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浙10行终2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爱飞，女，196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其浪，男，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玲，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天台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俞益撑，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敏华，。 上诉人许爱飞、余其浪诉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始丰街道）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行初7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两原告涉案房屋位于天台县××街道××道玉湖区块改造项目范围内，该区块于2017年5月19日经浙江省人民政府浙土字Ａ【2017】-0009号《浙江省建设用地审批意见书》批准征收。2018年5月22日，天台县人民政府印发《天台县××街道××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天政办【2018】21号），明确被告始丰街道为征收实施单位。2018年6月份，两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余旭栋为本人与始丰街道签订房屋征收拆除、补偿安置协议。授权代理范围：代签、代收协议及相关资料；接受房屋征收拆除、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所有条款。2018年6月20日，余旭栋与被告签订《天台县××街道××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其中该协议第二条载明：乙方（余旭栋）应在2018年6月25日前将房屋腾空完毕并移交给甲方（始丰街道），由甲方组织拆除，乙方不得擅自拆除。第四条第3项载明：临时安置费（过渡费）109270元、搬家补助费15176元，待房屋腾空，交付甲方验收合格后由甲方支付。协议签订后，被告始丰街道于2018年7月10日将临时安置费、搬家费合计124446元转入余旭栋账户。2018年7月22日，被告始丰街道对涉案房屋予以拆除，2019年7月5日，被告始丰街道将第二年临时安置费109270元转入余旭栋账户。2019年7月16日，两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两原告委托代理人余旭栋与被告始丰街道签订《天台县××街道××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系行政机关为实施行政管理与公民经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协议。行政协议具有契约属性，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依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天台县××街道××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已对被征收房屋作了详细的补偿约定，同时对房屋腾空交付的时间、何人组织拆除等进行了约定，并明确约定临时安置费（过渡费）、搬家补助费待房屋腾空交付被告验收合格后由被告支付。由此可知，临时安置费的支付系以原告已按约腾空交付涉案房屋为前提，现被告已按协议约定支付了两年的临时安置费，结合两原告提交的拆除当日的视频，显示门窗均已被拆走的事实，可以认定涉案房屋已完成交付。故两原告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原告的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院于2020年10月29日作出（2020）浙1023行初77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许爱飞、余其浪的起诉。 上诉人许爱飞、余其浪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2018年7月10日将临时安置费、搬家费124446元转入上诉人儿子余旭栋账户，即判定被上诉人2018年7月22日组织人员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行为不是强制拆除行为。该判定理由既缺乏涉案房屋腾空交接手续证据（比如由上诉人签字房屋腾空单等），且还将“协议履行”与“强制拆除”二个不同法律层面混淆在一起，明显有失客观公正性。理由是：首先，协议主要解决的是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被征收人的搬迁损失以及因搬迁引起的停产停业损失问题。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可以据此认定被征收人就房屋的征收以及上述相关事项的补偿与征收人达成了一致。但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中显然不包括一方按约履行另一方不履行的，履行协议一方有权对不履行一方采取强制措施。对此，《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第八条中规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也可依法向天台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征收人逾期不腾空的，甲方可依法向天台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次，两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拆除视频中清楚反映出，上诉人许爱飞在涉案房屋强拆现场明确表示室内财物尚未腾空，让被上诉人组织的施工人员立即停止强拆，但施工人员不理睬，继续他们的强拆行为。这段对话清楚地反映出双方没有办理过腾空交接手续，上诉人许爱飞曾阻止被上诉人强拆。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浙行终1818号行政裁定书已经认定“从上述事实看，两上诉人涉案房屋2018年7月22日被强制拆除行为应为始丰街道办组织实施。”故原审法院在指定审理此案时故弄玄虚，又以被上诉人2018年7月10日将临时安置费、搬家费124446元转入上诉人儿子余旭栋账户，以及强拆现除视频中涉案房屋门窗已被拆走为据，判定被上诉人2018年7月22日组织人员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行为不是强制拆除行为，明显有失客观公正性。二、原审法院认定两原告与被告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驳回原告的起诉，明显于事实和法律无据，存在着枉法裁判之嫌。理由是：首先，《行政诉讼法》第二条明确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然而，对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相关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必须在完成补偿安置工作的情况下由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在获得法院的准许强制执行裁定前，行政机关没有直接强制拆除被征收房屋的权力。即使在被征收人已经依法得到安置补偿或者无正当理由拒绝接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征收机关若要实现强制搬迁和拆除，也必须按照法定程序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明显非是强拆合法依据，其协议效力明显存在着待定，需要经过司法程序予以确认。其次，结合本案。两上诉人儿子余旭栋虽然就涉案房屋2018年6月20日与被上诉人签订过《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但事后上诉人发现协议中对涉案房屋占地面积和建筑面积认定明显与实际面积不相符，遗漏了很多面积，且补偿极其不合理，因此拒绝腾空，并在2018年7月6日以邮寄方式向被上诉人始丰街道提出，要求其公开玉湖村拆迁决定、拆迁许可批准文件、批准亩数、批准用途、以及拆迁户明细等信息，被上诉人不子理睬，上诉人许爱飞起诉到天台法院，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浙1023行初85号行政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在判决书生效十五天内向上诉人公开玉湖村拆迁决定、拆迁许可批准文件等信息。被上诉人2019年1月29日才向上诉人许爱飞邮寄了《天台县××街道××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征迁范围图等7部分信息，从始丰街道反馈信息中发现天台县人民政府2018年5月22日作出的《天台县××街道××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方案》之前，只有天台县发改委2017年4月17日作出［2017］35号《关于天台县××街道××道玉湖区块改造项目建议书的批复》，而没有浙江省人民政府农用地转用批文，明显属于未批先征拆行为。故在此情况下两上诉人怎么可能主动腾空涉案房屋交付给被上诉人拆除？也正因为这样，被上诉人2018年7月22日组织人员拆除上诉人涉案房屋行为才会被生效裁判文书判定为“强制拆除行为”。请求上诉法院撤销原判，重新审理此案，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两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两上诉人涉案房屋行为违法。 被上诉人始丰街道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上诉人许爱飞、余其浪以其涉案房屋被被上诉人始丰街道强制拆除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始丰街道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被诉拆除行为作为一种事实行为，人民法院应主要围绕该行为实施主体的适格性、实施程序的合法性和法律适用的正确性进行审查，而作为与拆除行为相关联的补偿安置协议，在没有相关证据否定其效力的情形下，应作为审查拆除行为合法性的重要证据之一。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两上诉人之子余旭栋已于2018年6月20日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天台县××街道××道玉湖区块二改造项目、玉湖三期项目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该协议对被征收房屋作了详细的补偿约定，同时对房屋腾空交付的时间、何人组织拆除等进行了约定，并明确约定临时安置费（过渡费）、搬家补助费待房屋腾空交付被上诉人验收合格后由其支付。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10日将临时安置费、搬家费合计124446元转入余旭栋账户，并于2019年7月5日将第二年临时安置费109270元再次转入余旭栋账户，已经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相关合同义务。涉案补偿安置协议至今未被有权机关撤销，亦没有证据显示协议存在重大明显违法，故应认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审法院结合上诉人提交的拆除当日的视频显示门窗均已被拆走的事实，认定涉案房屋已完成交付并无不当。在此情况下，两上诉人对涉案房屋的财产所有权已转化为协议项下的征收补偿权益，征收方取得对涉案拆迁房屋的相关权利，故两上诉人已丧失了对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其与被诉的拆除行为不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两上诉人不具有原告资格。综上，两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依法应予以驳回，原审法院所作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公辉 审判员  吴鸿滨 审判员  徐后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  王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