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杭州盛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葛墩村委。 法定代表人：叶伟亮，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国勇，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仁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仁和街道仁河大道**。 法定代表人：褚潇，该街道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柏华。 委托代理人：卢红梅，浙江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杭州盛优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优公司）因诉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仁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仁和街道办事处）其他行政争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的（2018）浙01行终709号行政裁定，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3日作出（2020）浙行申32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盛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伟亮、委托代理人杨国勇，被申请人仁和街道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张柏华、卢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仁和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8月21日封堵盛优公司位于仁和街道葛墩村的养殖场出水口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盛优公司损失6156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仁和街道办事处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行政行为的存在是行政诉讼成立的必要条件。盛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仁和街道办事处2016年8月21日封堵盛优公司位于仁和街道葛墩村的养殖场出水口的行为违法，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仁和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8月21日封堵盛优公司位于仁和街道葛墩村的养殖场出水口的行为。盛优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规定的起诉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盛优公司的起诉。 盛优公司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2018）浙0110行初17号行政裁定书并依法改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因盛优公司认为仁和街道办事处实施封堵其排水口的行为违法，提起的行政诉讼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向水体排放污染物的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生产经营者，应当按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环境保护主管部门的规定设置排污口；在江河、湖泊设置排污口的，还应当遵守国务院水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根据《浙江省水产养殖池塘生态化建设与改造规范》第五条之规定，养殖尾水处理的设施和设备主要包括收集池、沉淀池、生化池、污泥池、人工湿地、絮凝系统和水泵等。盛优公司作为养殖企业，应当依照上述规定，处理养殖尾水。根据《基层河长巡查工作细则》第三条之规定，基层河长有对河道巡回检查，及时发现问题，并予以解决或提交相关部门、上级河长报告，要求协调解决的职责。仁和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0月27日所作《关于行政赔偿申请书的回复》，记载了相关的调查情况，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前往盛优公司处踏看，要求盛优公司注意尾水排放问题，是在履行相关工作职责。盛优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仁和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8月21日实施了封堵其排水口的行为。据此，原一审法院认定盛优公司的起诉不符合法定条件，驳回其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盛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盛优公司要求本院调取证据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盛优公司申请再审称：2011年1月，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叶伟亮与仁和街道葛墩村经济联合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用该村100余亩集体土地养殖甲鱼。2016年7月中旬，在进行换水改底期间，因被申请人仁和街道办事处丁家坝港河长计高华到现场禁止盛优公司进行排水，导致盛优公司养殖场底质恶化、甲鱼开始死亡。为此，盛优公司多次与仁和街道办事处进行沟通、交涉，希望允许排水，以减少损失，但均未果。2016年8月21日，仁和街道办事处农办主任张柏华、五水办主任张夏根等人，在没有出示法律依据、没有进行书面告知的情况下，封堵了养殖场所有的出水口。据此，导致盛优公司养殖场底质严重恶化，养殖场内甲鱼大量死亡的重大损失。最终经测算，去除养殖成本及抢救收入，盛优公司损失计约人民币6156000元(大写人民币陆佰壹拾伍万陆仟元整)。后盛优公司向仁和街道办事处提出赔偿申请，仁和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1月2日给予答复，拒绝了盛优公司的赔偿请求。后盛优公司向原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仁和街道办事处2016年8月21日的封堵盛优公司位于仁和街道葛墩村的养殖场出水口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仁和街道办事处在原一审中辩称，封堵行为系东风村村民自发实施。原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了盛优公司的起诉。二审亦予以维持。期间，盛优公司根据仁和街道办事处在法院的答辩意见，向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以下简称余杭公安分局）报案，请求查处实施封堵行为的村民，并追究其破坏生产经营的犯罪行为。后经余杭公安分局调查，封堵行为并非东风村村民自发所为，村民均系受仁和街道办等部门的指派或委托实施的封堵行为。并据此以没有犯罪事实为由，不予刑事立案。后经余杭公安分局复议、杭州市公安局复核，均维持不予刑事立案的决定。综上，盛优公司认为，根据余杭公安分局及杭州市公安局的相关调查、询问笔录，结合盛优公司已经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封堵盛优公司养殖场出水口的行为，系仁和街道办事处或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且该行为给盛优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请求：撤销原一、二审裁定，指令原一审法院审理。 被申请人仁和街道办事处答辩称：申请人在仁和街道葛墩村经营水产养殖，作为从事水产养殖的企业，其本应自行预留相应空间，投资建设相应的设施以便完成正常的换水改底作业，而其并未建设相应的设施，因而换水改底期间将废水排入相邻的东风村丁家坝港，影响了东风村的正常治水工作，东风村河长在巡河中多次发现并劝阻，并就此上报被申请人处相关工作人员，被申请人处相关工作人员也多次前往申请人处宣传治水，告知其在万不得已需要向外界排水时应提前上报，以便合理配水稀释。因劝阻无效，东风村组织人员曾先后两次对申请人养殖场部分出水口进行封堵，考虑到东风村村干部同时也是村级河长的身份双重性，被申请人现对上述行为确认为被申请人的行为。但这两次封堵均为时不长，申请人或当晚就疏通，或另开其它排水口，因而其在2016年7-8月间并未停止过排水，也未发生所谓的损失。同时，为了治理其所排废水，被申请人甚至要求村委在其排水期间予以配水，以稀释其污染。被申请人认为，依照杭州市余杭区“五水共治”工作指挥部办公室下发的《基层河长巡查工作细则》规定，被申请人的基层河长具有对其责任河道巡回检查，及时发现问题并予以解决或上报的职责；根据杭州市余杭区农业局“余农发【2016】91号”《关于进一步规范水产养殖行为的通知》，被申请人还有纠正不规范养殖行为的职责，申请人直接向外界排放养殖废水的行为，违反了《浙江省水产养殖池塘生态化建设与改造规范》（试行）对养殖尾水处理的要求，答辩人理应予以劝阻和纠正。 再审审理中，盛优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余杭公安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行政复议申请书、余杭公安分局刑事复议决定书、复核申请书、杭州市公安局刑事复核决定书、EMS邮寄单。证明：盛优公司就养殖场出水口被封堵一事向余杭公安分局报案，经调查后，余杭公安分局认为东风村村民无犯罪事实，不予立案，后经复议、复核均维持不予立案决定。2、无公害农产品证书。证明：盛优公司的产品被农业部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认定为无公害农产品，进而证明盛优公司的养殖环境优良、无污染。3、计高华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证明：2016年12月14日，盛优公司法定代表人叶伟亮与仁和街道办事处丁家坝港河长计高华就养殖场出水口被封堵及造成后续损失一事进行协商，期间计高华承认封堵行为系仁和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组织实施的，并再三说明会让时任街道办主任牵头解决。4、账本记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因养殖场出水口被封堵致池塘底质变坏后，盛优公司所养殖的甲鱼出现病死现象，导致盛优公司低价处置甲鱼，结合一审证据证明盛优公司因养殖场出水口被封堵造成的损失。 被申请人仁和街道办事处对盛优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对象。收到申请书以后被申请人也向相关人员做了了解，相关意见在答辩状中均有陈述，对两个村民做的事情，因为是受到村干部的指派，是“五水共治”的行为，所以被申请人认可。2、对证据二，证书颁发时间是2017年，本案发生于2016年，故证书和本案无关。3、对证据三，光盘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文字整理部分不完整，且很多内容是叶伟亮本人自说自话的内容，故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且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之前就存在，只是申请人没向法庭提交而已。4、对证据四，记账本是叶伟亮单方制作，被申请人也不太看得清，故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银行交易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对象。联系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本案事实。该份清单也不属于新证据。 本院认为，因本案目前的审理焦点在于现有证据能否认定仁和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8月21日实施了封堵盛优公司排水口的行为。故对于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中其他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盛优公司在本院再审期间申请调取余杭公安分局余公（仁）不立字【2018】10119号、余公刑复字【2018】3009号案卷的相关调查笔录、杭州市公安局杭公刑复核字【2019】3号案卷的相关调查笔录，欲证明仁和街道办事处实施了封堵行为。因被申请人仁和街道办事处在再审答辩中已认可封堵行为系其实施，故对于盛优公司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 根据仁和街道办事处在庭审和答辩中的自认及盛优公司的部分新证据，本院认定仁和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8月21日实施了封堵盛优公司排水口的行为。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新证据能够证明仁和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8月21日实施了封堵盛优公司排水口的行为，盛优公司的起诉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原一审裁定驳回盛优公司的起诉，原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一审裁定，理由不能成立，应予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浙0110行初17号行政裁定； 二、撤销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浙01行终709号行政裁定； 三、指令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楼继文 审判员  张喜妹 审判员  寿凯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