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7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席祖道，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佩珊，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丰琪，浙江振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章悦，男，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 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菲，女，1983年9月2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章悦、王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伟，男，住浙江省金华 市婺城区城中街道通济街禹王弄13号，由章悦、王菲所在单位金 华市婺城区王菲日用品百货商行推荐。 章悦、王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来，男，住浙江省金华 市婺城区三江街道东阳街639号7幢2单元301室，由章悦、王 菲所在单位金华市婺城区王菲日用品百货商行推荐。 上诉人席祖道与上诉人章悦、被上诉人王菲生命权、健康权、 身体权纠纷一案，因席祖道、章悦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 法院（2019）浙0702民初4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席祖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章悦、王菲共同赔偿 其各项损失233456.73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章悦、 王菲负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询问笔录、接警材料及一审庭审 情况，口角的发起者是王菲而非其。同时，王菲作为章悦的妻子 应知章悦车内放有器械，按章悦性格在得知妻子被骂后会“出头”， 但仍在出租车上就电话通知章悦，之后当其欲离开时下车阻挠。 王菲的行为为章悦施暴创造条件，目的就是借章悦之手教训其。 可见，王菲主观上有侵害故意，客观上对侵权结果发生起重要作 用，应认定为共同侵权人。2.出租车司机李卫军的陈述、监控视 频证明，当天章悦到场后即对其实施侵害，没有与其说理的过程。 原判认为章悦在双方理论未果后才殴打其错误。3.其花费的中药 费用均是治疗眼伤，系合理、必要的费用，依法应全额支持。原 判认定合理的中药费用按发票金额的60%计算错误。4.其在发生口 角后就下车，发现章悦到场后坐回出租车内不出来，已为避免本 次事件采取了有效措施，做出了积极努力。原判认为，其在口角 中有辱骂王菲，对此后侵权行为的发生在起因上存在过错，判定 其承担10%的责任，但对王菲却以在起因上虽与其有争执，但不存 在侵害行为，判定王菲不需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且显 失公允。章悦与王菲系共同侵权人，依法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 在整个过程中，其未对章悦、王菲实施主动的侵害行为，未造成 不利后果，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 章悦、王菲共同辩称，对席祖道所提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 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席祖道所提，依法改判章悦、王菲共同赔偿 各项损失233456.73元，并由二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的上诉 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席祖道认为其没有过 错，不符合本案事实。根据监控视频及席祖道、章悦、王菲、出 租车司机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本次事件是因席祖道以侮辱性的语 言辱骂王菲而引发，席祖道眼睛受伤是因其猛踢了章悦一脚后引 发该事件升级所致，席祖道对本次事件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依 法应承担主要责任。 章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席祖道的诉讼请求，一、 二审诉讼费用由席祖道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5年11月7日席 祖道受伤时就知道其民事权利受损害及侵权人，应在法定诉讼时 效内向其主张权利，2019年4月8日席祖道起诉时已超过法定的 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2.出租车司机的陈述、席祖道的陈述 及监控视频证明，席祖道在出租车上猛踢其一脚。原判对此未予 认定错误。3.原判对席祖道提供的无相应病历和诊断证明的医疗 费发票，予以认定；对未进行合理性鉴定的中药费，按60%予以认 定；在明知2019年7月31日CT片是席祖道单方提供给鉴定所， 且未经质证的情况下，原判采纳以该片为主要依据的（2019）临 鉴字第9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属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 席祖道辩称，章悦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 应予以驳回。1.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15年席祖道受伤后一直不 间断的对眼睛进行治疗，至2018年11月2日仍处治疗状态，同 时也一直通过各种途径寻求维权。因此，原判认定未逾诉讼时效 正确。2.关于章悦被席祖道猛踢一脚问题。从视频上无法明确看 到席祖道有踢人的动作，所谓被踢弹出去也只是单方陈述。同时， 从视频中可以清楚看到王菲有拖拽，将席祖道拉回车内的行为， 故王菲在整个过程中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和作用，章悦、王菲共 同侵权的事实清楚，二人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3.关于医疗费发 票及相关伤残鉴定意见的认定问题。席祖道已提供了与医疗费发 票相关的由具有处方资格的医生出具的医疗诊断证明，原判认定 该部分医疗费用正确。相关伤情鉴定是根据客观真实的CT结论作 出的判断，原判根据CT结论和鉴定意见作出裁判，并无不当。 王菲对章悦的上诉未提出异议。 席祖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章悦、王菲赔偿残疾赔 偿金91680元、医药费118033.83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200 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80元、交通费19841元、配镜费2030元、 鉴定费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254564.83元， 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章悦、 王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悦、王菲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7 日晚，王菲带儿子乘坐出租车回家，中途席祖道拼车上车，途中 王菲与席祖道发生口角纠纷，后在将军路与东市街交叉口，即金 华市博物馆对面路边，席祖道下车时双方口角升级，王菲骂席祖 道“垃圾”、席祖道骂王菲“破鞋”等。为此，王菲电话联系其 丈夫章悦，章悦赶到现场，与席祖道理论未果，席祖道坐回出租 车副驾驶座，章悦拉席祖道不成，用手打席祖道。随后，章悦从 其私家车上拿伸缩棍打席祖道的头、腿及身体，造成席祖道右眼 等多处受伤。受伤后，席祖道于当晚到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 诊断为右视神经损伤、右眼眶内侧壁骨折、右眼睑裂伤清创缝合 术后、右侧上下肢软组织挫伤、右眼视网膜震荡，于2015年11 月23日出院，住院天数16天。2015年11月24日至同年12月 26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院32天。并在浙江大学医 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金华市中心医院、金华市中医医院、浙江大 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金华眼科医院、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 一医院、江西新视界眼科医院、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 绍兴市中医院、北京地区466医院眼科、北医三院、北京华尔医 院等多家医院就诊。席祖道花费医疗费共计118033.83元，交通 费13728元、住宿费6113元。2015年12月28日席祖道在金华市 中心医院金益眼视光配镜中心配眼镜花费2030元。章悦已赔付席 祖道10000元。对于席祖道的伤情，2017年11月14日金华市公 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金公司鉴﹝伤﹞字﹝2017﹞561号鉴定文书， 认为席祖道所受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8年5月29日经浙江省公 安厅法医鉴定为轻微伤。2018年6月12日，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 局对章悦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给予章悦行政拘留九日并处罚款四 百元并对作案工具伸缩棍一根予以收缴。后席祖道又向浙江省人 身伤害鉴定委员会提出咨询，2018年11月2日该委员会出具鉴定 咨询意见书，认为席祖道面部软组织创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右 眼眶内侧壁骨折损伤程序为轻微伤。席祖道支付咨询费鉴定费 1800元。 在审理过程中，经席祖道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 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进行鉴定。2019年9月5日该鉴定所出 具鉴定意见，2015年11月7日席祖道外伤致右眼眶内侧壁骨折、 右眼视网膜震荡等，目前遗留右眼球内陷2mm以上，评定为十级 伤残；建议继续治疗康复费用不予考虑；损伤所需护理期评定为 48天，营养期评定为45天。经章悦、王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金 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对席祖道医疗费的必要性、合理性进行鉴定。 2020年2月28日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1. 下列费用因缺乏门诊病历相印证，故无法审核：金象大药房2015 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9日发票及收据，北京同仁堂崇文门 药店有限公司2015年12月5日发票，北京怡然药店2015年12 月10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2月15日、2016年2月 17日、2016年10月24日发票，金华尖峰大药房2015年12月30 日是、2016年5月31日、2016年7月6日、2016年7月23日、 2017年3月12日、2017年3月26日、2017年4月10日、2017 年4月23日、2017年5月28日、2017年6月11日、2017年6 月25日、2017年7月16日、2017年8月1日、2017年8月21 日、2017年9月4日、2017年9月19日、2017年10月9日、2017 7- 年10月23日、2017年11月13日、2017年11月28日、2017 年12月13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2月5日、2018年4 月4日、2018年4月18日，绍兴市仁德堂药店2016年9月11 日、2017年1月15日、2017年2月12日、2017年2月26日、 2017年5月14日发票，浙江金益医药有限公司2016年1月13 日发票，浙江震元医药连锁有限公司2016年9月24日、2016年 10月15日、2016年11月12日、2016年11月27日，金华市惠 源大药房2019年1月23日发票。金华市中心医院2015年12月 28日、2016年1月4日、2016年1月24日、2016年2月18日、 2016年2月22日、2017年9月14日、2017年11月22日、2018 年4月23日、2019年7月17日，2019年7月31日，2019年8 月2日门诊收费票据。金华市中医院2016年3月1日、2016年3 月9日、2016年3月22日、2016年4月16日、2016年4月30 日、2016年5月21日门诊收费票据。海军总医院2015年11月 21日、2015年11月22日、2015年12月5日、2015年12月15 日收据及发票。金华市第二医院2016年2月23日门诊收费票据。 北京同仁医院2015年12月24日、2016年4月27日门诊收费票 据。绍兴市中医院2016年12月11日、2017年1月1日、2017 年1月15日、2017年2月12日、2017年2月26日、2017年3 月12日、2017年3月26日、2017年4月9日、2017年4月23 日、2017年5月14日、2017年6月11日、2017年6月25日、 2017年7月16日、2017年7月30日、2017年9月17日、2017 8- 年10月8日、2017年10月22日、2017年11月12日、2017年 11月26日、2017年12月10日、2018年1月7日、2018年2月 4日、2018年4月1日门诊收费票据。北京地区医疗机构门诊病 历中2016年4月26日、2016年10月25日门诊有记载，但同日 存在两家医院的收费票据情况（2016年4月26日存在北京医院和 同仁医院，2016年10月25日存在博爱医院和北京医院）。2.下 列费用存在住院期间至其他医院诊疗的情况：金华市中心医院 2015年11月7日-2015年11月23日住院期间，2015年11月19 日、2015年11月20日前往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眼视光医院诊疗， 2015年11月21日、11月22日存在解放军海军总医院诊疗的门 诊收费票据；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2015年11月24日-2015 年12月26日住院期间，2015年11月25日、2015年11月26日、 2015年11月30日、2015年12月9日、2015年12月10日、2015 年12月17日、2015年12月21日在北京医院门诊诊疗，上述费 用与眼部损害有关，但存在两地同时诊疗情况，请法院酌情处理。 3.下列费用与本次外伤无明确治疗关系：2017年7月9日门诊收 费票据应为治疗斑秃的费用。4.余医疗费基本合理。针对该鉴定 意见，席祖道补充提交北京地区医院处方笺、绍兴中医院处方笺、 金华市中医医院处方笺若干。2020年4月17日金华明镜司法鉴定 所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认为：1.其中北京同仁医院2016年2月 17日处方笺中莱视盯、多贝斯（羟苯磺酸钙胶囊）在原鉴定意见 书（第10页）中怡然堂药店2016年2月17日的发票中可以找到， 9- 上述药物可用于治疗眼部损伤，应为合理用药；余北京各家医院 补充的处方笺未在原鉴定意见书中找到相应日期的发票，仍无法 审核。2.关于震元堂中医馆的处方笺，根据情况说明涉及在震元 堂开处方去另外地点取药、开票等情况，且涉及的均为中药方， 已超出该所鉴定能力范围，故对此部分无法审核。3.关于原鉴定 意见书分析说明第二项住院期间至其他医院诊疗情况，被鉴定人 眼部损伤致右眼眶骨折，视神经损伤等，眼部出现一系列症状， 被鉴定人到外院找一些名医诊治可以理解，此部分医疗费可考虑 给予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受法律的保护。侵害他人造 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各项合理 费用，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 责任。结合当事人及出租车驾驶员的公安询问笔录，可以确定席 祖道在与王菲发生口角过程中，曾用不恰当的言语辱骂王菲，导 致王菲叫丈夫章悦赶到现场，在起因上，席祖道存在一定过错。 章悦到现场后，双方并未立即动手，席祖道坐回到出租车副驾驶 座不出，意为避免纷争升级。章悦拉扯不成后殴打席祖道，继而 到私家车上拿伸缩棍殴打席祖道多处部位，致伤的故意明显。王 菲虽然在起因上与席祖道存在争执，但对席祖道在本案中所受伤 害不存在侵害行为，对席祖道的损失由实际侵权人赔偿为宜。综 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情确认应由章悦对席祖道的合理损失承 担90%的赔偿责任，席祖道自行承担10%的责任，王菲不承担赔偿 10- 责任。根据席祖道就医治疗情况，其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对于席 祖道主张的损失，医疗费中应扣除与本案伤情无关的费用。鉴定 报告虽然认为部分费用无法审核，但对于载明药品名称的医疗费 发票，鉴定报告未排除其用药合理性，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费用予 以认可。对席祖道提供的中药医疗费发票及处方，经咨询金华市 中医医院，可认定系针对眼损伤治疗用药。但基于席祖道受伤半 年多后进行中药治疗，影响治疗效果，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合理的 中药费用按发票金额的60%，予以计算。席祖道提供的挂号费单中 有三张没有盖收费章、一张不是其的挂号单，金额合计226元， 予以扣除。席祖道在住院期间可按规定标准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 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营养科开具的餐费收据1004.90元， 不予认可。2015年11月19日-23日席祖道在温州及北京治疗， 这四天实际不在金华市中心医院住院，故应扣除金华市中心医院 床位费160元及4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意见明确的与治疗 本案伤情无关的2017年7月9日门诊票据113.29元，不予认可。 席祖道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总医院住院期间，虽然有在其他医 院治疗，但同为北京地区医院，不能排除在其他医院就诊后仍住 院的事实，对该住院期间，予以认可。席祖道后续治疗费经鉴定 不予考虑，不予支持。浙江省人身伤害鉴定委员会的伤情咨询意 见与金华市公安局、浙江省公安厅的鉴定结果一致，席祖道为此 支付的咨询费属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席祖道的职业非农民， 其伤残赔偿金无需按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席祖道的护理期、营养 11- 期以鉴定意见为准。席祖道视力受损，配镜费用予以支持。席祖 道外地就医产生的交通费及住宿费凭票认定，在省外就医期间的 住宿费标准为200元/日，省外医院100元/日，超过标准部分予 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席祖道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96 216.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60元（30元/日×12日+100元/日 ×32日）、营养费2700元（60元/日×45日）、残疾赔偿金91680 元（45840元/年×20年）、护理费7200元（150元/日×48日）、 交通费13728元、住宿费2800元（200元/日×14日）、配镜费 2030元，合计219914.91元。章悦赔偿上述损失的90%，即197 923.42元。章悦致席祖道右眼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应另行赔偿 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扣除已赔偿的10000元，章悦还需赔偿 191923.42元。 综上所述，席祖道诉讼请求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于法 无据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 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 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 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 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 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 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章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席祖道各项损失共计 191923.42元。二、驳回席祖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 12- 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 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 息。案件受理费836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318元，合 计2154元（席祖道预交），由席祖道负担154元、章悦负担2000 元；鉴定费3300元（席祖道预交2600元、章悦预交700元）、 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章悦预交），合计4300元，由章悦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当席祖道与 王菲因行车路线起争执后，席祖道同意在王菲建议的将军路与东 市街交叉口，即金华市博物馆路段下车。当晚19时56分许席祖 道在前述地点下车离开，王菲也随之下车并拉拽席祖道阻止其离 去，二人在拉拽中前行数十米，最终王菲将席祖道拽回出租车旁； 19时58分许，接到王菲电话通知的章悦驾车赶到事发现场，与席 祖道理论几句无果，就用手推席祖道，席祖道坐入出租车副驾驶 座，车门还未关闭，章悦与王菲一起拉拽席祖道，章悦还用手击 打席祖道头部，席祖道予以反抗；随后，章悦从其车内取来伸展 后长约30厘米的铁质外包塑料的伸缩棍对仍坐在副驾驶座内的席 祖道的头部、腿部等处击打，致席祖道头部出血，身体多处受伤； 之后席祖道报警，王菲驾驶章悦的车辆离开。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席 祖道起诉时是否已逾诉讼时效；2.王菲是否属共同侵权人；3.赔 偿责任是否因席祖道的行为得以减轻；4.席祖道的医疗费用是否 13- 合理；5.鉴定意见书能否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2015年11月7日席祖道眼部等处受 伤后，持续地在多地多家医院接受治疗，2017年11月14日席祖 道的受损伤程度经鉴定为轻微伤。故2019年4月16日席祖道起 诉时仍在诉讼时效期间内。章悦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具体的侵权行为由章悦实施，但根据 事发当晚的监控视频，公安机关对席祖道、王菲、章悦、李卫军 所作的询问笔录及王菲、章悦在二审中的陈述，王菲在发生口角 后，提前通知章悦，并在章悦到来前阻止席祖道离开；在章悦到 来后二人一同拉拽席祖道，当章悦击打席祖道时也未能劝阻，避 免损害结果发生，直至席祖道被打流血后，才离开现场。王菲的 上述行为足以证明其与章悦具有共同侵权的故意。王菲属共同侵 权人，依法对损害结果应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受害人对同一 损害的发生或扩大有故意或过失的，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 但侵权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受害人只有一般过失的， 不减轻赔偿责任。本案中，事发最初只是口角纠纷，为避免纠纷 继续，席祖道已在王菲建议的地点下车，但王菲却一方面电话通 知章悦赶来现场，一方面阻止席祖道离开；章悦在到现场后，仅 与席祖道理论几句，就推搡、拉拽席祖道并用手击打其头部，当 遇席祖道反抗，就使用铁质器械击打席祖道的头部、腿部等多处 14- 部位，直至席祖道被打流血报警才停手。根据侵权行为的手段、 使用的工具、侵害的部位等，章悦、王菲故意侵害席祖道明显。 章悦上诉提出，席祖道猛踢其一脚。经查，虽然章悦、王菲、李 卫军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陈述，席祖道曾踢章悦一脚，但当 时的监控视频无法清晰地展现这一情况。同时，根据二审中章悦、 王菲无异议的李卫军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在席祖道脚踢前，章悦 就已经有推搡的动作并用手击打席祖道头部。可见，即使席祖道 确实曾踢中章悦一脚，也是在其被打时的反抗。综上，即便事发 的最初起因是席祖道与王菲发生口角，席祖道曾踢章悦一脚，仍 不足以因此减轻章悦、王菲的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四。经查，1.鉴定报告虽认为部分医疗费发票 因缺乏门诊病历无法审核，但未明确排除其用药合理性；而且前 述医疗费发票发生的时间、适应症等与有病历、诊断证明等证据 证明的席祖道的治疗时间段和治疗病症的情况相符；同时，因席 祖道治疗时间长，部分门诊病历无法提供也符合客观实际。原判 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当。2.原判在鉴定机构无能 力对中药用药合理性作出鉴定的情况下，通过咨询中医并结合席 祖道进行中医治疗的时间、疗效等，酌情对席祖道的中药费用予 以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五。章悦认为，鉴定意见书作出的主要依据2019 年7月31日CT片真实性无法确认，故鉴定意见不得采信。经查 该CT片记载了席祖道右眼球内陷的情况。而前述情况在席祖道的 15- 2015年11月26日同仁眼科特需门诊中已有记载；在浙江千麦鉴 定中心金华（正路）所对席祖道进行活体检验时，检验所见依然 是右眼球较左侧内陷。上述记载能相互印证证明，CT片反映的情 况真实。浙江千麦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依照相关规定作出的 司法鉴定意见客观、真实，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因健康、身体等遭受侵害，受害人得以请求侵权 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失。本案中，章悦、王菲对因共同侵害 席祖道所造成的损失中的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事实清 楚，但判令席祖道自担10%的责任及王菲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 院予以纠正。席祖道的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章 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 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 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款、 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 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 条、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 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 4409号民事判决； 二、章悦、王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席祖道各项 损失213914.91元； 16- 三、驳回席祖道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 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 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36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1318元、 鉴定费33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合计6454元，由席祖道 负担134元，章悦、王菲负担6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2元， 由席祖道负担268元，章悦、王菲负担140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骥 审 判 员  宋 欢 审 判 员  王小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周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