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安东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成灌路**。 法定代表人：安德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四川亚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鑫荣创输送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金花桥街道陆坝村**/div> 法定代表人：杜春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安东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东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荣创输送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荣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东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安东澜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鑫荣创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鑫荣创公司提供的设备并未通过验收，存在根本违约，安东澜公司有权解除合同。1.截止2020年3月29日，案涉设备未能调试成功，也不能投入使用，双方未就设备验收签署确认文件，故不能视为鑫荣创公司已向安东澜公司交付设备；2.受鑫荣创公司委托进行设备生产的成都臻佶信息技术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臻佶公司）确认其代为生产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影响使用；3.经安东澜公司实地考察，鑫荣创公司无实体工厂，系故意隐瞒实际经营状况与安东澜公司订立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最终履行；4.因国内疫情形势缓解，市场上口罩需求量下降，目前口罩机已无法满足安东澜公司在疫情期间的口罩生产需求，双方买卖合同的根本目的已无法实现。二、一审判决对未验收合格设备的尾款支付事实的认定存在前后矛盾，属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对设备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未作审查，适用法律错误。1.在安东澜公司举证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后，鑫荣创公司应就其设备质量合格承担举证责任；2.在安东澜公司明确要求一审法院对设备质量问题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进行实地勘察也未委托鉴定，未对设备质量问题进行实质性审理，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鑫荣创公司辩称，1.鑫荣创公司在安东澜公司未付款之前先发货的一台口罩机，是安东澜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生产车间验收后才决定发货的，不存在未验收而交货的情形；2.合同约定先款后货，安东澜公司在收货一台口罩机后实际付款30万元，并未按约支付合同价款；3.安东澜公司在收货后已实际生产20多天，设备可以正常运转，且双方并未在合同中就设备的产能进行约定，没有标准可以鉴定安东澜公司所反映的设备质量问题；4.安东澜公司在一审诉讼前已私自拆卸案涉设备，导致无法还原当时的情景，故关于该设备在交付时的运行状况以及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应由安东澜公司自行承担责任。 安东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安东澜公司、鑫荣创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2.鑫荣创公司返还安东澜公司货款300,000元，鑫荣创公司支付安东澜公司违约金14,880元、实现债权费用代理费30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318,380元；3.本案诉讼费由鑫荣创公司承担。 鑫荣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安东澜公司继续履行《设备买卖合同》，并向鑫荣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100,000元；2.安东澜公司向鑫荣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40,000元；3.安东澜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安东澜公司作为定作方（甲方）和鑫荣创公司作为承揽方（乙方）签订《设备买卖合同》，约定：1.甲方向乙方购买口罩机一拖二自动生产线4套，共计240万元；2.甲方于2020年2月29日前确认乙方所有的口罩机数模及图纸电子文本；3.产品质量及技术标准：按照双方确认的乙方口罩机、图纸、技术执行；4.付款方式：甲方在合同签字盖章后向乙方预付合同总额的50%即120万元，乙方在生产现场预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剩余款120万元才发货；5.交货时间第一批2台于2020年3月8日，第二批2台于2020年3月25日交货；6.产品验收交付及质保期：所有合同产品均在乙方工厂检验预验收交付，现场安装调试及人员培训由乙方负责，质保期为设备交验后12个月；7.违约责任：逾期付款（逾期3天内不追究），每逾期一天，甲方按合同总额的千分之二赔偿乙方损失，累计不超过合同总额的百分之十。同日，安东澜公司出具《证明》，表明其从鑫荣创公司购买4台一拖二全自动口罩机。安东澜公司于2020年3月6日分两次共计向鑫荣创公司打款120万元。鑫荣创公司于同日向安东澜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德贵账户转款40万元，于2020年3月9日委托臻佶公司向安东澜公司转款50万元。鑫荣创公司已将案涉设备一台交付给安东澜公司。 2020年3月12日，臻佶公司、杜春金向安东澜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目前我司生产的口罩机设备，由于超声波……等外购件故障较多影响设备的调试和使用，故现有2台口罩机设备预计在10天可能投入使用。”该份说明上有臻佶公司盖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杜春金签字。 2020年3月31日，臻佶公司及鑫荣创公司向安东澜公司发送《告知函》一份，载明“……3月6日上午10点左右成都安东澜总经理安德贵先生给杜春金发微信说政府在落实口罩奖补政策要求我司签一份购买4台口罩机的合同用于申请奖补用并承诺奖项的款项30%归我司所有（因为口罩生产的项目实际属于臻佶公司和安东澜公司双方共同投资）……由于臻佶公司是2020年1月份刚成立的公司还未办理相关税务登记无法开具发票，因此安德贵先生要求杜春金用其另一公司鑫荣创公司办理了4台口罩机购买合同并于同日11:24向鑫荣创公司支付了2台设备的款项120万元整，鑫荣创公司向安东澜公司开具了12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日安德贵又要求鑫荣创公司归还了40万到安德贵个人账户，同日11：48分鑫荣创公司向安德贵个人农行账户转款40万元，3月7日杜春金通过臻佶公司向安东澜公司转账50万元作为口罩生产项目的投资款；3月20日，臻佶公司总经理杜春金发现安东澜公司未按照约定改造合格的10万级净化生产空间，认为现有的生产场所生产的口罩存在安全隐患加之成都安东澜一直未向……因此臻佶公司拒绝向安东澜公司提供第2台设备……鉴于以上原因，臻佶公司向安东澜公司正式函告如下事项：1.安德贵需在4月1日前退还鑫荣创公司借款40万元整……3.安东澜公司在4月1日前退回臻佶公司50万元投资款……4.安东澜公司在4月1日前与鑫荣创公司重新如实签订口罩机购买合同并按60万市场价重新结算；5.安东澜公司可按半价即30万折价后退回口罩机设备……” 一审庭审中，鑫荣创公司要求安东澜公司支付已经交付的口罩机剩余货款30万元，同意解除《设备买卖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剩余三台口罩机的买卖权利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安东澜公司是否具有法定解除事由；2.安东澜公司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3.安东澜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货款。关于案涉合同是否解除。因《设备买卖合同》中未约定解除事由，现安东澜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设备买卖合同》中虽约定第一批两台于2020年3月8日交货，第二批2台于2020年3月25日交货，但同时约定安东澜公司在支付全部货款并预验收合格后，鑫荣创公司发货。安东澜支付了预付款120万元之后，鑫荣创公司向其退款90万元，安东澜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鑫荣创公司交付的口罩机存在质量问题或者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可以通过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其他方式进行弥补，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根据合同约定鑫荣创公司未逾期交货，故对安东澜公司要求解除《设备买卖合同》、鑫荣创公司退还已付30万元货款、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实现债权费用等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合同是否继续履行。鑫荣创公司要求安东澜公司支付已交付一台口罩机的剩余货款30万元，同意解除《设备买卖合同》，不再继续履行尚未交付的三台口罩机，系鑫荣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实质上是对《设备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的变更，安东澜公司要求解除《设备买卖合同》亦同样表明了不再继续履行尚未交付的三台口罩机。因此，对于不再继续履行尚未交付的三台口罩机，安东澜公司与鑫荣创公司达成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对于《设备买卖合同》尚未交付的三台口罩机设备，鑫荣创公司不需履行交付义务，安东澜公司不需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对于《设备买卖合同》中鑫荣创公司已经交付的一台口罩机，鑫荣创公司与安东澜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安东澜公司应当履行全部付款义务。 关于安东澜公司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安东澜公司和鑫荣创公司签订的《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安东澜公司于合同签字盖章后向鑫荣创公司支付预付款120万元，在鑫荣创公司生产现场预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货款120万元后发货；交货时间第一批2台于2020年3月8日，第二批2台于2020年3月25日。安东澜公司于2020年3月6日支付了预付款120万元，并主张鑫荣创公司于2020年3月7日交货并于2020年3月8日安装。鑫荣创公司对交货时间有异议，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交货时间，并且依据鑫荣创公司和臻佶公司出具的《告知函》载明事项，可以看出鑫荣创公司确认3月5日晚上7点-12点将一台设备运到安东澜公司，同时确认3月6日上午11点左右安德贵来到臻佶公司签订合同并办理付款事宜，且《设备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3日内不追究。因此，安东澜公司履行了支付预付款义务，不构成逾期付款超过3日，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 关于安东澜公司未支付剩余货款金额120万元是否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鑫荣创公司和臻佶公司出具的《告知函》载明事项，显示案涉口罩机的实际提供方为臻佶公司，鉴于臻佶公司的实际情况，《设备买卖合同》的甲方签订者为安东澜公司，臻佶公司、鑫荣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杜春金。臻佶公司、杜春金出具《情况说明》，确认口罩机设备由于外购件故障较多，影响设备调试使用，现有两台口罩机设备预计在10天可能投入使用，表明案涉口罩机存在上述问题，且《设备买卖合同》约定，在鑫荣创公司生产现场预验收合格支付剩余款项，因此，在未履行上述权利前安东澜公司未支付剩余120万元货款，不构成逾期付款，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 综上，对鑫荣创公司主张的要求安东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东澜公司已支付货款120万元，后同日鑫荣创公司退还安东澜公司90万元，安东澜公司实际支付30万元货款，现鑫荣创公司主张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已交付的第一台设备的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安东澜公司应当支付剩余货款30万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安东澜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判决生效之日，鑫荣创公司与安东澜公司继续履行《设备买卖合同》中已交付的口罩机一台的权利义务；三、安东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荣创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00,000元；四、驳回鑫荣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安东澜公司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760元，由鑫荣创公司承担9760元，由安东澜公司承担3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结清。 本案二审期间，安东澜公司申请鑫荣创公司派出的设备调试人员杨森到庭作证（并辅以其向杨森的询问记录），拟证明案涉设备未调试成功，未达到生产标准。经质证，鑫荣创公司认为案涉设备已经经过预验收交付，目前安东澜公司对案涉设备不满意的原因并非鑫荣创公司责任。安东澜公司还提交了下列证据：1.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以及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对鉴定过程出具的《公证书》，拟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设计标准产能。2.成都市武侯区市场监管局对鑫荣创公司实地核查的记录表，拟证明鑫荣创公司无实际经营地址，公司进入异常状态。3.鑫荣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春金和安东澜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德贵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聊天记录中杜春金向安德贵发送了一份《四川鑫荣创口罩机研发制造情况表》，拟证明鑫荣创公司与安东澜公司之间约定了案涉设备的产能标准。经质证，鑫荣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鉴定系2020年9月至10月作出，不能反映产品交付时的真实情况，且设备已经安东澜公司拆装，不能证明目前设备现状系鑫荣创公司生产交付过程中的责任；而鑫荣创公司是否在工商登记地进行经营活动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四川鑫荣创口罩机研发制造情况表》系其交由安东澜公司申请新冠疫情期间政府补贴的材料，并非双方对案涉设备产能达成一致意见。为证明上述主张，鑫荣创公司提交了双方法定代表人的后续聊天记录，拟证明安东澜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就已将案涉设备自行移动至车间外，同时在鑫荣创公司表示愿意继续维修的情况下，安东澜公司拒绝鑫荣创公司维修案涉设备。经质证，安东澜公司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无异议。故本院对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内容予以采信，对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予以确认。 另查明，2020年3月6日，鑫荣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春金与安东澜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德贵之间就账户信息及转款事宜进行微信沟通。其间杜春金向安德贵发送了《四川鑫荣创口罩机研发制造情况表》，该表中载明了鑫荣创公司在2020年2月至3月间口罩机投入市场的情况，其中记载安东澜公司购买4台，山西康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等三个案外人购买共计7台，表中载明“设计产能只/天”为10万-14.4万只，该表加盖鑫荣创公司合同专用章。 2020年4月4日下午，安德贵向杜春金微信表示：“案涉设备由于鑫荣创公司设置密码不开机生产，被撤除放到车间外。”杜春金回复：“明天将设备拉回公司维修，请你放行。”当晚安德贵向杜春金微信发送《告知函》，《告知函》中表示鑫荣创公司交付的设备故障多且未调试完毕，现将设备撤出车间并拒绝鑫荣创公司拉回设备进行维修。 还查明，双方一审中均认可案涉一台设备于2020年3月8日送至安东澜公司。 本院认为，安东澜公司一审起诉请求中明确载明解除与鑫荣创公司的案涉《设备买卖合同》并要求其退还已支付货款及赔偿损失的理由系鑫荣创公司延迟交付设备且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和生产。案涉《设备买卖合同》中未约定合同解除条件，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鑫荣创公司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以及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 关于鑫荣创公司是否存在延迟履行债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本院认为，案涉《设备买卖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安东澜公司支付全部货款的50%，在设备生产现场完成预验收后再支付剩余50%货款。而在安东澜公司实际仅向鑫荣创公司支付一台机器50%款项（30万元）的情况下，鑫荣创公司就已按照合同约定的第一批货物交付时间，于2020年3月8日将案涉一台设备运送至安东澜公司。故鑫荣创公司不存在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 关于鑫荣创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本院认为，首先，安东澜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主张鑫荣创公司交付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和生产。而根据安东澜公司二审中提交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书》，案涉设备实际可以进行生产，且最高产能可以达到每日5万只口罩，这与安东澜公司一审诉讼主张明显不符。其次，安东澜公司主张鑫荣创公司交付的设备未达到双方约定的产能，但双方在案涉《设备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案涉设备的产能标准。第三，安东澜公司主张应当依照杜春金在双方微信沟通中发送的《四川鑫荣创口罩机研发制造情况表》的内容作为双方约定的案涉设备产能标准，但实际上双方在发送该情况表前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就案涉设备产能进行沟通（双方实际上正在就银行账户及转账事宜进行沟通），且该情况表中除记载了安东澜公司购买设备的情况外，还记载了其他三个案外人的设备购买情况，故该情况表无论从出现的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能直接作为双方就案涉设备产能约定的标准。第四，即使《四川鑫荣创口罩机研发制造情况表》可以作为双方就案涉设备产能形成的一致标准，但由于：1.案涉设备截止目前可以生产口罩，并非无法使用；2.案涉设备鉴定时（2020年9月至10月）已被安东澜公司自行拆除移动至车间外长达近半年，无法确认目前产能不足系鑫荣创公司设备生产调试原因还是安东澜公司拆除长期弃置原因导致；3.鑫荣创公司明确作出了愿意维修设备的意思表示，但安东澜公司拒绝鑫荣创公司履行保修义务。故案涉设备目前的质量问题无法确认系鑫荣创公司造成，同时案涉设备的状况也未达到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在鑫荣创公司明确表示愿意履行保修义务，且案涉设备目前具备一定产能的情况下，本院对安东澜公司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提出解除案涉买卖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剩余货款的支付，案涉《设备买卖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中的明确约定，安东澜公司应当在合同签订后支付案涉货款的50%，在案涉设备生产现场预验收完成后支付剩余50%货款。故根据上述约定，安东澜公司实际上应当在生产现场预验收完成后，鑫荣创公司将案涉设备运送至安东澜公司之前就应当支付全部货款。现鑫荣创公司在安东澜公司仅支付一台设备50%款项的情况下就已经交付了一台设备，故根据合同约定，并结合双方在一审中均同意不再履行剩余3台设备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情况下，安东澜公司应当支付一台案涉设备的剩余货款30万元。 综上所述，安东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84元，由上诉人成都安东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唐欣欣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迪杰 书 记 员 周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