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4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辉樊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八卦洲街道东江路**办公楼5-719。 法定代表人：张贵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向葵，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佰涛，男，汉族，1978年9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新泰市。 原审被告：杭州跨越速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钱塘新区前进街道纬二路**W8。 法定代表人：张小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欣，公司员工。 上诉人南京辉樊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佰涛、原审被告杭州跨越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越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浙8601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辉樊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佰涛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张佰涛与辉樊公司间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一审判决认定张佰涛受辉樊公司具体指派承接具体货物运输业务没有事实依据，张佰涛并不是辉樊公司的下游司机，张佰涛与辉樊公司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辉樊公司与跨越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张佰涛是跨越公司的下游司机，并接受跨越公司指派承接具体货物运输业务，张佰涛与辉樊公司同是为跨越公司做业务，属于并列关系，互不隶属，且辉樊公司与张佰涛业务费用均由跨越公司支付。由于辉樊公司与张佰涛同是做跨越公司的业务，为方便快捷开展业务，组建一个业务群各方司机间相互协作也是行业间友好的做法，并不能由此证明张佰涛是辉樊公司的下游司机。二、一审判决对于运费单价认定有误，没有法律依据，且完全有违生活常理，完全有违公司经营常理，明显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以微信群里聊天单价作为判案依据，完全是一个错误，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且有违背公司经营常理。公司是盈利机构，不是其他不以盈利为目的的公共事业机构。案涉单价是跨越公司与辉樊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的单价，由跨越公司支付辉樊公司的结算价格，并非辉樊公司支付张佰涛的结算单价。如果按一审判决认定辉樊公司支付给张佰涛的费用完全以跨越公司与辉樊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辉樊公司还得承担该费用支付的税费等相关运营成本，完全不合常理，况且张佰涛也不是辉樊公司的所谓“下游”司机。一审判决对于该事实认定不仅有违生活常理，更是有违公司经营常理，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此直接不予采纳辉樊公司的合理辩解，径直认定张佰涛与辉樊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并要求按案涉《货物运输合同》上原本应该是跨越公司与辉樊公司结算的单价向张佰涛结算并付款，完全有违生活常理和公司经营常理，明显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张佰涛在二审期间辩称：张佰涛与辉樊公司之间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张佰涛所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辉樊公司应当履行其法定义务。关于运费的计算，应是按照跨越公司与辉樊公司之间约定的价格进行计算。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辉樊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跨越公司在二审期间认为，原审法院关于辉樊公司与张佰涛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跨越公司与张佰涛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支付张佰涛运费的依据。 张佰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辉樊公司支付张佰涛货物运输费用3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算至款项结清时止）；二、请求依法判令跨越公司共同支付张佰涛货物运输费用32000元及途期付款利息（以32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算至款项结清时止）；三、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辉樊公司、跨越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辉樊公司与跨越公司之间签订货物运输合同，辉樊公司为承运方，跨越公司为托运方。2019年，张佰涛受辉樊公司具体指派承接具体货物运输业务，其间产生相应运输量。故本案的具体情况为，跨越公司与辉樊公司结算并付款，辉樊公司与其下游的司机即张佰涛结算并付款，故张佰涛的结算对象为辉樊公司，辉樊公司负有向张佰涛付款的合同义务。关于运费数额，张佰涛向法庭提供的运量清单系单方制作，并无对方加盖公章或经办人员签字确认，故该证据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经庭审查证，跨越公司向法庭提供其系统中提取的所属区域货物运输明细，其可反映出货物运输的日期、运单号、收件人、货物重量、派送人（南京辉樊张佰涛）、所属点部等内容，故可认定张佰涛所产生的相应运量。另根据辉樊公司在派单群聊中的运费单价，可认定相应计费重量下的运费具体单价，辉樊公司对此群聊的真实性当庭予以认可，但其辩称该单价与张佰涛无关，此节有违生活常理，明显不能成立，该单价即为辉樊公司与张佰涛之间的单价，故原审法院根据运费单价×运量经计算张佰涛运费为11310元、干线运费为10204元，以上总计21514元。 原审法院认为，张佰涛与辉樊公司虽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但通过双方的微信群聊以及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张佰涛与辉樊公司具有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张佰涛已完成运送货物的义务，现辉樊公司未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故张佰涛向辉樊公司主张支付运费，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辉樊公司辩称，与张佰涛无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且跨越公司是否欠付其运费，并不能构成辉樊公司拒付张佰涛运费的抗辩事由，故原审法院对辉樊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辉樊公司未本着诚实守信的原则与张佰涛结算付款，是引发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现在庭审中又推脱责任，对相关事实不予承认，显属狡辩，亦有违诚信诉讼原则，应受法律的否定性评价。张佰涛诉请跨越公司与辉樊公司承担共同责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诉请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张佰涛还主张该运费的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亦有事实依据，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综上，张佰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南京辉樊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佰涛运费21514元以及以21514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3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辉樊公司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元，由南京辉樊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404元，由张佰涛负担19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辉樊公司、原审被告跨越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张佰涛提交微信群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有关运输业务系由辉樊公司派发，并由辉樊公司与司机结算等事实。辉樊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系辉樊公司派发运输任务并结算的事实。跨越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加以阐述。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系与张佰涛建立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的是否为辉樊公司。辉樊公司在诉讼过程中认为其与张佰涛系并列关系，互不隶属，双方同时为跨越公司完成业务，辉樊公司与张佰涛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张佰涛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可以反映出张佰涛等运输司机的具体运输任务由辉樊公司指派，亦是由辉樊公司与运输司机进行结算等内容。虽然辉樊公司认为该微信聊天群的相关内容仅是辉樊公司与包括张佰涛在内的运输司机进行互相帮助的聊天记录，但该意见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不符，且辉樊公司亦无法对曾经向部分运输司机直接支付过运输费用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原审法院认定与张佰涛建立事实货物运输关系的主体系辉樊公司，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之二系张佰涛具体运费的认定问题，双方的分歧只要为微信群聊中辉樊公司所确认的单价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辉樊公司认为该微信群聊中其所提及的单价为辉樊公司与跨域公司之间货物运输合同所约定的单价，即使认定张佰涛与辉樊公司之间存在事实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亦不能以此单价作为计算标准，该计算方式不符合公司经营常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在认定张佰涛与辉樊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关系以及辉樊公司对微信群聊真实性予以认可的基础上，该微信群聊中辉樊公司对于运费单价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应可以约束运输双方，辉樊公司欲推翻该意思表示，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之间另行存在运费结算单价标准，否则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在辉樊公司未进行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此标准计算认定张佰涛的运费金额，亦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8元（辉樊公司预缴600元），由上诉人南京辉樊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南京辉樊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至本院退回多缴纳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