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尤忠兵，男，198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彤，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继军，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文秀，女，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兰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有军，甘肃邓有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尤忠兵因与被上诉人喻文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尤忠兵上诉请求：1.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104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喻文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尤忠兵与喻文秀系借款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尤忠兵与喻文秀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双方对入伙、退伙、出资数额、债务承担、盈余分配等内容均没有明确约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在案涉商铺员工起诉尤忠兵和喻文秀劳务纠纷一案中，兰州新区人民法院仅判令尤忠兵承担员工工资，并未判令喻文秀承担该笔债务，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并非合伙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尤忠兵将其在云尚快捷宾馆的股权转让给刘世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尤忠兵与刘世旭之间属于投资合伙关系，尤忠兵未与刘世旭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刘世旭也未向尤忠兵支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双方之间没有转让股权的行为。张道正、李某、刘世旭之间签订的《兰州新区云尚快捷宾馆共同投资股权分配合同》不能从法律上达到使尤忠兵股权发生变化的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喻文秀有权使用不安抗辩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尤忠兵未将其股权转让给刘世旭，张道正、李某、刘世旭重新签订的《兰州新区云尚快捷宾馆共同投资股权分配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喻文秀使用不安抗辩权没有法律依据。喻文秀辩称，其与尤忠兵之间系合伙关系，双方未发生资金借贷的事实，尤忠兵确实存在私自转让抵押物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尤忠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喻文秀将位于兰州新区××街××号××层××号商铺及其店内设施、设备等返还给尤忠兵，并退出该商铺的经营；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喻文秀向尤忠兵赔偿2019年9月-2020年3月31日期间的损失直至该商铺返还至尤忠兵止；3.诉讼费由喻文秀承担。庭审中，尤忠兵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为：（1）赔偿自2019年9月10日暂计至2020年5月9日期间的租金损失110096元（393.2×35×8＝110096元），2020年5月9日以后的租金损失计至涉案商铺返还之日止;（2）赔偿自2019年9月10日暂计至2020年5月9日期间的装修损失40000元（600000／10×12×8＝40000元），2020年5月9日以后的装修损失计至涉案商铺返还之日止;（3）赔偿自2019年10月暂计至2020年4月期间的暖气费损失21704.64元（393.2×9.2×6＝21704.64元），2020年4月以后的暖气费损失计至涉案商铺返还之日止;（4）赔偿自2019年9月10日暂计至2020年5月9日期间的营业利润损失120000元（15000×8＝120000），2020年5月9日以后的营业利润损失计至涉案商铺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日，经尤忠兵联系协商后，尤忠兵找来喻文秀与甘肃中鼎商业管理运营有限公司签订了《中鸿基紫云街商铺租赁合同》，由喻文秀租赁中鸿基紫云街Ａ2号楼三层309-329号铺面，租赁期限自2019年9月10日至2029年9月9日。该租赁合同落款经办人处有尤忠兵的签字。2019年7月30日，喻文秀以经营者的身份以上述租赁房屋为经营场所，登记注册了个体工商户“兰州新区银座足道养生中心”，经营范围为足疗服务及其他。2019年11月14日，尤忠兵与喻文秀签订《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喻文秀613000元，作为紫云街银座足道中心前期装修费用，定于2020年12月底给喻文秀付清，在借款没有还清，银座营业执照法人在喻文秀名下，以防转让，但喻文秀不能参与经营、管理和收银及财务，此紫云街银座足道店任何一方不得转让，不得经营不正当行业，如有一方违约，造成的一切后果损失由违约方负责承担，紫云街银座足浴店的财产权、经营权归尤忠兵所有，待欠款还清后喻文秀无条件配合尤忠兵变更法人名称为尤忠兵。备注：借款人尤忠兵暂时把陇尚国际云尚宾馆31%股权给喻文秀作为抵押（云尚宾馆31%股权市值350000元整）。尤忠兵在签订该借条时，将其与张道正、李某签订的《兰州新区云尚快捷宾馆共同投资股权分配合同》交由喻文秀保管。庭审中，喻文秀申请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因尤忠兵欠了刘世旭的钱，尤忠兵已经将其在云尚快捷宾馆的股权转让给了刘世旭，其提交了李某、张道正、刘世旭重新签订的股权分配合同。另查明，曾在兰州新区银座足道养生中心上班的张田祯、咸海龙、马鹏于2020年1月2日分别向兰州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喻文秀、尤忠兵支付工资，三人在诉状中均陈述兰州新区银座足道养生中心由喻文秀、尤忠兵共同经营，在其三人离职时，尤忠兵出具了欠条，兰州新区人民法院最终判决由尤忠兵支付欠付三人的工资。一审法院认为，从喻文秀签订租赁协议、办理工商登记并参与经营的事实来看，喻文秀与尤忠兵系合伙投资经营兰州新区银座足道养生中心的关系，并非借贷关系。双方于2019年11月14日签订的《借条》实为退伙协议，喻文秀退出兰州新区银座足道养生中心的经营，尤忠兵支付喻文秀合伙期间投入的613000元，尤忠兵以云尚宾馆31%股权提供担保。本案庭审中，证人李某陈述因尤忠兵欠了刘世旭的钱，尤忠兵已经将其在云尚快捷宾馆的股权转让给了刘世旭，其提交了李某、张道正、刘世旭重新签订的股权分配合同。喻文秀有理由相信尤忠兵有可能丧失了履行债务的能力，故喻文秀有权中止履行退伙协议的内容，尤忠兵尚未完全取得兰州新区银座足道养生中心财产的所有权，喻文秀作为合伙人其经营行为并不构成侵权，且尤忠兵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兰州新区银座足道养生中心的投入，在其未支付喻文秀任何款项的情况下，要求喻文秀退出兰州新区银座足道养生中心的经营明显有失公允，故对于尤忠兵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尤忠兵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78元，减半收取计3039元，由尤忠兵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喻文秀提交了尤忠兵与兰州新区云尚快捷宾馆合伙人李某讨论股权转让事宜的录音光盘一张，证明尤忠兵同意将宾馆的股权转让给他人。尤忠兵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份录音光盘严重侵犯了尤忠兵的隐私权，未经尤忠兵许可私自录音，如果尤忠兵口头说过同意股权转让，也与实际是否作出股权转让以及是否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不具备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审核后认为，该录音中双方确实谈及到股权转让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关于尤忠兵、喻文秀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案涉商铺的租赁合同以喻文秀的名义签订、双方诉争的兰州新区银座足道养生中心的营业执照登记注册的喻文秀名下，尤忠兵亦认可喻文秀负责收银工作，结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而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尤忠兵、喻文秀签订的《借条》实际上是双方在结算后的退伙协议，不能将其与民间借贷中的借条相等同。尤忠兵以喻文秀担心其无法还款故而以喻文秀的名义签订案涉商铺租赁合同并将营业执照办理在喻文秀名下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在兰州新区银座足道养生中心员工诉尤忠兵、喻文秀劳务纠纷案件中，兰州新区人民法院以欠条并非喻文秀出具为由，判令尤忠兵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尤忠兵对此没有提出上诉，因此，不能因喻文秀没有承担该笔债务而认为双方之间没有形成合伙关系，故对尤忠兵主张的双方系借贷关系的理由，本院不予认可。关于尤忠兵股权是否转让以及喻文秀是否可以中止履行《借条》中所约定的义务的问题。尤忠兵、喻文秀签订的《借条》中约定，尤忠兵将其在云尚快捷宾馆31%的股权抵押给喻文秀，双方并未办理抵押登记。尤忠兵对其与案外人张道正、李某签订的《兰州新区云尚快捷宾馆共同投资股权分配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无异议，该合同约定尤忠兵享有31%的股权。一审期间，喻文秀提交了案外人张道正、刘世旭、李某重新签订的《兰州新区云尚快捷宾馆共同投资股权分配合同》，证明尤忠兵将抵押给其的股权私自转让给案外人刘世旭。结合案外人李某的证人证言、合同以及喻文秀提交的录音资料，尤忠兵、案外人李某之间商量过股权转让的事宜。尤忠兵认为案外人张道正、刘世旭、李某重新签订的《兰州新区云尚快捷宾馆共同投资股权分配合同》无效，但本案系喻文秀与尤忠兵之间的返还原物纠纷，尤忠兵和其合伙人之间的纠纷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也不具备关联性，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不是本案的审查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第四项“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终止履行：…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在出现新的《兰州新区云尚快捷宾馆共同投资股权分配合同》可能导致尤忠兵股权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喻文秀有理由怀疑尤忠兵的履行能力以及相信其自身权利会受到损害，且尤忠兵并未依据《借条》约定的内容向喻文秀支付相应款项，故喻文秀中止履行其合同义务的行为并无不当，尤忠兵要求喻文秀退出兰州新区银座足道养生中心的经营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尤忠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7元，由上诉人尤忠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东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