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3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涟，男，195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晓燕，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堂美，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谦，女，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健，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娜，女，195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健，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朱梅，女，196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堂美，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一谋，男，汉族，1991年8月21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堂美，四川英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涟因与被上诉人张晓谦、倪娜，原审被告朱梅、原审第三人朱一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晓谦、倪娜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2月10日朱一谋出具的“收条”不能认定为张晓谦、倪娜已向杨涟提交了关于四川瑞垒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垒公司）的股权变更的所有资料。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的约定，张晓谦、倪娜的协助义务具体为向杨涟提供由倪玲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瑞垒公司关于同意倪玲对外转让30%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委托书、关于变更法定代表人唐鹏程的股东会决议。并且，该“收条”内容被张晓谦擅自篡改，原本应有朱一谋特别注明的“2018.12.10资料不齐，次日交齐后即算资料齐全”。张晓谦、倪娜提供的录音证据能印证倪玲并未配合签署关于瑞垒公司30%股权工商变更资料。至今，张晓谦、倪娜仍未取得瑞垒公司关于转让30%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故未能协助杨涟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2.张晓谦、倪娜未履行协助义务，故杨涟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杨涟暂停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不构成违约。案涉股权转让标的是瑞垒公司的30%股权以及四川海河特种胶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河公司）100%的股权。因瑞垒公司承接海河公司的生产经营业务，故两个公司的股权对杨涟均重要且会影响收购目的实现，一审法院认定瑞垒公司的股权未完成变更登记未造成杨涟严重不安，属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严重高于合同约定和实际损失。一审判决对第二、三笔违约金的认定是重复计算。杨涟暂停支付的款项为364万元，一审判决以股权转让总款为基数计算资金损失不公平。且双方合同约定迟延履行违约金的日息0.1%，及年息36%，而一审法院认定的违约金年利率达48%，过高。 张晓谦、倪娜共同辩称，1.杨涟无先履行抗辩权，其已恶意违约，《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将股权变更登记作为付款的前置条件。2.瑞垒公司30%的股权未变更是因为杨涟拖延办理，并非倪娜和张晓谦不配合，有通话录音为证。3.杨涟在股权转让前已实际控制海河公司和瑞垒公司，杨涟无证据证明倪娜、张晓谦拒绝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倪玲的代持股协议和公司财务资料不影响股权变更登记，也不是付款的前置条件。4.一审法院对违约金的认定符合合同约定，且已调低至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是合理的。 朱梅述称，一审法院认定朱梅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认定正确。 朱一谋述称，朱一谋不知倪玲将持有瑞垒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杨涟的事实，未收到过倪玲对外转让股权的通知，未签署相关股东会决议。 张晓谦、倪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涟、朱梅立即共同向倪娜、张晓谦支付股权转让款364万元及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金（暂计算至起诉之日2019年3月21日违约金金额为681200元，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杨涟、朱梅承担本案诉讼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律师费等）。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4日，倪娜、张晓谦（乙方、股权转让方）与杨涟（甲方、股权受让方）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由倪娜、张晓谦将所持海河公司100%的股权以及瑞垒公司30%的股权转让给杨涟，杨涟拟收购上述全部股权。股权转让的全部对价为人民币合计520万元（其中倪娜占80%、张晓谦占20%）。股权转让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次付款自本协议签订后7日内，付款金额为首付款占总额的30%即人民币1560000元。首付款支付完成后，7日内倪娜、张晓谦应当配合杨涟办理海河公司及瑞垒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倪娜、张晓谦的配合义务包含签署工商变更手续所需要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委托书等。协议签订30日之内，杨涟向倪娜、张晓谦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560000元，2019年3月1日之前支付剩余的2080000元。协议第三条约定：该股权受让行为由杨涟委托的人员到工商局办理，倪娜、张晓谦应配合签署相关法律文书。合同第二十七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均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迟延履行的，应每日按照转让总价款的0.1%承担违约金，迟延履行超过15天，守约方都有权解除合同，恢复原状，同时有权要求违约方按照转让总价款的20%承担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杨涟于同年12月5日向倪娜、张晓谦支付股权转让款156万元。 同年12月8日，杨涟出具《关于指定受让四川海河特种胶管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瑞垒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杨涟指定褚国江受让海河公司股东倪娜持有的该公司800万元股权；指定董某受让海河公司股东张晓谦持有的200万元股权中的100万元股权；指定曾天跃受让海河公司股东张晓谦持有的该公司200万元股权中的100万元股权；指定胡文海受让瑞垒公司股东倪玲持有的该公司300万元股权中的150万元股权；指定左刚受让瑞垒公司股东倪玲持有的该公司300万元股权中的150万元股权。 2018年12月12日，海河公司完成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根据海河公司现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海河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倪娜变更为董某。 一审庭审中，倪娜、张晓谦提交2017年1月10日、2018年12月10日由朱一谋出具的《收条》；2017年10月1日杨涟以海河公司总经理身份出具的《关于四川海河出纳人员变更的通知》；2018年2月28日，倪娜、张晓谦与杨涟签订的《关于处理倪娜、张晓谦与杨涟合作收益关系的框架协议》和海河公司《股东会决议》，结合前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事实，以此证明海河公司已由杨涟实际控制并经营。《收条》载明：朱一谋代杨涟已收到倪娜、张晓谦提交的瑞垒公司公章一枚、有关海河公司、瑞垒公司的股权工商变更的所有资料。《关于四川海河出纳人员变更的通知》载明：公司出纳骆凤琼，因个人原因于2017年10月份离职。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从即日起，由“四川瑞垒科技有限公司”出纳人员刘淑玉兼任“四川海河特种胶管有限责任公司”的出纳职务，承担一切海河公司的出纳相关工作。《股东会决议》载明的主要内容为：张晓谦将海河公司委托给杨涟管理，杨涟行使总经理的权利，审慎管理、经营海河公司，张晓谦不予干涉。 2019年3月18日，倪娜、张晓谦通过公证送达方式向杨涟送达《关于要求立即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催告通知函》，催促杨涟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364万元并积极办理瑞垒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 一审庭审中，杨涟辩称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系倪娜、张晓谦未履行相关合同义务，倪娜、张晓谦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倪玲代持的瑞垒科技公司30%的股权及瑞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登记，倪娜、张晓谦违反协议约定，未在海河公司股权转让工商变更之日前3个工作日向杨涟提供与倪玲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以及倪娜、张晓谦至今未向杨涟提供截止2018年11月8日的公司财务报表复印件，同时倪娜协助海河公司债权人起诉海河公司，导致海河公司没有财务资料可查，无法核实债权人的出借款项的真实性，给杨涟造成了损失。倪娜、张晓谦违反先合同义务，杨涟有权拒绝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双方协商未果，引起本案纠纷。 一审法院另查明，1．杨涟与朱梅系夫妻关系。2．杨涟与张晓谦2016年4月25日至同年6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杨涟告知张晓谦所有海河公司乃至瑞垒公司的有关内容，严格依照投资协议、公司章程行事；张晓谦在微信中告知杨涟，瑞垒公司的网上年报填报，“严姐”能否填报，瑞垒公司一直未去税务专管员处报到。杨涟回复张晓谦，让其与“严”联系，将瑞垒相关资料交予她，网上年报填写应该可行。杨涟同时询问张晓谦瑞垒公司是否为三证合一。 一审法院认为，杨涟与倪娜、张晓谦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1.杨涟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2.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存在过高的情形；3.朱梅是否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杨涟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其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根据协议载明的内容，倪娜、张晓谦所持海河公司100%的股权以及瑞垒公司30%的股权作价520万元转让给杨涟，倪娜、张晓谦协助杨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系其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双方一致确认海河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已经完成，瑞垒公司的股权转让尚未完成，从案涉协议约定的“案涉股权受让行为由杨涟委托的人员到工商局办理，倪娜、张晓谦应配合签署相关法律文书”和相应约定的付款方式载明的“首付款支付完成后，7日内倪娜、张晓谦应当配合杨涟办理海河公司及瑞垒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倪娜、张晓谦的配合义务包含签署工商变更手续所需要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委托书等”等内容来看，倪娜、张晓谦负有协助杨涟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主要事实，倪娜、张晓谦已签署《股东会决议》，并将瑞垒公司印章移交给杨涟指定的代理人朱一谋，同时在向杨涟的发函中催促杨涟，要求杨涟继续履行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同时在本案审理中，倪娜、张晓谦亦表示，愿意积极配合杨涟办理瑞垒公司30%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一审庭审中，杨涟并未举证证明倪娜、张晓谦拒不履行相关的协助义务，导致瑞垒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无法完成；协议约定5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为分期付款，协议签订后7日内，支付第一笔款项156万元，协议签订30日之内，支付第二笔款股权转让款156万元，2019年3月1日之前支付剩余的208万元。协议并未将股权变更登记作为付款的前置条件或必要条件，付款和股权变更登记不存在互为履行条件的问题，亦不存在同时履行或先后履行顺序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第一笔首付款完成后7日内，倪娜、张晓谦应当配合杨涟办理海河公司及瑞垒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基于前述分析，关于股权变更登记，倪娜、张晓谦履行的仅为协助义务，且520万元的对价包含海河公司100%股权和瑞垒公司30%股权，倪娜、张晓谦已协助杨涟办理了海河公司100%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合同主要义务已履行完成，瑞垒公司30%股权未完成变更登记，并未给杨涟造成严重的不安。即便瑞垒公司的股权未及时变更登记，杨涟可向对方主张相关的权利，但不能以此作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因此，瑞垒公司的股权变更不能作为杨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同时根据杨涟与张晓谦的微信聊天记录，杨涟实际享有海河公司和瑞垒公司的经营管理权，一审庭审中，杨涟并未举证证明倪娜、张晓谦拒绝协助办理瑞垒公司股权转让登记的义务，倪娜、张晓谦是否向杨涟提供财务资料和代持股协议和财务报表复印件，亦不属于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因此，杨涟以倪娜、张晓谦未履行瑞垒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提供财务资料和代持股协议，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协议约定，其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依法不能成立。杨涟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其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倪娜、张晓谦请求杨涟支付股权转让款364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杨涟对违约金提出过高的抗辩的主张，本案中，杨涟逾期付款给倪娜、张晓谦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表现为资金利息的损失，协议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存在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形，一审法院对违约金标准予以适当调整，酌情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 关于朱梅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朱梅与杨涟系夫妻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朱梅并未在协议中签名，倪娜、张晓谦并未举证证明朱梅与杨涟有共同受让股权的意思表示，亦未举证证明朱梅参与公司经营，故倪娜、张晓谦主张朱梅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杨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倪娜、张晓谦支付股权转让款364万元；2.杨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倪娜、张晓谦支付违约金（其中以5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以5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5日起计算至156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计算至208万元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述每笔违约金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驳回倪娜、张晓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7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杨涟负担。 二审中，杨涟申请证人董某、孙某出庭。 董某陈述，其基于向杨涟出资65万元，成为瑞垒公司股东，持有10%股权，并在2018年底成为海河公司法定代表人。自2018年11月至今，瑞垒公司未召开过倪玲对外转让股份的股东会议，也不知晓倪玲对外转让股权。倪玲是代海河公司持有瑞垒公司股权，对2018年12月10日的《收条》的有关情况不清楚。 孙某陈述，2018年12月10日孙某受杨涟委托在成都市新都区工商办事大厅办理海河公司的股权变更和法人变更事项，未办理瑞垒公司股权变更登记。2018年12月10日的《收条》上倒数三行的字是孙某所写，海河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后，未将海河公司的相关资料交给朱一谋。 杨涟提交了以下证据：1.海河公司2015年9月30日股东会决议及附件，拟证明倪玲持有的瑞垒公司30%股权系代海河公司持有。2.瑞垒公司投资协议，拟证明倪玲持有瑞垒公司30%的股权，出资系海河公司的无形资产、应收账款出资，张晓谦、倪娜处置瑞垒公司股权，系无权处分，双方《股权转让协议》对瑞垒公司股权转让的约定无效。3.电子邮件及附件，拟证明张晓谦、杨涟就投资协议进行邮件往来，该投资协议系张晓谦起草修改。4.会议纪要，拟证明张晓谦对投资协议的内容是知晓的。 倪娜、张晓谦质证，1.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杨涟所谓的附件不认可。瑞垒公司成立时间为2012年10月30日，杨涟提交的股东会决议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没有倪玲代海河公司持有股权的表示。2.证据2中有倪玲的签字，对此予以认可，但投资协议上并无海河公司盖章，不能证明倪玲股权系代海河公司持有。3.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邮件不是张晓谦起草，系杨涟向张晓谦发送的。4.会议纪要中张晓谦的签字虽系其本人所签，但对该证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份会议纪要系由于杨涟告知张晓谦，海河公司存在大量债务，将海河公司净资产折价出让给海河公司债权人或投资人，海河公司并非海河公司的债权人，但张晓谦、倪娜确系海河公司债权人，杨涟明知瑞垒公司30%股权由张晓谦持有。5.董某与杨涟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陈述不应采信。6.杨涟是孙某的长期客户，其与杨涟存在利害关系，孙某的陈述明显互相矛盾，但孙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在2018年12月10日仅办理了海河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朱梅、朱一谋认可杨涟举示的证据。 二审中，倪娜申请倪玲作为证人出庭。 倪玲陈述，其系代张晓谦持有瑞垒公司30%股权，其不知晓2016年9月30日的《投资协议》，“倪玲”的签字并非倪玲本人签字，因张晓谦是海河公司债权人，张晓谦让倪玲代持瑞垒公司股权，其愿意配合将其持有瑞垒公司的30%股权变更登记至杨涟名下。 倪娜、张晓谦提交以下证据：1.纳税人领用发票票种核定表、严菊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杨涟聊天记录证据中“严姐”,即是严菊，是瑞垒公司的财务和会计。2.瑞垒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代持股协议书、瑞垒公司物品移交清单，拟证明瑞垒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郑凤梅、张富、杨冰，2016年9月30日，张富将瑞垒公司30%股权转让给倪玲。瑞垒公司由杨涟控制，公司的相关印章证照均于2017年6月7日由倪娜交由杨涟指定接收人严菊。3.关于杨涟采访的新闻网页，拟证明杨涟现任四川省橡胶工业协会秘书长等职务，非常了解橡胶行业。基于此，倪娜和张晓谦将海河公司和瑞垒公司交予其实际经营和管理并转让股权。4.海河公司的房屋和土地信息，拟证明海河公司厂房和办公楼建面信息，杨涟仅支付首期款156万元即100%控制海河公司拥有了这些资产，而瑞垒公司仅为科技公司，无重大资产。5.张晓谦与倪玲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拟证明张晓谦是瑞垒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倪玲代张晓谦持有瑞垒公司股权。6.科目表、张晓谦、倪娜出借给海河公司款项统计表及相关银行流水，拟证明张晓谦、倪娜出借款项给海河公司，系海河公司债权人。7.杨涟与张晓谦的邮件及附件，拟证明杨涟提交的瑞垒公司会议纪要和投资协议并非张晓谦起草，会议纪要中的“老海河”即是当时海河公司的股东和债权人倪娜、张晓谦。 杨涟、朱梅、朱一谋质证，以上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1.认可证据1中盖章的真实性，认可杨涟与张晓谦微信聊天中所述“严”即严菊，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2.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杨涟控制瑞垒公司，也不能证明倪娜和张晓谦将相关资料移交给了杨涟，瑞垒公司的工商登记已载明股东构成。3.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4.证据4无原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海河公司的资产已全部抵押给银行，海河公司的机器及原材料全部已作为成立瑞垒公司的资产。5.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张晓谦无证据证明其以任何货币或实物或其他财产权益向瑞垒公司出资。6.对科目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对银行流水认可，但海河公司经营过程中，系通过张晓谦的个人账户进行交易，倪娜、张晓谦并非海河公司债权人。7.对证据7的真实性认可，张晓谦知晓投资协议的相关内容，从投资协议看，倪玲持有的瑞垒公司30%股权来自于海河公司的无形资产和应收折价款入股。8.就倪玲陈述系代张晓谦持有瑞垒公司30%股权不予认可，倪玲与倪娜、张晓谦有亲属关系，其证人不能证明本案事实。 本院经审查，（一）针对杨涟提交的证据，1.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倪娜、张晓谦认可该证据，且与张晓谦、杨涟的邮件内容互相印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3.对证据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4.对证据4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5.就董某、孙某的陈述，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二）针对倪娜、张晓谦提交的证据，1.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证据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3.证据3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4.证据4与本案倪娜、张晓谦、杨涟的股权转让无关，本院不予采信。5.证据5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6.证据6与本案倪娜、张晓谦、杨涟的股权转让无关，本院不予采信.7.对证据7的真实性，本院予以予以确认。8.就倪玲的陈述，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杨涟、张晓谦通过电子邮件就《投资协议》进行多次沟通。《投资协议》主要内容为：杨冰、倪玲、张富、唐鹏程、巫丹、董某、朱一谋等柒人，共同投资组建公司，并形成投资协议。海河公司股东张晓谦、倪娜将海河公司的现有净资产（不涉及抵押给前述银行等债权人的土地、厂房部分）、应收货款及无形资产（原值1129.74万元），按650万元折让现价（具体方式及明细附后）协议出让，吸收所有债权人债转股或邀请新的意向投资人参与，作为新公司原始投资方，共同投资重组新公司。瑞垒公司强调：本公司为全新的经济实体，与海河公司仅为场地租赁、业务加工承接关系……。以上柒位投资人作为瑞垒公司的原始股东，均依照公司法，按照其投入公司资本份额为限，对共同投资充足的经济实体承担有限责任；投资人足额缴纳其所认缴的投资额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抽回投资，并依法享有该公司全部法人财产权。截止2016年6月30日，本投资协议认可的原始投资金额及投资比例如下：                            姓名                       投资额（万元）                       投资形式                       投资比例                       备注                               倪玲                       195                       设备等及现金                       30%                       “海河”无形资产、应收款折价入股                               唐鹏程                       130                       设备等及现金                       20%                       由债权120+现金10万元置换设备                               杨冰                       195                       设备等及现金                       30%                       由授赠管理股+现金162.5万元置换设备                               董喜龙                       65                       设备等及现金                       10%                       现金65万元购置买设备及其他资产                               张富                       39                       设备等及现金                       6%                       由债权18+现金21万元置换设备                               朱一谋                       16.25                       设备等及现金                       2.5%                       现金16.5万购买设备及其他资产                               巫丹                       9.75                       设备等及现金                       1.5%                       设备由债权4万+现金6万元置换                               合计                       650                                             100%                       其中，现金281万元                               备注                       1.倪、唐为受托代持股人；2.巫、张为债权人转至；3.杨、董、朱为新投资方。                《股权转让协议》第十六条第2款载明，杨涟为海河公司2015年11月8日至2018年11月8日实际经营者，公司现状杨涟已经完全知悉。 二审中，杨涟陈述，《投资协议》中载明的杨冰系杨涟弟弟、朱一谋系其儿子。董某系通过杨涟投资海河公司成为瑞垒公司股东。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及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涟是否应当向倪娜、张晓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杨涟是否应当向倪娜、张晓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金额。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杨涟是否应当向倪娜、张晓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 杨涟认为，《投资协议》载明倪玲对瑞垒公司的投资为“海河无形资产、应收款折价入股”，倪玲系代海河公司持有瑞垒公司30%股权，并非代张晓谦持有，张晓谦无权转让瑞垒公司30%股权，《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瑞垒公司股权部分无效，杨涟不应支付倪娜、张晓谦剩余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首先，《投资协议》中并无海河公司投资瑞垒公司的意思表示。海河公司亦未作为投资人在该《投资协议》上盖章确认。其次，《投资协议》上特意强调，瑞垒公司与海河公司仅为场地租赁、业务加工承接关系，并无投资关系。最后，根据《投资协议》约定内容可知，倪玲等7人投资瑞垒公司的650万元，均系海河公司的净资产、应收货款及无形资产折价出让而来，而非海河公司以其净资产、无形资产以及应收账款650万元向瑞垒公司进行投资。杨涟以倪玲投资备注内容，主张倪玲系代海河公司持有瑞垒公司股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且倪玲系代谁持有瑞垒公司股权，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杨涟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瑞垒公司股权转让部分的约定无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投资协议》中载明的部分投资人系杨涟的亲属；在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杨涟已经实际经营海河公司达3年；《投资协议》的相关内容杨涟与张晓谦亦进行过沟通。综合上述事实，杨涟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清楚知晓海河公司、瑞垒公司的投资情况。杨涟与倪娜、张晓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亦明确载明，张晓谦持有的瑞垒公司30%股权，由倪玲代持。而本案诉讼中，杨涟以倪玲系代海河公司持有瑞垒公司股权为由，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即使按照杨涟的主张，倪玲系代海河公司持有瑞垒公司30%股权，杨涟受让海河公司100%的股权，亦间接对瑞垒公司30%股权享有相应权益。故杨涟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亦与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杨涟认为，倪娜、张晓谦未协助其办理瑞垒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应当向倪娜、张晓谦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作为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杨涟主张其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约定，股权受让行为由杨涟委托人员到工商局办理。第六条约定，倪娜、张晓谦配合杨涟办理海河公司、瑞垒公司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倪娜、张晓谦的配合义务为签署工商变更手续所需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委托书。第十条约定瑞垒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由双方配合办理。综合上述约定内容以及瑞垒公司的大部分股东均与杨涟存在关联的事实，则就瑞垒公司股权变更所需的股东会决议等材料，杨涟负有主要义务，倪娜、张晓谦负有协助义务。杨涟并未举证证明就瑞垒公司的股权变更已进行必要的准备工作，而倪娜、张晓谦拒绝协助。且根据孙某的陈述，2018年12月12日，双方进行工商变更的内容并不包含瑞垒公司的股权变更。故杨涟以倪娜、张晓谦不协助完成瑞垒公司的股权变更为由，主张不应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杨涟认为，倪娜、张晓谦对外转让瑞垒公司股权，未征得其他股东同意，就瑞垒公司的股权转让，有被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重大风险，其不应当向倪娜、张晓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杨涟在与倪娜、张晓谦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知晓瑞垒公司的股东构成情况，瑞垒公司的股东大部分与杨涟存在关联，《股权转让协议》亦明确约定就瑞垒公司的股权变更，倪娜、张晓谦仅有协助义务。则就瑞垒公司的股权转让，其他股东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应由杨涟进行处理，相关风险亦由杨涟承担。故杨涟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杨涟应当向倪娜、张晓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 二、关于杨涟是否应当向倪娜、张晓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涟逾期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第二十七条约定，迟延履行义务的，应每日按照转让总价款（520万元）的0.1%承担违约金。但当事人主张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减少的，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予以考量。本案中，倪娜、张晓谦的损失为未付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则应当以杨涟未付款金额作为计算违约金的本金。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的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综上所述，杨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 二、杨涟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倪娜、张晓谦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64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6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8年12月5日；以156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9年3月1日；以364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364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倪娜、张晓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370元，保全费5000元，由倪娜、张晓谦负担3256元，杨涟负担43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370元，由倪娜、张晓谦负担3256元，由杨涟负担381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