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0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政，男，199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明河，尤溪县沈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容，女，197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清，男，197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建，尤溪县城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曾昭政因与被上诉人陈碧容、张维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2020）闽0426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昭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明河及被上诉人陈碧容、张维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贻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昭政上诉请求：撤销尤溪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的（2020）闽0426民初1221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退还给曾昭政转让费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曾昭政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三年普通时效、2017年4月初，原、被告之间就坐落于尤溪县××镇××街××号××号空店租赁事宜进行初步洽谈，2017年4月2日陈碧容收取曾昭政订金2万元及店铺转让费5万元，当日陈碧容出具收条交由曾昭政收执。2017年4月6日曾昭政与张维清签订《店面租赁合同》，同时口头约定，曾昭政期满可以续租，如果无法续租应当退还转让费或由曾昭政自行将店转让给下家。曾昭政于2017年4月4日、4月6日以转账方式汇入陈碧容指定账户5万元转让费，陈碧容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贰万元订金（用于本店空店转让费伍万元部分订金）剩余部分转让费签合同当天付清，租金每月贰万元，本店在4月15日交付租房使用。2017年4月6日曾昭政与张维清签订《店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十项：1.租赁期限；2.租金及租金支付方式；3.违约责任；5.押金2万元等，并未约定5万元转让费。曾昭政于2017年4月4日、6日汇入陈碧容账户转让费5万元，2017年4月6日曾昭政租得空店后，征得出租人同意进行必要的装修装饰，随后由曾昭政及其父亲曾能祥与共同经营，经营至2020年4月14日止。曾昭政于2020年4月13日对店面装修装饰物进行拆除，4月14日将父亲曾能祥与共同经营，经营至2020年4月14日止。曾昭政于2020年4月13日对店面装修装饰物进行拆除，4月14日将空店交还给出租人，4月16日诉至一审法院。曾昭政于2020年1月8日以电话方式向张维清催讨转让费（见录音），曾能祥于2020年2月22日、3月24日、4月4日亲自上门向陈碧容、张维清催要转让费（见录音），曾能祥于2020年2月19日、2月21日以短信方式向张维清催讨转让费，但两被上诉人均拒绝退还转让费。自2017年4月4日、4月6日汇出5万元转让费时起，至2020年1月8日、2月19日、2月21日、2月22日、3月24日、4月4日多次催讨转让费时止，均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依据《民诉法》第188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三年，曾昭政向一审法院起诉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以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为由驳回曾昭政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收取空店转让费毫无依据，应当退还。既然是空店转让，被上诉人依照《店面租赁合同》约定只能收取店面租金，不能收取店面租金以外的费用，比如转让费、好处费。日常交易习惯，转让费是对出让方的原店可续用物品、可续用装修装饰物的补偿，受让空店后重新装修，原店空无一物，没有任何物件可使用，曾昭政何来转让费？如果被上诉人出让时原店有现成的物件，例如：电灯、空调、装修装饰物等等，不可能允许曾昭政将店铺物件拆除后交空店交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辩称出让时店铺正在经营，不是空店转让，纯系无稽之谈，也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只能说明2016年1月7日取得经营资格，实际上出让前已经停止经营活动，被上诉人在无法经营的情形下才无奈出让，所以在《收条》上特别注明是空店转让，《收条》中的转让费其实就是变相的押金，与《店面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另外2万元押金性质上是一样的，应当予以退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碧容、张维清退还给曾昭政转让费5万元。 陈碧容、张维清辩称，一、曾昭政无理缠诉，其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认定准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曾昭政的诉求，维持原判。曾昭政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认为：“1.曾昭政提起诉讼时并未超过三年普通时效。2.被上诉人收取空店转让费毫无依据，应当退还。基此，曾昭政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陈碧容、张维清认为：曾昭政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曾昭政在上诉期间向人民法院提供了一些证据，主要为户口本、短信截屏、光盘录音文字说明、光盘一张以此证明曾昭政的诉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曾昭政的上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诉请求。首先，从2017年4月2日交款之日起至曾昭政一审起诉时间2020年5月份，明显已经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在一审庭审时，陈碧容、张维清已经向法庭提供了其于2019年12月8日要求上诉人答复是否店面续租的通知函，在法定的期间内曾昭政没有作出续租的决定，因而双方在合同到期的情况下，就店面进行顺利交接，曾昭政没有就这5万元的费用问题提出任何异议，一审中曾昭政也没有提供上诉人就诉讼时效有中止或中断、延长的任何证据，所以一审判决以超过诉时效驳回曾昭政的一审诉求，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准确的。其次，曾昭政在二审上诉期间，提供的证据显然是要说明，在有效的诉讼期间内，曾昭政的父亲曾能祥有向被上诉人提出过要求返还这5万元费用的请求。但是，提醒二审法院注意的是，本案租赁合同转让双方是曾昭政与陈碧容、张维清，曾能祥不是合同的双方的相对人，曾能祥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曾昭政的意思表示，况且曾能祥不是合同一方的当事人，曾能祥的行为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对另一方不产生任何的法律效力。曾昭政在法定期间内没有向陈碧容、张维清提出过要求返还这5万元费用的意思表示，因而一审法院判决是正确的。最后，曾昭政所谓的这些证据早在一审时就已经形成和具备，曾昭政在一审时就可以提供，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但是曾昭政在一审时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举证规定的有效时间内提供，也没有向法院说明一审未能举证的原因，故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而言，对于超过举证时间的证据材料，陈碧容、张维清有权不予质证。二、陈碧容、张维清收取店铺转让费5万元符合法定规定，合情合理合法，曾昭政的诉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017年4月2日曾昭政与陈碧容、张维清协商，要求承租尤溪县××镇××街××号××号店面，由于该店面陈碧容、张维清尚在经营当中，如果租赁给上诉人，那陈碧容、张维清就需要重新租赁新店面。如果陈碧容、张维清重新租赁新店的，也是需要向他人支付新店的转让费用并重新装修，但曾昭政考虑到该店面所处地段人员往来较多，生意较好，主动提出愿意就此向答辩人支付5万元店铺转让费，以补偿陈碧容、张维清的损失。所以，双方才会在此基础上，达成统一意见，由曾昭政在2017年4月2日支付店铺转让费5万元，但双方于2017年4月6日才达成店面租赁合同，可见上诉人租赁陈碧容、张维清的店面是以支付店铺转让费5万元作为前提条件，在满足该条件情况下，陈碧容、张维清才会将店面租给曾昭政，这是一种附条件的民事行为。而且，陈碧容、张维清于2017年8、9月份从361°租赁户手中盘下店铺并重新装饰经营，陈碧容、张维清为此也支付了数万元的店铺转让费。从这一点而言，曾昭政诉称本案陈碧容、张维清以房东的身份收取上诉人的店铺转让费要求返还，是不符合实际，也是不客观，实际上是应曾昭政的要求，陈碧容、张维清让出了正在经营的店面，让其租赁，附上支付5万元转让费的条件以补偿陈碧容、张维清转让涉案店铺及另行租店的损失，这与房东空手获取5万元转让费是有本质上的区别，实际上曾昭政为了自身获取高额利润，自愿支付转让费的行为，既不违法也不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愿。综上所述，双方纷争的店铺转让费5万元属于合情合理合法的收取，曾昭政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况且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有理有据、合情合理合法，曾昭政无理诉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曾昭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碧容、张维清退还转让费5万元；2.由陈碧容、张维清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初，曾昭政与被告陈碧容就坐落于福建省尤溪县××镇××街××号××幢××层××号店面的租赁事宜进行洽谈，2017年4月2日，双方对于租赁店面及转让费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陈碧容收取曾昭政订金20000元，当日出具《收条》一份给曾昭政，该《收条》载明：今收到贰万元订金（用于本店空店转让费伍万元部分订金）剩余部分转让费签合同当天付清，（租金每月贰万元，本店在4月15日交付租房使用）。2017年4月6日曾昭政与张维清签订《店面租赁合同》。曾昭政分别于2017年4月4日和4月6日以转账方式汇入陈碧容指定账户20000元和30000元转让费。 一审另查明，陈碧容与张维清于1994年2月1日登记结婚，坐落于福建省尤溪县××镇××街××号××幢××层××号店面系陈碧容与张维清共同共有，于2002年6月12日购买，2010年4月8日进行产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 一、关于本案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本案中，曾昭政分别于2017年4月4日和4月6日以转账方式汇入陈碧容指定账户20,000元和30,000元转让费，曾昭政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起诉前向陈碧容、张维清主张返还转让费，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4月6日，至2020年5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 二、陈碧容、张维清是否应当退还本案诉争的转让费。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转让费50,000元是双方为了订立《店面租赁合同》而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曾昭政主张要求陈碧容、张维清退还转让费5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曾昭政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曾昭政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曾昭政负担。 二审中，曾昭政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对“双方对于租赁店面及转让费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陈碧容、张维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曾昭政向本院提交了：1.户口本，拟证实曾昭政与曾能祥系父子关系；2.短信截屏，拟证实曾能祥以短信催讨；3.光盘录音文字说明，拟证实以电话、上门方式对转让费5万元进行催讨；4.光盘一张，拟证实以录音方式催讨。曾昭政提交上述证据均为了证实其在诉讼时效内向陈碧容、张维清进行催讨。陈碧容、张维清质证认为，1.对户口本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短信截屏、光盘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有异议；2.短信截屏没有显示对方手机是谁，不知道发信息人的身份；3.光盘的录音资料没有具体的文字说明；4.光盘里曾昭政没有提到5万元的转让费返还问题，且张维清当天喝了酒，双方为此发生争执并没有谈到返还具体方案；5.这些证据不属于证据；6.曾昭政的父亲曾能祥不是合同相对人，曾祥能的催讨行为不能代表曾昭政的行为，曾能祥要证明有催讨行为，也应视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曾昭政提供的户口本、录音光盘等证据能够证实曾昭政父亲曾能祥于2020年1、2、3、4月份曾向陈碧容或者张维清催讨转让费的事实。陈碧容、张维清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曾昭政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曾昭政父亲曾能祥于2020年1、2、3、4月份曾向陈碧容或者张维清催讨转让费的事实，曾能祥基于与曾昭政为父子关系，为曾昭政催讨转让费，而陈碧容、张维清也知道曾能祥是代理曾昭政向其催讨转让费事宜，曾昭政对曾能祥的代理行为并不反对且在诉讼中认可曾能祥向陈碧容、张维清催讨转让费，曾能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向陈碧容、张维清催讨转让费的行为效力及于曾昭政。因此，曾昭政分别于2017年4月4日和4月6日以转账方式汇入陈碧容指定账户20000元及30000元，而于2020年1月份向陈碧容、张维清主张返还，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曾昭政持有的由陈碧容出具的收条中明确载明了“本店空店转让费伍万元”，之后，曾昭政分别于2017年4月4日和4月6日以转账方式汇入陈碧容指定账户20000元及30000元，曾昭政亦认可陈碧容、张维清收取转让费5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在签订《店面租赁合同》之外，达成店面转让费5万元协议的事实，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曾昭政亦未举证证明协议签订时具有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的情形，或者对方具有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行为，曾昭政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转让费协议申请撤销，曾昭政主张要求陈碧容、张维清退还转让费50000元，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判决予以驳回，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曾昭政关于诉讼时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陈碧容、张维清退还转让费500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份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曾昭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丽伟 审判员  吴树辉 审判员  林炬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思宇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