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西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峡县白羽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000895253397。法定代表人：侯正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富，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顺昌，河南龙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建伟，男，汉族，生于1964年10月20日，住河南省西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玉栋，男，汉族，生于1985年10月21日，住河南省西峡县。上诉人河南西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峡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程建伟、被上诉人张玉栋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峡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富、谢顺昌，被上诉人张玉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程建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峡农商行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张玉栋对该判决的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提供了2018年12月3日西峡县人民法院受理的诉前调解通知书，这份调解书的字号是（2020）豫1323民调2807号，该调解书通知书内容为“原告西峡农商银行你于2018年12月3日向本院提交关于诉被告程建伟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状4份，身份证明、证据材料等有关材料复印件共（）页，本院决定适用诉前调解程序，调解期限两个月。”另有一份西峡县人民法院收结案情况登记表，在被告姓名一栏中同样记载“程建伟等”字样，且该栏所记载的被告姓名均登记为一人，在一人的后面有的加“等”字，有的没有加“等”字。西峡县人民法院根据自己立案大厅填写的诉前调解通知书和收结案登记表来判断是否对张玉栋的起诉明显错误，认定的依据应该是上诉人提交的诉状，诉状内容才是认定事实的基础。张玉栋作为保证人，上诉人没有任何合同理由放弃对他的诉讼，也从来没有人向他表示过放弃追要该笔借款，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完全知情但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要求撤销该担保等请求。2．一审中对张玉栋的诉讼时效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权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权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在西峡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20）豫1323民初2288号一案中，此案案由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在借款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人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西峡农商银行在2018年12月3日向西峡县人民法院提交诉被告程建伟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合同中约定张玉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任一人（包括程建伟、赵彦会、张玉栋）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提起诉讼），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包括程建伟、赵彦会、张玉栋）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这是法律的明文规定。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权利。张玉栋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程建伟未答辩。河南西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程建伟偿还原告30万元本金及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8年4月15日之前的利息按照月息9.6‰计算，2018年4月16日后的利息按照月息14.4‰计算，扣除已付利息21680元）；2．要求保证人张玉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程建伟向西峡农商行申请借款30万元。2016年4月15日西峡农商行与程建伟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万元，期限至2018年4月15日，月息9.6‰，约定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逾期贷款罚息按照原借款利率基础上浮加收50％。由张玉栋、赵彦会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借款合同签订后，西峡农商行于2016年4月15日将借款金额30万元转入程建伟贷款账号16×××21中，该笔借款借出后，因未按约定按月结息，西峡农商行通过程建伟银行卡于2016年7月6日、2016年12月30日分别扣划利息1680元、20000元，共计21680元。2018年12月3日西峡农商行对程建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西峡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调解。庭审中，通过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查询，诉前调解登记的当事人为西峡农商行和程建伟、赵彦会，并未显示有张玉栋。之后，案涉贷款一直未能清偿。2020年7月8日西峡农商行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于当日立案。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西峡农商行与程建伟签订了借款合同，按照约定发放贷款，双方之间形成合法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在西峡农商行履行出借义务以后，程建伟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时偿本付息。程建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西峡农商行要求程建伟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合同约定未付的利息和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程建伟在庭审中辩称“2016年借款合同中的签名属实，但签订的为空白合同，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程建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将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合同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后果，在程建伟签名真实的情况下，应当对合同内容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民事责任，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程建伟同时辩称，借款由赵彦会使用，应由赵彦会承担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原告借款合同的相对方为程建伟，原告将款项支付给程建伟，其即负有还本付息义务。至于程建伟是否将款项交由其他人使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程建伟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本案张玉栋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即便张玉栋系涉案2016年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那么按照原被告双方保证合同的约定，本案的保证期间为2018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原告西峡农商行应举证证明其在前述保证期间内向张玉栋主张权利，否则张玉栋依法免除其保证责任。西峡农商行虽向法院提交了2018年12月3日法院受理的诉前调解申请，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上看，原告诉前调解的被告方并没有张玉栋，因此西峡农商行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内向张玉栋主张了权利。故西峡农商行在2020年7月8日起诉时，张玉栋的保证责任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张玉栋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西峡农商行要求程建伟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合同约定的未付利息和逾期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计算利息时，应当扣除已经扣划的21680元利息。西峡农商行要求张玉栋承担保证责任，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建伟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河南西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2016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5日按月息9.6‰计算；2018年4月16日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4.4‰计算，应扣除已付利息21680元）。二、驳回原告河南西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被告程建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西峡农商行与程建伟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西峡农商行按照合同约定向程建伟发放了30万元借款，程建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玉栋、赵彦会与西峡农商行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由张玉栋、赵彦会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为合法有效。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后两年止，而主债务履行期为2016年4月15日至2018年4月15日，故保证期间为2018年4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如果西峡农商行未在前述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则保证人依法免除其保证责任。西峡农商行主张在2018年12月3日向西峡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调解并被受理，经在法院审判管理系统中查询，西峡农商行所述属实，该诉前调解案件的当事人为西峡农商行和程建伟、赵彦会，西峡农商行向法院申请诉前调解证明其具有申请在司法机关的介入下向程建伟、张玉栋主张权利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规定“一般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从判决或者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因西峡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赵彦会主张保证责任，故自西峡农商行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2月3日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又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即在连带共同保证中，债权人既可以向全部保证人主张全部保证责任，也可以向其中的一个或数个保证人主张全部保证责任。也就是说，债权人在主张权利时享有选择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西峡农商行对连带责任保证人赵彦会主张保证责任的效力及于另一连带责任保证人张玉栋。依照前述法律规定，西峡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向西峡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调解的行为导致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的后果，西峡农商行于2020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张玉栋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玉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程建伟追偿。一审法院以西峡农商行起诉超过保证期间为由判令张玉栋不承担保证，该认定与连带共同保证制度的立法本意不符，本院予以纠正，西峡农商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西峡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3民初2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张玉栋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玉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程建伟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00元，由程建伟、张玉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程建伟、张玉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