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3435号 原告：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东宁路**东站枢纽东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796664135D。 法定代表人：蔡宏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志、杜威,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笕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7735890130。 法定代表人：张伟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冬云、陈良，浙江东方正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东公司）诉被告杭州中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城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志，被告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冬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城东公司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决中铁公司向城东公司开具并交付价税合计金额为1552990033.77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8年3月31曰，城东公司（前身为杭州市铁路投资有限公司）与中铁公司有权责任主体（即案外人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后该《协议书》由城东公司、中铁公司双方概括承受。《协议书》就城东公司向中铁公司购买821-14、821-24、821-25、821-26(明桂南苑、明桂北苑、新风丽都北苑、新风丽都南苑）项目的房屋以及相关安置事项作出权利义务安排。其中，《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第（一）、（三）、（四）款对新风路东西两侧A、B、C、D、E、F、G、H八个地块共同实施开发建设作出了明确约定，包括所建住宅全部用于安置本项目回迁户及枢纽地区拆迁户；其中A、H宗地对应R21-14地块，E宗地基本对应21-24地块，由中铁公司负责工程建设管理，F、G宗地对应R21-25、26地块由城东公司负责工程建设管理，中铁公司负责监管。另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第1项，“乙方（即中铁公司）应向甲方（即城东公司）开具发票（发票金额相当于甲方应付的全部款项扣除甲方已经取得的发票后的差额），因开具发票而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税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甲方支付营业税及附加税的相关财务凭证（符合审计及税务部门要求）。其他税费由乙方承担。” 双方为加快推进以上项目在内的有关工作，于2012年11月8日专题召开会议，并于《关于加快推进中铁地块安置房工作的专题会议纪要》（杭铁投司纪要【2012】186号）第二条中明确，“根据2008年双方协议中关于中铁安置房交付过程中的税收约定，会议要求中铁置业（即中铁公司）于11月份出具相关营业税及附加纳税申报证明，公司（即城东公司）将相关税款支付至中铁置业共管账户，由中铁置业共管账户支付至相关税务机关。” 项目结束后，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接受城东公司、中铁公司双方的共同委托，于2014年3月15日出具了《杭州铁路东站枢纽地区天城单元R21-14、R21-18(含幼儿园)、R21-24、R21-25、R21-26地块安置房结算情况咨询报告》（以下简称《中汇咨询报告》），并载明中铁公司涉及的R21-14、R21-24、R21-25、R21-26地块的“结算总价”为人民币1552990033.77元。以上“结算总价”另有2012年5月28日《关于加快推进中铁地块安置房建设的专题协调会议纪要》（杭铁东指纪要【2012】27号）为证。该《会议纪要》第四条第1、2款明确，4个项目中，R21-14、R21-24地块所建住宅全部归属于中铁公司,R21-25、R21-26地块所建住宅中54.2%归属中铁公司、45.8%归属城东公司。归属于中铁公司的住宅已全部由城东公司购买，用于安置东站枢纽拆迁农户、居民。 按照税收征管要求，纳税义务人应于交易标的事项的所有权转移之纳税义务发生时间的所属期和申报期内分别完成开票和申报，并经主管税务机关通过相关系统采集如上数据后予以“票表比对”来审核是否完税。2017年6月5日，原杭州市地方税务局江干分局向中铁公司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杭地税江通【2017】39999号），“限中铁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前进行申报。逾期未申报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有关规定处理。”然中铁公司仍无视《协议书》和此前《会议纪要》中明确的有关“设置共管账户、开票、申报、提供完税证明、代垫税款、支付税款”的先后履行顺序，虽经协调、多次致函沟通仍未主动履约并逾期未申报至今。 综上所述，城东公司认为：城东公司和中铁公司签署的《协议书》及议定的前述《会议纪要》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严格履行。中铁公司未及时向城东公司开具发票，其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并严重侵害了城东公司的合法权益，并将导致城东公司因无入账票据而产生后续审计以及其他损失。且囿于中铁公司拖延开票和申报事项，其应承担因“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而附带的税费结算变化等相关税制转换成本，以及逾期申报所导致的其作为纳税主体应当承担的补缴税款、滞纳金和行政处罚事项。鉴于此，为减少损失，城东公司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相关之规定，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中铁公司答辩称：一、城东公司（包括其上级主观部门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管委会及杭州铁路及东站枢纽建设指挥部）与中铁公司关于案涉项目纳税申报、发票开具、涉税事项安排等事宜的约定、沟通与交涉之节点事实回顾：1、2008年3月31日《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约定“乙方（即中铁公司）应向甲方（即城东公司）开具发票（发票金额相当于甲方应付的全部款项扣除甲方已经取得的发票后的差额），因开具发票而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税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甲方支付营业税及附加税的相关财务凭证（符合审计及税务部门要求）。其他税费由乙方承担。”2、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开具发票的金额，在决算后最终由甲方经有关部门认可后开具。其后，在2008年至2016年期间，双方当事人就项目的开发建设、《协议书》的履行、完税问题等多次召开协调会，其中于2012年11月8日专题召开会议，形成的《关于加快推进中铁地块安置房工作的专题会议纪要》（杭铁投司纪要【2012】186号）第二条中明确，“根据2008年双方协议中关于中铁安置房交付过程中的税收约定，会议要求中铁置业（即中铁公司）于11月份出具相关营业税及附加纳税申报证明，公司（即城东公司）将相关税款支付至中铁置业共管账户，由中铁置业共管账户支付至相关税务机关。”但上述协调会中均未就具体完税金额形成决议。2017年6月5日，原杭州市地方税务局江干分局向中铁公司送达《税务事项通知书》（杭地税江通【2017】39999号），“限中铁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前进行申报。中铁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多次电话、登门与城东公司进行沟通，更以书面函件方式敦促城东公司落实税务问题。2018年10月12日，城东公司及其上级主观部门市钱投集团发起，杭州市有关部门组织专会协调案涉税务问题，但未能形成明确的解决意见，会后中铁公司亦未收到任何结论信息。二、中铁公司从未回避按约应履行的纳税申报、发票开具义务，但根据双方关于中铁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在决算后最终由城东公司经有关部门认可开具之约定及城东公司关于因本案项目涉及双方共同立项、共同建设，具体税收是否缴纳需待相关税收政策明确后定夺的函件精神，城东公司从未告知具体开票金额，故中铁公司无法申报、开具发票。因中铁公司按城东公司指令开具发票而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税按约将由城东公司承担，而案涉项目项下安置房原本完全可由城东公司以”调拨“方式运作以享受税收优惠政策，但由于城东公司的不尽职、不作为而错失时机，导致增加实际应缴税费。更在“营业税该征增值税”的关键时刻，城东公司依然严重不作为，致使因税制转换可能新增纳税成本并产生巨额滞纳金，最终结果将造成国有资产的不当损失。在此情形下，没有城东公司的明确指示，中铁公司不敢申报、开具发票。同时，城东公司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表明其并不接受《中汇咨询报告》，意味着城东公司并不认为就案涉项目其已经形成与中铁公司一致的决算结果，故中铁公司不能申报、开具发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城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一、2008年3月31日，为积极配合杭州铁路及东站枢纽建设工程，根据杭府纪要【2007】65号文件精神，城东公司前身杭州市铁路投资有限公司（甲方）与浙江中铁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在枢纽工程核心区已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确权面积为191.92亩，其中A、E、F、G、H地块最终以2005年9月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附件一）办理的土地证为准）的地块，作为枢纽工程拆迁安置房用地。《协议书》约定本项目采用“双方以乙方或乙方组建的项目公司名义共同建设，房屋建成后按双方约定，共享收益”的合作模式。《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款第1项，“乙方（即中铁公司）应向甲方（即城东公司）开具发票（发票金额相当于甲方应付的全部款项扣除甲方已经取得的发票后的差额），因开具发票而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税由甲方承担，乙方应向甲方提供甲方支付营业税及附加税的相关财务凭证（符合审计及税务部门要求）。其他税费由乙方承担。”第五条约定“乙方开具发票的金额，在决算后最终由甲方经有关部门认可后开具”。 二、2008年4月17日，杭州市铁路投资有限公司召开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杭铁投司纪要【2008】16号），其中第1条载明，简易中铁地块原安置房及经济房性质均调整为农转居公寓，纳入市城中村改造办公室统一管理。调整好需增加缴纳或减免的规税规费待建成后另行协商解决。2008年5月25日，杭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杭府纪要【2008】112号）第一条第（三）项载明，项目建设的规税、规费减免，待安置完毕后，根据安置情况享受农转居公寓的规税规费减免政策。2012年5月28日杭州市钱江新城建设管委会专题会议纪要（【2012】42号）第五条载明，由市铁路投资公司报告市政府专题协调安置房税费征收与减免、以及产权办理等相关事宜。2012年10月13日，杭州市铁路投资有限公司向中铁公司发送《关于要求尽快支付结算款的复函》（杭铁投司函【2012】92号），其中第二条载明，因本项目涉及双方共同立项、共同建设，具体税收是否缴纳需待相关税收政策明确后定夺。2012年11月8日杭州市铁路投资有限公司专题会议纪要（杭铁投司纪要【2012】186号）第二条关于中铁安置房交付过程中的营业税及附加事宜条款中载明，根据2008年双方协议中关于中铁安置房交付过程中的税收约定，会议要求中铁置业（即中铁公司）于11月份出具相关营业税及附加纳税申报证明，公司（即城东公司）将相关税款支付至中铁置业共管账户，由中铁置业共管账户支付至相关税务机关。此后至2018年，双方以及市政府有关部门召开过多次会议，双方也多次函件往来，包括就案涉项目税费等问题进行沟通协商，但均未果。 三、2014年3月15日，经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出具《中汇咨询报告》，载明中铁公司涉及的R21-14、R21-24、R21-25、R21-26地块的“结算总价”为人民币1552990033.77元。就该结算款项，城东公司尚余800万元未支付。 四、2017年6月5日，杭州市地方税务局江干税务分局向中铁公司发出《税务事项通知书》（杭地税江通【2017】39999号），“限中铁公司于2017年6月20日前进行申报。逾期未申报将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有关规定处理。”中铁公司收到该通知后当天向城东公司发函，要求城东公司按照《协议书》第四条载明的因开具发票而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税由甲方承担的约定，请城东公司尽快与中铁公司商议落实税务事项整改事宜。2017年6月23日，城东公司向中铁公司发送《关于明桂南苑、明桂北苑、新风绿都项目涉税事宜的复函》（杭城东建投司函【2017】57号），要求中铁公司尽快依法申报缴纳相应税款，中铁公司申报且缴纳相应税金后，所缴纳的税金涉及的费用由双方根据《协议书》的约定一并列入双方的结算内容之一。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及《协议书》、历次《会议纪要》、往来函件、《中汇咨询报告》、《税务事项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城东公司要求中铁公司开具并交付价税合计金额为1552990033.77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的条件是否成就。虽然根据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本案所涉金额税款的缴纳主体应为中铁公司，对此双方亦均无异议，但本案系双方当事人内部就开具税票所引发的纠纷，从本案纠纷发展过程来看，在一定程度上亦属于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的历史遗留问题，故仍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协议及相关协调会议纪要的精神及方案进行处理。根据案涉《协议书》关于“乙方开具发票的金额，在决算后最终由甲方经有关部门认可后开具”的约定，以及案涉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多次协调会议纪要的内容，结合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项目具体税费金额需在项目决算后双方另行协商确定或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协调确定，以争取最大的税收政策优惠。虽然在双方及政府相关部门协调未果的情况下，城东公司主张按照《中汇咨询报告》的审计结论及其已经支付给中铁公司的款项金额，要求中铁公司开具并交付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的诉求具有合理性，但鉴于本案系协议双方内部纠纷，案涉《协议书》亦约定因开具发票而产生的营业税及附加税由甲方即城东公司承担，在双方当事人对城东公司是否已经实际承担案涉项目的税费产生重大争议的情况下，本案应着重分析中铁公司开具并交付相应税票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2012年11月8日杭州市铁路投资有限公司专题会议纪要（杭铁投司纪要【2012】186号）第二条关于“中铁置业于11月份出具相关营业税及附加纳税申报证明，公司将相关税款支付至中铁置业共管账户，由中铁置业共管账户支付至相关税务机关”的内容，以及税款缴纳、开具税票的缴税流程分析，本案所涉中铁公司缴纳税费的前提是城东公司将相应税费支付至中铁公司共管账户，该会议纪要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约束力。虽然城东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为案涉《中汇咨询报告》所载明的结算金额以及其据此支付的款项中已经包含城东公司所应承担的税款，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而且在《中汇咨询报告》出具后双方当事人仍就税款问题在进行协商，故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及相关会议纪要中关于税款缴纳的处理规则，城东公司要求中铁公司开具并交付案涉项目增值税发票的条件并未成就，城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杭州市城东新城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二份，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判决部分不服的，就不服部分交纳案件上诉费。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徐 丹 审 判 员  张 敏 人民陪审员  王杭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