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7行初168号原告刘长龙，男，196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纪桂芹（原告之妻），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东路**。出庭负责人暨法定代表人吴亚军，乡长。委托代理人赵顺河，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宁振国，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长龙因要求确认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熊儿寨乡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于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向被告熊儿寨乡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2020年11月16日，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刘长龙及其委托代理人纪桂芹，被告熊儿寨乡政府乡长吴亚军及委托代理人赵顺河、宁振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20年8月29日至30日、2020年11月27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魏家湾村河水厂宅基地范围外的建筑和硬化路面。原告刘长龙诉称，刘长龙养蜂用地属于农业设施用地，被告把原告养蜂用地现状定性为果园，并规划为一般农用地没有法律依据。被告拿着2017年卫片认定原告养蜂用地的附属设施为违章建筑是错误的。被告以原告家养蜂用地没有手续为由强拆原告养蜂场上的附属设施是不合法的。1998年原告家花费1000元与魏家湾村委会签订租赁合同，租赁魏家湾村岭尖料台作为原告家养蜂用地（长100米，宽50米），租期50年。2005年魏家湾村委会在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打着乡里开发，后又以村里开发的名义，不通过原告租赁方的同意私自和第三方个人签订租赁合同，将原告家料台蜂场用地私自租赁给第三方，对于此事原告家强烈反对，并主张魏家湾村委会归还原告家料台，但魏家湾村委会不归还原告家岭尖料台，这导致原告无养蜂场所，后原告又和村委会反复交涉，魏家湾村委会承诺再给原告找一块养蜂用地，最后批准原告把原告老宅以外荒滩垫平并留出水道作为原告家新的养蜂用地，确定两块地属于置换性质，并承诺给原告签订此地的置换租赁合同，但魏家湾村委会一直推迟办理，导致置换合同一直未能签订。2020年8月24日、9月2日经过两委会和党员、村民代表大会通过，9月4日魏家湾村委会给原告办理了荒滩租赁协议（租金3000元，租期50年）。综上，原告经过魏家湾村委会批准开发未利用的土地作为原告养蜂用地，属于农地农用，是符合国家政策的，是合法用地，所建设施属于合法设施，不该被拆除，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河水厂的建筑的行为违法。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下列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荒滩租赁协议，证明涉案土地的来源以及土地性质，涉案土地是养蜂用地属于设施用地；2.原魏家湾村书记刘长香开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当年承包而来另外一块土地，为了配合乡政府搞开发，才调换现在的土地，当时承诺原告办理用地手续，但是迟迟没有办理下来，这个责任不在原告；3.关于成立平谷区养蜂协会实验基地的决定，证明原告的养蜂项目和涉案建筑合理合法；4.北京市新式蜂箱实验基地牌匾、平谷养蜂协会实验基地牌匾，证明原告是养蜂用地，属于设施农用地，不是果园；5.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证明涉案土地为设施农用地；6.2020年限期整改明细表，证明被告适用法律错误，程序错误；7.熊儿寨乡政府限期拆除决定书；8.熊儿寨乡政府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据7、8证明原告收到两份决定书，但是不认可内容；9.协议书两份，证明：1.熊儿寨乡政府不守信用，原告没有不守信；2.原告提出要求熊儿寨乡政府盖章以及出具整改到位的证明，熊儿寨乡政府就把工期缩短到2天，8月30日就拆除完毕了；3.3月29日协议中的第二项记载的山坡上的违法建筑，原告认为不是原告家的违法建筑；10.视频、照片说明及光盘，证明：1.上次整改通过了以及保留水泥路面和蜂房的必要性；2.设施农业用地备案无法办理，不是原告的原因；11.蜂场卫片一张，照片2张,第一张照片证明被告没有考虑到原告的实际情况，没有给原告充足的时间处理养蜂设施以及蜂蜜的销售问题；第二张照片证明拆除前后的对比情况，被告的拆除行为影响到原告的出行；卫片，证明土地性质合法。被告熊儿寨乡政府辩称，刘长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涉案土地性质系一般农用地，不是设施农用地。二、此次拆违，被告履行了现场检查、立案、现场勘验、调查及函询、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等程序，依法保障了行政相对人的程序权利。涉案建筑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经函询规划部门证实系违法建设。根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五条和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依法应予拆除。三、刘长龙对涉案建筑系违法建设明确表示认可，并书面表示同意拆除。被告在拆违之前，充分考虑了刘长龙系养蜂户，为最大限度保护农民利益，主动向上级部门请示推迟拆除时间，并给刘长龙进行了补偿。因此本案不是强拆，而是政府配合刘长龙进行助拆。现在刘长龙提起诉讼，其请求既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明显违反诚信原则。四、鉴于涉案被拆除建筑系违法建设，刘长龙请求对其进行赔偿和恢复原貌，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另外补充两点：1.本案拆除涉案设施的程序及法律适用均正确；2.本案已经提交的证据（保证书、协议、补偿款）可以证明本案不是强制拆除，原告不能因为事后反悔就否定上述书面材料的法律意义。综上所述，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刘长龙的诉讼请求。被告熊儿寨乡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并在庭审中出示：1.现场检查笔录；2.立案审批表；3.北京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关于核实刘长龙东侧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4.京规自（平）审批函[2020]第0055号《关于京平（熊）政函[2020]9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5.现场勘验证据材料、卫星图片、照片；6.询问笔录；7.[2020]第1号京平熊限拆字《限期拆除决定书》；8.京平熊强执字[2020]第2号《强制拆除决定书》；9.送达回证；证据1-9证明被告作出被诉强拆行为的过程及相关措施程序合法；10.熊儿寨乡政府关于将魏家湾村刘长龙违法建设拆除向后延期的函，证明被告在工作中已经最大限度考虑到原告拆除的困难，被告在权限范围内向上级请示，并延期，但上级政府不允许延期到10月22日，所以给予拆除；11.保证书，证明原告认可自己建设是违法建设，并同意自行拆除，鉴于此，被告考虑到养蜂季节等问题并照顾原告利益给予原告6万元补偿，但原告又起诉到法院，被告要求原告退还6万元；12.协议书,证明双方就拆除涉案建筑协商一致，原告同意拆除，被告配合原告拆除并考虑到原告养蜂的特点和困难给予原告6万元补偿，对于原告所称的受到胁迫不认可，根据协议书第四项的内容，如果原告反悔应该返还6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系被告熊儿寨乡政府行使职权的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发表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协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为设施农用地，设施农用地不是村委会能够认定的，另外根据协议第五项第二款的内容，被告不得私自建设；证据2不符合证据形式，人证需要出庭；证据3不认可，不同意原告证明目的，养蜂协会是民间团体，不是国家授权的部门，养蜂协会无权批准涉案建设；证据4是协会颁发的，与涉案建筑是否违法没有关联性，不同意其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6真实性认可；证据7、8真实性认可；证据9真实，之所以有两份协议是因为原告提到第一份协议没有熊儿寨乡政府盖章，8月30日，原告女儿用被告工作人员的笔记本打印的第二份协议，该协议经原告确认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0中张瑞星是熊儿寨乡政府工作人员，但不是负责土地方面的工作人员，熊儿寨乡政府的表态应该以书面盖章决定为准，不能以工作人员聊天式的表态为准；证据11照片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持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不认可，不知道被告什么时间作出的，被告没有要求原告签过送达笔录；证据2、3不认可，涉案土地是设施农用地，不需要乡村规划许可证和审批手续；证据4不认可，涉案土地为设施农用地，不是一般农用地，现状图也不是果园，根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原告涉案建筑所占土地性质不是果园；证据5卫片和照片认可，现场测绘图不认可，涉案建筑实际是27米*4.65米，挨着建筑的旁边还有一个大约2米*2米的小棚子；证据6真实性认可，熊儿寨乡政府确实跟原告作过笔录，但是内容不认可，村委会答应原告建设，2017年建设的时候乡里也有人去过，说没有人举报就可以保存现状，有人举报就得拆除，原告认为原告的建筑是合法的；证据7、8不认可，被告确实送达给原告，但是原告对内容不认可；证据9认可；证据10不认可，熊儿寨乡政府没有做到2020年10月20日前拆除完毕；证据11不认可，保证书是被迫签订的，如果7月18日不签7月22日就得给原告全部拆除，不能给原告延期；证据12被告给的是拆除费用，不是补偿费用，并且根据第四条的内容，2020年8月29至30日两天被告强行拆除涉案建筑，9月4日被告工作人员与国土部门确认整改通过，原告要求被告出具整改通过说明书，被告以国家整改没有通过为由没有出具，协议书是强制拆除行为以后签订的，原告是被迫的，如果不签，涉案建筑没有了，原告也得不到6万元，6万元与熊儿寨乡政府没有关系，是拆除公司给原告的拆除费、人工费。2020年11月30日，原告刘长龙向本院递交申请书一份要求调取2020年8月28日、2020年8月29日、2020年11月21日、2020年11月27日出警记录，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前往镇罗营派出所调取上述接警单，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接警单的真实性。被告依原告申请向本院提交了图斑、规划图、现状图，原告认为涉案建筑是设施农用地，不是果园，总体规划图不能规划涉案土地；被告认为土地的性质是上级机关同意规划确定，不能以原告种植什么确定。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但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设施用地，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不能改变涉案建筑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事实，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4、5真实，但不能证明涉案建筑是设施农用地和涉案建筑合法，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真实，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证据7、8真实，证明目的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真实，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证据10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设施农用地及合法，本院对其不予采纳；证据11照片真实，且对强拆情况具有说明作用，本院予以采纳；卫片的证明目的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证据系其执法过程中收集、形成，能够证明案件来源，被告进行现场检查、勘验情况，向规自部门询问原告建设房屋的审批及回函情况，作出限期拆除决定及强制拆除决定，并将拆除事项与原告沟通落实的具体情况，本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被诉强拆行为合法，对此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建筑被拆除的过程中原告报警的情况；被告依原告申请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土地的规划和现状，但不能证明涉案土地是设施农用地。经审理查明，原告刘长龙于2016年、2017年在河水厂宅基地范围外进行路面硬化、建设建筑。2020年7月6日，被告熊儿寨乡政府现场勘查发现，河水厂宅基地范围外所建建筑未能提供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20年7月14日，被告熊儿寨乡政府经与村委会询问和现场检查，对刘长龙涉嫌违法建设的情况进行立案调查。被告熊儿寨乡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平谷分局发送京平熊政函[2020]9号函，核实刘长龙河水厂宅基地范围外东侧建筑规划审批情况。2020年7月15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被告熊儿寨乡政府作出京规自（平）审批函[2020]第0055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确认位于平谷区熊儿寨乡魏家湾河水厂的京平熊政函[2020]9号所示内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经过现场勘查、询问，被告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限期拆除决定，限期原告刘长龙于2020年7月17日前对涉案违法建设自行拆除。2020年7月17日，被告复查发现原告未自行拆除涉案建筑，即作出强制拆除决定。2020年7月18日，原告刘长龙向被告出具保证书，以养蜂具有季节性、违建情况特殊为由，申请对涉案建筑延期拆除，并保证于2020年10月20日之前自行拆除涉案建筑，被告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平谷分局就该情况发送对涉案违法建设拆除向后延期的函。2020年8月29日至30日、2020年11月27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平谷区熊儿寨乡魏家湾村河水厂宅基地范围外的硬化路面及建筑。本院认为，《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应当对本辖区内建设情况进行巡查，发现违法建设行为的，应当予以制止，并依法予以处理。依据上述规定，被告熊儿寨乡政府有权查处本辖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进行建设的违法行为。根据《城乡规划法》，结合本市实际情况制定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市行政区域全部为规划区。《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本市依法实行规划许可制度，各项建设用地和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依法取得规划许可；第三款规定，城镇建设项目应当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农村建设项目应当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临时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许可内容进行建设。据此，乡镇人民政府认定和查处违法建设的依据在于是否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本案中，涉案建筑的建设未经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审批，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应属违法建筑。同时，参考国土部门与农业部门联合下发的关于设施农用地的规范文件，包括《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已失效）及《自然资源部、农业农村部关于设施农业用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自然资规〔2019〕4号）的相关规定，设施农用地项目应该履行相应的审批或备案等手续，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合法的用地备案手续，无法证明其所建建筑属于合法的农业设施，原告以此主张涉案建筑不属于违法建设，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执法程序问题，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符合正当程序原则。本案中，熊儿寨乡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关于在合理期限内书面催告原告自行拆除，未依法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且被告在限拆决定、强拆决定诉讼期间实施被诉强拆行为，侵犯了原告依法取得救济的权利。同时，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过程中履行了《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程序和义务。因此，被告熊儿寨乡政府的执法程序违法。鉴于涉案建筑已经被拆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已经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至三十日、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强制拆除原告刘长龙位于平谷区熊儿寨乡魏家湾村河水厂宅基地范围外建筑、硬化路面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熊儿寨乡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查金枝人民陪审员  王德启人民陪审员  关来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张 悦书 记 员  谭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