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仕齐，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容，四川法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顺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 法定代表人：张羽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琴，女。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周建国，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仕齐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顺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鹏达公司）、周建国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周文适用普通程序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仕齐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顺鹏达公司、周建国支付杨仕齐劳务费2485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顺鹏达公司、周建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支持杨仕齐加班工资和6天工作日工资共计12800元错误。2018年5月13日，杨仕齐在周建国处工作，约定每天工作8小时，劳动报酬400元，超出8小时之外的，累计达到6小时则按照1天的劳务费400元计算。杨仕齐从2018年5月13日至7月18日累计加班时间共计26天，报酬10400元。另2018年7月12日至7月18日共6天，周建国未支付杨仕齐正常工作日工资2400元。上述加班和正常工天均由周建国指派的现场监督人员张超统计并结算。一审认为张超无周建国的授权，不采信张超出具的结算单上的加班工资错误。二、一审认定杨仕齐与周建国在2018年7月12日已解除劳务关系错误，双方系于2018年7月18日解除劳务关系。杨仕齐于2018年7月12日找周建国要求支付自2018年5月13日以来的劳务费，周建国告知杨仕齐公司未向其付款，并不能因此推定杨仕齐知晓周建国不再承包该案涉项目，一审判决认定杨仕齐自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未离开案涉工地。杨仕齐实际工作到2018年7月18日。三、周建国支付杨仕齐的6000元，是周建国叫杨仕齐代为购买材料的材料费、租赁费、运费等，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周建国支付杨仕齐的劳务费用内。四、一审未认定杨仕齐转账给任明宴的6000元系支付的劳务费错误。任明宴收到了杨仕齐转账的6000元，一审中杨仕齐、任明宴均认可此费用为劳务费，一审法院以杨仕齐与任明宴之间的转账未备注款项的性质、转账时间等，不认可此6000元是劳务费错误。 顺鹏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仕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顺鹏达公司向杨仕齐支付拖欠的劳务费用24850元；2.本案诉讼费由顺鹏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10日，周建国与顺鹏达公司签订《装修工程劳务班组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顺鹏达公司将红原县瓦切镇啊啦啦藏家乐装饰装修工程劳务分包给周建国，约定合同工期为45天，零星用工：技工280元/工日，普工150元/工日。杨仕齐自2018年5月13日起跟随周建国到案涉项目提供劳务。自2018年7月19日起，杨仕齐认可其与顺鹏达公司直接建立劳务关系。在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杨仕齐未离开案涉工地。 2.2019年8月5日，顺鹏达公司与杨仕齐、任明宴签署结算单一张，就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23日以及2019年3月16日至4月29日期间的劳务费进行了结算，落款处有任明宴签字捺印并有以上无异议字样，有杨小芬代杨仕齐签字捺印； 3.2018年8月27日，顺鹏达公司员工张超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红原瓦切啊啦啦藏家乐木工工日情况如下：一、杨仕齐：①5月13日至7月18日，工日64.5日，加班155小时/6小时，约26天，计90.5天×400元=36200元；②7月19日至8月23日，工日36日，加班87小时/6小时，约14.5天，计50.5天×400元=20200元，借支12224元+10000元+5000元+1000元=28114元。二、任明宴：①5月13日至7月18日，工日63.5日，加班155小时/6小时，约26天，计89.5天×350元=31325元；②7月19日至8月23日，工日36日，加班87小时/6小时，约14.5天，计50.5天×350元=17675元，班车费2人×150元=300元，借支6000元+10000元=16000元。”，落款处有情况属实及张超的签名； 4.2018年5月17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3000元，2018年5月23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2250元，2018年5月25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430元，2018年5月28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元，2018年6月1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4000元，2018年6月3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元，2018年6月13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1000元，2018年6月23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10000元，2018年6月25日周建国转账支付杨仕齐5000元。周建国合计向杨仕齐转账29680元，双方均认可其中3000元系支付案外人雍文强劳务费，对剩余26680元中26250元其认可系支付劳务费，430元为案外人的路费。另，杨仕齐认可收到周建国6000元现金，但不认可系劳务费，主张系报销款。 5.2018年7月21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0元，2018年8月15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1000元，2018年8月23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5000元，2018年9月13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2500元，2018年11月9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5000元，2019年2月20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3000元，2019年3月18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元，2019年3月30日顺鹏达公司张超转账支付杨仕齐1000元，2019年4月3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任明宴各5000元，2019年4月14日、24日、28日顺鹏达公司张超分别微信转账支付杨仕齐500元，2019年4月29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元，2019年5月9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杨仕齐2000元，2019年8月5日顺鹏达公司转账支付任明宴15797元，2019年8月7日顺鹏达公司张超微信转账支付任明宴700元。顺鹏达公司共计转账支付杨仕齐50000元，支付任明宴21497元。其中，杨仕齐认可其中48500元为劳务费，剩余1000元为材料费、500元为医疗费；任明宴认可21497元均为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劳务关系的建立。2018年5月13日，杨仕齐由周建国招用至案涉工程项目从事木工工作，由周建国向其支付劳务费，其与周建国之间建立劳务关系。后因周建国自述与顺鹏达公司因进度款支付问题退场，杨仕齐经与顺鹏达公司自行协商双方于2018年7月19日开始继续从事木工工作，由顺鹏达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双方建立劳务关系。 关于杨仕齐与周建国之间劳务关系解除时间双方存在争议。杨仕齐认为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与周建国劳务关系自2018年7月18日终止。对张超出具的证明，因杨仕齐与顺鹏达公司之间自2018年7月19日起建立劳务关系，张超系顺鹏达公司员工，其在未经周建国授权的情况下出具的周建国与杨仕齐之间劳务关系劳务费结算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周建国与杨仕齐之间2018年7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周建国对杨仕齐发送劳务费清算清单载明的内容并未作出肯定或否定答复，不能达到双方劳务关系于2018年7月18日当日解除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周建国与杨仕齐之间建立劳务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一审庭审中各方陈述的事实可知双方口头约定劳务合同关系合同期间应当是完成案涉工程所有木工劳务工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周建国主张双方劳务合同关系于2018年6月25日已经解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其与顺鹏达公司之间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解除，亦不当然发生周建国与杨仕齐劳务合同关系解除的法律效果，故周建国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杨仕齐自述周建国未告知其就退场，其在2018年7月12日要求周建国与其结清劳务费，周建国告知其顺鹏达公司未向其付款，可知其于当时已知晓周建国不再承包案涉项目，周建国既已离场也不可能继续雇佣其从事木工工作，之后杨仕齐与顺鹏达公司继续协商，后于2018年7月19日起与顺鹏达公司建立劳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建国与杨仕齐之间劳务关系于2018年7月12日解除。 关于杨仕齐劳务费用是否已结清问题。本案根据已查明事实，存在两个不同劳务合同关系，需要分段进行评述：1.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期间的劳务费。周建国与杨仕齐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周建国主张双方口头约定350元/天，杨仕齐不予认可，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杨仕齐除从事木工工作外，还从事其他事务性工作，顺鹏达公司陈述后续收尾工作也是按照前期工作标准进行支付，故杨仕齐主张劳务费为400元/天具有一定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2018年5月13日至2018年7月12日之间劳务费，按照400元/天标准，周建国应当支付杨仕齐24400元。对于杨仕齐主张还应当向其支付加班费，因其提交2018年7月20日微信记录与张超出具证明，上文已作评述未予采信，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因另案任明宴系杨仕齐联系到案涉工程做工，周建国在实际支付劳务费时并未进行区分一并转账杨仕齐，杨仕齐收到其与任明宴劳务费合计26680元。其中，杨仕齐认为有430元系支付案外人交通费，亦提交当日转出微信转账记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转账记录予以采信，认定该笔款项性质不属于劳务费，故周建国实际已支付杨仕齐、任明宴劳务费26250元。任明宴知晓周建国向杨仕齐一并支付其二人劳务费不持异议，视为其认可杨仕齐在收到款项后与之进行分配结算，因周建国转账款项未备注支付对象，故本案按照杨仕齐实收款项扣除其应得劳务费后剩余款项1850元为代收任明宴的劳务费。对于周建国主张5-6月份期间另付6000元现金应为劳务费，但不能陈述具体支付时间、金额，经一审法院询问杨仕齐认可收到现金但性质非劳务费，其能清楚详细陈述该款项支出内容为租赁费、材料费、运费等，结合现金支付时间以及双方惯常微信转账的结算劳务费方式，一审法院对杨仕齐陈述予以采信，认定6000元性质不属于劳务费用。 2.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8月23日以及2019年3月16日至4月29日期间的劳务费。2019年8月5日，杨仕齐、任明宴与顺鹏达公司进行结算，顺鹏达公司应当支付杨仕齐38750元。顺鹏达公司主张劳务费中应当扣除办公用品损失1418元，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实际存在损失且具有扣除合理事由，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庭审中，杨仕齐认可收到顺鹏达公司向其转账50000元，但其中1000元为材料费、500元为代收任明宴的医药费。对材料费杨仕齐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医药费杨仕齐提交微信对话记录，顺鹏达公司不持异议，因医疗费系任明宴在案涉工程工作时受伤产生，故顺鹏达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雇员从事工作过程中的损失赔偿责任，医疗费用性质不属于劳务费，扣除上述医疗费用后顺鹏达公司实际已向杨仕齐支付劳务费49500元。故从结算单内容看，顺鹏达公司将杨仕齐、任明宴劳务费总额一并进行计算，二人认可其代理人在上述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杨仕齐收到劳务费后也向任明宴进行转账支付，可知任明宴认可杨仕齐可以代收劳务费，并且在收到劳务费后再按照实际应收总额与之进行结算分配的方式，本案按照杨仕齐实收款项扣除其应得劳务费后剩余款项10750元为代为收取任明宴的劳务费。综上，周建国以及顺鹏达公司已足额支付杨仕齐劳务费，故一审法院对杨仕齐的诉请不予支持。因杨仕齐与任明宴之间既往的转账没有备注款项的性质，转账时间、金额均不固定，往来的款项是否与本案以及任明宴案件判决确认各自应得劳务费金额相符，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双方可在两案生效后再次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杨仕齐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1元，减半收取210.5元，由杨仕齐负担。 二审审理中，杨仕齐为证明其存在加班，提交石斗出具的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顺鹏达公司认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得作为定案依据，且石斗与顺鹏达公司有民事纠纷，双方有利害关系，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周建国质证认为，证人未出庭作证，与杨仕齐是何关系不清楚，也不能证明杨仕齐存在加班的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人未出庭作证，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杨仕齐要求周建国支付其2018年7月12日-7月18日期间的劳务费有无相应的事实依据；2.杨仕齐要求周建国、顺鹏达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13日-7月18日超出8小时之外累计6小时按一天计算劳务费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3.杨仕齐主张其转给任明晏的6000元系劳务费的问题。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周建国与杨仕齐于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问题。经查，杨仕齐在2018年7月12日要求周建国与其结清劳务费，周建国告知杨仕齐顺鹏达公司未向其付款，可判断杨仕齐当时已知晓周建国不再承包案涉项目，周建国既已离场也不可能继续雇佣杨仕齐从事木工工作。虽然在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杨仕齐仍在案涉工地，但本案中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在此期间其依然在为周建国提供劳务，因而，一审法院认定周建国与杨仕齐之间劳务关系于2018年7月12日解除并无不当，杨仕齐要求周建国支付其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7月18日期间劳务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仕齐要求周建国、顺鹏达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13日-7月18日超出8小时之外累计6小时按一天计算劳务费的问题，经查，杨仕齐签字确认的红原木工结算单载明顺鹏达公司与杨仕齐于2018年7月19日起建立劳务关系，因杨仕齐在该项目中系零星用工，除了未经项目实际施工人周建国授权的顺鹏达公司员工张超出具的周建国与杨仕齐之间劳务费证明之外，杨仕齐没有提供原始考勤表等其它有效证据证实其加班时间及天数，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周建国之间约定了加班费用，因而杨仕齐要求周建国、顺鹏达公司支付其2018年5月13日-7月18日期间超出8小时以外劳务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杨仕齐提出其将收到的劳务费转给任明晏6000元，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周建国已支付给杨仕齐劳务费的总金额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仕齐与任明晏之间既住的转账没有备注款项的性质，转账时间，金额也不固定，虽然杨仕齐称任明晏认可收到的6000元系劳务费，但因其与任明晏之间往来的款项可在两案判决生效后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并无不当。 （四）对于杨仕齐上诉所提周建国叫其代为购买材料的材料费、租赁费、运费等产生的6000元不应计入周建国已支付杨仕齐劳务费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该6000元的性质已认定不属于劳务费用，并未计算在周建国已支付杨仕齐的劳务费金额内，杨仕齐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杨仕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1元，由杨仕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周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