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桂源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十里店深沟**。法定代表人：辛世桂，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荣，甘肃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翠芳，女，汉族，1971年1月10日出生，住甘肃省榆中县，现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俭，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伟，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翠芳因与上诉人兰州桂源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桂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1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州桂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蒋翠芳支付兰州桂源公司租赁费3000000元，（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每年租费60万元），利息200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租赁费用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兰州市安宁区（2016）甘01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认为租赁期间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份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判决书认定的停工时间指的是桂源公司所侵占的林地部分的最终停工时间，而非上诉人所有工地的停工时间；上诉人租赁被上诉人的场地并非属于林地部分，而系采矿许可证清楚规划的部分，该租赁区域租赁合同也明确标注属于采矿许可证范围；被上诉人在（2019）甘0105民初1222号案件中明确认为其在2015年仍在使用该场地；案涉的《合作协议》并非矿业权承包经营或矿业权租赁合同，采矿权到期并不影响场地的租赁。蒋翠芳辩称，涉案的合作协议系2013年11月1日签订。并非在2016年补签。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对采矿权的租赁，而非对场地的租赁。涉案的合作协议年租金60万元，是答辩人开采矿上获取利益应当支付的费用，被答辩人在未按约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前提下，要求答辩人按约定支付明显有失公平。涉案的合作协议因未经政府主管部门批准而未生效。被答辩人在签订协议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属于欺诈行为，属于无效合同。蒋翠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采矿权于2012年环境治理、未办理林地占用手续等被要求停止采矿，上诉人从未实际开采，涉案协议从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承包经营的期限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无任何事实依据。2.授予采矿权属于行政许可行为，涉案的协议以租赁生经营生产权为名行采矿权租赁之实的合同因未经批准故不生效。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交付任何租赁物，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于法无据。被上诉人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合同无效。涉案协议因违反法律及禁止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兰州桂源公司辩称，被答辩人所称协议从未实际履行与事实不符，也与其在一审中的称述不符，涉案合同为复合型合同，并非矿业权承包经营或租赁合同，及时涉案合同为采矿权承包经营或出租合同，合同也是有效的，被答辩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本案应支付租赁费的期限是从2013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应付租赁费为300万元。兰州桂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蒋翠芳支付租赁费300万元（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每年租费60万元），利息2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租赁费用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蒋翠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日起，兰州桂源公司与蒋翠芳口头约定将位于安宁区十里店深沟十界子西往北与4号台交界，往南与本台石坝为界的石料厂出租给蒋翠芳经营。蒋翠芳于2013年11月进场经营。2016年11月1日，兰州桂源公司（甲方）与蒋翠芳（乙方）补签了委托经营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一、资质的提供：甲方提供有效证件：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机构代码证、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爆炸物品购买使用证、爆炸物品存储许可证、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等生产需要的必要证件，并负责按规定年检及缴纳相关费用；二、经营范围：1、采矿范围：安宁区十里店深沟石界子西往北与4号台交界，往南与本台石坝为界；2场地范围：与南桂源石材办公楼道路为界。三、租金及年限：1、年租金为刘拾万元整（600000.00），时间从2013年月日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第二年以后每年11月1日一次性付清当年租金。依次类推。2、租赁年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期满以后同等条件下乙方具有承包优先权。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有权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收取租金，乙方经营时所需要公司印鉴，签订合同与结账时所需的公司印鉴，甲方应提供给乙方……；2、乙方必须按合同规定时间及时缴纳租金……。另查明，2017年9月9日，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甘0105民初439号民事判决书的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中载明：“……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2016）甘0105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05年10月桂源石材公司取得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兰州市安宁区十里店深沟二采矿区（包括安宁区十里店深沟、兰州林华林场、安宁丰隆荞麦沟农林综合开发试验站林场），并办理“采矿许可证”（有效日期至2014年12月31日），该公司在未办理林地占用手续的情况下，由时任公司经理的被告人俞济元负责挖山取石。2012年8月22日起，桂源石材公司在陆续多次接到兰州市安宁区生态建设管理局下发的“停工通知书”及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安规土资【2013】7号函”，要求立即停工并办理占用林地审批手续。被告单位在未取得林地占用手续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挖山取石用于生产碎石，直到2014年10月才全面停工，造成大量林地被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关于限期拆除、搬离矿区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及生态修复区域相关机械设备的公告。该公告载明：“辖区各矿山企业：……现责令你企业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30日内自行拆除、撤离场区内的生产设施、设备，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强制拆除，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由你企业自行承担”。再查明，蒋玲系重复人口，2014年12月17日，兰州市公安局秀川派出所由于删除重复人口注销了蒋玲身份证号为620105197102××××的身份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兰州桂源公司诉请，蒋翠芳支付租赁费300万元（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每年租费60万元），利息2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租赁费用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并出示委托经营合作协议、采矿许可证、安宁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5民初1222号民事案件开庭笔录、爆破作业单位许可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政府区长办公室会议纪要【2018】31号、兰自然资源局安发【2019】03号文件、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政府关于限期拆除、搬离矿区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及生态修复区域相关机械设备的公告拟予以证明；蒋翠芳辩称，《委托经营合作协议》从未实际履行。兰州桂源公司于2005年10月出让取得安宁区十里店深沟二采矿区，其“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止。2017年8月2日，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下发的（2017）58号文件责令兰州桂源公司立即开展矿山地质环境恢复治理工作等。这与兰州桂源公司诉称相互矛盾。《委托经营合作协议》系无效合同。兰州桂源公司从未向蒋翠芳交付租赁物，兰州桂源公司要求蒋翠玲支付租赁费用于法无据。兰州桂源公司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合同无效。违反法律及禁止性规定而自始无效。因蒋翠芳当庭陈述其于2013年11月进场经营,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5年10月桂源石材公司取得兰州市安宁区规划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的兰州市安宁区十里店深沟二采矿区（包括安宁区十里店深沟、兰州林华林场、安宁丰隆荞麦沟农林综合开发试验站林场），并办理“采矿许可证”（有效日期至2014年12月31日），该公司在未办理林地占用手续的情况下，由时任公司经理的被告人俞济元负责挖山取石。……被告单位在未取得林地占用手续的情况下，仍然继续挖山取石用于生产碎石，直到2014年10月才全面停工……”，故蒋翠芳辩称从未实际履行《委托经营合作协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而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合作协议》属于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且双方属于倒签合同，故双方当事人对履行合同的状况及不能履行合同的状态应当明知，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刑初8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直到2014年10月才全面停工……”故蒋翠芳实际承包经营的期限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其应承担在此期间的费用，故兰州桂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即支持55万元。综上所述，兰州桂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蒋翠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兰州桂源石材有限公司租金550000元；二、驳回兰州桂源石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0元，已减半收取16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兰州桂源石材有限公司负担17666元，由蒋翠芳负担3533元。二审中，蒋翠芳提交了两组新证据，一是兰州市西固区人民法院相关案件的证据材料和开庭笔录，证明2014年8月12日，原告曾因买卖合同涉诉时，就已经向西固区法院提交涉案合同，该合同应当在2013年11月1日签订。二是兰州桂源公司与张超、冯宏应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和收据，证明2016年1月1日，兰州桂源公司与案外人签订合同，约定将涉案矿区租赁给案外人进行平填林地，答辩人不可能经营至2018年11月。对以上证据，兰州桂源公司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该案提交的委托经营协议是复印件，该份证据在该案中未经认定效力，对于其所称2016年签订是否是笔误，法庭也未做出认定，该组证据的证据六恰好证明蒋翠芳一直在采石。对于第二组证据因为没有原件，未予质证。对于双方签订《委托经营合作协议》的真实时间，根据蒋翠芳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显示，该份协议在他案2014年诉讼时就已存在，他案提交的虽系复印件，但与本案桂源公司提交的《委托经营合作协议》的合同内容完全一致，结合合同协议的履行期限以及双方认可的蒋翠芳进场时间，本院认定该份《委托经营合作协议》的签订时间应系2013年11月，而非2016年。对一审查明的除合同签订时间外的其他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所涉合同的性质和效力问题。桂源公司虽不认可案涉合同系采矿权的租赁合同，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内容来看，桂源公司为合同履行需提供的必要证件包含采矿许可证、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爆炸物品储存许可证等相关证据，还约定了采矿范围以及蒋翠芳对碎石开采的生产销售拥有自主权，从合同内容和双方主要权利义务看，涉案合同实际上是采矿权转让合同，因蒋翠芳系个人，不具备开采矿山的资质和条件，双方的采矿权转让行为未经过相关管理部门的批准，且桂源公司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到期后未续期，因此一审判决涉案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关于相关费用的问题。虽然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但蒋翠芳实际占用场地进行生产经营期间的相关费用应予支付。蒋翠芳自认2013年11月涉案合同签订后进场，其虽上诉称从未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却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该主张。根据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16）甘0105刑初81号刑事生效判决书中“……直到2014年10月才全面停工……”的相关事实以及二审中蒋翠芳自己提交的工人工资等证据，一审认定蒋翠芳实际占用场地开展石料生产加工的期限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并无不当，因此对于该期间的费用蒋翠芳应向桂源公司支付，一审法院判决蒋翠芳承担租金55万亦无不当。桂源公司上诉称蒋翠芳应承担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8年11月13日期间的费用及利息，考虑到采矿许可证有效期，其上诉理由无充足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桂源公司和蒋翠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兰州桂源石材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0元，由兰州桂源石材有限公司负担。蒋翠芳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蒋翠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晖审判员 王锡东审判员 金文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