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泰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法定代表人：苏亚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朝灿，福建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菲菲，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蔺积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刚，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嘉泰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81民初30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圣泉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圣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嘉泰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法院认定嘉泰公司通知交货后，圣泉公司再付货款属对合同条款的曲解，适用法律错误，且故意偏袒圣泉公司。1.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了圣泉公司支付尾款的时间为“依当日发货的数量在发货前付清对应金额(每台发货前付余款22.5万元)至发货完结清。此条款明确约定了圣泉公司应当在嘉泰数控发货之前付清尾款的义务。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了嘉泰公司交货的时间及数量，以及嘉泰公司的通知交货。合同约定了圣泉公司在发货前付清尾款的义务，也约定了嘉泰公司通知交货的义务，但是合同没有约定通知交货与支付尾款的先后顺序。到底是先通知交货再支付尾款，还是先支付尾款再通知交货，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在此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认定先通知交货，后再支付尾款，是错误的。2.从合同条款的理解，发货的具体时间及每次发货数量是明确的(合同第四条第2款已明确约定)，因此，圣泉公司基于在发货前依发货数量而应支付的尾款的期限及金额也是确定的，无需再由嘉泰公司每次通知发货数量，再支付尾款。3.合同约定了发货前的通知交货，实为了让圣泉公司做好接收货物的准备，为接收货物创造环境，是为了配合嘉泰公司的发货，而不是圣泉公司接到嘉泰公司的发货通知后，才支付尾款。因为关于发货前的通知交货条款是约定在合同第四条第2款中有关交货款条款中。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的支付货款时间中并没有明确约定“圣泉公司接到嘉泰数控的发货通知后，依发货数量支付尾款”之类的约定。4.合同有关通知交货属于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下的合同附随义务，而圣泉公司支付合同货款属于主合同义务，在合同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将附随义务作为拒绝履行主合同义务的抗辩。(二)合同约定了圣泉公司在发货之前，应当付清尾款，因圣泉公司未付清尾款，嘉泰公司根本不构成逾期交货。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了圣泉公司应当在发货前付清尾款，合同第四第第2款约定了嘉泰公司交货的时间及每次交货的数量。从合同条款的整体解释来看，应当认定，圣泉公司应当在具体的交货时间之前付清尾款，嘉泰公司再发货的。现因圣泉公司没有付清尾款，嘉泰数控当然有权拒绝交货，不构成逾期交货。二、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因为圣泉公司单方的原因，已经使合同的交货期限发生了变化。原审双方可以共同确定如下几方面事实：1.自2020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25日，圣泉公司高管唐地源及其他到嘉泰公司参与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以下简称“高速机”)测试现场人员：张纪香、薛峰、王全涛(“王工”)、张秀梅、蔺积峰(合同约定的通知与送达的圣泉公司联系人)在“嘉泰公司”微信群里与嘉泰公司高管兰猛持续就圣泉公司4月14日及4月23日[圣泉公司技术员张案总寄的，详见(2020)闽泉桐证内字第1069号公证书附件十三]寄到嘉泰公司处的两批新材料在高速机上实验的事情进行沟通，直到4月25日，新材料的测试结果才出来。2.群聊内容体现，唐地源发言活跃，圣泉公司一方的工作均由他布置，他实际上作为圣泉公司一方的代表与嘉泰公司进行沟通。3.4月27日新材料的测试结果出来后，圣泉公司高管唐地源对嘉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苏亚帅、合同协商代表兰猛明确“我让薛总(即圣泉公司薛峰)、微信名为“背上单反去旅行Sq”(圣泉公司人员)今天代表我去贵公司实地验收，最终确认要几台。因为我们特别材料不成功，缩减订单是一定的啦。”“@苏亚帅请给个技术人员电话，和@远山(圣泉公司人员唐前进)落实设备改造细节”(详见(2020)闽泉桐证内字第1069号公证书附件二十二、二十三)4.在圣泉公司新材料测试结果出来后，2020年4月27日上午11:10分，嘉泰公司代表兰猛单独与圣泉公司代表唐地源微信沟通，“唐总好，我们16号设备就开始按贵司提供的材料测试，期间也没有标准的测试方法，我们也紧急采购接力计来验证，感觉贵司来我司现场技术人员跟贵司总部沟通的结果不太流畅。目前我们用标准材料产品按拉力计测试能达到15N，挨下来要如何进展，还请唐总指示!”以上事实表明，2020年4月14日(嘉泰公司依合同约定应送货前一天)至4月27日双方就圣泉公司提交的两批新材料在高速机上测试这一事实以及测试的结果不断沟通，双方沟通内容及行为表明双方实际上已改变了原合同以下几方面的条款内容：(1)合同履行期限，即，双方同意嘉泰公司延期交货。圣泉公司代表唐地源在嘉泰公司交货的前一天(4月14日)突然提出“两层新材料需要去高速机上实验一下”，直到4月25日试验结果出来。双方的上述行为表明双方已就交货期限达到一致，即等待测试结果并根据测试结果调试设备，再发货。(2)合同通知方式与联系，即，由原来合同条款八依送达地址及联系人蔺积峰传递各种信息、资料、通知等变更为建立“嘉泰公司”群，并把包括蔺积峰在内的圣泉公司方在嘉泰公司高速机测试现场的所有人人员拉入微信群，所有合同履行问题的信息通过微信群沟通(详见(2020)闽泉桐证内字第1069号公证书附件十四、十六）。(3)山东圣泉公司单方要求测试新材料，并要求进行拉力测试，增加、加重了嘉泰公司的义务，客观上也必然导致合同交货期的延长。在合同签订之后，嘉泰公司原来只需要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生产，但圣泉公司在发货之前临时提出要求试验新材料，还提出一项新的测试(拉力测试)。圣泉公司作为嘉泰公司的重要客户，在此情况下，嘉泰公司无论如何都要尽量满足圣泉公司临时提出的要求。在测试过程中，双方之间要不断进行沟通、协调、反馈，要对设备不断进行调试，需要花费很多的时间。且圣泉公司提出的拉力测试标准，完全是凭借圣泉公司主观来判断，即用饮用桶装水作为测试的标准，双方对测试标准又无法马上形成统一认识，无形中也延长了测试的时间。三、原审认定嘉泰公司没有在交货前通知圣泉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了设备的生产，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由于双方已就合同延期交货达成合意，嘉泰公司没有必要再依原合同交货日通知圣泉公司。其次，包括圣泉公司合同指定的联系人蔺积峰在内的众多圣泉公司人员均到嘉泰公司现场，也在双方沟通平台微信群里。嘉泰公司代表兰猛与其他人员在群里的沟通，蔺积峰不可能不清楚。第三，由于前述原合同的履行期限、产品质量等条款内容业已变，在圣泉公司新材料测试结果出来，圣泉公司代表唐地源仍一再坚持需对产品进行技术改造的情况下，嘉泰公司根据合同履行出现的新情况，一方面没有义务提供已完成的设备情况，另一方面，包括圣泉公司指定的联系人蔺积峰在内的众多人员均在嘉泰公司现场，他们也清楚嘉泰公司生产情况，嘉泰公司自然也没有必要再通过其他途径向圣泉公司举证已完成所有产品的生产。四、圣泉公司本案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存在对嘉泰公司的欺诈，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本案圣泉公司在嘉泰公司送货的前一天超出合同约定，突然提出要在高速机上测试新材料，并且没有明确告知嘉泰公司其测试新材料的目的，嘉泰公司本以为圣泉公司测试新材料的目的只是为高速机选择匹配材料，以便设备到位后马上能组织生产，因而才同意让其测试新材料，延期交货。未曾想到，圣泉公司在其新材料测试结果出来，却单方强硬提出减少订单数量，且反咬一口，称嘉泰公司逾期交货。五、在合同约定的解除期限之前(2020年5月4日之前)，嘉泰公司也不断通知圣泉公司交货。嘉泰公司在4月27日、4月28日、4月30日、5月3日共计四次通过微信方式询问圣泉公司发货事宜(还不包括通过电话方式询问)，圣泉公司均不予正面回应，有的甚至不予回应。因此，退一万步来讲，即使嘉泰公司未在2020年4月23日完成所有发货，那么嘉泰公司也在合同约定的继续履行期间，不断表达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况且还是因为圣泉公司临时提出测试新材料、增加拉力测试、交货前要事先调试，打乱合同交货时间的情况下，做出的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从这点上来讲，嘉泰公司此时已有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在发货前通知圣泉公司交货了，圣泉公司也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尾款，以促使合同继续履行。在这个期间，合同解除的条件尚不具备，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嘉泰公司也作出了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圣泉公司应当接受继续履行合同。因此，在这个时间点上，即使嘉泰公司存在逾期交货，也只是承担相应的违约金，还不足以导致解除合同。嘉泰公司已完成了交货之前的所有义务，包括通知交货义务，圣泉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尾款，圣泉公司构成违约，不能再以嘉泰数控逾期交货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原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作出丝毫的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六、权衡本案解除合同与继续履行合同对双方合同目的所造成的影响，嘉泰公司认为本案合同具有继续履行的条件与必要性。原审法院罔顾事实，轻易启用合同单方解除的解决方式，显然是错误的。(一)原审法院没有全面考量各方的违约程度，草率地判定解除合同，显然违反了合同法尽量促成交易的立法精神及最高法院九民会议纪要的司法精神。最高法院九民民会议纪要第47条就约定解除条件明确：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守约方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是否显著轻微，是否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合同应否解除。违约方的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实现，守约方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反之，则依法予以支持。退一步，即使嘉泰公司行为存在违约，合同约定4月22日完成全部20台设备的交货，嘉泰数控在4月29日已开始交货，只是因为圣泉公司的一再阻挠，并提起诉讼才造成了如今的合同僵局。即使按原合同交货时间算，嘉泰公司所谓逾期交货也仅十四天，才超过解除条件“十天”的四天，显然非常轻微，根本不影响圣泉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二)在圣泉公司起诉时，本案合同实已履行殆尽，解除合同反而造成双方的合同目的均未能实现，而且会造成双方利益的严重失衡；如继续履行，双方的合同目的均能实现。首先，本案圣泉公司货款已支付了80%，至今，嘉泰公司的合同目的已大部分实现，另外，嘉泰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也清楚表明，嘉泰公司早已完成剩下的15台设备的生产，只待交给圣泉公司。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圣泉公司所购设备是为了适用新材料的生产，新材料测试已超出了双方签订合同所确立的目的范畴，圣泉公司以新材料测试结果不理想主张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显然是错误的。第三，如解除合同，客观上必然导致利益严重失衡。一方面，为了履行合同，嘉泰公司通过采购原材料，已完成了剩下15台设备的生产，合同解除后，这些设备无法再恢复原状，将造成巨大的贬损，会造成嘉泰公司巨大的经济损失；另一方面圣泉公司通过返还货款，其损失与嘉泰公司相比显然相去悬殊。七、一审法院判定本案的违约金过高。根据计算，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系剩余15台设备的合同价款即1687.5万元的月15%计算违约金，还加上了30万元律师费。从这点来讲，违约金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应当参照人民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来计算。综上，嘉泰数控的行为并未造成违约，而且即使存在违约，也是轻微违约，尚不足以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且本案中山东圣泉公司行为也存在违约(未支付尾款，存在欺诈等行为)，原审判决明显错误，本案合同应继续履行。圣泉公司辩称，1.嘉泰公司逾期交货，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系严重的违约行为，圣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货款。2020年4月5日圣泉公司与嘉泰公司签订《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订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圣泉公司向嘉泰公司购买20台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货款共计2250万元，合同第四条第2项约定：“交货时间：乙方收到甲方订金之日起，合同生效。交货方式为：合同生效后10天至13天每天发货2台，14天至17天每天发货3台至发货完成。产品生产完成后，由乙方通知甲方交货”，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交付货物的，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对应逾期设备单价的0.5%），乙方逾期交货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第九条约定“因本合同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原告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签订本合同的当日，圣泉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嘉泰公司支付货款1800万元。根据合同中第四条第2项的约定：“交货方式为：合同生效后10天至13天每天发货2台（在本案中，圣泉公司4月5日付款1800万元，因此本合同自4月6日开始计算，合同生效后10天至13天每天发货2台，即4月15日发货2台、4月16日发货2台、4月17日发货2台、4月18日发货2台），14天至17天每天发货3台至发货完成（4月19日发货3台、4月20日发货3台、4月21日发货3台、4月22日发货3台），产品生产完成后，由乙方通知甲方交货”，因此根据合同中该条的明确约定，嘉泰公司至迟应当于合同生效后17天内，即2020年4月22日前按照合同约定向圣泉公司发货完毕，但是嘉泰公司根本没有生产出设备，仅仅在2020年5月1日交付五台，根本没有任何其他设备可以交付，因此根据合同第七条“乙方未在规定时间内交付货物的，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对应逾期设备单价的0.5%），乙方逾期交货超过10天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的约定，圣泉公司有权与上诉人解除合同，返还未交付设备的货款，并有权要求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2.嘉泰公司在本案中陈述的其它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1）关于嘉泰公司应当通知圣泉公司交货。该“通知义务”在合同第四条第2项中有明确的约定，并且与发货时间是在同一条中进行的约定，按照该合同的正常理解，应当是嘉泰公司通知圣泉公司交货后，圣泉公司再付款，是在圣泉公司付款前，数控公司应当必须履行的“在先义务”，上诉人辩称“应当是先付款，再通知发货”显然与社会大众一般人的正常理解不同，不符合合同的约定。（2）关于圣泉公司与嘉泰公司是否重新达成了新的交货期限。在本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对相关材料的测试根本与交货期限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均不涉及口罩机技术标准、参数的改变，并未改变《平面口罩机技术协议》的约定，双方也从未以任何形式对交货期限进行过变更，嘉泰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关于上诉人嘉泰公司辩称其逾期交货，违约程度显著轻微，不影响圣泉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显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金额巨大，并且是经过双方严格商议后签订的，在合同中严格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以及交货期限和违约责任，上诉人嘉泰公司应当严格遵守协议的约定，其逾期交货的行为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大背景下，给圣泉公司造成重大影响。综上所述，在本案中嘉泰公司的陈述相互矛盾，一方面称“设备已经生产完毕，因圣泉公司未付款，因此嘉泰公司未发货”，另一方面又称“交货期限发生了变化，圣泉公司同意嘉泰公司延期交货”，那么到底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内嘉泰公司将设备生产完毕了吗？事实上，截止2020年5月1日嘉泰公司才仅有五台设备可以交货，没有任何的设备可以交货，然而嘉泰公司却以圣泉公司“未付款”、“圣泉公司同意延期交货”等理由逃避责任，显然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圣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圣泉公司、嘉泰公司签订的《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订购合同》不再继续履行；2.依法判令嘉泰公司继续履行已交付设备的质保和售后服务的合同义务；3.依法判令嘉泰公司退还货款余额人民币1350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84375元/日至起诉之日起；4.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嘉泰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嘉泰公司退还货款余额人民币1237.5万元，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5月2日止按每日84375元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4月5日，圣泉公司与嘉泰公司签订《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订购合同》，合同约定圣泉公司向嘉泰公司订购规格型号为JT-KZ500的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共计20台，口罩切片机的单价为112.5万元/台，价款合计2250万元。2.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圣泉公司预付合同金额的80%，即人民币1800万元。余款人民币450万元，依当日发货量在发货前付清对应金额（每台发货前付余款22.5万元）至发货完结清。3.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约定交货地点：由嘉泰公司负责运输至圣泉公司指定仓库（山东济南章丘刁镇中小产业园）。4.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交货时间：嘉泰公司收到圣泉公司订金之日起，合同生效。合同生效后10天至13天每天发货2台，14天至17天每天发货3台至发货完成。产品生产完成后，由嘉泰公司通知圣泉公司交货。5.合同第七条约定违约责任：嘉泰公司未在规定时间交付货物的，每逾期一天向圣泉公司支付违约金对应逾期设备单价的0.5%，嘉泰公司逾期交货超过10天，圣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6.合同第八条约定通知与送达：因履行本合同所需传递送达的各种信息、资料、通知等，圣泉公司与嘉泰公司均指定了双方的送达地址及联系人，圣泉公司的联系人为蔺积峰，嘉泰公司的联系人为兰猛。7.合同第九条约定争议处理：因本合同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8.圣泉公司于2020年4月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嘉泰公司支付订金1800万元，根据《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订购合同》对合同生效时间的约定，该合同于2020年4月5日生效。2020年5月1日，嘉泰公司向圣泉公司发货五台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5月5日，圣泉公司向嘉泰公司发送合同解除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经过举证质证及法庭审理，对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嘉泰公司是否构成逾期交货。圣泉公司主张，合同约定至2020年4月22日止，嘉泰公司应当交付合格设备20台，但截至2020年5月1日，嘉泰公司仅交付设备5台，剩余设备均超出合同约定的交货日期10日。嘉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嘉泰公司并未逾期交货，未交货的主要原因：一是圣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发货前支付对应货款；二是圣泉公司额外增加设备测试内容要求嘉泰公司暂缓交货；三是圣泉公司因口罩设备市场价格下降不想继续履行合同故意阻碍交货。圣泉公司对嘉泰公司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抗辩称：按照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的约定，我方在支付对应货款前，嘉泰公司在交货前，应先通知圣泉公司设备已生产完毕，故若无嘉泰公司的通知，圣泉公司无需付款。嘉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都不涉及口罩机技术标准、参数的改变，是对生产过程中遇到的实际问题进行的探讨，并未改变《平面口罩制片机技术协议》及《设备清单》的约定，双方并未达成新的技术协议和技术标准。嘉泰公司实际交付的5台设备，仍然按照《平面口罩制片机技术协议》及《设备清单》约定的技术标准供货，进一步证实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实际履行，均不存在改变技术协议的情况。（一）嘉泰公司是否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交货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圣泉公司2020年4月5日支付订金1800万元，合同生效时间为2020年4月5日。嘉泰公司应当于合同生效后第10天至第13天每天发货2台，即2020年4月15日发货2台、4月16日发货2台、4月17日发货2台、4月18日发货2台；第14天至第17天每天发货3台至发货完成，即4月19日发货3台、4月20日发货3台、4月21日发货3台、4月22日发货3台。但嘉泰公司仅在2020年5月1日交付5台设备，该5台设备应当视为是在第一批交货时间中，即对4月15日2台、4月16日2台和4月17日1台设备的交付。除2020年4月17日尚有1台设备未交付外，自4月18日以来的剩余14台设备均未交付。（二）嘉泰公司超出合同约定期限未交货是否有正当理由。嘉泰公司向法庭提交（2020）闽泉桐证内字第1069号公证书，（2020）闽泉桐证内字第544号公证书，上述证据为嘉泰公司与圣泉公司高管及技术人员的聊天记录，主要包括以下内容：1.2020年4月27日中午12：03分，圣泉公司唐地源发送消息，“我让薛总今天代表我去贵公司实地验收，最终确认要几台，因为我们特别材料不成功，缩减订单是一定的啦”。2.圣泉公司技术人员唐前进于2020年4月11日到嘉泰公司学习口罩机相关操作技术事宜。3.2020年4月14日下午15：34分，圣泉公司唐地源向嘉泰公司兰猛发送信息，“另外有两层新材料需要去高速机上实验一下，哪天去方便？找谁？”兰猛回复，“唐总，是今天收到的材料吗？”唐地源问，“谁寄给你的？”兰猛回复，“贵司寄给我的，具体哪位我记不住喔”唐地源问，“是耳带还是织布？”兰猛回复，“我刚收到放在设备现场了，我没有拆，唐前进唐工应当清楚。”唐地源2020年4月14日下午16：31分回复，“落实了，是的。”4.2020年4月14日下午16:53分，圣泉公司张纪香发送消息，“嘉泰调试高速片机，需要我们的无纺布与鼻梁条，邮寄3卷熔喷布与1卷鼻梁条吧？”5.2020年4月23日晚上18:35分，圣泉公司张纪香发送消息，“兰总，麻烦您安排个事可以吗？我们技术上张安总寄过去一个新材料，想在咱机器上试试，那个材料在王永那了（他在贵单位学习呢），您能跟黄总打个招呼给试试吗？”同日晚上18:54分，张纪香又发消息，“明天一早看看试一下行吧，明早王工到现场后跟相关领导碰碰，试试行不行，谢谢”。6.2020年4月25日下午14:59-15:14，嘉泰公司兰猛向圣泉公司发送拉力测试数据参数及现场测试视频，双方对测试结果进行讨论。7.2020年4月27日上午11:10分，嘉泰公司单独与唐地源聊天记录“唐总好！我们16号设备开始按贵司提供的材料测试，期间也没有标准的测试方法，我们也紧急采购拉力计来验证，感觉贵司来我司现场技术人员跟贵司总部沟通的结果不太流畅。目前我们用标准材料产品按拉力计测试能达到15N，挨下来要如何进展，还请唐总指示！”。8.2020年4月30日至5月4日期间，嘉泰公司与圣泉公司薛峰聊天记录，“薛总好，提货数量确认好了吧”“薛总好，您那边提货数量确认好了吧？”“薛总，您那边提货数量确认好了吧？还有都要用180宽的料？”嘉泰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上聊天记录，主要为证明以下事项：1.圣泉公司在交货之前临时提出要进行新材料测试以及先进性现场测试。在此期间，圣泉公司高管、技术人员多人在嘉泰公司现场，处理新材料测试及拉力测试的事宜，圣泉公司让嘉泰公司暂缓发货，打乱了合同的发货计划，嘉泰公司根本不存在不通知圣泉公司交货、逾期交货的情况。2.圣泉公司单方不断提出要求测试新材料及单方变更合同条款，要在交货前先调试，打乱了嘉泰公司的交货计划，且在此期间，圣泉公司明知嘉泰公司已经生产好设备的情况下，仍未做出要支付尾款的任何表示，属圣泉公司违约。3.圣泉公司因自身材料问题，单方要缩减订单，不想继续履行合同，才是本案的客观事实，本案不存在因嘉泰公司逾期交货，导致圣泉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针对嘉泰公司提供的上述聊天记录及欲证明的事项，圣泉公司提出如下答辩意见：1.关于2020年4月27日中午12：03分唐地源发送的消息“我让薛总今天代我去贵司实地验收……”，该微信聊天记录并不能证实嘉泰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况。按照合同约定，2020年4月22日前嘉泰公司应当交货完毕，双方的聊天记录是在4月27日，早已经超过嘉泰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发货期限。自2020年4月11日起圣泉公司工作人员一直在嘉泰公司处催货，直至4月29日嘉泰公司只有5台在生产调试阶段的口罩机，没有其它任何产品可以交货，该微信聊天内容也是在嘉泰公司超过发货期限，严重违约之后，已经造成我公司失去订单，因此我公司工作人员才在微信中说要“缩减订单”，并且最终我公司也在2020年5月1日接收了嘉泰公司的5台口罩机。2.关于2020年4月14日下午15：34分圣泉公司唐地源向嘉泰公司兰猛发送消息“另外有两层新材料需要去高速机上实验一下，哪天去方便？……”，该微信聊天记录中圣泉公司工作人员提出新材料在高速机上实验一下，首先应当明确实验的标的是“新材料”而非“高速机”，因此材料的实验与高速机的生产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当时圣泉公司向嘉泰公司提出在口罩机上对圣泉公司的纸质口罩材料实验一下，这种材料的实验从上机到下机，几分钟就可以完成，并且材料的实验与嘉泰公司生产口罩机以及口罩机的交货时间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双方也没有约定变更交货日期，不能证实圣泉公司打乱了嘉泰公司的发货计划，该聊天记录也并未改变《平面口罩制片机技术协议》及《设备清单》的约定，双方也并没有达成新的口罩机技术协议和技术标准。3.2020年4月14日下午16：53分圣泉公司张纪香发送消息“嘉泰调试高速片机，需要我们的无纺布与鼻梁条，邮寄三卷熔喷布与1卷鼻梁条吧？”首先该微信内容中提到的调试高速片机与2020年4月14日下午15：34分圣泉公司唐地源提到的新材料到高速片机上的实验不是同一件事，该微信聊天记录提到的无纺布、鼻梁条是嘉泰数控对口罩机生产调试需要的，所以我公司应嘉泰数控的要求，给嘉泰数控邮寄无纺布和鼻梁条，并且口罩机的生产调试与口罩机的生产完毕是完全不同的概念，事实上自2020年4月11日起我公司工作人员一直在嘉泰公司催货，嘉泰公司一直未能生产出来，直至4月21日嘉泰公司处只有三台口罩机进入生产调试阶段，截止4月29日嘉泰公司只有5台口罩机在生产调试阶段（即嘉泰公司最终发货的5台），除此之外嘉泰公司没有任何具备发货条件的口罩机。另外，嘉泰公司要求我公司邮寄鼻梁条、熔喷布对设备生产过程中的调试并不意味着设备生产完毕。如果嘉泰公司已经在4月14日将设备生产完毕，为什么没有通知我公司支付货款？因此嘉泰公司称“2020年4月14日已经将设备生产好了，并通知了山东圣泉公司”，纯属虚假陈述。4.2020年4月23日18：35，圣泉公司张纪香发送信息“兰总，麻烦您安排个事可以吗？我们技术上张安总寄过去一个新材料……”，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是我公司工作人员张纪香与嘉泰公司工作人员商量在口罩机上做个纸质材料的实验，需要明确的是实验的标的是我公司的“纸质材料”，而不是“口罩机”，这种材料的实验几分钟就可以完成，根本不会影响到嘉泰数控交货，并且在材料的实验中我公司没有对口罩机向嘉泰公司提出新的技术标准，材料的实验与交货时间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实双方对交货日期进行了重新约定，更不能证实因测试打乱了嘉泰公司的发货计划，并且该微信记录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嘉泰公司的交货日期。在2020年4月23日该聊天记录发生时，我公司工作人员仍然在嘉泰公司处，4月23日嘉泰公司处只有3台口罩机处于生产调试阶段，根本没有其它的口罩机可以发货。5.2020年4月25日下午14：59分至2020年4月25日下午15：14分嘉泰公司兰猛发出拉力测试的数据参数及现场测试的视频。该微信聊天内容系就口罩机在生产过程中遇到的实际问题进行探讨，当时嘉泰公司很多口罩机的零件不全，是嘉泰公司对生产过程中的口罩机进行的测试，更能证实在2020年4月25日口罩机还没有生产完毕。按照合同约定最后发货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该聊天记录是在4月25日，嘉泰公司早已超过发货日期。综上所述，圣泉公司对嘉泰公司微信聊天证据的证明事项均不认可，圣泉公司的工作人员自2020年4月11日到嘉泰公司至4月30日离开嘉泰公司，能够交货的只有5台口罩机（即最后嘉泰公司交货的5台口罩机），根本没有其它的口罩机，嘉泰公司称“早已生产完毕，并通知圣泉公司交货”完全不是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嘉泰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做出多种不同的推断，不能充分证实其证明目的，对其关于因圣泉公司在口罩机上进行新材料及拉力测试打乱嘉泰公司交货计划，导致逾期交货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按照双方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产品生产完成后，由嘉泰公司通知圣泉公司交货。即嘉泰公司在交货前，有通知圣泉公司的义务。本案中，嘉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合同规定时间内已经通知圣泉公司对未交货的15台设备付款和交货，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完成了设备的生产，因此其抗辩因圣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而导致未交货的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嘉泰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仅能证实合同双方曾就有关事项进行过磋商，但不能证实双方就未交付的15台设备的交货时间达成了新的合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嘉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如期交货，已构成合同违约。二、圣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具备。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产品生产完成后，由嘉泰公司通知圣泉公司交货。合同第七条约定：嘉泰公司未在规定时间交付货物的，每逾期一天向圣泉公司支付违约金对应逾期设备单价的0.5%，嘉泰公司逾期交货超过10天，圣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合同生效时间为2020年4月5日，嘉泰公司应当于2020年4月22日将设备全部交付完毕。但2020年5月1日，嘉泰公司仅交付设备5台。该5台设备应当视为是在第一批交货时间中，对4月15日2台、4月16日2台和4月17日1台设备的交付。截止2020年5月5日圣泉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剩余15台设备均超出了最后交付日期2020年4月22日10天，圣泉公司要求对剩余15台设备解除合同的条件已经满足，圣泉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双方合同。三、嘉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交货违约责任。圣泉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嘉泰公司退还货款余额人民币1237.5万元，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5月2日止按每日84375元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嘉泰公司未在规定时间交付货物的，每逾期一天向圣泉公司支付违约金对应逾期设备单价的0.5%，嘉泰数控逾期交货超过10天，圣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嘉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交货，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圣泉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圣泉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人民币1237.5万元，该数额是对1800万元预付款扣除已交付的5台设备款562.5万元后的数额，并且圣泉公司要求按每日84375元计算违约金，该数额是剩余15台设备款1687.5万元的0.5%，综上可以认定，圣泉公司对已经履行的5台设备不再要求解除，对剩余未交付的15台设备要求解除并承担违约金。圣泉公司的上述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圣泉公司仅对未交付的15台设备要求解除合同，对已经交付的5台设备，嘉泰公司仍应按合同关于质保和售后服务的有关约定承担义务。四、嘉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圣泉公司一方的律师费。圣泉公司向法庭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要求嘉泰公司承担圣泉公司因处理本案合同纠纷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嘉泰公司对此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第九条约定：因本合同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圣泉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实律师费支出情况，对圣泉公司的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020年4月5日圣泉公司与嘉泰公司签订《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订购合同》，订购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合同有效。圣泉公司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预付款，但嘉泰公司未依约按期交付设备，构成违约。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嘉泰公司未在规定时间交付货物的，每逾期一天向圣泉公司支付违约金对应逾期设备单价的0.5%，嘉泰公司逾期交货超过10天，圣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双方合同生效时间为2020年4月5日，嘉泰公司应当分期分批于2020年4月22日前将设备全部交付完毕。但2020年5月1日，嘉泰公司仅交付设备5台。该5台设备应当视为是在第一批交货时间中，对4月15日2台、4月16日2台和4月17日1台设备的交付。截止2020年5月5日圣泉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剩余15台设备均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10天以上而未交付，圣泉公司要求对剩余15台设备解除合同具有合同依据。另外，双方2020年4月5日签订合同，是在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特殊时期，为及时进行口罩生产满足市场需求而购买的口罩机，合同履行的时效性强，为了保证合同按时交货，双方约定了较高的设备价格，并且对交货时间和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明确约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不能按期交货可能导致合同解除的后果都有明确的预判，也自愿承担相应风险。综上，一审法院对圣泉公司要求对未交付的15台设备解除合同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合同解除时间应当为2020年5月5日，即圣泉公司向嘉泰公司送达合同解除通知书之日。圣泉公司要求嘉泰公司退还预付款余额人民币1237.5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圣泉公司要求嘉泰数控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5月2日止按每日84375元承担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嘉泰公司最后一批设备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22日，因此圣泉公司要求嘉泰公司自2020年4月23日起承担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5月2日，符合合同约定，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已经交付的5台设备，圣泉公司不再要求解除合同，应当视为双方就该5台设备的交货时间达成新的合意，嘉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质保和售后服务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因本合同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圣泉公司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能够证实律师费支出情况，因嘉泰数控未按期交付设备导致纠纷发生，嘉泰公司应当按合同承担律师费。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与嘉泰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订购合同》尚未履行的15台设备部分，于2020年5月5日解除。二、嘉泰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237.5万元。三、嘉泰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84.375万元。四、嘉泰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圣泉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所支出的律师费30万元。五、嘉泰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已交付五台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的质保及售后服务。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嘉泰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圣泉公司与嘉泰公司于2020年4月5日签订的案涉《高速平面口罩切片机订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案涉订购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经双方签订后，圣泉公司预付合同总金额的80%，即人民币1800万元整，余款人民币450万元整，依当日发货数量在发货前付清对应金额（每台发货前付余款22.5万元）至发货完结清”。第四条约定：“交货时间：嘉泰公司收到圣泉公司订金之日起，合同生效。交货方式为：合同生效后10天至13天每天发货2台，14天至17天每天发货3台至发货完成。产品生产完成后，由嘉泰公司通知圣泉公司交货”。圣泉公司于2020年4月5日支付订金1800万元，合同当日生效。嘉泰公司上诉称，发货的时间及每次发货数量是明确的，因圣泉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之前支付尾款，因此其有权拒绝发货。圣泉公司则称，嘉泰公司应在生产完成后，在发货前通知圣泉公司，圣泉公司才有支付尾款的义务，而且直到4月30号，圣泉公司工作人员离开嘉泰公司时，嘉泰公司只有5台案涉货物可以交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时，案涉货物并非现货，嘉泰公司需要采购相关部件后进行生产方能交货，虽然合同约定“在发货前付清对应余款金额”，但亦约定“产品生产完成后，由嘉泰公司通知圣泉公司交货”，圣泉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即支付了80%的订金，圣泉公司认为在收到嘉泰公司的交货通知后再支付尾款，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本意，既未加重嘉泰公司的合同义务，又是对买受人圣泉公司合同信赖利益的一种保护，一审法院认定嘉泰公司有在先通知义务，本院予以确认。嘉泰公司未举证其曾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通知了圣泉公司予以交货，嘉泰公司关于圣泉公司没有付清尾款其有权拒绝交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嘉泰公司上诉称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圣泉公司要求测试新材料，使合同的交货期限发生了变化，双方已同意嘉泰公司延期交货。圣泉公司对此不认可。本院认为，嘉泰公司提交了大量微信交流记录，但是并未举证双方就延期交货有过协商，双方也未就圣泉公司订购的案涉货物的技术参数进行任何修改，嘉泰公司延期交付的5台货物即是按照订购合同约定生产交付的，圣泉公司提出在高速机上测试其研制的新材料，并非是测试案涉订购的设备，并不影响嘉泰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生产并交货，因此，嘉泰公司提出的因测试新材料导致交货期限发生变化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嘉泰公司上诉称其在2020年4月27日、28日、30日、5月3日通过微信向圣泉公司询问发货事宜，经查，嘉泰公司4月27日11：10在微信群中发送微信内容为：“唐总好，我们16号设备就开始按贵司提供的材料测试，期间也没有标准的测试方法，我们也紧急采购拉力计来验证，感觉贵司来我司现场技术人员跟贵司总部沟通的结果不太流畅，目前我们用标准材料产品按拉力计测试能达到15N，挨下来要如何进展，还请唐总指示”，圣泉公司唐地源4月27日12：03微信：“我让薛总今天代表我去贵公司实地验收，最终确认要几台，因为我们特别材料不成功，缩减订单是一定的啦”，嘉泰公司4月29日所发微信内容为：“薛总，另外昨天谈及的提货数量事宜还请尽快定夺喔，我这边好安排哈”，4月30日微信内容为“薛总好，提货数量确认好了吧”。圣泉公司则主张上述微信内容发送时，经其公司员工实地了解，嘉泰公司在4月21日时只有3台设备可以交付，至4月底时，亦只有5台设备可供交付，其余设备并未生产出来，圣泉公司最终对5台设备全部予以接收。本院认为，上述微信发送时，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4月15日开始发货时间10天以上，而且上述微信不能证实嘉泰公司已经生产出可以交付的20台设备。事实上，嘉泰公司在5月1日只一次性交付了5台设备，如果其已经生产出20台设备，在已经逾期的情况下，其应该积极的通知圣泉公司20台设备可以全部交付并要求圣泉公司支付尾款，而不是向圣泉公司员工询问提货数量。同时，嘉泰公司在延期交付5台设备后，在5月5日又通过电子邮件向圣泉公司发送了剩余设备的发货通知函，应当认定，此时，嘉泰公司才具备交付能力。因此，嘉泰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上述微信记录，不能证实其当时已经生产出了20台案涉设备。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双方签订合同时，正值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特殊时期，圣泉公司采购案涉设备，是为了进行口罩生产满足市场需求，合同履行的时效性极强。为了保证按时交货，双方约定了较高的设备价格，预付订金比例达到货款的80%，圣泉公司在签订合同当日即将80%的订金1800万元支付给了嘉泰公司。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不能按期交货可能导致合同解除的后果都有明确的预判，也自愿承担相应风险。合同约定：嘉泰公司逾期交付超过10天，圣泉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纵观合同履行情况，嘉泰公司已交付的5台设备和未交付的15台设备，均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10天以上。嘉泰公司在5月5日发送发货通知函时，已经超期接近20天。商机稍纵即逝，在合同对解除条件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圣泉公司要求对未交付的15台设备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的每逾期一天按对应逾期设备单价的0.5%计算违约金，此系双方在签订时效性极强的案涉合同，且圣泉公司已经支付高额预付订金后，为保证设备及时交付，双方当事人自愿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予以遵守。且圣泉公司仅主张10天的违约金84.375万元，目前嘉泰公司已占用圣泉公司预付订金超过8个月，嘉泰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案涉合同约定：“因本合同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依法向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圣泉公司在依法行使合同约定解除权但嘉泰公司拒绝返还货款的情形下，通过聘请律师行使诉权的方式救济自身权利所产生的律师费属于圣泉公司的合理损失，其要求嘉泰公司予以赔偿具有合同依据。参考《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山东省实行政府指导价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案涉标的1300余万元，圣泉公司要求嘉泰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亦在合理范围之内。虽然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圣泉公司尚未实际支付30万元律师费，但是，山东本业律师事务所已委派律师参加本案一审、二审诉讼活动，且已向圣泉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0万元的律师费发票，该律师费属于圣泉公司必然发生的损失，故一审判决嘉泰公司应向圣泉公司支付律师费30万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嘉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上诉人嘉泰数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