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鑫兰石化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北滨河西路1218之**（兰州国际家居建材博览城******）。法定代表人：范俊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淑梅，甘肃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有生，男，196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镇远县。上诉人兰州鑫兰石化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兰石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有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05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鑫兰石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甘0105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2779.06元及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休假工资8458.96元的义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撤销。理由如下：第一、2019年4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合同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6条规定，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4月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并给被上诉人支付了一次性经济补偿金38859.94元。双方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和纠纷。该协议就双方的劳动关系解除，就被上诉人各种经济补偿进行一次性的、买断性的经济补偿，并强调双方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与纠纷。事实上，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38859.94元的经济补偿金，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所有补偿，进行了一次性的经济补偿。双方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和纠纷。被上诉人也同意一次性的、买断性的支付经济赔偿金，并签字认可。可是被上诉人收到了经济补偿金后，又向仲裁委、人民法院诉请上诉人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等是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一审法院也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请求，显然是不合理的。第二、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七条规定“单位不安排职工年休假又不依照本条例规定给予年休假报酬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人事部门或劳动部门依照职权责令改正……”，所以对于未休年休假报酬的诉争，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一审法院却作出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牛有生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共计8458.96元的判决，显然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第三、上诉人公司的原职工赵金德与被上诉人的情况是一致的，其向仲裁委提起仲裁又向安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安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甘0105民初2047号判决，驳回了赵金德全部诉请。现该判决已生效。相同的案件，在同一法院却作出不同的判决结果。牛有生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兰石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安劳人仲裁字（2019）第175号裁定书第一项、第二项的错误裁决进行纠正，原告不承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779.06元的义务，原告不承担支付被告未休年休假工资8458.96元的义务（合计21238.0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日，用人单位（甲方）兰州鑫石化公司与劳动者（乙方）牛有生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固定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一）甲方安排乙方在后勤岗位（部门），从事食堂工种。乙方的工作地点：安宁区沙井驿南坡坪经双方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工作岗位（工种）和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甲方实行绩效工资制。甲方按照国家法定货币形式，于每月10日前足额支付乙方工资。乙方在试用期内的月工资为1500元（人民币）”。合同还约定了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社会保险与福利及补充协议等。2019年4月1日，兰州鑫兰石化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兰州亚华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终止了与兰州鑫兰石化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技术服务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兰州鑫兰石化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牛有生协商一致，双方于2019年4月1日解除了劳动合同，并给牛有生支付了一次性经济补偿金38859.94元。双方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和纠纷”。该协议书上员工签字（盖章）处，有牛有签字并按捺手印。牛有生随向兰州市安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要求兰州鑫兰石化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未休年休假工资。2019年11月29日，兰州市安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劳人仲裁字[2019]第175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补发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779.06元。二、被申请人自收到本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783.45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75.51元。另查明：牛有生2009年2月至2019年4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91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兰州鑫兰石化公司与牛有生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2、兰州鑫兰石化公司是否应向牛有生支付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安劳人仲裁字[2019]第147号《裁决书》所涉及的各项费用。对于兰州鑫兰石化公司与牛有生的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合同期限未满时，在2019年4月1日，兰州鑫兰石化公司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牛有生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并按捺手印。庭审中牛有生虽对该协议书中的内容不予认可，但对其签字捺印均予以认可。故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1日已解除。对于兰州鑫兰石化公司是否应向牛有生支付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本案中,兰州鑫兰石化公司与牛有生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兰州鑫兰石化公司按照该协议约定一次性支付牛有生经济补偿金38859.94元予以佐证。牛有生辩称，该笔补偿金确实已经收到，但是该笔经济补偿金并不包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案中，牛有生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918元，其与兰州鑫兰石化公司于2009年2月2日建立劳动关系,至2019年3月3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牛有生的工作年限为满10年1个月不满11年,兰州鑫兰石化公司应当支付牛有生10.5个月的经济补偿金51639元(4918元/月×10.5月)。根据兰州鑫兰石化公司举示的证据,兰州鑫兰石化公司已经支付牛有生经济补偿金38859.94元,已经支付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故兰州鑫兰石化公司还应当支付牛有生经济补偿金12779.06元(51639元-38859.94元)。对于鑫兰石化公司是否应当向牛有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假。”第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天数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一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牛有生在鑫兰石化公司工作已满10.5年，其应当享受的年休假为10天，2018年至2019年期间鑫兰石化公司未安排牛有生休年休假，也未支付其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力被侵害之日起计算。”鑫兰石化公司应向牛有生支付2018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6783.45元，2019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的工资1675.5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判决如下：一、兰州鑫兰石化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有生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779.06元；二、兰州鑫兰石化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有生支付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783.45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675.51元，共计8458.96元；三、驳回兰州鑫兰石化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兰州鑫兰石化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查明的事实当事人无异议，当事人二审中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鑫兰石化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法定赔偿标准补足牛有生经济赔偿金？是否应当支付牛有生未休假工资？一、鑫兰石化公司与牛有生约定的经济赔偿金低于法定经济赔偿标准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办理相关手续、支付工资报酬、加班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不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情形的，应当认定有效。前款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或者显失公平情形，当事人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可以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事宜协商解决，只要双方达成的协议不存在上述规定的无效情形的，协议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鑫兰石化公司与牛有生就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达成了协议，协议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数额虽然低于法定经济补偿计算标准，但牛有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能够认定协议无效的情形，故双方当事人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达成的协议应当认定有效，一审法院判决由鑫兰石化公司按照法定补偿金的标准补足牛有生经济补偿金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鑫兰石化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二、鑫兰石化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牛有生未休假工资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并给牛有生支付了一次性经济补偿金38859.94元。双方不再有任何法律关系和纠纷”，上述约定明确给予牛有生的是解除劳动合同的一次性经济补偿金，没有包含给予牛有生的应休未休假工资，且诉讼中鑫兰石化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已经规定安排牛有生轮休或者已经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一审法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处理并无不当，鑫兰石化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兰石化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05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甘0105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兰州鑫兰石化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不支付牛有生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779.0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兰州鑫兰石化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与牛有生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勇审判员  谢格浊审判员  邢定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禄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