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7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永登县中川镇商贸街**。法定代表人：冯进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思扬，甘肃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三鑫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盐场路街道北滨河东路**第******/div>法定代表人：边玉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秀慧，北京德恒（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兰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三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鑫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询问当事人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环球兰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所作（2020）甘0102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根本未向上诉人提供介绍工程的居间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促成上诉人签订项目承包合同错误。上诉人为甘肃浙云海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云海公司）进行土地开发整理工作与被上诉人无关，该土地开发工程的施工及施工合同的签订，系上诉人与浙云海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上诉人为浙云海公司进行土地开发整理工作的施工时间在2013年8月份，明显早于双方居间合同签订时间，被上诉人对该施工合同的签订并未提供任何居间服务工作，因此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书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促成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的事实。二、一审判决以《工程结算协议》、《授权书》为依据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60万元居间报酬显然错误。《工程结算协议》系案外人张亚军、田林祥、姜井山三人与浙云海公司、上诉人三方进行的结算，与本案被上诉人无关。2014年6月8日《授权委托付款书》，2016年1月26日《授权书》，该两份委托书均系上诉人负责人委托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个人向浙云海公司结算工程款出具的文件，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促成签订项目承包合同后被上诉人获得的居间报酬。故，一审判决以《工程结算协议》、《授权书》为依据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60万元居间报酬显然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一审判决以2016年1月26日起算被上诉人诉讼时效显然错误。该日期表明的系上诉人负责人向被上诉人负责人出具《授权书》委托其向浙云海公司索要工程款事实，与被上诉人主张的介绍工程居间费的诉请无任何关系，一审法院所作判决在事实上的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其所作认定显然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被上诉人三鑫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三鑫公司为环球兰州分公司和浙云海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环球兰州分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三鑫公司向法庭提交《工程居间合同》和皋兰县自然资源局备案的《土石方承包施工合同》，环球兰州分公司质证时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对于居间事实，环球兰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冯进森在2018年3月29日回答皋兰县人民法院的询问时认可居间事实，但在之后的一审审理过程中环球兰州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却又否认居间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另，三鑫公司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边玉三与浙云海公司经理姚生斌的通话录音中浙云海公司也认可三鑫公司居间行为的事实，且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据此，一审法院结合以上证据认定三鑫公司居间行为成立，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二、环球兰州分公司上诉称其为浙云海公司进行土地开发整理的施工时间为2013年8月份，明显早于双方居间合同签订时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鑫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工程居间合同》系促成居间各方签订《土石方承包施工合同》后对居间服务进行确认而签订的合同，即对三鑫公司促成签订《土石方承包合同》承担报酬事项进行书面确认，双方在《工程居间合同》第四条约定：1、本项目居间费用为土方工程每方0.4元乘以土方工程总量。2、居间成功后在环球公司结算第一批款项后应按工程合同确定的土方工程总量乘以每方0.2元整体向三鑫公司支付报酬；剩余施工合同金额根据环球兰州分公司实际完成的土方工程量结算；竣工结算完毕后五日内全部结清。上述合同关于居间事项约定清楚明确，环球兰州分公司否定居间事实没有依据。三、关于居间报酬是否应该支付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工程居间合同》中对居间报酬的计算方法、支付时间和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2014年1月27日环球兰州分公司完成皋兰县西环路土地平整项目施工并与项目甲方进行结算，《工程结算协议》确定环球兰州分公司完成挖土方工程总量450万?，居间报酬的支付条件早已成就。三鑫公司依《工程居间合同》与《工程结算协议》以初步测算土方工程总量为450万?乘以单价0.4元/方主张居间报酬，一审判决认为《工程结算协议》载明的工程量450万?是初步测算土方工程总量为而不是最终结算资料，故一审法院结合环球兰州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冯进森2016年1月26日授权书中的意思表达作为认定应付的实际居间报酬数额合理合法。环球兰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判决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正确，本案诉讼时效未经过。环球兰州分公司上诉称《授权书》仅能表明2016年1月26日其委托三鑫公司向浙云海公司索要工程款的事实，与三鑫公司主张的介绍工程居间费的诉请无任何关系，那么环球公司究竟因何种交易往来何种基础法律关系以授权的形式赋予三鑫公司160万工程欠款的债权请求权，在一审中环球兰州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更未推翻三鑫公司所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工程居间合同》约定居间报酬依结算的土石方工程总量计算，环球公司完成施工后与项目甲方结算的时间为2014年1月27日，故诉讼时效期间自2014年1月27日起算。后因项目甲方未支付工程款环球公司拖欠居间报酬，在三鑫公司向环球兰州分公司主张居间报酬时，环球兰州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8日、2016年1月26日授权委托环球兰州分公司向项目甲方催收工程款。因上述两次授权，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一审法院依据最后一次环球兰州分公司出具授权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并无不当，至2019年1月26日届满，期间三鑫公司基于授权向项目甲方催收款项过程中项目甲方称款项未到位并提供2017年12月20日浙云海公司甘浙海投（2017）16号文件予以证明直至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三鑫公司一直向环球公司主张权利，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环球兰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环球兰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三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环球兰州分公司支付居间报酬18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环球兰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共计54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鉴定费等费用由环球兰州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2日，经三鑫公司居间介绍，环球兰州分公司与浙云海公司签订了《土石方承包施工合同》，约定：环球兰州分公司承包皋兰县西环路土地整理项目（一期）工程W3、W5号山体的挖方、土方调运、洒水、碾压工程，工程量为501.413万立方米（最终以实际完成的土方量为准结算）。2013年10月13日，三鑫公司与环球兰州分公司就上述居间事项补充签订了《工程居间合同》一份，约定三鑫公司接受环球兰州分公司的委托，负责就甘肃省皋兰县西环路土地平整工程项目，引荐环球兰州分公司和该项目建设单位直接洽谈，向环球兰州分公司提供关于该工程项目的重要信息，并最终促成环球兰州分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该工程项目的专业承包施工合同。同时约定，居间报酬的计算方式为土方工程每方0.4元乘以土方总工程量，居间成功后在环球兰州分公司结算第一批款项后按工程合同确定的土方工程总量乘以每方0.2元向三鑫公司支付报酬，剩余费用根据环球兰州分公司实际完成的土方工程量结算，于竣工结算完毕后五日内全部结清。如环球兰州分公司未按时支付报酬，则应按未支付金额的3%向三鑫公司支付违约金。2014年1月27日，环球兰州分公司与浙云海公司和案外人张亚军等签订了工程结算协议一份，确认工程总量约为450万m3，工程造价约为3600万，三方就3600万元的支付方式及时间进行了约定。2014年6月8日环球兰州分公司授权三鑫公司向浙云海公司催收工程款，2016年1月26日，环球兰州分公司法人代表冯进森又授权案外人史正娟配合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边玉三追要工程款，其中给边玉三160万元。上述事实中，就双方争议的三鑫公司是否完成居间任务的事实，有三鑫公司提交的《工程居间合同》和皋兰县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可以相互印证，《工程居间合同》是对三鑫公司已促成环球兰州分公司签订项目承包合同的书面形式的确认，法院向环球兰州分公司询问笔录中亦承认居间的事实。另，诉讼期间，三鑫公司向兰州新区人民法院交纳保全费5000元以及向保险公司支付保费2039.4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鑫公司促成了环球兰州分公司和项目发包方的合同签订，且已具备双方约定的支付报酬的条件，即竣工结算完毕。关于环球兰州分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认定问题上，三鑫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皋兰县自然资源局存放涉案工程的工程结算协议中载明各方初步测算为450万m3，并注明以实际测算为准，但未有实际测算的资料，按双方约定的报酬标准，一审法院核算按450万m3工程量应付报酬为180万元，结合冯进森于2016年1月26日出具的付款授权书中的意思表达，认定应付的实际报酬为160万元，环球兰州分公司应当向三鑫公司支付相应报酬及未能及时支付的违约金。关于环球兰州分公司提出的三鑫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从2016年1月26日起算，至2019年1月26日届满，期间三鑫公司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三鑫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三鑫公司的居间服务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法律并未有居间服务活动需强制性准入和禁止性的规定，故三鑫公司的居间服务活动为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另环球兰州分公司的法人代表冯进森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已付涉案合同报酬100万元，但庭审期间环球兰州分公司未提供付款的相关证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向甘肃三鑫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居间报酬1600000元及违约金48000元合计1648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向甘肃三鑫商贸有限公司给付因诉讼保全产生的申请费5000元、保费2039.4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743元（已减半），甘肃三鑫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59元，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负担9884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环球兰州分公司、被上诉人三鑫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居间合同关系，是居间人根据委托人的要求为委托人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提供机会或进行介绍，而委托人须向居间人给付约定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居间合同作为双务有偿合同，在居间行为产生效果时委托人应向居间人支付报酬，居间人据此亦享有报酬请求权。关于三鑫公司居间行为是否产生效果，是否享有报酬请求权的问题。《工程居间合同》对居间事项、居间报酬、支付期限等均有明确约定，明确体现了双方签订居间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三鑫公司促成了环球兰州分公司和项目发包方的合同签订，且已具备双方约定的支付报酬的条件，即竣工结算完毕。本院对双方达成居间合意，三鑫公司的居间行为产生居间效果，居间人享有报酬请求权的事实予以认定。首先，环球兰州分公司主张案涉项目系其与浙云海公司自行联系洽谈所承包的，但对该主张未予举证证明。其次，环球兰州分公司提出案涉项目实际施工时间早于居间合同的签订时间，从而否定三鑫公司的居间行为所产生的效果。对此，一审已查明居间合同系补签，签订时间确实晚于环球兰州分公司施工启动时间，在双方对居间合同真实性未提出有效异议的情形下，合同补签系属双方对居间行为已促成即环球兰州分公司和项目发包方签订合同并履行的事实予以确认，故环球兰州分公司以合同签订时间在后否定三鑫公司实施居间行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第三，居间合同属于准委托合同，独立于委托合同，在居间合同关系成立时可适用委托合同的法律规定，但应优先适用居间合同的特别规定。本案中，环球兰州分公司主张居间合同名为居间实为委托，即委托三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向案外人浙云海公司索要工程款；但依据《工程居间合同》及全案证据，双方已确立典型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而环球兰州分公司虽向三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出具过授权委托书，但均为委托索要工程款，与双方已形成的居间合同关系无涉，系另行形成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并不能否定本案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综上，环球兰州分公司否认居间合同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报酬计算方式及诉讼时效问题。1.案涉居间合同对报酬有明确约定，即按照工程总量乘以固定单价计算。一审法院结合工程结算协议和授权委托书中较小金额作为报酬依据并无不当，且有利于环球兰州分公司，本院予以确认。2.三鑫公司与环球兰州分公司于2013年10月13日签订居间合同后，环球兰州分公司于2014年6月8日、2016年1月26日分别向三鑫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向浙云海公司索要工程款，且2018年3月三鑫公司就案涉纠纷向人民法院提起过诉讼，后又撤诉，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环球兰州分公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6元，由环球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兰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华审 判 员 王晓花审 判 员 宋晓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以轩书 记 员 施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