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881民初4234号 原告：吴喜根，男，196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琴，浙江江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志华，男，197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市区岷江西路2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905107283F。 负责人：吕先成，经理。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农林路**深国投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18633X2。 负责人：尤程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乂梓，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喜根与被告徐志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德阳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保险公司）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喜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琴、被告徐志华、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娄乂梓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喜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徐志华赔偿原告医药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等经济损失372534.17元；2、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车牌号为赣ＡＥ××××号起重机工程机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限额内负责赔偿；3、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在车牌号为赣ＡＥ××××起重机工程机械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限额内负责赔偿；4、诉讼费用由被告徐志华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6日下午，原告驾驶车牌号为皖1**××××号变型拖拉机将一大型石头运至位于江山市××乡××村××村麻车顶大河边，14时许，由被告徐志华雇佣的起重机司机操作被告徐志华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ＡＥ××××号起重机吊起该块大石头停在空中后，该起重机司机便叫原告将拖拉机移走，方便其将石头放下。原告刚坐上驾驶座不久，被吊起的大石头从空中滑入砸在拖斗上，使车头弹性跳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江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20年8月10日，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司法鉴定，原告因事故中砸压、碰撞钝性外力致第三腰椎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残疾。被告徐志华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ＡＥ××××号起重机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第三者责任保险。 为支持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驾驶证、行驶证各一份，证明原告是驾驶员、从事运输工作、皖1**××××号变型拖拉机虽挂靠在石台县新跃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但实际所有人为原告等事实。 被告徐志华无异议；被告深圳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不能证明拖拉机实际所有人为原告。 2、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证明被告徐志华所有的赣ＡＥ××××号起重机在被告深圳保险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事实。 被告徐志华无异议；被告深圳保险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在交强险理赔范围。 3、工程机械设备保险单、特别约定清单各一份，证明被告徐志华所有的赣ＡＥ××××号起重机在被告德阳保险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第三者责任险的事实。 被告徐志华、深圳保险公司均无异议。 4、门诊病历四份、出院记录二页、诊断证明书一份、费用清单四页、医疗费票据七份、收据二份，证明原告受伤后治疗经过及花费医疗费73470.17元（其中专家费用6000元、担架费用105元系收据）的事实。 被告徐志华无异议；被告深圳保险公司对收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主张不是正式发票、属于非医保费用，对该组其他证据无异议。 5、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二份、鉴定费票据二份，证明原告伤势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九级残疾、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为工伤致残程度八级，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45日，花费鉴定费3700元。 被告徐志华、深圳保险公司均无异议。 被告徐志华辩称：发生事故、其系起重机车主、起重机投保等情况属实，但其与原告、施绳工均受雇于案外人周爱军，原告医疗费也是周爱军垫付的，周爱军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责任；事故原因是施绳工没有绑好石头导致石头滑落，施绳工应承担40%责任；原告始终没有下车，自身也要承担10%责任；起重机驾驶员没有注意观察，被告徐志华同意承担50%责任。原告主张费用合理性基本无异议，但误工费500元/天过高。现被告徐志华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徐志华未向本院提供书面证据。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1、对原告受伤无异议，因施绳工没有捆绑好钢绳导致石头滑落到货箱后面，拖拉机失去平衡车头上翘，致使原告受伤；2、汽车起重机属于特种作业车辆，作业状态是其常态，行驶状态才是其非常态，原告损失应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再按照责任比例赔付；3、原告主张医药费赔付金额在扣除交强险限额后应按照当地（地市（地市级以上、卫生部门公布的城镇职工医疗保险的范围及标准，要剔除自费药；4、同意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残疾，鉴定费由原告自己承担；5、仅承担原告住院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6、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7、本案施绳工、原告均受雇于案外人周爱军，事故原因是施绳工没绑好钢绳所致，周爱军作为雇主应承担主要责任。 被告德阳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供书面证据。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辩称：对事故发生无异议，但事故经过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系交通事故应提供交警部门认定书或证明，故本次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由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医疗费总额为67235.17元，包含了非医保用药11515.53元，非医保用药不在保险事故赔偿范围内；护理费应区分住院和非住院，住院按照130元/天×27天计算，非住院按照80元/天×63天计算；原告已超过60周岁，且未提供误工依据，原告误工天数应以鉴定结论150天为准；交通费没有依据，也不予认可；诉讼费、鉴定费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现被告深圳保险公司请求法院支持其主张。 被告深圳保险公司未向本院提供书面证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证如下：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对象予以采信；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论证。 双方无异议的事实：2019年7月26日下午，原告驾驶皖1**××××号变型拖拉机为案外人周爱军运输石头时，被告徐志华雇佣的驾驶员驾驶赣ＡＥ××××号起重机吊起拖拉机上大石头过程中，大石头滑落到拖拉机货箱后面，导致拖拉机车头上翘，致使坐在驾驶室的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江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经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衢州（光大）所司法鉴定，原告伤势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为九级残疾、参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评定为工伤致残程度八级，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45日。被告徐志华所有的车牌号为赣ＡＥ××××号起重机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投保了工程机械第三者责任保险。 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六点： 一、被告徐志华应否对原告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徐志华雇佣的驾驶员操作赣ＡＥ××××号起重机过程中造成原告受伤，被告徐志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对原告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 二、案外人周爱军应否对原告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是否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本院认为，被告徐志华虽主张其系案外人周爱军雇佣，但其主张由其提供机械设备、按每小时200元（包括驾驶员工资）计算报酬符合承揽合同特征，故本院认定案外人周爱军与被告徐志华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现被告徐志华未提供证据证明周爱军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存在过失，故案外人作为定作人无需承担民事责任。另，被告徐志华主张施绳工系案外人周爱军雇佣，周爱军作为雇主应当对施绳工的过错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徐志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施绳工存在过错，且施绳工工作并非受周爱军指示，故本院对被告徐志华该主张不予支持，无需追加案外人周爱军为本案当事人。 三、原告自身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可减轻赔偿义务人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本身具有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认起重机作业过程中被起重机驾驶员叫去移车就去移车了，故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的民事责任。综合全案考量，本院认为由原告自行承担10%责任为妥。 四、被告深圳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本案发生的事故虽不是在运输起重机通行时发生，但运输起重机属特种作业车辆，专项作业系其最主要的功能，行驶状态并非常态，而作业状态才是常态，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以及交强险的保险性质来看，运输起重机在作业时发生事故致人损害，应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8年12月5日作出的保监厅函【2008】345号《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中亦已明确：“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因此，本案事故应当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被告深圳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 五、被告德阳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工程机械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被告徐志华在被告德阳保险公司处投保了赔偿限额为100万元的工程机械第三者责任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德阳保险公司应在扣除交强险应赔部分后在责任限额予以赔付，且按照当事人约定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六、原告主张经济损失的合理性。 1、医疗费。原告提供的专家会诊费用虽系收据，但有江山市人民医院盖章，系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担架费系实际开支，本院亦予以支持；其他医疗费用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原告合理医疗费为73470.17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11515.53元、专家会诊费用6000元、担架费105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7天=810元，本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30元/天×45天=1350元，本院予以支持。 4、护理费。应区分住院与非住院期间分别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130元/天×27天=3510元，非住院期间护理费80元/天×63天=5040元，合计8550元。 5、误工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参照浙江省2019年度全社会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72078元/年÷365天×150天=29621元。 6、残疾赔偿金。29876元/年×20年×20%=119504元，本院予以支持。 7、交通费。因原告未提供相应票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8、鉴定费。原告花费司法鉴定费3700元，系实际开支，本院予以支持，但不计入保险理赔范围。 9、精神损害抚慰金。综合全案考量，本院酌情认定为9000元，该款项计入交强险理赔范围，但不计入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 综上，原告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3470.17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11515.53元、专家会诊费用6000元、担架费1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8550元+误工费29621元+残疾赔偿金119504元+鉴定费3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246005.17元。由深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120000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剩余款项126005.17元由被告徐志华承担90%民事责任。其中非医保费用、专家会诊费用、担架费、鉴定费不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理赔范围，故德阳保险公司应在工程机械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126005.17元-非医保费用11515.53元-专家会诊费6000元-担架费105元-鉴定费3700元）×90%=94216.17元，剩余款项由被告徐志华赔偿126005.17元×90%-94216.17元=19188.48元。 本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原告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徐志华赔偿原告吴喜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19188.48元； 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喜根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 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在工程机械设备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喜根各项经济损失94216.17元； 四、驳回原告吴喜根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款项，均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吴喜根负担384元，被告徐志华负担74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必须依本案生效判决履行。未履行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消费、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毛 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吴馨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