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38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都江堰康正高科猕猴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幸福镇迎宾大道迎宾苑**********。 法定代表人：万莉，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四川信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神州制冷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茶店子西街**********。 法定代表人：徐忠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国，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紫娴，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都江堰康正高科猕猴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猕猴桃合作社）因与成都市神州制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猕猴桃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神州公司的诉讼请求；2.神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还在对猕猴桃合作社的损失进行鉴定中就结案，程序违法；2.神州公司完成的工程不合格，存在重大质量问题，猕猴桃合作社无法使用，有权拒绝支付工程尾款。 神州公司辩称，1.不支持猕猴桃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是猕猴桃合作社自己的责任；2.不认可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的意见。 神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猕猴桃合作社向神州公司支付欠款350000元；2.请求判令猕猴桃合作社以欠款本金 350000元为基数，向神州公司支付从2017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欠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猕猴桃合作社承担。 猕猴桃合作社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神州公司支付猕猴桃合作社气调库损失225000元；2.神州公司支付猕猴桃合作社鉴定费14535元；3.神州公司支付猕猴桃合作社气调库整改费用 500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结果为准）；4.神州公司支付猕猴桃合作社水果腐烂的损失8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猕猴桃合作社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反诉请求第4项“判令神州公司支付猕猴桃合作社水果腐烂损失80000元”增加为“神州公司支付猕猴桃合作社水果腐烂损失249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1.2016年8月6日，猕猴桃合作社作为甲方与神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安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都江堰康正高科猕猴桃种植农民合作社气调库工程。工程内容一切按2016年8月8日的《都江堰康正高科猕猴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气调库设计建造方案书》执行。按国家标准质量实施和检测执行。另有附件照办执行（包括移了一个库在内的原来的旧库质量）。验收标准主：库温为－5摄氏度。预计工期30天。工程地址为都江堰天马镇金华村。工程总价570000元。付款期限：第一次合同签订当天付工程款200000元；第二次2016年10月份前付367150元；第三次竣工后1年内付清质保金总价款的28500元。备注：材料由乙方运输到位；第二次款项367150元于2016年10月份前付清，如果未能到位必须于2016年12月前付清；乙方于2016年8月15日前完成墙体保温施工，2016年8月20日前完成制冷设备安装。甲方责任：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款未全额结清，乙方仍保留产品所有权。提供乙方必要的电源、水源、施工场地、库房及现场协调，并将设备电源接到控制箱。于工程竣工后25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要求一切合格。乙方责任：按合同规定的条件提供设备材料；在规定的工期内保证质量完成安装调试；帮助甲方熟悉设备，了解正确的使用方法；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工伤事故由乙方负责；保修壹年；一年内，全部免费。一年后维修，八折收费。每年免费保养一次，并由甲方签字存档，终身质量跟踪服务。违约责任：甲方如没按规定付款，乙方可拒绝施工，并按应付款数额每日1%追究甲方违约金责任；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如使用不符合合同、有质量问题的材料，甲方有权拒绝；乙方提供的设备不达设计要求，乙方在不增加合同额的情况下达到要求，或退还甲方全款，甲方退还乙方设备，解除合同。除双方协议将合同终止，因一方违约使合同无法履行或单方面终止本合同，违约方须承担违约金：工程总额的20%。如工程完工，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尾款，乙方可拆除设备，甲方不得阻拦，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甲方款项原因、或停电、停水及交通等不可抗拒因素造成滞误工期，则工期顺延，乙方不承担责任；在工程施工，验收及保修期间出现的问题，甲乙双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备注：设备的名称、型号、数量、质量及验收方式以合同或合同附件载明；工程实施过程中，如甲方需要改动工程设计，所涉及的工期、工程款和其他问题，应另行与乙方商定和订立合同；工程验收，由甲方组织相关技术人员及乙方负责人，按合同约定及行业标准进行。设备出现故障时，甲方在通知乙方的同时应保存好货物。乙方按每24小时不低于100公里的速度，赶到现场进行故障排除；乙方不承担连带责任。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乙方当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合同签订后，神州公司就气调库进行安装，猕猴桃合作社向神州公司支付费用220000元。2016年9月24日，神州公司出具《成都市神州制冷有限公司工程竣工报告及用户档案》一份，猕猴桃合作社于2017年4月8日签收该文件。3.2016年9月24日，云朝康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康正猕猴桃冻库已收到徐添泽微信发给的图片中的材料和设备。4.气调库完工后，云朝康向神州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神州制冷公司法人徐忠华建的气调库款一般情况下2017年元月20日前付贰拾万元正，余下欠款为2017年9月30日前付清。（见2016年8月6日陈春梅所签的合同）工作上需要神州制冷公司配合时神州制冷公司应为无条件配合。欠款人处由云朝康签字按印。5.2017年8月，猕猴桃合作社委托四川海林司法鉴定所就神州公司完成的合作社气调库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国家规范标准及设计要求进行鉴定。2017年8月30日，四川海林司法鉴定所作出ＪＤＢ2017－024号《都江堰康正高科猕猴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气调库工程质量鉴定报告》，载明：根据ＧＢ50231－2009机械设备安装工程施工及验收通用规范等相关规范的规定和该工程实际，本次对位于都江堰××镇××村××组的由成都市神州制冷有限公司完成的合作社气调库工程鉴定意见为：该气调库气密性不能达到标准要求；该气调库设备安装不符合国家规范要求。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4536元。6.一审诉讼过程中，猕猴桃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工程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就案涉气调库进行鉴定。2019年4月30日，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作出川建［2019］建鉴字第04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气调库中的泡沫胶施工质量不合格。气调冷藏门采用冷库门，安装密封性差，气调冷藏门不合格。气密性不符合规范要求，压力无法建立，漏气漏水。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用由神州公司支付。7.经四川建明司法鉴定所鉴定神州公司施工的气调库存在质量问题后，猕猴桃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气调库修复整改的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同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气调库的修复整改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3日，四川同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终止鉴定函》，载明：贵方委托我方对都江堰康正高科猕猴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与成都市神州制冷有限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进行造价鉴定工作。我司于2019年9月24日接到该委托书，进行对该委托书及其相应资料进行查阅，向双方当事人提出了需要补充资料的函，截止2019年11月13日，针对鉴定事项修复整改的造价费用，双方当事人未向鉴定机构提交修复的设计方案。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ＧＢ／Ｔ51262－2017第3.3.6规定，提供的证据材料未达到鉴定的最低要求，导致鉴定无法鉴定进行的，鉴定机构可终止鉴定。综上，根据现有的鉴定资料，鉴定机构认为不具备开展鉴定工作的条件，故向贵院申请终止对本案的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工程安装合同》效力的认定；2.神州公司主张工程欠款3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3.猕猴桃合作社主张气调库损失225000元、鉴定费14535元、整改费用50000元、水果腐烂的损失249900元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 一、关于案涉《工程安装合同》效力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6年8月6日，猕猴桃合作社作为甲方与神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安装合同》，该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为合法有效。 二、关于神州公司主张剩余款项350000元及利息的认定。根据双方签订《工程安装合同》，工程款总额为5700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为220000元，剩余工程为 350000元，神州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3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神州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诉讼主张，因神州公司施工的冷气库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猕猴桃合作社并非故意不支付神州公司剩余工程款，而是因工程质量问题与神州公司未协商一致，故未支付神州公司剩余工程款，一审法院对神州公司主张利息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三、猕猴桃合作社主张气调库损失225000元、鉴定费14535元、整改费用50000元、水果腐烂的损失249900元的诉讼主张是否成立。（1）气调库损失及水果腐烂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本案中，猕猴桃合作社要求神州公司支付其气调库损失225000元，水果腐烂损失249900元，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猕猴桃合作社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气调库损失225000元及水果腐烂损失2499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鉴定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神州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猕猴桃合作社提供合格、正常使用的气调库，猕猴桃合作社在气调库交付后，委托四川海林司法鉴定所就气调库是否符合国家规范标准及设计要求支付的鉴定费用14536元，应视为猕猴桃合作社的损失，由神州公司予以赔偿。（3）整改费用。诉讼过程中，猕猴桃合作社向一审法院提出对气调库修复整改的造价鉴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同度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就气调库的修复整改进行鉴定。后因双方当事人未向鉴定机构提交修复的设计方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以至于鉴定机构退案。故一审法院对猕猴桃合作社主张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猕猴桃合作社可待费用实际发生或有证据证实整改费用的具体数额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猕猴桃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神州公司剩余工程款350000元；二、神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猕猴桃合作社鉴定费损失14536元；三、驳回神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猕猴桃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神州公司负担1637.5元，猕猴桃合作社负担1637.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844元，减半收取3422元，由神州公司负担1711元，由猕猴桃合作社负担 1711元。 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猕猴桃合作社应否向神州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50000元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实际上是神州公司按照猕猴桃合作社的要求完成气调库工程，向猕猴桃合作社交付工作成果，猕猴桃合作社给付报酬的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故本案案由应当是承揽合同纠纷，在有二级案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一级案由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 二、关于案涉工程质量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气调库进行鉴定，鉴定载明：气调库中的泡沫胶施工质量不合格。气调冷藏门采用冷库门，安装密封性差，气调冷藏门不合格。气密性不符合规范要求，压力无法建立，漏气漏水。温度与湿度对于水果的储存至关重要，故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 三、关于猕猴桃合作社应否向神州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 350000元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安装合同》，神州公司应当在2016年8月15日前完成墙体保温施工，在2016年8月20日前完成制冷设备安装，猕猴桃合作社应当在2016年12月前付清第二次款项。即从时间来看，神州公司应当先向猕猴桃合作社交付合格的成果，猕猴桃合作社后向神州公司支付第二次款项。本案中神州公司交付成果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达到猕猴桃合作社的合同目的，猕猴桃合作社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本案中，在案涉工程符合质量要求之前，猕猴桃合作社有权拒绝向神州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50000元。 至于猕猴桃合作社所称一审法院另行委托鉴定机构尚在鉴定中的理由，其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猕猴桃合作社所称一审法院对其猕猴桃腐烂损失的证据不予组织质证的问题，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此项证据，故本院对其所述的该事实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载明“猕猴桃合作社可待费用实际发生或有证据证实整改费用的具体数额后，另行主张权利。”猕猴桃合作社对其损失尚有诉权。且其上诉请求仅为请求驳回神州公司的诉讼请求，并且按照该项上诉请求所涉的金额缴纳案件受理费用。依据二审有限审理的原则，本院对猕猴桃合作社损失部分不再审理，待费用实际发生或有证据证实整改费用的具体数额后其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都江堰康正高科猕猴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 二、撤销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三、驳回成都市神州制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成都市神州制冷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844元，减半收取3422元，由成都市神州制冷有限公司负担1711元，由都江堰康正高科猕猴桃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1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成都市神州制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嫘 审 判 员  傅科文 审 判 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敖旭涛 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