当是法律、行政法规。《四川省关于扩大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通知》《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不足以导致《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一条规定，适用上述规定的情形是合同内容违反规章且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琳瑯山公司、张雄所依据的《四川省关于扩大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通知》《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效力级别属于地方政府规章以下的规范性文件；《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亦非涉及金融安全或国家宏观政策的部门规章。二、一审法院未违背处分原则。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只约定了违约金，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损失的，在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琳瑯山公司、张雄违约给郭洪造成了除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外还包括资金占用损失，违约金的性质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郭洪在24%的限度内主张实际损失，未超过法律的限度。三、《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了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时间节点，并约定在琳瑯山公司支付80%的股权转让款后，郭洪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琳瑯山公司付款未达到办理工商变更的前提条件。《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约定“若乙方届时不能按时足额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剩余款项并按照未付款的2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只要琳瑯山公司未按约付款，郭洪有权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 胡忠述称，同意林东的答辩意见。 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琳瑯山公司、张雄向林东支付股权转让款4190000元、违约金7542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60036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实际以转让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止）；2.判令琳瑯山公司、张雄支付律师费27722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4日，林东与琳瑯山公司、张雄及郭洪等人出资成立蜀商小贷公司，其中郭洪出资600万占股12%，林东出资500万占股10%，琳瑯山公司出资1500万元占股30%，张雄出资1500万元占股30%。 2017年2月28日，林东及郭洪（甲方，出让人）与琳瑯山公司（乙方，受让人）、张雄（丙方，担保人）签订《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林东将其所持有的蜀商小贷公司10%的股权作价500万元全部转让给琳瑯山公司，琳瑯山公司于2017年6月30日前支付至40%，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至60%，于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至80%，于2018年3月30日前全部支付完毕；2.林东应于琳瑯山公司支付完80%的股权转让款后十日内，配合乙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按金融及工商部门的要求及文本格式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3.若琳瑯山公司不能按时足额地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则林东有权要求琳瑯山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并按照未支付款项的20%向林东承担违约责任；4.守约方有权向违约方主张应履行本协议所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5.张雄自愿为琳瑯山公司在协议项下产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利息、违约金、因本协议履行所涉诉讼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评估费、差旅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2年。 同日，蜀商小贷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林东持有的10%股权以500万价格全部转让给琳瑯山公司。 林东提交其与张雄于2019年1月16日均签字的手写《说明》，内容为：鉴于2017年2月28日由出让方郭洪、林东，受让方琳瑯山公司，担保方张雄三份签订的蜀商小贷公司《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关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的约定，2018年受让方委托担保方张雄分别支付给出让方郭洪贰拾万元整、林东壹拾捌万整。此两笔款项转让方确认已收到，剩余款项由受让方或担保人张雄在2019年内支付完毕。 2020年3月16日，林东与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审律师代理费为277228元。2020年3月18日，林东向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55445元，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于同日向林东出具增值税发票。 林东一审当庭陈述，琳瑯山公司、张雄已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合计8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案涉《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二、张雄是否应当应承担保证担保责任；三、林东主张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是否具有依据。 一、关于《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问题 琳瑯山公司、张雄答辩认为案涉《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其主要理由：《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一条明确了违反规章的合同内容涉及金融安全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而《四川省关于扩大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通知》《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小额贷款公司股东持股比例不得超过注册资本总额的30%以及小额贷款公司公司高管人员不得在任职期间转让其持有的股份，林东系蜀商小贷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受让人琳瑯山公司的持股比例在受让案涉股权前已达到30%，因此《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前述禁止性规定，且涉及金融安全，故应认定为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琳瑯山公司、张雄关于本案所涉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因此，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并不为法律所禁止。其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三十一条“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适用该条的精神要满足合同内容违反规章且涉及金融安全、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琳瑯山公司、张雄抗辩意见中的《四川省关于扩大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通知》及《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的效力级别均属于地方政府规章以下的规范性文件，且该文件发布的全国性指导文件是《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银监发﹝2008﹞23号）和《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村镇银行、贷款公司、农村资金互助社、小额贷款公司有关政策的通知》（银发﹝2008﹞137号），其指导文件就并非是涉及金融安全或者国家宏观政策的部门规章，因此琳瑯山公司、张雄主张案涉协议内容违反规章的禁止性规定不成立。再者，将林东所持股权转让给琳瑯山公司，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生效后，琳瑯山公司、张雄已向林东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协议已部分履行。综上，琳瑯山公司、张雄认为本案所涉《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林东要求琳瑯山公司支付未付股权转让款4190000元的请求，林东自认琳瑯山公司、张雄已支付810000元，琳瑯山公司、张雄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有其他支付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林东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二、关于张雄保证责任是否已免除的问题 琳瑯山公司、张雄抗辩称其与林东约定的保证期间为2年，现保证期间已届满，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琳瑯山公司、张雄关于保证责任已免除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规定，张雄系连带责任保证人，其与林东于2019年1月16日签订的《说明》中有“剩余款项由受让方或担保人张雄在2019年内支付完毕”的内容描述，虽然张雄一审庭审中称该《说明》系由其在空白信笺签名后林东补写的内容故不予认可，但该页信笺纸完整，《说明》中载明了时间、地点，且通篇内容连贯，正文与林东、张雄签名之间无空白，因此应认定为林东在2年的保证期间内向张雄主张了权利。因此，张雄的保证担保责任并未免除，应当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履行向林东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林东主张的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 林东主张参照适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十九条“借贷双方只约定了违约金，未约定逾期利息，出借人向借款人主张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损失的，在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总计不超过24%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要求琳瑯山公司、张雄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18%的违约金及以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琳瑯山公司、张雄认为资金占用利息并无约定，且林东主张的违约金过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规定，本案双方在协议中对违约责任明确约定为“按照未支付款项的20%承担违约责任”，即违约金为838000元，林东要求琳瑯山公司、张雄支付违约金754200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600360元已超出该约定，故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违约金的性质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并未过分高于对郭洪造成的损失，因此对琳瑯山公司、张雄认为约定过高的意见不予支持。 另，关于林东主张的律师费，因双方在合同中对于该费用的负担具有明确约定，且林东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律师费55445元，故一审法院对于林东已实际产生的律师费55455元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1.琳瑯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东支付股权转让4190000元及违约金838000元；2.琳瑯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东支付律师费55445元；3.张雄对琳瑯山公司的前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琳瑯山公司追偿；4.驳回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2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76元，由林东负担3967元，琳瑯山公司、张雄共同负担27309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2.《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应当继续履行；3.琳瑯山公司支付林东违约金的金额。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琳瑯山公司、张雄认为，《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地方政府规章《四川省关于扩大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通知》《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的内容，上述规章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应属无效。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和较大的市的人民政府，可以根据法律、行政法规和本省、自治区、直辖市的地方性法规，制定规章”；第七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地方政府规章应当经政府常务会议或者全体会议决定”；第七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地方政府规章由省长或自治区主席或者市长签署命令予以发布”，本案中，《四川省关于扩大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通知》《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并不属于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制定、发布的规章。琳瑯山公司、张雄以《四川省关于扩大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通知》《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由四川省人民政府决定、发布，认为属于地方政府规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本案股权转让所涉的蜀商小贷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约束。林东、琳瑯山公司均系蜀商小贷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琳瑯山公司、张雄认为，应当先适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认定本案《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在《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没有规定的情况下，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的主张，明显违背了法律效力等级，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也不涉及危害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综上，《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 二、关于《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琳瑯山公司、张雄认为，根据《四川省关于扩大小额贷款公司试点工作的通知》规定，“单一自然人、企业法人、其他社会组织及其关联方持有的股份，原则上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30%”；《四川省小额贷款公司管理暂行办法》规定：“单一自然人、企业法人、其他社会组织及其关联方持有的股份，原则上不得超过小额贷款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30%”；“小额贷款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持有的股份，在任职期间内不得转让。”林东系蜀商小贷公司的首席财务官，股权转让无法通过金融监管部门的审批，《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应当继续履行。本院认为，《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琳瑯山公司是蜀商小贷公司的股东，知晓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对小额贷款公司的股权转让监管措施。且《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亦约定双方“按金融办及工商部门的要求及文本格式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表明双方对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手续需符合相关行政管理部门的要求均知晓。故琳瑯山公司、张雄的上述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琳瑯山公司应当按照《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 三、关于琳瑯山公司支付林东违约金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应按时足额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若乙方届时不能按时足额地支付任何一期款项，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剩余款项并按照未支付款项的20%向甲方承担违约责任”，林东认为该条款系违约金条款。一审中林东仅主张了754200元违约金，一审法院判决琳瑯山公司向林东支付违约金838000元，超越了林东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2017年2月28日，张雄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内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且又于2019年1月16日与林东签订了《说明》，表明林东在保证期限内要求张雄承担保证责任，从2019年1月16日起开始计算保证诉讼时效。张雄应当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琳瑯山公司、张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省琳瑯山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林东支付股权转让款4190000元、违约金754200元、律师费55445元； 三、张雄对四川省琳瑯山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四川省琳瑯山食品有限公司追偿； 四、驳回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27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276元，由郭洪负担4378元，四川省琳瑯山食品有限公司、张雄负担268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384元，由郭洪负担948元，由四川省琳瑯山食品有限公司、张雄负担464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