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刑初2968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天营，男，1958年3月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小学文化，案发前系禹州华神钧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禹州市。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1月16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赵军义，河南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19〕28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天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1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后又于2020年11月30日以京朝检公诉刑追诉〔2020〕124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提起追加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天营及其辩护人赵军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天营伙同他人，于2016年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的禹州市华神钧窑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等地，以投资禹州市华神钧窑有限公司原始股可获得高额收益为由，与投资人签订《股权认购协议书》、《承诺函》，非法吸收人民币500余万元。被告人周天营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追加指控：被告人周天营伙同他人，于2016年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的禹州市华神钧窑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等地，以投资禹州市华神钧窑有限公司原始股可获得高额收益为由，与投资人签订《股权认购协议书》、《承诺函》，非法吸收人民币80余万元。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交了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及其他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周天营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被告人周天营当庭不持异议，自愿认罪,但辩称其并非涉案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辩护人当庭对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涉案公司系由他人实际控制，并认为部分集资参与人的金额未实际流入涉案公司，应对该部分犯罪金额予以扣减，量刑情节方面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周天营在共同犯罪中系起帮助作用，系从犯，其在后期主动注销用于接收集资款的银行账户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其未实际获利，且其认罪悔罪，系初犯，建议法庭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间，被告人周天营伙同他人，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等地，通过成立禹州市华神钧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神钧窑公司）北京分公司的方式，公开向社会宣传销售华神钧窑公司的原始股，并承诺高额返利和保本回购，吸收60余报案集资参与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600余万元，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余万元。在这过程中，被告人周天营在华神钧窑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指挥下，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出席宣讲会，并提供银行账户用于收取集资款，参与实施上述集资行为。被告人周天营于2018年11月16日在河南省禹州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集资参与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我的朋友兰某称有个不错的投资介绍给我，就带我去了位于朝阳区建外大街SOHO现代城C座807室的华神钧窑公司，该公司的黄总接待我并向我介绍了公司的情况及认购该公司股权投资的事，其称华神钧窑公司正准备上市，所以投资者可通过认购该公司的原始股权（2元/股）进行投资。投资者可以选择两种投资模式，第一种模式是以2元人民币/股的价格购买公司的原始股后，该原始股单价每月会固定上涨20%（即购买当月股权单价为2元/股、第三个月为2.8元/股，第四个月为3.2元/股，第五个月为3.6元/股，第六个月为4元/股），投资者购买后满30天即可到华神钧窑交易平台进行交易买卖，每月可以交易初始投资本金的20%，6个月后即全部售出，总收益在投资本金的55%左；第二种模式是以2元人民币/股的价格购买公司的原始股后，投资满6个月即股权涨到4元/股时一次性出售所有股权，收益为投资本金的94%左右。后我选择了第一种投资模式。我于2016年3月14日和3月16日共投资了3笔共计100万元人民币，相当于50万股，并签订了3份《股权认购协议》，约定出资后即成为该公司的股东，有权自行转让股权，购买满30天后每月可登陆公司会员中心（华神股权交易平台）将所认购股权的20%转让，平台收取3%手续费，该公司给了我3本股权证。我认购满30天后登陆平台出售了20%的股权，由于公司规定每月可交易的20%股权需要分7个工作日交易完毕，所以我从2016年4月28日至5月12日分7次陆续提出了共计23.28万元。但到2016年6月时平台就关了，黄总称让我们等着，等到2016年7月时黄总又称公司通知改合同，我到公司看了拟好的合同，内容大致为投资款作为出资款入股到公司不能撤出了，每月按时分红，我没有同意就还一直拿着原协议等着，到2016年8月左右公司关闭了在北京的办公室回河南了，我一直通过电话联系该公司的总经理袁某，他只是答复让我等着。2、集资参与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5月，我来财富中心附近办事，业务员陆某1在发名片，他向我介绍华神钧窑公司的项目，称该公司股权2元一股，公式上市前每周分红1%，如果一年内公司没有上市公司会回购股权，并按银行利息三倍给予赔付。2016年6月14日，我在华神钧窑公司位于朝阳区财富中心5层的办公地签订《股权认购协议》，购买了华神钧窑公司的股权，刷卡投资5万元，收到返息共计7500元。在6月中旬的时候，陆某1跟我说公司董事长周天营亲自为大家介绍公司强大背景，让我过去听下，当天我们见到了周天营，因为周天营讲的是河南话，我只听懂一句就是公司不缺钱，其他讲些什么我也听不懂了。3、集资参与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我是平时遛弯时认识的陆某1，我遛弯时总是见她发传单。她跟我介绍的华神钧窑公司的投资项目，我开始投了5万元，我与该公司签订了《股权投资协议》。在2016年5月，陆某1跟我说公司带领投资者要去河南的厂房进行参观，我就跟着去了，当时去了有一两百人，好几辆大轿车。到了河南许昌禹州市开发区有一个厂房，门口就挂着华神钧窑公司的大牌子，工厂有流水生产线，还有仓库，挺高的大楼，楼下还有饭店。第二天我们参观的时候，周天营在大会议室讲了话，主要就是宣传自己的公司规模大，收益好，让大家放心投资，当时还邀请河南电视台的主持人来主持会议，参加会议的还有自称是北京分公司的两个领导。当时觉得规模挺大的，所以我又追加投资了5万元。拿了三四个月的利息共计1.2万元之后，公司不再返息，让我们认购股权。到2017年4月的时候，公司连人都没有了。4、证人柏某的证言和报案材料证明：我于2015年6月至9月间，通过现金和刷卡的方式支付12万元，购买了河南省亚邦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认购项目。当时我认识了投资人高某，后来高某向我介绍华神钧窑公司的股权项目。2016年4月28日，我到朝阳区SOHO现代城C座807室，把我原来的亚邦的合同改成了华神钧窑的股权认购协议，原亚邦的合同收回了。5、集资参与人的证言及提交的《股权认购协议》、《股权证》、《承诺函》、付款凭证、收据、银行对账单、宣传材料、报案材料和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明：2016年间，华神钧窑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业务人员在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9号楼7层807室、朝阳区东三环中路7号财富中心512室等地，通过散发传单、口口相传、召开宣讲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销售华神钧窑公司的原始股，并承诺高额返利和保本回购。后集资参与人与该公司签订《股权认购协议》，通过POS机刷卡、银行转账和现金等方式支付投资款，并收取部分返利。综合在案言词证据、书证和司法审计报告，认定涉案共计60余名报案集资参与人，投资金额共计人民币600余万元，收到返利共计100余万元。6、工商登记材料证明：（1）华神钧窑有公司于2011年4月成立，住所禹州市神后镇开发区西段，注册资本2000万元，股东为周某1（持股比例99%）、周天营（持股比例1%），法定代表人周某1，经营范围为钧瓷生产等；2015年9月6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牛某（持股比例40%）、周某2（持股比例30%）、周天营（持股比例3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天营。（2）华神钧窑有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6年3月15日设立，住所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楼**807，法定代表人周天营，经营范围为经济贸易咨询等。7、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账户开户材料、第三方支付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账户对账单和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收取涉案集资款的商户名称为北京金圣利超市和北京旺兴长兴建材店的POS机账户，结算账户均为周某2名下尾号4935的中国银行账户。2016年3月至2016年9月间，周某2上述银行账户收到POS机第三方支付平台款项金额共计770余万元，收到未知账户款项金额共计1020余万元；周某2上述银行账户向周某2名下尾号6434的工商银行账户付款共计410余万元，向郝某名下尾号5266的建设银行账户付款共计250余万元，向牟某名下尾号2070的中国银行、尾号4005的建设银行账户付款共计140余万元，向章杰名下尾号4184的中信银行、尾号4075的农业银行账户付款共计120余万元，向报案集资参与人付款共计40余万元，另还向徐某、何某1、王某1、牛某、何某2、王某2、蔡某、黄某等个人账户分别付款数十万元，该账户还取现共计110余万元。此外，周天营名下尾号9551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POS机第三方支付账户款项金额共计130余万元。8、租赁合同和租户登记表证明：华神钧窑公司于2016年1月5日起承租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88号9号楼7层807的房屋，租期一年，月租金3万元。租赁合同于2016年12月25日签订。9、辩护人提交的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挂牌的通知和华神钧窑公司现场照片证明：华神钧窑公司于2015年10月30日在前海股权交易中心挂牌展示，企业代码为666306。现场照片显示华神钧窑公司工厂和钧瓷产品的情况。10、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11月16日10时许，被告人周天营在河南省禹州市行政服务大厅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11、户籍信息材料证实被告人周天营的自然信息情况。12、被告人周天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女儿叫周某1，我儿子叫周某2。华神钧窑公司是2009年成立的，当时这个公司是河南民盟的招商引资项目，是专门烧钧瓷的，我被聘为公司的厂长，专门负责技术。2015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变更为郝某，郝某为了让这个公司上市，让我担任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的实际工作还是负责生产。公司的股东有我,占公司30%的股份,是技术股。郝某在公司不担任任何职务，公司领导都是郝某安排过来的，郝某是民盟的人。2015年，有个叫张某的导演在我的厂子拍戏，建议将公司上市。2015年12月份公司在深圳前海股权交易中心上的市。因为公司上市是张某、邹某两人运作的，后来张某、邹某就在北京卖华神钧窑公司的原始股，郝某告诉我说这两人是帮助运作华神钧窑公司上市的，让我配合他们的工作。张某和邹某在北京的财富中心和大望路SOHO现代城卖华神钧窑公司的原始股，我来过这两个地方，都是张某派人接的我，张某让我来北京给买原始股的客户讲钧窑的知识。张某先以我的名义在北京开了一个华神钧窑公司北京分公司，让我签的字,说是把卖公司原始股的钱用来给华神钧窑公司上主板市场用,然后以每股2元的价格向客户销售公司的原始股，具体情况我不了解。当时张某、邹某让我办了一张工商银行的卡，说我是法人，客户买原始股的钱都打到我这张卡里，并让我和他们一起到银行办理了这张卡的U盾，后来张某把银行卡给我，把U盾拿走了，说让我拿着银行卡可以对账，但后来张某把客户打到我银行卡里的钱都用U盾转走了，后来我在银行打出对账单发现共进账约600万元，我不清楚这600万元都用到哪里了，都让张某给转走了，我没见到钱，我就到银行卡把这张银行卡挂失了。后来张某和邹某就找我儿子周某2拿了他的身份证办了银行卡，周某2没有参与这件事。张某和邹某俩人合作拍过一个叫《夺樽》的电影。张某、邹某在2016年5月份就被郑州市公安局抓了，听说是因为张某的亚邦公司卖股权的事。张某被抓后有一个叫袁某的人接替的张某和邹某的工作，袁某此前一直和张某、邹某运作华神钧窑公司上市的事，包括邢某，也是为了公司上市才来到华神钧窑公司的，但这都是郝某安排来的。后来袁某也不管这事了，邢某就来接着管理善后的事。被告人周天营当庭供述：周某1是我女儿，郝某是我女婿。华神钧窑公司是郝某出资成立的，我当是就是负责厂房征地和钧瓷生产，销售是郝某安排的人，我每个月工资三四千元。卖原始股是郝某同意的。我那张工商银行卡收到钱后银行会给我手机发信息提示，我去银行查发现钱都被转走了，所以我把卡注销了。周某2和我说郝某找他要的身份证。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其证据资格本院均予以确认，对其中能够互相印证的部分，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天营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公开宣传并承诺高额货币回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天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华神钧窑公司虽然是以钧瓷生产为主营业务，但涉案集资活动系行为人通过另行设立的华神钧窑北京分公司实施，华神钧窑北京分公司的设立系以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为主要目的，且在案亦无证据证明涉案集资款被用于华神钧窑公司的生产经营，故依法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关于辩护人就犯罪金额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在案证据，对部分未实际流入涉案账户的金额予以扣除。被告人周天营作为涉案公司的管理人员，在公司实际控制人的指挥下，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参与宣传投资项目，并提供银行账户用于收取集资款，共同参与涉案的非法集资活动，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天营系起次要作用，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天营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相关量刑情节的意见，本院酌予采纳，但所提犯罪中止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周天营注销银行账户的行为并未有效中止涉案的非法集资犯罪行为，故对于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结合被告人周天营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对被告人周天营予以减轻处罚，并责令其退赔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关于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的意见，与被告人周天营的行为所造成的社会危害后果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天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2021年5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周天营退赔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何宝明人民陪审员  张志强人民陪审员  赵惠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 记 员  李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