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理金花玉容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理市下关镇建设东路**三委三局小区****。法定代表人：杨树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栋，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琨，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荣，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大理市人，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垒，云南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慧，云南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大理金花玉容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花玉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利荣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花玉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324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证据认定违法。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3、4未依法调取证据原件，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确认，存在程序违法，上述三份证据不应作为定案的合法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大理鸿鹄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鹄公司”）与上诉人、被上诉人三方均认可指派关系。指派行为与劳务派遣属于不同法律概念且没有任何冲突，指派的目的、作用、具体方式等方面存在多样的形式，没有统一规范。不能因为原单位与受指派单位之间没有实质性的经营关联就否认三方都认可的指派事实。其次，鸿鹄公司与上诉人属于友好协作单位，经双方协商，上诉人接受该公司指派员工（郭萍）到上诉人处学习和工作，因此上诉人与郭萍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郭萍与鸿鹄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劳动合同，该公司为其依法缴纳工伤保险等各项社会保险，直至2019年4月。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故应当由鸿鹄公司承担工伤赔偿的责任。张利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只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有工资支付凭证，劳动者为用人单位进行工作服务，收到用人单位的支配管理，就视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中郭萍的工资由金花玉容公司发放，其发生工伤死亡的时间是金花玉容公司安排其到昆明培训的期间，工作内容也是对方安排，受对方管理支配，他们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首先，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六份证据合法正确，该证据来源于另外一个工伤案件中，由行政单位依法在法庭上提交并送达副本给被上诉人，以上六份证据经过合法程序认证。其次，我国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没有禁止劳动者在两个或两个以上单位同时工作。所以郭萍虽然与鸿鹄公司有劳动合同关系。但郭萍到金花玉容公司工作后，由其向郭萍发放劳动报酬，实际上郭萍与鸿鹄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结束，郭萍与金花玉容公司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一审认定郭萍与金花玉容公司之间有劳动合同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金花玉容公司与鸿鹄公司之间工作范围没有关联性，双方不存在合作交流的情形。综上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可以看出来郭萍与金花玉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请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确认郭萍与金花玉容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金花玉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与郭萍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利荣与郭萍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28日，郭萍与大理鸿鹄广告有限公司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合同中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止，工作岗位是：客服部，工作地点是：大理市开发区，工作时间执行定时工作制。原告的经营范围为：生活美容服务；保健食品、化妆品的批发零售。2018年10月起，郭萍到原告处工作，岗位是销售，工资由原告发放。2019年4月25日40分，根据原告安排，郭萍和同事一起乘坐D8658动车到昆明参加合作商举办的美容培训，晚上9:00培训结束后入住昆明泊禹酒店1906号房间，当晚凌晨00:30，同住的两人发现郭萍在卫生间意外昏迷，急忙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到场后确认郭萍已经死亡。2019年5月12日，大理鸿鹄广告有限公司向大理市人社局对郭萍死亡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9月27日，大理市人社局作出【2019】004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大理鸿鹄广告有限公司不服，向大理州人社局提出行政复议。大理州人社局于2020年1月3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大理市人社局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大理鸿鹄广告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20年5月24日本院作出（2020）云2901行初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大理鸿鹄广告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现该行政判决书已经生效。2020年6月，被告以郭萍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向大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6月15日，大理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大市劳人仲案字（2020）第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郭萍与原告大理金花玉容美容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20年7月2日，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合法的劳动关系受法律保护。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二、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及劳动者主体资格；郭萍在原告处从事销售工作，受原告安排、管理，并按月在原告处领取工资报酬，双方之间形成隶属关系；同时，郭萍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郭萍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项、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原告大理金花玉容美容有限公司与郭萍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大理金花玉容美容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云南省劳动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明郭萍发生事故在劳动合同期间内。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三性和证明方向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为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和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事实，上诉人认为劳动合同期限认定有误，应当是2017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5日止，经本院查实，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中明确双方劳动合同期限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止，上诉人的异议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郭萍2018年10月起由金花玉容公司发放工资及郭萍没有接受鸿鹄公司安排工作的事实，该异议在一审认定事实中已经予以认定，本院不再赘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该规定，对于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并进行实质判断，应从双方是否存在人身依附性及财产性、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等方面综合考量。本案中，郭萍自2018年10月起到金花玉容公司上班，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工作受金花玉容公司管理安排，从事与金花玉容公司相关的工作项目，并由金花玉容公司向其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一审认定正确。上诉人称郭萍与其属于指派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理金花玉容美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理金花玉容美容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杨晓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