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302刑初63号公诉机关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某，男，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于2019年7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淄博市淄川区看守所。辩护人陈贻军，山东光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卫忠，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检察院以川检公诉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9日、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淄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萍、检察官助理司宁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陈贻军、马卫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某伙同他人，借用淄博人王某、朱某某、陈某等人身份信息，于2013年8月6日、2014年5月27日、2016年1月28日，先后注册成立淄博某1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1公司），淄博某2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2公司）、淄博某3布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某3公司），聘用司某（另案处理）担任记账员、报税员，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从湖北、安徽、新疆等多家公司、企业开进增值税专用发票636份予以了抵扣，上述发票金额共计106566779.67元，税额共计13667723.48元，价税合计120234503.15元。其中，自2013年10月22日至2014年5月22日，以某1公司名义开进316份，金额共计49508405.02元，税额共计6278946.86元，价税合计55787351.88元；自2014年10月24日至2015年6月24日，以某2公司名义开进270份，金额共计41270280.68元，税额共计5345717.42元，价税合计46615998.10元；自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5月18日，以某3公司名义开进50份，金额共计15788093.97元，税额共计2043059.20元，价税合计17831153.17元。向广东、福建、浙江、江苏等多家公司、企业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873份，金额共计82089416.19元，税额共计13955201.16元，价税合计96044617.35元，其中自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5月27日，以某1公司名义开出375份，金额共计37252092.88元，税额共计6332856.22元，价税合计43584949.10元；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6月29日，以某2公司名义开出371份，金额共计32426241.17元，税额共计5512460.98元，价税合计37938702.15元；自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5月17日，以某3公司名义开出127份，金额共计12411082.14元，税额共计2109883.96元，价税合计14520996.10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予以惩处。被告人张某某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有异议，认为其受雇于张某2，具体事项不清楚，只是将材料送到山东。其辩护人认为，一、起诉书对被告人张某某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成立；二、销项部分不应认定，起诉书中只指控被告人张某某让他人为自己虚开，未指控为他人虚开的情形，即销项部分，不应认定；三、涉案三家公司与受票单位之间是否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被告人张某某并不明确知道，即使三家公司向相对方虚开发票，被告人张某某也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某以淄博人王某、朱某某、陈某等人身份信息，于2013年8月6日、2014年5月27日、2016年1月28日，先后注册成立淄博某1纺织有限公司，淄博某2纺织有限公司、淄博某3布业有限责任公司，并安排司某（另案处理）担任记账员、报税员。某1公司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涉及17个单位为其开具进项税增值税专用发票316份，价税合计53784579.88元，税额6048539.49元；某2公司自2014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涉及10单位为其开具进项税增值税专用发票270份，价税合计46615998.10元，税额5345717.42元；某3公司自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涉及3单位为其开具进项税增值税专用发票50份，价税合计17831153.17元，税额2043059.20元。上述合计涉及30个单位为三公司开具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636张，价税合计118231731.15元，税额13437316.11元。另某1公司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期间，为9个单位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375份，价税合计42883691.20元，税额6230964.04元。某2公司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为21个单位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371份，价税合计37938702.15元，税额5512460.98元。某3公司自2016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为9个单位开具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127份，价税合计14520966.10元，税额2109883.96元。上述三公司合计开给39个单位“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873张，价税合计95343359.45元，税额13853308.98元。被告人张某某在明知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伙同他人利用某2公司、某1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共计2047.69746万元，税额共计235.575811万元。并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予以抵扣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4年10月24日至25日，天津市某棉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某1指使李某某2（两人均另案处理）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以天津市某棉业有限公司名义向某2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9张，票号明细为01470899、01470900、01470901、01482791、01482792、01482793、01482786、01482787、01482788，价税合计101.53万元，税额11.680444万元。被告人张某某在明知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将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由司某用于认证抵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发票明细、天津市某棉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明细、存取款凭条、天津市某棉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宁河税务局提供的天津市某棉业有限公司的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宁河税务局提供的天津市某棉业有限公司2014年度纳税申报表、天津市某棉业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淄川税务局为宁河公安分局出具的涉税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附淄博某2公司2014年10月份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情况明细表、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及其他涉案的诉讼程序性文书、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7刑初26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天津市某棉业有限公司向某2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2、证人证言李某2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李某3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李某4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林某的讯问笔录、刘某2的讯问笔录、徐某某的讯问笔录、赵某的讯问笔录、张某1的询问笔录、卢某的询问笔录进一步证实了天津市某棉业有限公司向某2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二、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天门市某棉花有限公司与某1公司之间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天门市某棉花有限公司向某1公司虚开进项税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票号明细为02131867、02131868、02131869、02131874、02131884、02131885、02131886、00807428、00807429、00807430、00807431、00807436、00807437、00807438、00807439，价税合计12578424.00元，税额1447075.38元。被告人张某某在明知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将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由司某用于认证抵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某1公司账户、刘某1账户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天门市某棉花有限公司、某1公司、刘某1、胡某之间资金空转的事实。即某1公司以公司账户（农行22×××12）于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2月26日期间向天门市某棉花有限公司转账12573026元。某1公司该项转账的资金构成：由刘某16228480240596183014账户转入3476260.00元，由肖某某6228480722025672311账户转入6039430.00元，由耿某某6228480931489674214账户转入4450000.00元。其中刘某1的资金来源于：胡某6228463828002715972账户转入2670020.00元，吴某某16228483821656904618账户转入806800.00元。其中胡某系代表天门市某棉花有限公司并实际操作资金空转的人。天门市某棉花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等证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名录、经营范围、经营状态等事实。2、鉴定意见淄博彤泰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实涉案单位对某1公司开进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资金即进即出资金回流情况进行的审计。3、证人证言吴某某2证言证实其系天门市某棉花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证实天门市某棉花有限公司与某1公司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由胡某以本公司名义向淄博某1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同意胡某使用公司账户、其前妻李某5的账户与某1公司进行资金空转，后由胡某向吴某某2支付开票费。4、辨认笔录吴某某2辨认出胡某系具体向某1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三、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天门市某棉麻有限责任公司与某1公司之间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天门市某棉麻有限责任公司向某1公司虚开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61张，票号明细为01343776、01343777、01343778、01343779、01343780、01343781、01343782、01343783、01343784、01343785、01343786、01343787、01343788、01343789、01336483、01336484、01340837、01340838、01340839、01340840、01340841、01340842、01340843、01340844、01340845、01340846、0080401400804015、00804016、00804017、00804018、00814889、00814890、00814891、00814892、00814893、00814894、00814895、00814896、00814897、00814898、00814899、00814900、00814901、00814902、00814903、00814904、00814905、00814906、00814907、00814908、00814909、00814910、00814911、00814912、00814913、00814914、00814915、00814916、00814917、00814918，价税合计6883250.60元,税额791878.29元。被告人张某某在明知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将上述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由司某用于认证抵扣。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某1公司账户、刘某1账户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天门市某棉麻有限责任公司、某1公司、刘某1、胡某、李某5之间资金空转事实。即某1公司以公司账户（农行22×××12）于2013年11月19日至2014年3月24日期间向天门市某棉麻有限责任公司转账6882155.00元，某1公司该项转账资金构成：由刘某16228480240596183014账户转入3010000.00元；由耿某某6228480931489674214账户转入4089200.00元。其中刘某1的资金来源：胡某6228463828002715972账户转入2150020.00元，吴某某16228483821656904618账户转入520150.00元,李某56228483821494720000账户转入340000.00元。其中胡某系代表天门市某棉麻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使用李某5账户并实施与资金空转的人。天门市某棉麻有限责任公司的企业信息等证实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名录、经营范围、经营状态等事实。2、鉴定意见淄博彤泰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实涉案单位对某1公司开进增值税专用发票时资金即进即出资金回流情况进行的审计。3、证人证言证人贺某证实，其系天门市某棉麻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证实天门市某棉麻有限责任公司在与某1公司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由胡某以本公司名义向某1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进行资金空转，后胡某向贺某支付开票费。4、辨认笔录贺某辨认出胡某系具体向某1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人。本案还有下列综合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证人司某证实，其系受雇于张某某，其主要负责某1公司、某2公司、某3公司的做账及报税。上述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顶名注册登记，其中某2公司、某3公司均系张某某让其找人顶名注册，其找了朱某某和他老婆顶名注册了某2公司，后又找了陈某注册了某3公司。这三个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张某某，均没有实际经营地点、无生产设备、无实际经营业务，均是用来买卖发票的。只有张某某和司某联系涉及三个公司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情。且听张某某说过，买的进项税发票都是5个点，买的点数有点高。张某某让其报税的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已抵扣。进项税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张某某开好了直接拿给司某抵扣联，然后司某就给张某某认证抵扣，张某某让其开具的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没有实际货物交易。证人刘某1证实，张某某让其帮忙注册公司，并借用刘某1的银行卡。刘某1证实某1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张某某找王某顶名注册。某1公司无实际经营地点、是皮包公司，也没有生产设备，系为买卖发票注册的公司。证人王某证实，张某某借用其身份证注册了一个纺织公司。证人陈某证实，司某借用其身份证注册了淄博某3布业有限公司。证人闫某用证实，2013年司某帮助其代账的公司租他一处房子作为经营场所，后来那公司一直没有进设备，没有经营，也未支付租金。证人李某1证实其丈夫张某2已于2017年农历7月去世。2、书证淄川区国家税务局相关材料。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涉税案件移送意见书，证实某1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淄川区国家税务局移送公安机关。淄川区国家税务局2017年1月17日出具的涉嫌犯罪案件调查情况报告认定某1公司存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税务机关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税务部门对某1公司的行政处罚。发破案说明证实本案案发系税务机关依法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将被告人张某某抓获归案。三公司信息材料证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以及出资情况。淄川公安分局经侦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从税务机关打印的三公司进、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明细与从税务部门查询的数据一致。司某签字确认的进、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明细表证实销项税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司某帮张某某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税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张某某买过来让其抵扣的发票。淄博市淄川区税务局出具的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查询结果告知书证实了涉案税款均已抵扣的事实。户籍信息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张某某身份及年龄，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注销证明证实张某2于2017年8月26日死亡。3、辨认笔录。司某辨认出雇佣司某让其纳税申报的人系张某某。并辨认出刘某1系和张某某一起的河南人。4、被告人张某某的综合供述与辩解。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某违反国家关于税收征管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管理的规定,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他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辩解其受雇于张某2，只是负责传递，具体情况并不清楚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某在明知某2公司、某1公司与涉案单位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形下，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由司某用于认证抵扣税款的行为，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对销项部分不应认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与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某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2025年6月1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完毕。）二、涉案违法所得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红梅审 判 员  李佳霖人民陪审员  孙立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姚丽书记员张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