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3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府山街道人民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28430075344。 法定代表人：陈忠德。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小萍，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启斌，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海芝，女，197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正祥，浙江中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海芝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8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截至2012年的补充医疗个人结余金1454.4元和加班工资188元。事实和理由：一、补充医疗金的性质为企业福利。一审法院虽然确认了补充医疗金为福利，但并未区分法定福利和企业福利。本案补充医疗金属于企业福利，并不是法定福利。上诉人提供该福利是在医疗保险无法覆盖的情况下为员工日常门诊和药店购药支付的报销费用。该费用并未包含在员工的工资中，它不同于法定的五项保险中的医疗保险，没有国家强制性。二、对于非法定的福利，企业可根据经营情况进行调整和发放，涉及到员工切身利益的事情，酒店已尽到通知义务。由于酒店行业的特殊性，不可能召开全体员工大会，上诉人通过职工代表会议的形式（由部门经理助理及以上人员组成的例会），通过民主沟通和集体讨论，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形成一致意见后，再由参加会议的部门经理助理及以上人员层层传达会议精神给每个员工。酒店变更医疗金的发放制度，全体员工是知晓的，被上诉人之前离开酒店的员工和之后离开酒店的员工都知晓并签名认可了这个制度，法院应认定有效。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补充医疗金金额和酒店实际应发放的不一致。根据酒店规定，正常在酒店退休的员工，可以提取2013年到2015年的医保账户金；其他形式离开酒店的员工，该3年的医保账户金将不再享受。被上诉人是合同期间离职，非法定退休，可以提取的医保账户金是截止到2012年的1454.4元。目前酒店暂时度过了最困难时期，已陆续按规定发放了员工医疗账户金，合同期间离职的其他3名员工，也都签名、认可并拿走了医保账户金。四、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账户金金额，劳动仲裁和一审法院均未查清实际数额。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请求。 沈海芝辩称，1.案涉补充医疗金为员工福利，且以前离职的员工也享受到了该项福利；2.该福利直接关系到被上诉人的切身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福利制度调整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故上述制度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要求，不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3.现上诉人提出扣除2013年、2014年、2015年的医保金，与其一贯陈述相违背，也是随意决定的，对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原告无需支付加班工资188元；二、判令原告无需支付补充医疗个人结余金4015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8日，原告内部制作关于调整银泰大酒店员工医保个人账户金方案的通知，载明经总经理室与中层会议提议，并征得工会同意，从2020年1月1日起，仍按规定报销本人医药费，酒店职工退休或合同到期人员，仍可以将结余款提取现金，若酒店经济效益不好或发生支付困难，结余款可以不允许提现，对提前离职的员工，酒店可停止内部补充医保个人账户金的支付和报销。被告持有的员工手册中载明：1、参加医保的员工，可享受医疗保险待遇。2、参加医保员工看病，需在绍兴市基本医疗保险覆盖的医疗单位就诊。其医疗费凭发票、病历卡和检查化验单等凭证先到办公室签字，再经财务部复核，最后由总经理室审批同意后，到财务部报销。原告所提交的2020年版员工手册中则变更为从2020年1月1日起，员工退休或合同到期人员，可将结余款提取现金，若酒店经济效益不好或发生支付困难，结余款可以不允许提现或暂缓提现，对提前离职的员工，酒店停止内部补充医保的支付和报销。2020年3月31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其后被告于2020年4月20日正式离职。2020年9月4日，由绍兴市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出具的浙绍越城劳人仲案（2020）563号仲裁裁决书（以下简称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沈海芝2009年12月进入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处工作，工作岗位为酒店前台接待。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除正常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外，沈海芝还可享受其年收入5%为标准的补充医疗待遇，职工可在规定的额度下凭医疗费发票到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处报销医疗费，每年结余金额累计计入职工个人医疗金账户。该福利待遇实行到2015年结束，被申请人规定职工离职后可以现金形式提取个人医疗金账户余额。沈海芝于2020年4月19日向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申请离职，并于2020年4月20日起正式离职，离职时，其个人医疗金账户余额为4015元。另，沈海芝于2020年春节法定节假日加班2天，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已支付申请人加班工资120元。裁决：一、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给沈海芝2020年1月24日至25日加班工资188元。二、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支付给沈海芝补充医疗个人账户结余金4015元。上述二项合计人民币4203元，此款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三、驳回沈海芝的其他申请请求。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仲裁委提问：“2020年2月份之前离职的员工是否发放了这笔补充医疗保险金的余额”，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陈述“2020年2月份之前离职的员工因为酒店效益还可以，就给他们发放了，后来疫情原因，我们把补充医疗取消了，这是酒店的福利，要看酒店的经济效益的。”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的加班费用，仲裁裁决书中认定事实准确，裁决正确，该院亦持相同观点，故依法予以认定。对于个人医疗结余金，双方就结余金额4015元并无争议，该院予以认定。对于该笔款项是否可以由被告在离职时支取，该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员工手册结合原、被告陈述，可认定原告确实将医疗金作为员工福利的一部分，事实上原告也曾经给离职员工发放了该款项，故被告离职时应当有权提取相应的款项。原告虽主张已就相关福利进行了变更，但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且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故原告对福利所做的变更决定既未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亦未举证已将变更事项进行了公示，故该变更对被告并不发生效力。另对原告提出的时效抗辩，该院认为尽管在2015年原告即停止结余医疗金，但彼时被告仍在原告处工作，原告亦未变更该福利，被告无法知晓其权利受损，故诉讼时效不应自2015年起算。据此，该院认为仲裁裁决书的裁决正确，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银泰大酒店2020.1.31-11.30离职员工医疗金提取明细单（退休人员与未退休人员各一份），证明与被上诉人同时期离职员工的医疗金发放情况，且员工知道酒店制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明细单只能证明金额，不能证明其合理性，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调整案涉补充医疗金的提取标准符合法定程序，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明力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对上诉人需支付被上诉人补充医疗个人结余金的金额认定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补充医疗金系企业福利，非法定福利，其可根据经营情况自主调整发放，因被上诉人中途离职，上诉人只发放其截至2012年的补充医疗金。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补充医疗金确系员工福利的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保险福利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且应当将相关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在作出案涉调整发放补充医疗金的决定前已经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故该决定不能对被上诉人产生约束力。因此，上诉人主张仅支付被上诉人截至2012年补充医疗个人结余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绍兴银泰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瑶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宇宁 书 记 员  孙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