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峻益，女，1964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汶，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云龙镇荻江村、冠英村。 法定代表人：胡潘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民，浙江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潘云，女，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校，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峻益因与被上诉人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门公司）、胡潘云、胡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3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峻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峻益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琦门公司、胡潘云、胡校承担。事实和理由：1.胡潘云在2016年12月20日作出还款承诺前，从未披露过其款项已全部用于对外拆借的事实。在此之后，周峻益也并未表示过同意资金对外拆借，且明确表示了反对意见。2.琦门公司在2017年1月2日再次确认了周峻益投入资金的债权性质，并自此才从2015年起为其投入资金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以此之后各方对琦门公司应支付利息的确认，推论并笼统的认为周峻益已同意其资金对外拆借的认定是错误认定。3.一审判决既已确认琦门公司已返还部分投资款的事实，又认为不足以证明琦门公司已同意返还款项及金额，显然自相矛盾而不能成立。4.琦门公司资金在胡潘云、胡校名下，并占有使用至今，系典型的人格混同。琦门公司主张资金已全部对外拆借且已不能收回，故无法按约返还资金不是事实，一审判决对此所作出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在缺乏事实基础的情况下，对本案作出了错误的判决。故恳请查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周峻益的全部诉讼请求。 琦门公司辩称，本案的事实是周峻益投资到琦门公司，成为琦门公司的实质股东。在投资款进入琦门公司以后，因为当时没有好的并购对象，经过包括周峻益在内的各股东合意，投资款用于资金拆借。拆借款的收益先由琦门公司收取，然后以公司收益的方式向股东分红。所谓的利息收入实际上是公司按照各股东的实际出资比例进行的分红。本案是投资合同纠纷，周峻益主张的人格混同，不能在本案的投资合同关系中解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峻益的上诉请求。 胡潘云、胡校的答辩意见和琦门公司一致。 周峻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琦门公司立即向周峻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545694.67元并支付全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6年11月25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24日，为882963.7元）；2.判令胡潘云、胡校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琦门公司、胡潘云、胡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因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法律关系与周峻益起诉的事实法律关系不同，一审法院依法当庭进行了释明，周峻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琦门公司立即向周峻益返还资金4545694.67元并支付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按年利率12%计算，从2017年1月1日起算；2.判令胡潘云、胡校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由琦门公司、胡潘云、胡校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6日，周峻益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琦门公司转账5000000元，汇款凭证附加信息及用途栏上载明“周峻益投资款”。另查明，琦门公司于2015年11月9日成立，股东为胡潘云、胡校，持股比例分别为90%与10%。庭审中，各方对于周峻益与琦门公司就案涉5000000元存在投资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均未提交书面的合同证明就上述款项进行投资约定的具体内容。 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周峻益、琦门公司、胡潘云、胡校约定案涉款项进行投资的具体内容；2.周峻益是否同意琦门公司将投资款用于对外拆借；3.周峻益投资款5000000元是否已经用于对外拆借；4.是否应当由琦门公司、胡潘云、胡校直接返还剩余全部投资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分述如下： 第一，周峻益、琦门公司、胡潘云、胡校约定案涉款项进行投资的具体内容的问题。周峻益主张双方约定上述款项用于对以琦门公司名义购买案外人宁波德沃公司的股份。琦门公司辩称案涉投资款实际系周峻益及其配偶刘仿、儿子刘如炬的共同投资款，周峻益及其家人已经取得宁波德沃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德沃公司）的股份，其中周峻益本人持有宁波德沃公司50万股,周峻益先生持有137.5万股，周峻益儿子持有100万股，按照当时双方议定的股价3.96元/股，合计是11385000元。现周峻益及家人仅支付其中5000000元，尚欠6385000元未支付。还辩称琦门公司上述款项实际是为应对案外人宁波德沃公司的上市，由宁波德沃公司的股东通过成立琦门公司把钱投给琦门公司，由琦门公司配合宁波德沃公司上市对外进行股权投资，如果不能做股权投资，在股东担保的情况下可以对外借款的方式投资。 琦门公司提交了股份认购申请书、宁波德沃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宁波申万弘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及签字页等证据证明周峻益及其家人通过申万弘远合伙企业持有宁波德沃公司的股票，共计11385000元。琦门公司还辩称胡潘云曾于2015年7月6日分别向周峻益及家人共同转款11385000元。周峻益认可其及家人收到上述款项，并提交银行转帐凭证抗辩称已经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立即转回，并认为上述11385000元及股份与本案的投资款是两个独立的投资行为，案涉5000000元的投资款系各方鉴于宁波德沃公司承诺马上上市，希望能够更多持有宁波德沃公司的股份，并打算通过琦门公司继续持有更多的宁波德沃公司的股份。 周峻益、琦门公司、胡潘云、胡校对于周峻益提交的琦门公司相关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群名为“琦门投资”的聊天群中胡潘云于2017年1月4日陈述的内容“关于投资公司我想说几句：当时发起的初衷是想做一些股权投资，由于种种原因德沃的两个并购未能在16年达成，一个是宏图安装一个是康森，本想在定增周总的康森公司时参股从而拿到低的原始股，但康森的商标专利等到目前也未转移成功。另外两个并购还在洽谈中，因为德沃报表16年需要洗澡，所以在17年6月之前是不适合并购的，我同房老师商量了下，等17年6月份我们做个业绩利润预披露就可以展开并购了。但在未展开并购之前资金有没必要放在公司，开展目前的拆借活动。我是建议根据到款日期大家按比例先拿回去，等并购时根据需要再进来。利息算到2016年底，一次性算清楚，在年前把利息全部分配完毕，17年到一笔分红一笔，按比例回收投资一笔。因为投资公司没有专人管理，对外股权投资我个人建议是暂时不要做。”一审法院对于周峻益投资5000000元用于购买宁波德沃公司的股权，因宁波德沃公司的并购未能达成，上述款项暂未进行股权投资，由琦门公司将资金以公司名义对外进行拆借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琦门公司、胡校、胡潘云主张的11385000元以及宁波德沃公司股份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对于琦门公司、胡校、胡潘云据此主张5000000元投资款应当与前述周峻益及家人已经获得的宁波德沃公司股份相互冲抵，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第二，周峻益是否同意琦门公司将投资款用于对外拆借的问题。在群名为“琦门投资”的聊天群中：（一）2016年12月31日，“日月胡立明”表示：“我朋友想在琦门公司借款几百万，由我出面与本人投资额等额担保或借具，如有未投资过的或原公承诺过一定额度但未投足的股东，如有意向，可将款项于节后汇入琦门公司，款到即借，利息不会耽搁一天。”次日，“大道当然胡立君”提醒：“琦门公司没有设定过股东吧，我只是在公司放有债权资金而已。”“日月胡立明”解释道：“我是简单的称呼，打字时考虑过想用投资人、出资人，最后用股东。”“大道当然胡立君”表示：“既然非股东，15年11月进入的资金，公司应该支付利息，至少一年一次吧。”周峻益（微信号×××ｕ2）对该建议表示赞同。2017年1月4日上午11:06，“日月胡立明”：“我是出资人也是监事长，站在中间的立场说几句：……二、请问利息收入在哪？是不是在成都周总那？2015年的利息是否收到过，如收到过没支付，那是永远再借还是存款？……。”周峻益回复：“利息没有在我这里，我这边投资公司没有任何资金的往来过。”“日月胡立明”回复称：“上次好像说过你保管＠周峻益。”2017年2月25日上午10：15，“日月胡立明”在群里说道：“徐经理，……如方便，请将债务人联系方式告我，我配合你，舒珍何许人也？”徐丽萍回复道：“舒珍的50万，是莫家进借的。”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周峻益同意琦门公司将包括案涉5000000元投资款在内的投资款对外拆借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第三，周峻益投资款5000000元是否已经用于对外拆借的问题。当事人提交了2015年—2017年琦门公司投资分配所得汇总表以及案外人储士荣向周峻益2笔汇款附言“琦门投资利息结算”、案外人胡从弟向周峻益2笔汇款附言“琦门投资利息”、琦门公司向周峻益的3笔账户汇款均附言“投资款归还”以及微信聊天记录有关投资事宜的内容等证据。包括：证据1.琦门公司制作的《2015年12月31日止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分配所得汇总表》中载明，周峻益利息收入50155元，平均分摊亏损998元，最终分配所得49157元；《2016年12月31日止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分配所得汇总表》中载明，周峻益利息收入599728.70元，按亏损分摊比例（26.413%）分摊亏损7145.40元，最终分配所得592583.29元（以上两年分配所得共计641740.29元）。证据2.2017年1月23日、1月24日，案外人储士荣分别向周峻益汇款500000.00元、144376.95元（共计644376.95元），均附言“琦门投资利息结算”。证据3.《2017年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历次分息一览表》中载明，3月周峻益分配所得3169.57元，4月分配所得9883.52元。证据4.2017年3月16日、4月20日，案外人胡从弟分别向周峻益汇款3169.57元、9883.52元，均附言“琦门投资利息”。证据5.《2017年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回本金归还投资者明细》中载明，周峻益投资5000000.00元，投资占比26.41%，1月11日收回借款200000元，归还周峻益52826.20元，变动后投资款4947173.80元；证据6.《2017年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第二次归还投资者明细》中载明，周峻益一次变动投资额4947173.80元，投资占比26.41%，3月15日收回借款480000元，归还周峻益126782.88元，二次变动投资款4820390.92元；证据7.《2017年宁波琦门投资管理公司第三次归还投资者明细》中载明，周峻益第二次变动投资额4820390.92元，投资占比26.41%，4月19日收回借款1040000元，归还周峻益274696.25元，第三次变动投资款4545694.67元。证据8.2017年1月17日、3月15日、4月24日，琦门公司通过中国银行分别向周峻益的账户汇款52826.20元、126782.88元、274696.25元，三次汇款均附言“投资款归还”。其中，琦门公司2017年的三份本金归还明细表显示，周峻益的投资比例为26.41%，三次收回本金200000元、480000元、1040000元根据其比例折算结果为52826.20元、126782.88元、274696.25元；2017年1月17日、3月15日、4月24日，琦门公司分三次向周峻益汇款52826.20元、126782.88元、274696.25元，与折算结果吻合。上述投资利息、投资款项的返还均以5000000元为基数进行计算，可以证明周峻益所有的5000000元已经以琦门公司名义全部对外出借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第四，是否应当由琦门公司直接返还投资款的问题。周峻益主张琦门公司已经同意返还投资款，且琦门公司以5000000元向其支付利息，并以5000000元为基数退还其部分款项，故琦门公司应当以5000000元以基数，继续退还剩余部分。琦门公司辩称作为投资款，应当进行结算或者清算。对于以5000000元计算借款收益，周峻益提交了聊天记录，琦门公司认可该计算表，但认为体现的是分红，并非认可其应当归还5000000元投资款的剩余部分。 周峻益主张向琦门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提出返还案涉款项，琦门公司、胡潘云同意返还，提交以下聊天记录，2016年12月20日下午5:23，周峻益向胡潘云微信说道：“胡总：我这次来是由于公司事多急着提前走了。但是投资公司的事我还想说一下。由于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暂时是不可能有什么收购并购的事可以做，经济下行时期，我个人认为还是保存现金为上策，所以目前投资公司的资金只有外借的情况下，我就先退出吧。我的投资款回来后不再借出了，退回给我吧！今年您的业务压力也大，就不要再为大家操心投资款的收益的事了。”胡潘云回复：“好的。”以及2017年9月9日下午6:47，周峻益在群里说道：“大家最关心的是到期即归还本金及利息，资金到期的时间大家都知道，因此也都提前做了资金安排。作为我来说，实际如果现在能把余下的资金全部收回还给我是最好，我也不想再等到11月底了。因此胡总还是督促尽快归还到期的资金。”以及2017年4月7日上午10:40，在“琦门公司-2”微信群里，胡潘云说：“两位胡老师无须担心后半生如果债权人不归还，我会负责还给大家。”上午10:49，“日月胡立明”说：“@扬且皙兮不好意思胡总，家里急要用钱，后搞了小额贷款，爱人问过多次，所以……，关键不是你负责的事，烦请你向债务人多多提醒，按时归还就行。”2017年4月7日上午9:57，徐丽萍在微信群里说道：“胡老师对琦门的提问做以下解释：……3.2017年1月1日起所有的投资人，都统一按投资比例退还和计息的。”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周峻益从2016年12月20日提出返还，琦门公司开始返还部分投资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周峻益仅提交聊天记录“胡潘云回复：好的”，未提交其他证据，不足以证明琦门公司同意立即返还，且也不能证明琦门同意返还的金额，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就周峻益与琦门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言，一审法院认为，周峻益将5000000元投资款投入琦门公司用于购买宁波德沃公司股份，经其同意，琦门公司在购买股份前将上述款项以公司名义对外借出，收取利润作为公司利润，并向各投资方分红，周峻益与琦门公司之间建立了投资合作的法律关系。因上述投资款已经由琦门公司实际对外出借，其无权径行要求琦门公司退还全部出资，且对于琦门公司认为应当清算的主张，周峻益明确表示不予认可，故周峻益主张由琦门公司直接返还全部剩余投资款4545694.6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对其主张由胡潘云、胡校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峻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900元，由周峻益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中查明，周峻益与琦门公司关于双方建立的投资关系并未达成书面合同，双方通过微信联系。2016年12月20日周峻益向胡潘云发送一条微信：“胡总：我这次来是由于公司事多急着提前走了。但是投资公司的事我还想说一下。由于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暂时是不可能有什么收购并购的事可以做，经济下行时期，我个人认为还是保存现金为上策，所以目前投资公司的资金只有外借的情况下，我就先退出吧。我的投资款回来后不再借出了，退回给我吧！今年您的业务压力也大，就不要再为大家操心投资款的收益的事了。”胡潘云回复：“好的”。 2017年1月4日，胡潘云在名为“琦门投资”的微信群中说道：“关于投资公司我想说几句：当时发起的初衷是想做一些股权投资，由于种种原因德沃的两个并购未能在16年达成，一个是宏图安装一个是康森，本想在定增周总的康森公司时参股从而拿到低的原始股，但康森的商标专利等到目前也未转移成功。另外两个并购还在洽谈中，因为德沃报表16年需要洗澡，所以在17年6月之前是不适合并购的，我同房老师商量了下，等17年6月份我们做个业绩利润预披露就可以展开并购了。但在未展开并购之前资金有没必要放在公司，开展目前的拆借活动。我是建议根据到款日期大家按比例先拿回去，等并购时根据需要再进来。利息算到2016年底，一次性算清楚，在年前把利息全部分配完毕，17年到一笔分红一笔，按比例回收投资一笔。因为投资公司没有专人管理，对外股权投资我个人建议是暂时不要做。”同时，周峻益也是该微信群成员。 诉讼过程中，胡潘云代理人陈述，琦门公司成立的背景是想做上市公司的并购，但是后来该项计划不能实现。于是琦门公司将包括周峻益在内的投资款项，出借给了案外人，但并无借款合同。 周峻益陈述，琦门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归还其本金52826.2元、2017年3月15日归还本金126782.88元、2017年4月24日归还本金274696.25元，共计归还本金454305.33元。另外，琦门公司按照12%的年利率向周峻益支付了截止2016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具体是：2017年1月23日500000元、2017年1月24日144376.95元、2017年3月16日3169.57元、2017年4月20日支付利息9883.52元，共计支付利息657430.04元。琦门公司对上述金额无异议，但对款项性质不认可，认为该利息实际上是公司的收入，扣除公司成本后再返还给周峻益。投资款的返还是因为并购事项无法进行，故先返还了一部分资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周峻益向琦门公司支付的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及双方实际建立的法律关系；2.周峻益的诉请是否建立在琦门公司与其他投资人之间进行结算的基础之上；3.胡潘云、胡校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本院综合分析评述如下： 一、周峻益向琦门公司支付的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以及双方实际建立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周峻益于2015年11月26日向琦门公司转账500万元，备注为“周峻益投资款”。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琦门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为了进行股权投资，周峻益将上述款项转入琦门公司，也是为了通过琦门公司取得宁波德沃公司的股权。由此可见，双方前期建立了投资关系，案涉款项前期的性质为投资款。因宁波德沃公司的并购未能达成，上述款项暂未进行股权投资，留存在琦门公司。虽琦门公司主张该款项系周峻益为成为琦门公司的实质股东而支付，但其陈述与双方在微信群内的聊天内容并不相符，周峻益无成为琦门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也无收取股权对应红利的意思表示，实际上琦门公司的股东也并非周峻益。在并购宁波德沃公司的意愿落空后，琦门公司继续实际占用该笔资金，并向周峻益支付了部分资金利息，双方的法律关系从投资关系转变为借款关系，案涉款项的性质也转变为借款。 二、周峻益的要求返还款项是否建立在琦门公司与其他投资人之间进行结算的基础之上。本院认为，对在拟合作的项目未能开展的情况下，投资款留存于琦门公司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现并无书面证据显示周峻益委托琦门公司将留存的投资款用于对外拆借，并同意与微信群内其他成员按比例分配借款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仅凭琦门公司在微信群中单方发送的表格，及其他微信群成员的回复，不能认定周峻益实际认可琦门公司所称的投资对外借款。琦门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自行制作的《2015年12月31日止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分配所得汇总表》《2017年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投资历次分息一览表》《2017年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收回本金归还投资者明细》《2017年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第二次归还投资者明细》《2017年宁波琦门投资管理公司第三次归还投资者明细》等，没有提交拆借款项的借款合同及资金往来记录，无法证明案涉款项已经真实用于拆借。即使琦门公司对外与其他案外人存在拆借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所产生的借款关系也并不必然与周峻益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琦门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仅以琦门公司在微信群中发送过自行制作的资金情况统计表明细及案外人向周峻益存在汇款情况，认定琦门公司按周峻益意志将投资款实际对外拆借证据不充分。另外，在无合同依据的情况下，双方在微信记录中并没有关于投资款项应当进行结算，与谁进行结算、如何结算的约定，因此，琦门公司抗辩认为周峻益的投资款需要进行结算并无事实基础，也没有现实可能性。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因宁波德沃公司的并购未能达成，投资款留存于琦门公司，并由琦门公司以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方式占用资金，得到了双方的实际履行。周峻益和胡潘云于2016年12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在周峻益提出要求琦门公司退还投资款的意思表示后，胡潘云同意将案涉款项退回，并从2017年1月开始，由琦门公司陆续向周峻益归还了投资款454305.33元，且按照12%的年利率支付了利息657430.04元。由此，琦门公司系周峻益投资款及利息的返还主体。对于周峻益要求琦门公司退回剩余投资款4545694.67元，并按照12%的年利率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三、胡潘云、胡校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周峻益主张胡潘云、胡校和琦门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胡潘云、胡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周峻益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主体存在人格混同，琦门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应当独立承担责任，故对周峻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周峻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191民初13752号民事判决； 二、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峻益返还投资款4545694.6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欠付投资款为基数，按年利率12%的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周峻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9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9900元，由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800元，由宁波琦门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冷 雪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