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津市焊杰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天泰路联谊里大楼**。 法定代表人：谷显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绍诚，男，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俊喜，天津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焊研威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华金大道一段**。 法定代表人：金云龙，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市焊杰机电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焊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焊研威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焊研威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3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天津焊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天津焊杰公司无需向焊研威达公司支付货款52.9万元及利息，解除天津焊杰公司与焊研威达公司签订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的买卖合同，焊研威达公司赔偿天津焊杰公司的可期待利益损失177,400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焊研威达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设备验收整改记录表就是验收报告错误。焊研威达公司交付的产品未达到技术协议规定的要求，11台设备完成了验收，但未认定验收是否合格；2.案涉12台设备均无验收报告，未满足付款条件；3.验收会议纪要只有案外人个人签字，未加盖终用户和焊研威达公司公章，一审法院对该会议纪要真实性予以认定，明显缺乏依据；4.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天津焊杰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期限为终用户收到货物后30天，错误认定产品验收合格。 被上诉人焊研威达公司辩称，一、焊研威达公司提交的12份《设备验收整改记录表》，验收结论均为“达到使用要求，可投入使用”，证明案涉设备均验收合格。该12份《设备验收整改记录表》的验收结论已符合《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天津焊杰公司及其终用户从未对除有争议设备外的11台设备提出过质量异议，既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检验期也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检验期；二、天津焊杰公司针对有争议的“升降变位机”提出的解除“升降变位机”合同不能成立。天津焊杰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异议期限或法定的异议期限内向焊研威达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应视为焊研威达公司交付的案涉升降变位机设备符合合同约定。2018年5月17日，案涉设备的终用户出具《通知》，证明案涉设备生产的车架焊合件经终用户质量部、车间操作人员检验后，案涉升降变位机已符合生产要求。该通知在2019年10月21日的庭审中，天津焊杰公司确认了《通知》上“袁立会”的身份，即为终用户天津机械厂的部门负责人，其它11台验收报告上均有“袁立会”的签字；三、案涉升降变位机设备为定作产品，焊研威达公司严格按照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生产、制作并交付设备，作为承揽人已经完成承揽义务。焊研威达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8日《关于机架焊合件翻转点焊胎试制及改进会议》载明终用户用于加工的大梁在前道工序就发生了扭曲，垂直度、平面度有误差，偏差不一，这是影响“升降变位机”焊接效果的重要原因。2015年11月2日的《关于机架点焊工装的第二次验收会议纪要》，则载明终用户使用整改过后的“升降变位机”焊接后，工件基本符合工艺标准和生产要求，这也说明“升降变位机”已符合合同约定。虽该《验收会议纪要》中在基本符合要求的基础上又列出了几项整改要求，但终用户的整改要求明显超出了原《技术协议》的约定范围，这已属于增加原合同义务范围，故焊研威达公司明确提出收到全部设备尾款后启动整改工作。焊研威达公司已按照合同及技术协议约定制作交付“升降变位机”，但因终用户加工工件原因提出了整改要求，经过第一次修正之后，设备已基本达到终用户工艺标准及生产要求。综上，天津焊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判决。 焊研威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天津焊杰公司支付货款529,000元及利息（以496,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6年8月4日为24,307.44元；以529,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4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5日为69,722.25元；此后的利息以529,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 天津焊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解除双方工业品买卖合同中“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的买卖合同关系，并退还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2.焊研威达公司赔偿可期待利益损失177,400元；3.焊研威达公司赔偿应收而未收合同款项407,000元的利息损失（从2014年1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截止2019年6月16日利息共计108,024.58元）；4.焊研威达公司赔偿因天津焊杰公司违约造成终用户天津建筑机械厂主张的赔偿款530,232.80元；5.焊研威达公司赔偿中标服务费损失5,875.04元；6.焊研威达公司赔偿因其多次调试设备而产生的招待服务费损失20,000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1年10月8日，焊研威达公司与天津建筑机械厂分别签订技术协议12份，天津建筑机械厂委托焊研威达公司设计制造：大梁双头自动焊接专机一套、台车架双头自动焊接专机一套、左右台车框架组对工装一套、弹簧箱焊合件组对变位翻转机一套、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一套、平衡梁架焊合件焊接变位机一套、耳轴双环缝焊接专机一套、后桥箱焊合件组对工装一套、大梁焊合件组对工装一套、台车架方盒焊合件组对工装一套、平衡梁焊合件组对工装一套、平衡梁架焊合件组对工装一套；合同对于设备的配置清单、主要规格及技术参数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在对于设备在焊研威达公司进行预验收，设备到了天津建筑机械厂所在地后，天津建筑机械厂在准备工作就绪后，以书面形式通知焊研威达公司来厂安装和调试，终验收合格后，双方签订验收报告。 2011年10月28日，作为买受方天津建筑机械厂与作为供货方的天津焊杰公司针对前述设备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了每套设备的单价及合同总价，对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约定为按国家相关标准和买受方与产品制造厂焊研威达公司签订的前述技术协议执行。 2011年12月21日，焊研威达公司（供货方）与天津焊杰公司（买受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第一条名称、型号、数量、金额约定为推土机焊接生产线，其中大梁双头自动焊接专机一套，结算总价为365,000元；台车架双头自动焊接专机一套，结算总价为344,000元；左右台车框架组对工装一套，结算总价189,000元；弹簧箱焊合件组对变位翻转机一套，结算总价142,000元；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一套，结算总价314,000元；平衡梁架焊合件焊接变位机一套，结算金额26,000元；耳轴双环缝焊接专机一套，结算金额191,000元；后桥箱焊合件组对工装一套，结算金额424,000元；大梁焊合件组对工装一套，结算金额298,000元；台车架方盒焊合件组对工装一套，结算金额328,000元，平衡梁焊合件组对工装一套，结算金额221,000元；平衡梁架焊合件组对工装1套，结算金额183,000元；安装、运输、调试费105,000元，生产线价格合计3,130,000元；技术要求详见供货方与最终用户天津建筑机械厂签订的技术协议。合同第2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约定为“供货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相关标准和供货方与终用户（天津建筑机械厂）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供需双方不再单独签订技术协议，本合同质保期为十二个月，自货到买受方指定地点，经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合同第7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为“买受方按供货方提供的产品装箱清单及国家相关标准对产品数量、外观及完整情况清点验收。对产品提出异议期限为终用户收到货物后三十日”。合同第9条安装与调试约定为“由供货方负责，买受方需协调终用户派至少一名电工、一名钳工协助安装。在取得验收合格单后即视为完成安装与调试验收；在未取得验收合格单之前，用户不得使用本设备进行生产，若开始使用则视同验收合格”。合同第10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为“预付10%合同生效，供货方开始对设备进行图纸设计；在合同生效后一个月内买受方付总货款的20%后供货方开始投图生产和外购件采购；设备预验收合格后支付30%货款发货，货到用户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支付30%验收款，余10%质保金于质保期满后一次付清，货款采用现金结算”。 2013年4月，焊研威达公司将案涉货物交付天津焊杰公司。2014年1月6日，平衡梁架焊合件组对工装、平衡梁架焊合件焊接变位机、大梁焊合件组对工装、大梁双头自动焊接专机、平衡梁焊合件组对工装经验收达到使用条件；2014年6月18日，台车架方盒焊合件组对工装、台车架双头自动焊接专机、弹簧箱焊合件组对变位翻转机、左右台车框架组对工装经验收达到使用条件；2014年8月4日，耳轴双环缝焊接专机、后桥箱焊合件组对工装经验收达到使用条件。 2015年11月2日，案涉设备终用户天津建筑机械厂与焊研威达公司签署针对“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的第二次验收会议纪要，载明：2015年10月28日天津建筑机械厂使用焊研威达公司提供的整改后的设备焊接完一件工件，除个别尺寸不太理想，基本符合天津建筑机械厂的技术工艺和生产要求，该工件可以按生产流程进入下道工序加工；后桥箱后端面定位夹具需焊研威达公司进一步整改；后桥箱一侧耳面作为定位固定基准，需焊研威达公司重新制作；焊研威达公司进一步整改大梁尾端定位夹具，采取“键限位”方式提高定位精度；焊研威达公司负责大梁内侧前、后液压顶紧装置由集中控制系统改进为单独控制；平衡梁定位采用L板＋靠块＋手动插销方式，焊研威达公司负责制作；增加封板机架定位，焊研威达公司负责制作；上述整改内容，焊研威达公司计划设计出图时间11月6日前完成，并预计11月底以前发货到位；建议天津建筑机械厂在12月中旬（14-19日）组织双方人员共同完成该设备终验收工作。 2018年5月11日，天津建筑机械厂副总工程师袁立会针对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签发通知载明“由于设备厂家调试工装，试焊车架焊合件三台，其中两台由质量部、车间操作人员检验后，已将结果上报工艺室。经工艺室核准，此两台车架焊合件可以继续加工，特此通知”。 另查明，一、2017年1月4日，焊研威达公司与天津焊杰公司签署往来账户明细，载明：合同初期欠款金额为3,130,000元，天津焊杰公司已付款2,571,000元（2012年1月16日支付600,000元、2012年4月27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4月2日付款1,000,000元、2013年4月3日付款391,000元、2014年1月26日付款100,000元、2015年5月27日付款30,000元、2016年1月29日付款250,000元、2018年9月29日付款30,000元）；期末欠款金额为559,000元；开具发票金额2,816,000元；截止目前设备工装终验收完成12台，且已过质保期，剩余最后一台未签署验收报告；验收时间一栏载明2014年1月6日完成6台设备工装终验收（一审庭审中，焊研威达公司认可实为5台设备），2014年6月18日完成4台设备工装终验收，2014年8月4日完成2台设备工装终验收。二、2018年9月29日，天津焊杰公司向焊研威达公司付款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焊研威达公司与天津焊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焊研威达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但天津焊杰公司未按约定足额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合同约定对产品提出异议期限为终用户收到货物后三十日，在未取得验收合格单之前用户不得使用本设备进行生产，若开始使用则视同验收合格。本案中，焊研威达公司与天津焊杰公司对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除“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外的其余设备均在2014年8月4日前完成终验收。焊研威达公司在2013年4月交付“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天津焊杰公司在约定期限内并未就该设备质量提出异议；天津焊杰公司认为该设备未能到达使用要求，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主张；该设备在验收过程中进行了整改，但从该设备终用户天津建筑机械厂的通知可以看出，该设备焊接的产品可以进入下一流程；即使天津焊杰公司享有“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的合同解除权，但也因其未在合理期限内行使而导致解除权消灭。综上，天津焊杰公司在设备交付6年之后主张解除该设备的买卖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天津焊杰公司应支付焊研威达公司剩余货款529,000元。天津焊杰公司反诉要求焊研威达公司赔偿损失，但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虽然合同单独约定了每台设备的价款，但对于设备的安装、运输、调试费用进行了整体约定，天津焊杰公司已付款项无法单独对应具体设备，焊研威达公司主张的资金利息从其起诉之日起算为宜。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天津焊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焊研威达公司货款529,000元。二、天津焊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焊研威达公司利息（以欠款529,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焊研威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天津焊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02元，诉讼保全费3770元，合计8772元，由焊研威达公司负担1370元，由天津焊杰公司负担740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078元，由天津焊杰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焊研威达公司与天津焊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焊研威达公司与天津建筑机械厂签订的12份《技术协议》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天津焊杰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关于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的合同。天津焊杰公司认为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未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应当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对此，本院认为，焊研威达公司与天津焊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供货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相关标准和供货方与终用户方（天津建筑机械厂）签订的技术协议执行，供需双方不再单独签订技术协议”，且约定“在取得验收合格单后即视为完成安装与调试验收；在未取得验收合格单之前，用户不得使用本设备进行生产，若开始使用则视同验收合格”。案涉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的《技术协议》系天津建筑机械厂与焊研威达公司之间签订，袁立会系天津建筑机械厂的技术负责人及《技术协议》的签订代表，以上事实可以证明终用户天津建筑机械厂认可案涉设备符合《技术协议》，案涉设备即符合焊研威达公司与天津焊杰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袁立会于2015年11月2日代表天津建筑机械厂与焊研威达公司签署针对“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的第二次验收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显示该设备焊接完一件工件，除个别尺寸不太理想，基本符合天津建筑机械厂的技术工艺和生产要求，该工件可以按生产流程进入下道工序加工，并对该设备的部分功能提出了整改要求。2018年5月11日，袁立会针对案涉设备签发《通知》，该通知显示该设备加工的3台产品抽检两台均合格，且未曾表明另外一台不合格。综上，案涉机架焊合件焊接升降变位机虽然未签署最终验收报告，但会议纪要及通知足以证明焊研威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设备已获得终用户天津建筑机械厂的认可，焊研威达公司提供的产品符合合同约定。从焊研威达公司向天津建筑机械厂交付该设备至今已过去六年之久，天津焊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焊研威达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主张解除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并赔偿其可期待利益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津焊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焊杰机电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培颖 书 记 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