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5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156101983F。法定代表人：郭定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璇、蔡书榕，福建磊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豫文，男，汉族，1969年6月14日出生，住陕西省南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安、张琪，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陕西宝汉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杨国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鸿鹏，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建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豫文、一审被告陕西宝汉高速公路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9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福建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陕0729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胡豫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胡豫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9月10日福建一公司与胡豫文之间签订《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该合同未加盖福建一公司项目部公章，仅有林志光个人签字，林志光既不是福建一公司任命的项目负责人，也不具有福建一公司的授权，事实上林志光系宝汉高速公路PH-8标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一审法院认定福建一公司拖欠胡豫文工程款235235元、合同奖金109050元、质量保证金23560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5322元、业主奖励50000元，合计705207元，系事实认定不清。胡豫文提供的结算审批表、工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支付申请表等均为复印件，一审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予以客观详细审查，仅凭上述文件中有任何一人签字确认而不管签字人员的职务身份即统一认定签字人员对福建一公司构成表见代理。何况上述文件分属不同人签字确认，出现有多个人代表项目部的情况明显与事实不符。就业主奖励50000元，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福建一公司代领了该奖励。一审法院还遗漏了本案重要事实，在胡豫文起诉前向泉州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一案中，胡豫文自认欠付福建一公司机械使用费97734元，但是一审在判决工程款时，对此未进行扣减处理。一审认定胡豫文签订的三份合同均系无效合同，则应该向胡豫文释明“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一审法院非但没释明，反而在合同价款之外还判决支持了合同奖金、奖励金、质保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显然系程序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即便假设福建一公司与胡豫文存在合同关系，胡豫文要求返还的质保金尚未达到返还条件。因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3点“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返还乙方（不计取利息），若竣工验收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返工、修复、罚款等一切损失均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即目前案涉工程尚未完成竣工验收，故合同约定的质保金尚未达到返还条件，并且胡豫文所施工的工程存在多处质量问题，目前尚未完成缺陷修复，其现要求返还质保金也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胡豫文辩称：2014年福建一公司中标宝汉高速PH-8合同段后成立相应的项目部，一审提交证据能够证明，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上签字人林志光系福建一公司桥梁工程师，担任福建一公司PH-8项目部副经理。该合同没有加盖福建一公司公章，但合同签订后，胡豫文就一直从项目部分包劳务工程，福建一公司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部也向胡豫文支付了大部分应付工程款。2017年初，福建一公司任命新的项目经理杨颖，2017年3月30日，胡豫文又与项目经理杨颖签订《桥梁下部结构施工合同》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合同内容将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合同内容并入，因此，福建一公司与胡豫文间合同真实有效。《结算审批表》和《结算单》的原件在福建一公司与胡豫文结算后均被福建一公司收回，其内容真实，签署人员均为福建一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福建一公司也没有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故应作为结算依据。除工程款外，合同奖金，质保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业主奖励等均有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桥梁现浇箱梁施工合同》第十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甲方在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保证金5%，农民工工资保证金5%，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交工验收后返还乙方（不计取利息）”，约定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应在胡豫文付清全部农民工工资后返还。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12月完成交工验收，并于2017年12月28日全线通车，至今已两年多时间，远超建设工程解释二要求的质量保证金返还时间，胡豫文也按合同约定向施工班组农民工发放了工资，并未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因此福建一公司应该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和质量保证金。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宝汉公司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豫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福建一公司向胡豫文支付工程款235235元、合同奖金109050元、质量保证金23560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5322元、业主奖励50000元，合计705207元；2、依法判令福建一公司以4696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胡豫文计付利息直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为68240.97元），以235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胡豫文计付利息直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为5964.23元）；3、依法判令福建一公司、宝汉公司在欠付福建一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福建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5日，宝汉公司与福建一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宝汉公司将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路基桥梁隧工程PH-8标段施工发包给福建一公司承建。2016年9月10日，胡豫文与福建一公司下设的PH-8项目部签订《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胡豫文对除（E匝道2、3、4号桥下部结构；武关驿大桥左幅2#、3#下部结构，40#台帽及其他班组施工桥梁下部结构以外）剩余的桥梁下部结构工程；金家坝大桥左右幅的架梁通道架设与拆除；各座桥梁模板的转场；所有路基的护栏进行施工。2017年1月3日，PH-8标项目部王谋风向胡豫文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胡豫文桥梁下部班组共欠款218843元，其中农民工工资保证金56378元，承诺分叁期还清。26期业主计价款到账后还81232元，27期业主计价款到账后还81233元，28期业主计价款到账后还56378元。28期计价款支付前班组必须保证所有农民工工资发放完成，否则不予支付。”履行期限届满后，福建一公司至今尚欠胡豫文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8189元。2017年11月4日，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11月4日，胡豫文本期完成20367元的工程量，扣除质保金1018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018元、个人所得税81元后，福建一公司应向胡豫文支付工程款18250元。2018年2月2日，胡豫文与PH-8标项目部对胡豫文桥梁工程下部结构施工合同奖金进行结算，奖金总额70520元（1410.4m³×50元/m³），扣除质保金3526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526元、个人所得税282元后，福建一公司应向胡豫文支付合同奖金63186元。同时，双方确认福建一公司在该份合同项下累计扣取胡豫文质量保证金70227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61034元。2017年3月30日，胡豫文与福建一公司下设的PH-8项目部签订《桥梁下部结构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胡豫文对桥梁下部结构工程、各座桥梁模板的转场进行施工。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①若完成除（E匝道2、3、4号桥下部结构；武关驿大桥左幅2#、3#下部结构，40#台帽及其他班组施工桥梁下部结构以外）剩余的桥梁下部结构的所有工程量，在最终结算时，如能按业主的要求的每个时间节点完成，则桥梁下部结构混凝土单价每m³予加价20元作为奖金，如若没有完成，奖金取消”。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甲方在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保证金5%、农民工工资保证金5%，个人所得税0.4%，同时由物资、机械部门扣除当期发生的机械使用费及超耗材料费等其他费用。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交工验收合格后返还乙方（不计取利息），若交工验收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返工、修复、罚款等一切损失均从质量保证金中扣除。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予以返还，不计利息”。2017年10月22日，胡豫文与PH-8项目部进行结算，本期完成98492元的工程量，扣除材料款20140元、质保金4925元、农民工工资奖罚金保证金4925元、个人所得税394元后，福建一公司应向胡豫文支付工程款68108元。同时，双方确认在该合同项下胡豫文累计完成849527元工程，工程项目中下部结构混泥土（除E匝道2、3、4号桥，武关驿左幅2#、3#、40#外）累计工程数量2302.4m³。2018年2月5日，胡豫文与PH-8项目部进行结算，胡豫文本期完成点工工程49475元，扣除个人所得税198元后，福建一公司应向胡豫文支付工程款49277元。2018年2月7日，胡豫文向PH-8项目部申请支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42477元（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PH-8项目部“彭志超”等2人在申请表上签字。2017年7月31日，宝汉公司下设的汉坪建设管理处决定对在黄泥坪大桥桥墩突击施工中相关单位进行表彰，胡豫文劳务队获得奖励50000元。2017年宝汉公司在第29期月支付报表中将50000元奖金支付给福建一公司。2017年3月30日，胡豫文与福建一公司下设的PH-8项目部签订《桥梁现浇箱梁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胡豫文负责承建宝汉高速公路PH8合同段现浇箱梁工程。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第3项约定：“甲方在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保证金5%、农民工工资保证金5%，同时由物资、机械部门扣除当期发生的机械使用费及超耗材料费等其他费用。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交工验收后返还乙方（不计取利息）。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待工程完工后，在乙方没有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予以返还，不计利息。”2017年10月24日，胡豫文与PH-8项目部结算，双方确认胡豫文累计完成2457925元现浇箱梁工程，其中本期完成303704元工程，扣除质保金15185元、农民工工资奖罚金保证金15185元、个人所得税1215元后，福建一公司向胡豫文支付了工程款272119元。2018年2月7日，胡豫文与PH-8项目部结算，本期完成100000元工程，项目内容为“一次性补偿”，扣除个人所得税400元，福建一公司应向胡豫文支付工程款99600元。2018年2月11日，福建一公司向胡豫文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22896元（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另认定，宝汉高速公路于2017年12月28日全面通车。2017年12月29日，“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在福建省泉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20年4月9日，胡豫文与福建一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桥梁下部结构施工合同》、《桥梁现浇箱梁施工合同》及附件引发的纠纷由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2020年5月11日，泉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泉仲字1199号《决定书》，经对《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进行审查，以对胡豫文所提交仲裁的争议事项不具有管辖权为由，决定驳回了胡豫文的仲裁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胡豫文与福建一公司的PH-8项目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因此《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桥梁下部结构施工合同》、《桥梁现浇箱梁施工合同》无效。但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于2017年12月28日已经建成通车，2017年12月28日应视为竣工日期。胡豫文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福建一公司辩称，没有与胡豫文签订《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该份合同没有加盖PH-8项目部公章，“甲方”处签字人员林志光无权代表福建一公司签署合同，对该份合同不予认可，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在该份合同签订前，福建省第一公路工程公司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PH-8项目经理部已于2016年1月8日、4月28日、7月18日多次向胡豫文支付下部结构结算款，合同签订后胡豫文按照合同约定组织施工，大部分工程款已实际支付，且双方在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桥梁下部结构施工合同》对《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内容进行了确认，两份合同关于桥梁下部结构工程施工范围相同。因此，《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虽未加盖福建一公司PH-8项目部公章，但有该公司委任的主要管理人员林志光签字，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故对福建一公司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福建一公司辩称胡豫文提交的结算审批表及附件等结算文书系复印件，没有其公司人员签字确认、没有加盖项目部公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胡豫文提交的数份结算审批表、收方单、结算单、工程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支付申请表等虽均为复印件，但有福建一公司委任的王谋风、林志光、王谋珠、高云珠、丁育栋、彭志超等人签名，且福建一公司也并没有相反证据否定这些结算审批表、结算单等复印件上所反映的案涉工程款结算的真实性。故对福建一公司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福建一公司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福建一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第三人实际施工，应由第三人承担付款义务，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福建一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胡豫文。对于胡豫文主张的款项，依法确定如下：1、工程款。胡豫文请求福建一公司支付工程款235235元（18250元+68108元+49277元+99600元），予以支持。福建一公司对桥梁现浇工程款99600元（100000元-400元个人所得税）不予认可。胡豫文提供的《结算审批表（5）》与附件《施工日志》、钱健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经核实，该99600元系胡豫文因塌方清理、材料转运、多次返工（由于技术人员测量问题）等实际产生的机械费、人工费，依法予以支持。2、合同奖金。胡豫文主张《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项下合同奖金63186元，有结算审批表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胡豫文主张《桥梁下部结构施工合同》项下合同奖金45864元，双方虽未就该合同奖金进行结算，但胡豫文参照合同第三条第（三）项约定及双方确认的下部结构混泥土（除E匝道2、3、4号桥，武关驿左幅2#、3#、40#外）累计工程数量2302.4m³，主张合同奖金45864元（2302.4m³×20元-184元个人所得税），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质量保证金。胡豫文主张质量保证金235600元（70227元+42477元+122896元），有三份施工合同、结算审批表、结算单等证据证明，依法予以支持。福建一公司辩称，胡豫文主张《桥梁下部结构施工合同》项下扣取质保金42477元、《桥梁现浇箱梁施工合同》项下扣取质保金122896元没有直接证据，不能根据合同约定和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支付申请表主观臆断福建一公司扣取了相同比例的质保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福建一公司在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保证金5%，经双方结算确认，胡豫文累计完成849527元下部结构工程、2457925元现浇箱梁工程，据此胡豫文主张福建一公司分别扣取其质量保证金42477元（849527元×5%）、122896元（2457925元×5%），福建一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扣取质保金的金额，对福建一公司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宝汉高速通车现已满二年，胡豫文请求返还质量保证金235600元及自2019年12月29日起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胡豫文主张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利息标准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农民工工资保证金。经双方结算，福建一公司共扣取胡豫文农民工工资保证金226407元（61034元+42477元+122896元），扣除已支付的151085元（28189元+122896元），胡豫文要求福建一公司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5322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业主奖励。胡豫文要求福建一公司支付业主奖励金50000元，有奖励文件证实，且该奖金宝汉公司已支付给福建一公司，福建一公司理应支付胡豫文。综上，福建一公司拖欠胡豫文工程款235235元、合同奖金109050元、质量保证金23560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5322元、业主奖励50000元，合计705207元。胡豫文请求福建一公司以469607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应从最后一次结算时间2018年2月7日起计算，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自2018年2月7日至2019年8月20日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胡豫文请求宝汉公司在欠付福建一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豫文工程款235235元、合同奖金10905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5322元、业主奖励50000元，合计469607元，并支付利息（以469607元为基数，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2月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豫文质量保证金235600元及利息（以235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胡豫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福建一公司提供了三份证据：1、《汉坪建设管理处要求加快推进各项收尾工作的通知》；2、《汉坪建设管理处转发的通知》；3、《微信聊天截图》、《PH-8合同段工程缺陷清单》。用以证明：1、宝汉项目目前尚未完成竣工验收，业主于近期还多次发文要求各施工单位尽快对质量缺陷问题进行修复，胡豫文施工工程系宝汉项目分包工程，故该工程未完成竣工验收，案涉合同《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约定的质保金返还条件尚未成就。2、胡豫文施工工程存在多处缺陷问题未予修复。被上诉人胡豫文对以上证据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不认可。理由：缺陷清单上的图片涉及工程并非胡豫文施工，胡豫文只是提供劳务，材料均是由福建一公司提供。胡豫文施工的均为下部工程，若下部工程未经验收合格是不可能进行架梁等后续工作的。根据合同，双方约定的是完工验收支付，并不是竣工验收，对于缺陷问题宝汉公司也未通知胡豫文，若最后证明胡豫文有责任可以找胡豫文追偿。一审被告宝汉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以上文件系宝汉公司给各个标段共同下发的通知，不是仅针对案涉项目，证据三的聊天记录无法判定，所附缺陷清单需要庭后核实，后宝汉公司未提交对缺陷清单进一步核实的相应资料。本院认为，宝汉高速公路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8日通车使用，且该公路工程包含多个标段，涉及多个实际施工人，现该公路已经通车使用两年有余，所列缺陷中可以明显看出部分问题属于使用过程中环境改变造成。宝汉公司也做出说明，以上文件并不是仅针对被上诉人胡豫文施工标段发出，而是针对整个宝汉公路工程。并且胡豫文承包的是案涉工程劳务，材料均是由福建一公司提供。施工均为下部工程，若下部工程未经验收合格则不可能进行架梁等后续工作的。就上列文件所涉及缺陷是否涉及被上诉人胡豫文施工部分这一问题本院当庭再三询问上诉人福建一公司，要求其对涉及胡豫文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做出明确的说明，但上诉人一方始终未能给出明确的意见。因此综合以上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8日、2016年4月28日、2016年7月18日，福建一公司PH-8项目经理部（账号XXXXXXXXXX********）分别向胡豫文（账号XXXXXXXXXXX********）转款11966元、24596元、13933元，附言分别为“下部结构结算款”、“桥梁下部结构施工结算款”、“桥梁下部结构施工结算款”。2016年7月24日郑频个人账户向胡豫文账户转入桥梁下部计量款18601元。2017年4月28日福建一公司PH-8项目经理部给胡豫文转款两笔共计80000元。2017年6月30日，宝汉公司汉坪管理处给胡豫文转账两笔计232829元。2017年9月30日，宝汉公司汉坪管理处给胡豫文转账28600元，附言为“代付八标工程款”。2017年10月13日，宝汉公司汉坪管理处给胡豫文转账两笔计97319元。除以上查明案件事实外，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福建一公司与被上诉人胡豫文之间是否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二、胡豫文主张支付工程款、合同奖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业主奖励、质量保证金的请求是否应该支持，具体数额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由林志光和胡豫文二人签署。福建一公司辩称林志光不是项目经理，其签署的合同不能代表项目部，对福建一公司没有约束力。但经审理查明，案涉工程由宝汉公司发包给福建一公司，林志光系福建一公司桥梁工程师，胡豫文在合同签订后即进场施工，施工范围跟合同约定一致，且案涉工程也已实际履行完毕。并且在施工期间2016年1月28日、2016年4月28日、2016年7月18日福建一公司PH-8项目经理部以“下部结构结算款”、“桥梁下部结构施工结算款”名义向胡豫文转款，可以认定福建一公司PH-8项目经理部对胡豫文施工行为的同意。故一审认定2016年9月10日《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的合同主体为福建一公司PH-8项目部与胡豫文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问题。福建一公司中标后，又采用签订《桥梁下部结构施工合同》、《桥梁现浇箱梁施工合同》等施工合同的方式擅自将桥梁下部和箱梁等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胡豫文进行施工，该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属违法分包，应属无效。合同虽无效，但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周期长，后期缺陷修补及质量复查工作复杂。截止本案二审，宝汉公司作为发包方未对工程进行最终竣工验收，但该竣工验收是宝汉公司与福建一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胡豫文只是分包了下部结构和箱梁浇筑的劳务施工，只要胡豫文施工工程符合与福建一公司的质量约定，福建一公司就应该依约按进度支付工程款。胡豫文承揽的下部结构和箱梁浇筑是道路建设的在先程序，通常情况下，若在先程序质量不符合约定，则后续施工无法进行。宝汉高速公路坪坎至汉中（石门）段于2017年12月28日已经建成通车，显示福建一公司已经将承包工程向宝汉公司进行了移交，也可视为胡豫文施工的劳务分包工程已被福建一公司验收，福建一公司此时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胡豫文为主张案涉工程款向法院提交了有上诉人项目部主要工作人员签字的结算表以及详细结算单予以证明。福建一公司虽然对证据的形式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付款情况，故对胡豫文主张的欠付工程款469607元应予支持。但因胡豫文曾自认欠付福建一公司机械使用费97734元的情况，二审期间胡豫文同意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上诉人福建一公司应当支付胡豫文下欠工程款371873元。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案涉桥梁工程已于2017年12月28日通车使用，福建一公司应于2019年12月29日起归还质量保证金，否则就应该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就《桥梁下部结构、架梁通道、路基护栏施工合同》项下质量保证金70227元，有结算审批表、结算单复印件等证据证明，福建一公司虽然对证据的形式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已将扣除的质量保证金返还胡豫文，故一审支持胡豫文的请求正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福建一公司在每次结算时扣除质量保证金5%。根据被上诉人胡豫文提交的结算审批表最终显示当期结算时均扣除了相应的质保金、农民工工资质保金及个人所得税，并有双方多次结算对账单据证实。并且从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22896元这一事实上看，也能予以佐证。上诉人福建一公司虽对上述证据予以否认，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付款和质量保证金暂扣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胡豫文返还质量保证金235600元并无不当。关于农民工工资保证金75322元的问题。胡豫文提交有结算审批表、结算单复印件等证据证明，福建一公司虽然对证据的形式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付款情况，一审支持胡豫文的该项请求正确。就业主奖励金50000元，有奖励文件为证，且2017年8月的月支付报表证实，该款已计入福建一公司PH-8合同段的质量进度安全考评基金，显示福建一公司已收到该款。二审庭审中，宝汉公司也表示该奖励款已经拨付。因该款属业主对胡豫文班组的奖励，理应支付，一审判决正确。依据《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鉴于2017年12月28日后胡豫文与福建一公司就承包工程进行对账、算账、结算。故一审从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间2018年2月7日起计算工程款、合同奖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业主奖励的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结合二审情况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9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9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胡豫文工程款共计371873元（含工程款、合同奖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业主奖励），并支付利息（以371873元为基数，利息起止日期自2018年2月7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撤销陕西省留坝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9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四、驳回胡豫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1594元由福建第一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108元，由胡豫文负担14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高 峰书 记 员 陈 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