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7民终1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有奎，男，1966年3月18日生，汉族，住乾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乾安县菁茂蔬菜营销有限公司，住所地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住乾安县。上诉人华有奎因与被上诉人乾安县菁茂蔬菜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菁茂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有奎，被上诉人菁茂公司的经理王秀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有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人民币349,596元。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24万元瓦款未计算在工程款内是错误的。该款是经被上诉人转账给上诉人，再由上诉人转账给厂家。此款只有一笔，完全是由上诉人支付，并且在原审庭审前对账时，上诉人计算在总支付工程价款内，故使用判决认定“未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错误的。基于上述理由故此提起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菁茂公司辩称：所有工程款我们已经给付完毕。华有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给付工程款人民币65万元，并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以每平方米330元包工包料的形式为被告建设7500平米钢结构库房。工程竣工后，被告将库房投入使用至今。按照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吉林省菁贸蔬菜营销有限公司给付华有奎80万元启动资金，工程开工后，8月15日再付工程款120万元，工程结束后，将尾款一次性付清。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日期给付工程款，至起诉时止，尚有工程款人民币65万元未付，经多次索要，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无奈诉至法院。菁茂公司一审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工程合同价款是248万，答辩人通过算账不欠原告工程款，给付原告的工程款已超过248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以每平方米330元包工包料的形式为被告建设7500平米钢结构储存库房，总造价为2,480,000元。在施工期间双方协商增加工程量，原告为被告增建办公室和铺设地面等工程。工程竣工后，被告将库房在2017年12月投入使用至今。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致人死亡的事故产生的费用是否应计算在工程款之内，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此事实，原告提交影像资料一份，证实在对账时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工地设备漏电致人死亡处理善后事宜花费的费用和借款利息共计590,500元，被告方没有任何异议。被告对录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所要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录像里面所说处理事故中的律师费与事实不符，被告提交处理事故委托律师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律师收到费用是11,000元并不是41,000元，对其他费用不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交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所要证明问题有异议，提出当时是在原告家里谈的委托代理事项，律师费共计6万元，被告手里当时没有钱，原告拿的现金三万元，在场有四五个人，后期又给律师转款11,000元旅差费，余款三万元是王秀峰给付的。同时被告在庭审中主张因该事故产生的借款和处理费用不应在工程款中混同计算。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因设备质量问题致人死亡，赔偿死者45万元，其中30万元是被告通过原告向他人借款筹集，约定利息4.5万元，原告先行代被告偿还上述借款，后被告将该笔欠款偿还原告，同时在处理事故中产生各项费用20多万元，由原告先行垫付，此事故在2017年末处理完毕。关于赔偿死者的借款并予以偿还完毕的事实，原、被告在庭审中均予以承认。关于事故处理产生的费用20多万元，被告在庭审中称事故与本案无关，不清楚20多万是怎么花的及具体的花费项目，但通过被告提供的律师通话录音和原告提交的原、被告算账时的录音和录像来看，确实存在原告垫付事故处理产生的费用一事。双方对数额没有异议。该笔费用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故被告主张不应混同计算的抗辩成立，该笔费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应在原告起诉的工程款总金额和被告已给付的工程款金额中予以扣除。2.工程款总额是多少，是否欠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关于工程款总额是多少的事实，原告提交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4月1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一份，证明原告承包被告7500平方米库房，价款248万元；提交票据4沓65张共计30多万元，其中242,455元为被告使用材料款，证明施工期间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原告为被告增建办公室、铺设地面等工程；提交建办公室用料款统计表一张，证明场地平整人工费，大门挂件钩机费用共计210,781元；提交原告同被告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双方对话时被告对原告为建设办公室围墙和地面所用的砂石料和水泥等工程料款的认可。被告对施工合同的真实性和所证明问题均没有异议，但对票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这65张票据均是用于大库建设工程合同材料款；对建办公室用料款统计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统计表未经被告签字，对统计表上面的项目和价格均有异议，认为统计表中的价格、项目和原告在此前对账时曾向被告提供过的统计表都有出入；对通话录音内容所要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没有说明数量，有砂石款但是没有这么多。被告提交三次对账单各一份，证明建厂房和设备用的料款及一、二次对账时的建设办公室的瓦匠工时费和后厨房费用，在第三次对账中予以扣减；提供用料分配表一份，证明原、被告各用建筑材料多少；提交材料单26页，证明材料单和对账单中的费用相符；原告对三次对账单真实性有异议，认为都是复印件，第一回和第二回两个账单是一份账单，所有的对账单都不是双方最后确认形成的数字；对用料分配表的真实性和所证明问题均无异议；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在2017年4月15日签的施工合同中的库房已建设完成并在2017年12月投入使用，现原、被告对已投入使用部分和增加工程量部分没有异议，2019年，原、被告双方进行过两次对账，但原告对结果均有异议。现经过对原、被告提交的合同及双方无异议的用料分配表可确定，2017年4月15日签定储存库房合同价款为248万元，增加盖办公室等工程使用的水泥、砂石、砖材料费为242,455元，结合原告提交的建办公室用料款统计表和被告提交的三次对账单来看，上述证据中的用料和人工明细基本一致，且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经原、被告协商用建设办公室和平整地面的人工费抵顶未建设的一面墙的工程款，双方在工程总体完工后对工程进行结算，建办公室人工费已在账单中扣除，可认定被告提交的对账单是真实的。故建办公室人工费应在增加工程量使用的苯板、铁料、土地平整等费用中予以扣除，价款应为138,214元，工程款总计为2,860,669元。对于是否欠付工程款的问题，原告提交了尾号为7723银行卡转账记录明细一份，证明2017年5月20日转账212,600元，款项当中2600元用于被告购买水泵；提交尾号1984银行卡转账记录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转款4万元整；提交原告尾号为0865农业银行账户流水（2017年4月17日至2018年8月23日），共计25张，证明被告向原告转款共计1,253,863元；提交尾号为0865农行银行流水（2018年9月4日至2018年12月28日），证明被告向原告转款共计195,000元；提交微信转账统计表格一份，证明微信转款共计141,900元，其中24,800元是锅炉款，应予扣除。被告对上述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和所证明问题均没有异议，认为锅炉款事实存在，但有可能微信转账比该统计表统计的多。被告提交自书付款统计表一份，证明转账及现金明细；提交银行流水一份，证明除了原告方所说转款以外还有其他转款；提交2017年9月份华有奎出具的账单一份，证明该账单中除10万现金外其余都是转账；提交收据一枚，证明2017年6月2日华有奎收到预支工程款50万元。被告对被告自书的付款统计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被告自己制作的账单，需要被告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对2017年9月份账单的数额有异议，认为2017年6月20日给付现金10万元不存在，是原告从张树成手里面借的，总金额515000数额不对，从6月20日之前原告一共收到的金额是五十万元；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原告方王桂芝名下的卡里面一共就收到40,000元没有其他转账收入。对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收据是截止至6月2日的转账和现金总额出具的收据，该款统计在已给付的工程款之内。通过对上述证据进行核对后，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被告给付数额为：转账共计61笔，计2,366,500元（2,369,100元减水泵款2600元），微信付款119,100元（143,900元减锅炉款24,800元），现金给付105,000元。有争议的金额为：2017年6月2日原告出具的收到预支工程款50万是否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根据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王秀峰的通话录音及被告提交的银行流账户转账记录，该收款应为被告通过转账和现金方式支付给原告，而非被告所称是现金付款，且数额与被告方提交的2017年9月份华有奎出具的账单数额相符。同时通过原告提交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对账影像资料可确定双方对账时分别对转款，现金和微信支付数额都予以列明，此50万元款项未包含在现金中，故可认定该款是转账和现金的总和，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对于被告提交的2017年9月份原告出具的账单中的10万元（账单中标明现金），原告在庭审中虽称是在他人手中借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此应为算账遗漏，未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关于工程用瓦款24万元是谁支付的问题，通过原告提交对账影像资料，原、被告在对账时是单独列明计算，故该款应未计算在已付工程款内。对于被告2018年2月12日给付的现金数额是多少的问题，被告提交银行现金支取记录，标记金额为40万元，称给付原告35万元，原告虽申请证人出庭，但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同时根据原告提交的对账影像资料中关于给付金额，原告也承认收到35万元，故应认定被告给付原告现金为35万元。关于现金部分除原告已认可部分，还有2万元事故处理费用，通过原告提交的对账影像资料可确定被告已交付给被告，同时在该影像资料中双方已明确事故处理费总额为204,500元。故应在总的付款中扣除赔偿死者的34.5万借款及利息和处理事故费用20.45万元。故被告给付的工程款为2,751,100元（转账2,366,500元加微信119,100元加现金205,000元加瓦款240,000元加现金350,000元加现金20,000元减借款345000减事故处理费204,500元）。通过上述计算，扣除被告已给付工程款后，工程款还有109,569元（2,860,669元减2,751,1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原告方不具有施工资质，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系无效合同。被告乾安县菁茂蔬菜营销有限公司承认原告华有奎在本案中主张的建设储存库房和增建办公室及原告承建的工程已经竣工并已交付使用，和原、被告在2019年两次对工程款进行清算，因对给付数额有异议而未能完成结算的事实。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应参照其约定的工程价款予以保护，但工程款数额应按查明后的数额予以认定。原告请求的被告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该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属性，与合同效力无关，故利息应从双方结算之日开始计算起算时间，即2019年10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乾安县菁茂蔬菜营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华有奎工程款109,569元及利息（以109,569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0元，原告华有奎负担4281.71元，被告乾安县菁茂蔬菜营销有限公司负担868.29元。本院二审期间，华有奎、菁茂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菁茂公司应否向华有奎支付240,000元（349,596元－109,569元）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双方诉争工程款总额为2,860,669元、被告已给付工程款2,751,100元（转账2,366,500元加微信119,100元加现金205,000元加瓦款240,000元加现金350,000元加现金20,000元减借款345000减事故处理费204,500元），一审判决后华有奎仅对其中“瓦款240,000元”部分提出上诉，菁茂公司未提出上诉，故双方对诉争工程款总额为2,860,669元及被告已给付工程款中除240,000元瓦款的部分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菁茂公司称，2017年9月份向华有奎支付250,000元现金，没有收条，华有奎予以否认。菁茂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华有奎交付250,000元现金，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由菁茂公司承担，对菁茂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华有奎提交农业银行转账记录，2017年10月29日王秀峰两次向华有奎账户转入共计240,000元，一笔190,000元，一笔50,000元。华有奎称其将该笔款项转账给卖方孔令强224,790元用于买瓦，根据华有奎提供的转账记录，2017年10月29日华有奎确向孔令强转账224,790元，华有奎主张的事实成立。经核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转账2,366,500元包括2017年10月29日王秀峰两次向华有奎账户转入的240,000元，一审法院在计算菁茂公司已经给付华有奎工程款2,751,100元时，再次将瓦款240,000元计算入其中，属于重复计算，故应在计算已付工程款中予以减掉，本院确认被上诉人菁茂公司已付上诉人华有奎工程款为2,511,100元（2751100减240000）。故菁茂公司应向华有奎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349,596元，华有奎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20）吉072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二、乾安县菁茂蔬菜营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华有奎工程款349,5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50元，华有奎负担1878元，乾安县菁茂蔬菜营销有限公司负担3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44元，由乾安县菁茂蔬菜营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巍审判员 陈一宏审判员 张 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