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友，男，197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藏乃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萍，四川天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玮鸿，四川天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轩本，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藏山南市乃**。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荣兰，上海建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俊友因与被上诉人周轩本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俊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轩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轩本承担。事实与理由：张俊友和周轩本均为北京全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柜公司）西南负责人李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一案的受害人，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原则。本案投资受害人持有的《北京全柜科技有限公司（内部）股权代持证》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持股，该持股无法进行工商登记，投入资金均以内部持股方式代替。周轩本到全柜公司考察后，清楚代持股权无法办理工商登记，周轩本多次找到张俊友转让其代持股，这些情况周轩本明知。张俊友代为领取《股权代持证》后将原件交付给了周轩本，其后是周轩本自己行使股东权利，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股权代持证》中载明的分红等承诺系全柜公司作出，与张俊友无关，该义务不应强加于张俊友。该股权为全柜公司非法吸收资金，周轩本投资全柜公司内部持股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 周轩本辩称，李夏所涉及的刑事案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不涉及先刑后民。周轩本并不知道全柜公司非法吸收资金行为。张俊友称周轩本多次主动要求购买代持股不是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俊友上诉请求。 周轩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俊友向周轩本返还130000元；2.张俊友向周轩本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3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5月17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为11526.67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张俊友承担。一审庭审中，周轩本当庭要求增加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之间建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轩本分别于2015年9月26日、2015年11月20日、2015年12月21日向张俊友转款20000元、80000元、30000元，共计130000元。 全柜公司向周轩本签发《股权代持证》（证书编号为0038997），载明：委托人为周轩本，置换数额为贰万股，置换日期为2015年7月31日；代持人信息一栏载明经纪人为张俊友，代持人也为张俊友；在股权代持证说明中载明三年内每年享受8%-12%分红，若不上市公司分批次统一回购；为了保证持有者权益，公司若有任何项目上市，本证所代持的股权权益重新更换为公司最先上市的项目股权。 一审另查明，1.2015年9月28日，周轩本在《股权代持证签领表》上签字确认，代持股数为2股，代持证编号为0038997，负责人载明为张俊友。此后，周轩本又签字确认了代持证编号为0037279、代持股数为8股的股权。2.全柜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杨敏、黄燕，张俊友未登记为全柜公司的股东。3.张俊友陈述全柜公司的西南地区负责人李夏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正处于刑事审判阶段。 一审审理中，周轩本还提交其与张俊友的短信截图及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短信截图载明：周轩本向张俊友发送“既然你骗我13万元还狡辩与你无关，那么后面可能造成的诸如人身自由限制，名誉受损以及登上失信黑名单等，我就无法把控了”。周轩本拟证明其于2019年5月16日要求张俊友返还13万元本金的事实。其中微信聊天记录中载明：张俊友向周轩本发送“我刚接到公司电话，转股明天上午就截止了……”。张俊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并非委托持股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周轩本为持有全柜公司的股权分别向张俊友购买了其在全柜公司的贰万股和捌万股股权，均由张俊友代持，并向其支付了130000元股权转让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此后，周轩本经查发现张俊友并非全柜公司的股东，周轩本当庭也陈述其从未收到过全柜公司的分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违约情形即“……（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张俊友并非全柜公司的股东，张俊友也未举证证明其股权由他人代持，致使周轩本购买股权获得分红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周轩本有权解除合同，故周轩本要求解除与张俊友之间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后，周轩本有权要求张俊友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通过周轩本与张俊友的短信记录截图能够反映，周轩本曾于2019年5月16日向张俊友主张权利要求返还案涉13万元本金，故应以130000元为本金，自周轩本向张俊友主张权利之次日即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周轩本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周轩本与张俊友建立的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二、张俊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轩本返还股权转让款130000元并赔偿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1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张俊友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减半收取1565元，该款已由周轩本预交，由张俊友承担，并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周轩本。 本院二审期间，张俊友提交以下证据：1.结婚证。拟证明：张俊友与肖杨是夫妻关系。2.《股权代持证》。拟证明：张俊友与其妻子肖杨购买了全柜公司发行的代持股。3.（2018）川01刑终669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李夏与蒋继军是全柜公司西南片区的负责人，在该公司以股票发行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张俊友与周轩本都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参与者。4.金沙派出所报案登记表。拟证明：张俊友与周轩本在全柜公司购买的《股权代持证》的股权都系全柜公司购买的，报案内容是与本案股权有关联的事实。5.（2019）藏0502民初560号民事裁定，拟证明：周轩本为把风险转嫁给张俊友，在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败诉后，到西藏山南市乃东区人民法院进行了起诉，后移送至了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即本案。本案是虚假诉讼。6.全柜公司2016年的工商信息。拟证明：2016年后全柜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经被工商登记部门吊销。 周轩本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不认可该证据为新证据，该证据恰恰证明了张俊友与肖杨先持有全柜公司的股权，然后再转让给周轩本，进一步证明了张俊友与周轩本之间是股权转让关系。张俊友是全柜公司诈骗活动的积极参与者，其参与造成的损失不应当转嫁到向其购买股权的收购人身上。证据3不能看出蒋继军、李夏与本案有关联性，上诉人提出本案要先刑后民的说法不能成立。证据4没有金沙派出所的盖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报案表上提到的四川景园汇商务有限公司、四川今非常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全柜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也与周轩本没有任何关联性。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张俊友的证明目的。因张俊友身份证的住址就是在西藏山南市乃**，周轩本只能在该区进行起诉，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2019年1月2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区吊销了全柜公司的营业执照，而非2016年。 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是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张俊友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周轩本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周轩本向张俊友购买其持有的全柜公司股权，周轩本因此张俊友向支付股权转让款130000元，张俊友、周轩本均认可该事实，周轩本与张俊友之间成立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双方争议焦点为：周轩本是否履行完毕案涉股权的转让义务。周轩本主张购买全柜公司股权后没有被登记为全柜公司股东，也未领取到约定的分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关系，退还股权转让款。张俊友主张已履行完毕股权转让权利义务，不应承担退还股权转让金。对此本院认为，张俊友向周轩本转让其持有的全柜公司股权无书面转让合同，双方对于股权转让的方式并不明确并因此形成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方式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根据《股权代持证》和其他在案证据，证明全柜公司发行的内部股权并非该公司股东持有的股权，不需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股权登记，而是通过持有全柜公司制作的《股权代持证》确认出资人股东身份和享受股东权利。在张俊友与周轩本就案涉股权的转让方式无明确约定情况下，案涉股权的转让应按前述交易习惯确定。根据查明事实，周轩本向张俊友支付案涉股权转让款项后，全柜公司向周轩本出具了委托人为周轩本，代持人为张俊友的《股权代持证》，根据全柜公司内部股权的交易习惯，张俊友完成了其转让股权的义务。同时，周轩本签字领取了《股权代持证》后也未提出异议，说明周轩本对以《股权带持证》形式，采取委托持股方式享有全柜公司股权和享受股东权利的认可。因周轩本已完成股权转让义务，案涉股权转让已履行完毕，周轩本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关系并退还转让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周轩本与张俊友之间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与李夏等人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不属同一事实及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先刑后民。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张俊友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9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周轩本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元，均由周轩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