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长葛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082民初5464号原告：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佛耳湖镇辛集村（107国道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82721835948H。法定代表人：魏光杰。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敏，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光幸，男，1959年4月1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宽，河南得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宝宝，河南得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友谊北大街**。法定代表人：李云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少晓，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丽男，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文书亮，男，1953年2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原告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拇指公司）与被告高光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文书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豫108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金拇指公司、被告高光幸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0月15日，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0号民终205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20）豫1082民初1756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拇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秀敏，被告高光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宽，被告河北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少晓、翟丽男，被告文书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拇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高光幸、文书亮、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700510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70051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2%的标准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告向河北建工、高光幸、文书亮施工的文苑花园项目供应防水材料，供货完毕之后河北建工向原告支付了30万元的防水材料款，高光幸向原告出具了防水材料费用支付安排，文书亮与原告签订的有防水材料合同，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供货之后被告还欠原告货款700510元未还，原告多次找三被告催要该货款，三被告互相推诿，至今未予以偿还上述材料款，故原告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高光幸辩称，1、本案所争议的防水材料在采购前经过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认可，且在采购以后，也全部是由河北建工所用。2、防水材料的签收人是河北建工的高青青，且已支付的30万元防水材料款，也是由河北建工的会计高青青直接转账支付给了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充分证明防水材料是河北建工所收，是河北建工用于工程项目，河北建工支付了部分防水材料款项，剩余防水材料款理所应当由河北建工向河南金拇指支付。3、高光幸作为河北建工项目部副经理，其出具的材料费用是代表河北建工出具，应当由河北建工承担责任。4、此笔建材是由甲方（文苑置业）指定，项目总包河北建工直接采购，高光幸只是项目部的管理人员，行使了工作中的义务，并不代表此笔材料是高光幸个人采购。5、材料到场也适用于本项目，有项目部人员签收，发票排头也是开的河北建工。6、河北建工提交的关于原发的分包协议与案件无关，与高光幸也无关，并不能代表防水卷材一项转包给了原发。7、文书亮系合同的签订方（相对方），文书亮系工地上的工人，河北建工的人员，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的付款义务理应由河北建工承担。综上所述，高光幸希望法院能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令被告高光幸不承担偿还责任，判决河北建工集团责任有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河北建工辩称，一、河北建工不是涉案《防水材料供应合同》（以下简称供应合同）相对人，金拇指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河北建工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对河北建工的诉讼请求。1、合同相对性基本原则体现在合同主体相对性、内容相对性和责任相对性。涉案供应合同上没有河北建工签章，即河北建工不是涉案合同主体当事人，所以河北建工不是合同相对方，无论供应合同条款如何约定均不对河北建工产生约束力。2、河北建工没有授权文书亮在供应合同上签字，根据原二审查明事实，文书亮受高光幸指示在供应合同上签字，即签订供应合同是高光幸真实意思表示，文书亮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是虚假意思表示。基于高光幸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认定高光幸是供应合同相对方，受合同条款约束，享有收取金拇指公司供应货物的合同权利，并负有向金拇指公司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二、河北建工受原发公司委托，向金拇指公司付款。河北建工付款行为是履行《分承包合同》付款义务之行为，而不是追认供应合同。2014年3月18日，河北建工与原发公司签订《文苑花园项目1标段项目工程分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分承包合同），分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款支付的时间和比例执行甲方与业主签订合同的相应条款，甲方收到业主拨付的工程进度款后，按工程结算价的1%收取合作收益同时扣除相关税费后将剩余工程进度款支付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提供正规发票。原发公司指定项目经理为高腾，高腾系高光幸之子。分承包合同约束河北建工负有向原发公司履行付款之义务，至于原发公司指定哪个账户收取相应款项，河北建工无权干涉，2017年10月17日，原发公司向河北建工出具付款委托书，要求河北建工将款项支付到金拇指公司账户，河北建工按照原发公司指示付款，是河北建工向原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该付款委托书恰恰证明原发公司与金拇指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即原发公司负有向金拇指公司付款之义务，而不是河北建工。与河北建工存在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原发公司，河北建工只对原发公司履行合同义务，高光幸是否挂靠原发公司承接工程，其对外行为只能代表原发公司，而不能代表河北建工。三、金拇指公司在供应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的法律风险及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而不是将风险强行转嫁给河北建工。1、供应合同系金拇指公司提供的制式合同，金拇指公司熟知合同条款及法律风险。2、供应合同第十二条第三款明确约定：双方应当在签订合同时出示各自的营业执照副本，并将复印件交付对方备案。如果合同签约人不是法定代表人，应当提交授权委托书。从该条约定可以推定，金拇指公司明确知悉签约人需要提供营业执照副本及授权委托书，才能代表合同相对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中，金拇指公司明知文书亮既不是河北建工的法定代表人，也没有河北建工的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仍然坚持与文书亮签订供应合同。可以推定，金拇指公司明知风险存在却仍然愿意承担其带来的不利后果，而不是将合同风险在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基础上强行转嫁给河北建工。综上所述，金拇指公司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河北建工支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其对河北建工的诉讼请求。被告文书亮辩称，我是干活的，我不应承担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31日，河南省文苑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被告河北建工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河北建工承包文苑花园项目1标段，工程地点为郑开大道以北，通商路以西，合同工期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2月26日，签约合同价为113232172.63元，其中文明施工费为3137869.95元。2014年3月18日，被告河北建工与原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5月15日变更为原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文苑花园项目1标段项目工程分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河北建工将承包文苑花园的文苑花园项目1标段全部工程转包给原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工期为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1月1日，合同价款为113232172.63元，原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派驻的项目经理为高腾。高腾系被告高光幸之子。后河南省文苑置业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苑花园工程项目部签订《外墙真石漆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苑花园工程项目部承包文苑花园真石漆涂装零星工程。该合同加盖河南省文苑置业有限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苑花园工程项目部印章，被告高光幸在合同上签名。2015年6月26日，河南省文苑置业有限公司（甲方）、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苑花园工程项目部（乙方）、被告河北建工作为背书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所借款项用于乙方缴纳文苑花园项目部所需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散装水泥专项基金，不得用于其他支出，其中，用于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的借款额度为2266500元，用于缴纳散装水泥专项基金的借款额度为113700元。上述款项，从借款之日，由甲方从原施工合同所约定的“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总价值的5%”的款项中直接全额扣除，且同时支付所借款项2倍于银行同期利率的利息，利息清算时间自上述款项缴纳之日起，至借款扣除之日止。乙方应于上述款项缴纳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散装水泥专项基金后3日内，负责约请河北建工在协议书加盖公章背书，承担连带借款责任，河北建工不得以任何理由就本协议所涉借款提出任何异议。该协议上加盖河南省文苑置业有限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苑花园工程项目部印章，被告高光幸作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文苑花园工程项目部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另外，原告提供的验收组织人员组成情况表上显示，施工单位河北建工的项目经理为冯旭光，项目副经理为高光幸。在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19）豫0122民初7118号民事判决书中显示，被告高光幸辩称，高光幸系文苑花园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实际施工人。河北建工承接文苑花园项目1标段工程项目后，将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高光幸，高光幸即组织案外人高光宣及另外一个班组进场施工，案涉工程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但河北建工一直拖延支付工程款。高光幸并非原发建设公司员工，案涉项目与原发建设公司无任何关系，河北建工与原发建设公司签订分包合同的目的是应河北建工的要求，便于向实际施工人高光幸支付工程款，河北建工将工程款转入原发建设公司或指定的账户后，又都悉数转给高光幸的儿子高腾，这也说明原发建设公司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2014年3月5日，金拇指公司（甲方）与文书亮（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约定，使用货物工程名称为文苑花园，工程地点为郑开大道以北，通商路以西，施工单位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每月15日付款，按上月实际进料单结算，乙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办理货款结算并支付货款……。文书亮称，在合同书上签名是高光幸的儿子高腾让签的。文书亮在该工地上干活，是高光幸让去的。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至2015年之间，多次向文苑花园工地供货。2017年5月22日，金拇指公司业务员王家正（供方）与高光幸（需方）签订了一份《材料费用支付安排》，主要内容是：供方河南金拇指；需方文苑花园工地经手人高光幸。经双方最终核算，需方剩余100万元货款未支付给供方。经双方友好协商，对剩余货款支付安排达成如下协议。1、剩余货款支付共分为三次。第一次为工程交工，项目部收到建设单位5%工程款，支付供方30万元；第二次为工程结算完成，项目部收到建设单位10%工程款，支付供方50万元；第三次为工程收尾完成，项目部收到建设单位5%质保金，需方全部付清（20万元货款）。2、项目部未收到以上建设单位相应款项情况下，供方对剩余货款不再进行催要，不予以起诉和仲裁，如供方提起诉讼或仲裁，需方方将按照剩余货款的70%（70万元）予以结算，且不发生违约金和利息等其他任何费用。另查明，2017年10月14日，原告给被告河北建工开具三张金额分别为68360元、116640元、115000元，共计3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0月17日，被告高光幸及其儿子高腾以原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责人名义向被告河北建工出具付款委托，委托河北建工将材料款30万元转入原告金拇指公司，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葛支行，账户为41×××45。2017年12月7日，金拇指公司上述账户收到河北建工支付货款30万元（用途：文苑花园）。庭审中原告自认，共给文苑花园工地供货价值150万元左右，除了河北建工上述支付的30万元货款之外，被告高光幸及其儿子高腾都给原告支付过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的材料款三被告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首先，被告高光幸在2020年7月13日本院对其询问时，高光幸明确回答文书亮只是个收料员，他去工地干活是高光幸让去的，文书亮只挣人工费，材料是公司出，据此说明，被告高光幸对被告文书亮签订合同并收取货物的行为已经追认，被告文书亮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其不应对本案货款承担给付责任。被告文书亮所辩理由，本院予以支持。其次，综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可以确认被告高光幸和被告河北建工系挂靠关系，高光幸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高光幸之子授权被告文书亮和原告签订买卖合同，后高光幸对被告文书亮签订的合同予以追认，故原告和被告高光幸之间构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原告的货款，被告高光幸应承担给付责任。被告高光幸没有证据证实其履行的系职务行为，所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没有证据证实被告河北建工系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在被告文书亮和原告签订合同，及被告高光幸和原告业务员王家正签订“材料费用支付安排”协议时，被告文书亮、高光幸系被告河北建工的员工，其二人履行的系职务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当时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高光幸、文书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告要求被告河北建工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原告主张货款的数额问题。依据被告高光幸和原告业务员王家正签订“材料费用支付安排”协议，截止原告起诉时，被告高光幸尚欠原告货款70万元。因“材料费用支付安排”协议上，没有加盖原告金拇指公司的印章，“王家正”仅是原告方的业务员，不是和被告文书亮签订合同时原告金拇指公司的代表，其无权代表原告公司就货款的付款节点和被告重新达成协议，事后，原告对其和被告高光幸达成的付款节点也不予追认。且文苑花园早已交付使用（庭审中三被告均认可案涉工程早已完工并交付使用），被告也无证据证实案涉货款付款条件未成就。故本院认定被告高光幸使用原告材料后，未支付原告材料款，已构成违约，对原告诉请的70万元货款，被告高光幸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原告诉请的利息问题，因原告提供的合同书上对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有涂抹痕迹，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应从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光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货款7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河南金拇指防水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5元，由被告高光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武燕子人民陪审员  魏永义人民陪审员  宋洁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麻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