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婺城区豪杰汽车修理厂，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汤溪镇金西大道浙江优波罗华家具有限公司****。 经营者：洪艳，女，汉族，1983年4月30日出生，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帅帅，北京盈科（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大闸路南门段门面房**/div> 负责人：郑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晋，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金华市婺城区豪杰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豪杰修理厂）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华安财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杰修理厂上诉请求：1、改判华安财险公司多支付保险赔偿金130332.8元；2、案件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华安财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华安财险公司应就案涉保险事故发生的100%财产损失进行保险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七条规定：“保险人依照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主张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因第三者侵权或者违约等享有的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多年的司法审判实践，在存在第三人侵权的保险事故中，豪杰修理厂可以选择向第三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也可以选择向保险人主张保险赔偿责任，保险人在向豪杰修理厂承担完保险赔偿责任之后，可以向侵权第三人进行追偿。本案中，豪杰修理厂选择就其全部损失向作为保险人的华安财险公司主张保险赔偿，则侵权事故中的事故责任比例无论如何划分，都跟本案的保险赔偿金额无关，事故责任比例仅跟之后华安财险公司向侵权第三人的追偿金额有关。二、华安财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就“油污污染路面保险公司拒赔”的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过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因此华安财险公司不得根据该免责条款拒赔油污污染路面所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华安财险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其根本就不可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就任何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过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甚至，由于华安财险公司未提供过保险条款，因此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油污污染路面保险公司拒赔”的免责条款。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该免责条款，由于华安财险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被保险人就该免责条款履行过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也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华安财险公司在保险事故发生后，负有及时查勘定损的义务，也有义务将定损照片提供给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本案中由于华安财险公司恶意不提供定损照片，导致车辆定损金额明显偏低，一审法院应当责令华安财险公司提供定损照片并安排补充鉴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根据以上条款可知，华安财险公司有及时查勘核定损失的法定义务。事实上，本案中华安财险公司也已经进行过查勘定损，并自认其公司的定损金额为165000元。由于保险公司的定损有规范流程，而165000元的定损金额已经属于较大金额，不可能是随便估算，必定有相应的定损照片进行配套支持。但华安财险公司为了少承担赔偿责任，恶意拒绝提供照片，而一般老百姓在事故发生后，不可能想到为诉讼做准备，特意拍照取证。此外，鉴定部门需要的定损照片是维修之前的车辆状况照片，并不是维修期间的照片，因此不存在豪杰修理厂在维修过程中更容易收集、保留证据的说法。因此，把提供定损照片的举证义务分配给被保险人或者豪杰修理厂明显不合理。另外，一审判决书认定“实际车主与华安财险公司在定损协议签字确认过包干赔偿165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华安财险公司未提供过任何该方面的证据材料，而且根据庭后向车主核实，车主也表示从未与保险公司签订过任何包干赔偿协议。综上，由于一审庭审时鉴定人员明确表示，若能提供详细的定损照片，损失鉴定金额会增加。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责令华安财险公司提供定损照片，并组织车损的补充鉴定。若拒不提供，则应当让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四、本案中为确定车辆损失所花费的鉴定费用应当全部由华安财险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华安财险公司的定损金额过低，而且其也并未向被保险人出具过定损单。豪杰修理厂为了保险索赔，不得不申请法院鉴定以确认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因此本案的所有车损鉴定费用都应当由华安财险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华安财险公司应当支付的保险赔偿金为273879元（车损暂估230000元+施救费19000元+路产损失24879元）。 华安财险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 豪杰修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财险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28万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华安财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樊刘振驾驶豫Ｐ6××××号车途经Ｇ25长深高速往福建方向2507公里900米处（金东区地段）与浙Ｊ5××××号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及第三者路产损失的后果。经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金华支队二大队进行事故责任认定，樊刘振负事故主要责任。2019年2月20日，樊刘振和商水县启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运输经营管理合同》，约定登记在商水县启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豫Ｐ6××××号车的实际车主是樊刘振在华安财险公司投保有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期限为2019年2月25日到2020年2月24日止，保险金额为262994元。事故发生后，豫Ｐ6××××号车在豪杰修理厂修理，因修理费未支付，樊刘振将涉案事故的全部保险赔偿索赔权益转让给了豪杰修理厂，并且发函通知了华安财险公司。另在审理中，豪杰修理厂提出要求对豫Ｐ6××××号车辆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价值进行评估。经一审法院委托，金华市恒正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9日作出恒正鉴定字第［2020］0108号评估报告书，评定豫Ｐ6××××号车辆在事故中造成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87226元。评估费5500元已由豪杰修理厂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恒正鉴定字第［2020］0108号评估报告书是否能作为案件定损的依据。该院认为，根据鉴定人严辉的陈述，华安财险公司提供过照片，豪杰修理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安财险公司存在更多照片的证据，且豪杰修理厂维修该车辆过程中更容易收集、保留证据，且鉴定人严辉通告过双方，特别是豪杰修理厂到场，并在鉴定过程中提供过维修清单，现该车已修复且使用，鉴定人陈述只有更多、更细的照片才能进行补充鉴定。根据目前情况，车辆修复已无法还原，缺乏补充鉴定的条件，实际车主与华安财险公司在定损协议签字确认过包干赔偿165000元，与现评估报告书差距误差不大，且豪杰修理厂对该评估报告书无异议，实际车主与华安财险公司系原保险的双方当事人，对损失的认定有密切的利益关系，且该评估报告书，其程序合法，因此为避免双方诉累，对该评估报告书予以认定。保险合同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实际车主将涉案事故所涉及的保险索赔权益全部转让给豪杰修理厂，并通知华安财险公司后，该转让对华安财险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该院对豪杰修理厂作为新债权人的身份予以确认。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双方无异议，可以作为划分责任的依据。该事故车主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该院以车主承担70%为宜。保险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损失事实清楚，车损经过本院委托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故华安财险公司理应在保险金额范围内对该损失进行赔偿。豪杰修理厂主张的鉴定费，系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必要费用，该院予以支持。对施救费，豪杰修理厂进行了解释，该院认为车主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有权进行选择维修厂家，故该院予以支持。豪杰修理厂提供的路产损坏索赔表中列明油污染路面，根据保险条款，不属于保险人责任范围。但因油污造成路面划痕系路产损失，应予以支持。故豪杰修理厂的损失为车损187226元、路面划痕840元、施救费19000元，合计207066元，除对方车辆应承担2000元后，华安财险公司应承担金额为143546.2元（207066-2000）＊70%。综上，豪杰修理厂诉请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豪杰修理厂保险赔偿金143546.2元，款汇至豪杰修理厂在中国农业银行金华汤溪支行账号：1961××××3838。二、驳回豪杰修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50元（已减半收取），由豪杰修理厂负担1375元，由华安财险公司负担1375元。鉴定费5500元，由豪杰修理厂负担2750元，华安财险公司负担27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除“因修理费未支付”外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分别评析如下： 一、华安财险公司是否可就次责方造成的车辆损失部分拒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起诉保险人，保险人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未要求第三者承担责任为由抗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樊刘振将保险索赔权转让给豪杰修理厂，则豪杰修理厂依法取得向华安财险公司请求赔付保险金的权利，即豪杰修理厂行使的是被保险人的请求权，华安财险公司应按上述规定承担车损险部分的保险责任，其主张剩余30%的车辆损失责任应由豪杰修理厂向次责方主张，于法不符。 二、涉案油污染路面造成的损失华安财险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涉案车辆在华安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则华安财险公司应对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的财产直接损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油污路面损失即为涉案车辆发生事故后造成的直接路产损失，华安财险公司主张不属于其保险责任，不能成立。二审中，华安财险公司辩称该项属于免责范围不应理赔，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华安财险公司应对涉案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油污路面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油污路面损失属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华安财险公司应在三者险范围内向豪杰修理厂履行理赔义务，即按被保险车辆的责任比例承担。因本车的交强险财产部分2000元已赔偿给对方车辆，故华安财险公司应对涉案路产损失的理赔金额为（24039+840）*70%=17415.30元。 三、一审委托鉴定出具的鉴定结论是否可予采信及鉴定费承担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按豪杰修理厂的申请对车辆损失进行了司法鉴定，豪杰修理厂作为车辆修理的实际执行者，对车辆修理情况系清楚且明确的，其未能提供车辆修理时的照片或留存的更换配件以辅助鉴定，而仅是要求华安财险公司提供照片鉴定损失，且华安财险公司在一审鉴定过程中已提供其定损照片，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华安财险公司尚有其他定损照片未提供，故豪杰修理厂的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举证规则的规定，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关于“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规定，豪杰修理厂因查明车损所支付的鉴定费5500元，应由保险人即华安财险公司承担。 综上，华安财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赔偿金额为：车损187226元、施救费19000元、路产损失17415.30元，合计223641.30元。豪杰修理厂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3民初1358号民事判决； 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华市婺城区豪杰汽车修理厂保险赔偿金共计223641.30元； 三、驳回金华市婺城区豪杰汽车修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已减半收取），由金华市婺城区豪杰汽车修理厂负担500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2250元；鉴定费55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7元，由金华市婺城区豪杰汽车修理厂负担998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担190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徐锴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