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3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忠，男，1946年02月0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修文县谷堡乡长冲村。投资人：张国忠。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应科，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明，贵州文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学清，男，1949年09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韦华，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国忠、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经营部（以下简称金城矿业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清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忠、金城矿业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刘学清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刘学清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依据《聘用合同》及《股东合并协议合同》认定牛洞矿山与金城矿业经营部为同一主体，并且是根据2008年8月1日签订的《聘用协议》反推2006年1月7日的《股东合并协议合同》中的明确记载的牛洞矿山股份是金城矿业经营部的股权，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在《股东合并协议合同》中明确载明了合并的是牛洞矿山的股份，也说明了作废的是2000年各方签订的股份划分合同，张国忠等人出具的收条也是牛洞矿山的退股款，合同及收条中未提2002年成立的金城矿业经营部的股权。如2006年合并协议合并的是经营部的股权，从2006年1月签订合同之日起经营部的投资人就应该是刘学清，更何况张国忠从金城矿业经营部成立至今都是经营部的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根本不需要聘用。2.一审张国忠提交了（2020）黔01行终94号行政裁定书，还提交了《企业转让协议》、《债权债务清单》、《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等材料，牛洞矿山与经营部成立的时间和来源完全不同，牛洞矿山成立是基于张国忠、刘学清等人于1997年11月签订的《股份制联营合同》，金城矿业经营部成立于2002年，在之前名为贵阳市修文康利矿产经营部，投资人为田清，康利矿产、田清和牛洞矿山没有任何关系，2002年张国忠个人出资购买了康利矿产经营部后更名为金城矿业经营部，该经营部有其自身的矿井、资产和采矿许可证。从成立至今张国忠也未对其投资人权益或者股权做过任何变更和处分。一审中刘学清既未提供其在经营部成立时的出资证明，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张国忠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牛洞矿山的成立情况、时间与金城矿业经营部的成立情况、时间完全不同，一审根据2008年的《聘用合同》认定牛洞矿山就是金城矿业经营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刘学清与张国忠之所以签订《聘用合同》，是因为刘学清名下的牛洞矿山需要挂靠在张国忠经营的金城矿业经营部名下进行开采，请张国忠帮忙管理才签订的该合同，该合同不能证明张国忠将其金城矿业经营部的股权转让更不能证明刘学清系投资人的事实。刘学清答辩称，1.刘学清与张国忠、金城矿业经营部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明确载明“本经营部牛洞矿山全部产权合并归甲方所有（该经营部无其他产权，故经营部就是牛洞矿山的法人单位。即经营部随牛洞矿山全权合并给甲方）”，此外合同中提及到金城矿业经营部的地方，均用括号备注了牛洞矿山，该合同有各方签字按捺及盖章，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足以充分证实牛洞矿山与金城矿业经营部系同一主体。2.根据刘学清提供的2006年1月7日各合伙人签订的《股东合并协议合同》及股权转让款领条，刘学清与张国忠于2006年8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等证据，已充分证实2006年1月7日张国忠等合伙人已经将经营部全部转让给刘学清，刘学清也支付了相关股权转让款，成为金城矿业经营部的唯一实际投资人，此后金城矿业经营部的所有费用及支出等，均系刘学清等人在负责，因此不论从事实还是证据来说，一审法院判决确认刘学清属于金城矿业经营部的实际投资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刘学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刘学清为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经营部的实际投资人；2.判令张国忠立即配合刘学清办理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经营部股东、投资人、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3.诉讼费由张国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8月29日，张国忠（乙方）与贵阳市修文康利矿产开发经营部（甲方）签订《企业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将其企业经营权及所属矿山开采权转让乙方，由乙方变更新的企业名称及法人。同日，张国忠向工商部门申请成立个人独资企业，2002年9月20日，金城矿业经营部设立，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张国忠，投资额70000元，投资比例100%。2006年1月7日，刘学清、张国忠及案外人周祖福、张登文、苏梅刚、张国华签订《股东合并协议合同》，合同约定，“根据上级有关政策规定，结合当地实际和股东所有人的发言，经股东六人于二〇〇六年元月七日开会研究，决定将谷堡乡长冲牛洞矿山合并，折价共计叁拾万元整。一次性交付款。由股东刘学清全权负责，矿山所有资产归刘学清所有，其它五人没有任何权力干扰。今后矿山发生一切安全事故与原五人股东无关。全由刘学清负责。合并金额叁拾万整于二〇〇五年腊月底付清。原股份制联营合同于二〇〇〇年元月1日签订的合同作废。”2006年1月25日，张国忠收到刘学清牛洞矿山退股款34200元。2006年8月1日，以刘学清为甲方、张国忠为乙方签订了《聘用合同》，主要内容为“根据修文县金诚矿业开发经营部（牛洞矿山）六位股东（刘学清、张登文、苏梅刚、周祖福、张国华、张国忠）2006年元月七日股东合并合同，本经营部牛洞矿山全部产权合并归甲方所有（该经营部无其他产权，故经营部就是牛洞矿山的法人单位。即经营部随牛洞矿山全权合并给甲方）。经甲乙双方协议：甲方聘任乙方为修文县金诚矿业开发经营部（牛洞矿山）法人代表。其职责如下：一、乙方负责该矿山安全生产管理（安全生产中的经营责任由甲方承担）二、甲方负责矿山的经营销售管理。三、甲方每月付给乙方工资1000元……”刘学清、张国忠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合同上还加盖有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经营部印章。后刘学清履行了金城矿业经营部的款项缴纳等经营事务。现该经营部登记投资人仍为张国忠，刘学清向张国忠主张实际投资人身份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牛洞矿山”是否就是金城矿业经营部。根据2006年8月1日刘学清与张国忠签订的《聘用合同》，内容中载明“该经营部无其他产权，故经营部就是牛洞矿山的法人单位。”之内容，以及该协议中多处提到金城矿业经营部且加盖有该经营部印章可见，案涉牛洞矿山就是指金城矿业经营部，再依据刘学清提交的2006年1月7日，刘学清、张国忠及案外人周祖福、张登文、苏梅刚、张国华签订的《股东合并协议合同》，包括刘学清及张国忠实际原系金城矿业经营部的合伙人，通过该协议合同，其余合伙人于2006年1月7日将各自股份全部转让给刘学清，刘学清成为金城矿业经营部的唯一实际投资人，与之后的2006年8月1日刘学清聘请张国忠担任金城矿业经营部法人代表，以及刘学清履行金城矿业经营部财务管理工作的事实在逻辑上相符。现刘学清要求确认为金城矿业经营部的实际投资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张国忠不认可刘学清实际投资人身份，刘学清作为实际投资人要求变更登记其为金城矿业投资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国忠应当配合办理。因金城矿业经营部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为非法人组织，故无股东、法定代表人之说，刘学清要求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登记手续，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小企业促进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学清为被告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经营部的实际投资人；二、被告张国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原告刘学清办理被告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经营部投资人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三、驳回原告刘学清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0.00元，减半收取30.00元，由被告张国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国忠提交1997年11月1日《股份制联营合同》及2000年1月1日《股份分配方案》各一份，欲证明牛洞矿山系刘学清、张国忠等六人于1997年11月合伙成立的并且在2000年1月对六人股权重新进行了分配。刘学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和2006年1月7日的《股东合并协议》及2008年8月1日的《聘用合同》等均能相互印证，也印证了其他合伙人已把相关股份转让给了刘学清，刘学清已成为金城矿业经营部的唯一投资人。张国忠提交现场照片五张，欲证明金城矿业经营部的矿洞和牛洞矿山的矿洞分别位于山的正面和背面。刘学清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照片无法得出牛洞矿山与金城矿业经营部系不同主体的结论，且照片也无法证明各个矿洞的形成时间及开采人员。刘学清提交现场照片14张，欲证明整片区域都叫牛洞矿山，康利公司被收购后，刘学清等六人便一直以金城矿业经营部的名义在整片区域从事铝土矿开采及经营。张国忠质证称，对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从现场照片可以很清晰的分辨出金城矿业经营部与牛洞矿山是完全不同的区域，牛洞矿山是照片上有分路的部分，从岔路还需要继续行驶才能到牛洞矿山。金城矿业经营部是从康利公司受让而来，康利公司在张国忠受让之前是已经正常经营很多年的矿山。刘学清提交苏梅刚的《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牛洞矿山是一个地名，2002年为了便于合法合规开采铝土矿，六人一致委托张国忠转让了康利公司及其采矿证并变更为经营部，经营部名下只有一个矿山就是牛洞矿山，《股东合并协议合同》签订后，因经营部和牛洞矿山就是一个主体，故退股款写的是牛洞矿山退股，张国忠也退股了，后来刘学清聘任其在矿山上管理。张国忠质证称，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但是其形式不满足证据规则中关于证人证言的要求，该证据不应当作为证据采纳。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学清、张国忠2006年8月1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中约定“根据修文县金诚矿业开发经营部（牛洞矿山）六位股东（刘学清、张登文、苏梅刚、周祖福、张国华、张国忠）2006年元月七日股东合并合同，本经营部牛洞矿山全部产权合并归甲方所有（该经营部无其他产权，故经营部就是牛洞矿山的法人单位。即经营部随牛洞矿山全权合并给甲方）。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聘任乙方为修文县金诚矿业开发经营部（牛洞矿山）法人代表……”，该合同还加盖了“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经营部”的公章。刘学清主张该合同证明了金城矿业经营部与牛洞矿山为同一主体，张国忠主张该合同实际上是为了让牛洞矿山挂靠在金城矿业经营部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之规定，该合同中明确“即经营部随牛洞矿山全权合并给甲方”，聘任乙方张国忠为法人代表，结合合同中多次提到经营部后面都用括号标注牛洞矿山，原审认定牛洞矿山就是金城矿业经营部并无不当。另原审时刘学清提交了2006年之后其以金城矿业经营部的名义向修文县财政局、林业局等缴纳的相关税费、罚款等，还提交了以金城矿业经营部的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征用补偿协议》、在银行缴纳的安全生产风险抵押金等。张国忠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是因为牛洞矿山挂靠在金城矿业经营部的名下，故相应的费用是刘学清以经营部的名义在缴纳。但张国忠没有提交能证明牛洞矿山系挂靠在金城矿业经营部实际经营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张国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张国忠、修文县金城矿业开发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张国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田由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