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8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中清，男，1985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鑫爵晟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莫干山路****楼**。 法定代表人：娄俊杰，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德铭、杨艳军,浙江都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中清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鑫爵晟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爵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5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指定审判员舒宁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中清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鑫爵晟公司承担。一、鑫爵晟公司不具有债权人资格，依法裁定驳回起诉。鑫爵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18个客户的借条，这些借条是统一格式，借条上均没有出借人是谁，客户在填写借条时也没有写向谁借款，借条上所盖鑫爵晟公司公章不排除事后补盖。鑫爵晟公司在一审中提供18个客户的借条，其意证明自己是出借人，但是，鑫爵晟公司在一审中又提供了18张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其中付款户名均为宋晨东，该转账凭证说明向18个客户出借资金的人是宋晨东即真实的出借人是宋晨东，鑫爵晟公司主张自己是出借人无依据，其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如果鑫爵晟公司与案涉客户之间已形成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与《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是主合同和从合同关系，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应无效。邓中清与鑫爵晟公司于2017年8月18日签订《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鑫爵晟公司向所有客户(附件一、二共计32人)出借贷款，邓中清为其提供车辆质押担保，由此可见《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是鑫爵晟公司向所有客户提供借款的担保合同。而鑫爵晟公司不是金融机构，对外不具有向所有客户提供借款的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鑫爵晟公司与所有客户之间形成的借贷是无效。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担保法》第五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八条之规定，《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也应该认定无效。三、《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是《补充协议》的前因，前因无效，《补充协议》也应认定无效。邓中清与鑫爵晟公司对《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共同履行至2018年5月22日时，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说明《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与《补充协议》有内在联系，《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是《补充协议》的前因，《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无效，《补充协议》也应认定无效。前述《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为无效合同，甲方(鑫爵晟公司)与客户之间形成的债权债务不是合法的债权债务，该债权债务不受法律保护；《补充协议》约定说明《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中甲方与客户之间形成的债权通过《补充协议》的签订转让给邓中清，邓中清对该债权取得要支付等额转让款。《补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债权债务无效；四、假设《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补充协议》有效，鑫爵晟公司根本性违约，导致邓中清失去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给付义务的条件。《补充协议》中约定：“甲方应根据乙方要求向乙方提供相关债权文书、债权凭证及债权转让等材料的相关原件”，这些债权文书、债权凭证是邓中清实现债权的重要凭证。虽然没有约定债权凭证交付时间，但是按照交易习惯，债权转移其对应债权凭证也必须随之转移，所以鑫爵晟公司将债权凭证交付邓中清应先于邓中清支付债权转让款，鑫爵晟公司至今未将债权凭证交付邓中清，邓中清完全有理由拒付到期债权转让款；按照债权转移其对应债权凭证也必须随之转移的交易习惯，鑫爵晟公司至今未将债权凭证交付邓中清，实属鑫爵晟公司根本性违约，导致邓中清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邓中清享有不安抗辩权。五、假设《补充协议》有效，约定的债权并未实际发生转移。按照交易习惯，债权转移其对应债权凭证也随之转移，鑫爵晟公司至今未将债权凭证交付邓中清，这说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实际没有发生转移；《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中显示“质押车辆由甲方负责保管”，这说明鑫爵晟公司所享有的债权是有车辆作质押担保。双方在签订《补充协议》后，鑫爵晟公司没有把为该债权而设置的车辆质押担保物移交给邓中清，所以《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债权实际没有发生转移。《补充协议》中约定：“经双方核对附件所列之客户及未还款金额确认为合作业务的坏账”，“坏账”说明鑫爵晟公司转让给邓中清的债权是无法实现的债权，债权实际没有发生转移。综上，鑫爵晟公司不具有债权人资格，原审判决对案涉合同效力认定错误，鑫爵晟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未实际转移给邓中清，邓中清有权拒付债权转让款。为维护邓中清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鑫爵晟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鑫爵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中清向鑫爵晟公司支付本金和利息1424768.6元，并从2018年6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3月10日为598402.8元）;2.邓中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8日，鑫爵晟公司（作为甲方）与邓中清（作为乙方）就双方在四川地区开展汽车质押借款业务合作签订《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约定：乙方在合作区域内为甲方承接车辆质押业务，经甲方审核后以甲方作为出借人和质押权人签订合同；甲方接收质押车辆后，由甲方向客户出借款项，所有客户应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费用均由甲方收取。甲方负责制定业务的各项流程和实施细则，并保管所有客户的资料信息（包括但不限于合同文本、债权交付凭据、车辆证照、车辆钥匙等原件）及质押车辆。乙方应严格执行甲方的业务流程，服从甲方管理和协调，不得违规或越权操作。合同另约定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按约进行合作。期间因邓中清合作方的原因，导致部分客户未向鑫爵晟公司还款，故鑫爵晟公司（作为甲方）与邓中清（作为乙方）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补充协议》（含附件一、附件二）一份，约定：一、经双方核对，附件所列之客户及未还金额确认为合作业务的坏账，由乙方自行负责向客户或合作方收回上述债权，协议签订后债权相关的权益归乙方享有；二、乙方承诺于2018年6月10日前向甲方结清附件一所列巴中地区客户的所有未还款金额，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甲方结清附件二所列攀枝花地区客户的所有未还款金额。如乙方逾期还款的，每逾期一日，乙方同意按照每日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三、甲方应根据乙方要求，向乙方提供相关债权文书、债权凭证及债权等材料的相关原件。附件一为《巴中地区客户清单》，罗列18位客户姓名及对应的剩余本金、逾期总计利息，其中18位客户剩余本金合计1404200元，逾期总计利息合计20568.6元。邓中清在右下方书有“数额已确认”，并签名。附件二为《攀枝花地区客户清单》，罗列14位客户姓名及对应的剩余本金、逾期总计利息，其中14位客户剩余本金合计1676500元，逾期总计利息合计56485元，邓中清在右下方书有“数额已确认”，并签名。协议签订后，邓中清于2018年7月10日向宋晨东转账43000元。鑫爵晟公司认可该43000元系邓中清部分履行案涉合同义务，愿意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关于附件二攀枝花地区的坏账，庭审中，鑫爵晟公司陈述双方经协商解决，故未在本案中提出诉请；邓中清则认为系攀枝花地区的案涉车辆被盗，涉及刑事案件，故鑫爵晟公司未就该部分起诉。另查明，鑫爵晟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经工商登记将其法定代表人由宋晨东变更为娄俊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合同是否有效。邓中清认为鑫爵晟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特许经营的贷款业务，长期以自己名义出借资金，与案涉客户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同无效。因主合同无效，且鑫爵晟公司故意隐瞒其无放贷资质，故鑫爵晟公司、邓中清签订的《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应属无效。鑫爵晟公司认为鑫爵晟公司可能存在超越经营范围的行为，但并不直接导致借款合同无效，且本案案涉合同系鑫爵晟公司、邓中清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应属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鑫爵晟公司、邓中清基于汽车质押借款业务合作关系签订的《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和《补充协议》，根据现有的证据和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签订案涉合同时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邓中清主张的鑫爵晟公司与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另，邓中清辩称鑫爵晟公司故意隐瞒资质导致邓中清签订案涉合同，但鑫爵晟公司的经营范围经工商核准登记后向社会公示，即使鑫爵晟公司未主动告知，邓中清亦可查询获知；故邓中清主张案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二是交付案涉相关债权文书、债权凭证及债权转让等材料是否是邓中清履行支付义务的先决条件。邓中清辩称因鑫爵晟公司未向其交付上述材料，故其亦未支付鑫爵晟公司相应款项。鑫爵晟公司认为邓中清并未向鑫爵晟公司主张交付上述材料，且合同中未约定交付上述材料的期限，而案涉合同明确约定了邓中清应于2018年6月10日向鑫爵晟公司结清案涉款项，现期限早已届满，邓中清应及时履行。如邓中清支付相应款项，鑫爵晟公司会根据邓中清的要求，向其交付上述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案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和交付上述材料系两项并列且独立的条款，之间并无先后履行顺序，而邓中清支付款项的期限已经届满，应按约履行。且如邓中清向鑫爵晟公司主张其交付上述材料遭拒，仍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并未排除邓中清的救济途径。故，鑫爵晟公司主张邓中清支付本金1404200元、利息20568.6元，系经双方核对确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本金应扣除邓中清已经支付的43000元。因邓中清逾期未支付鑫爵晟公司相应款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但鑫爵晟公司主张逾期利息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剩余本金1361200（1404200-43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邓中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鑫爵晟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本金1361200元；二、邓中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鑫爵晟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利息20568.6元；三、邓中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鑫爵晟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逾期利息260533.68元（暂计算至2020年3月10日止，此后逾期利息以第一项未付本金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浙江鑫爵晟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93元，由浙江鑫爵晟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105元，由邓中清负担13388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鑫爵晟公司系依据与邓中清签订的《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向一审法院起诉，该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邓中清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两份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系鑫爵晟公司与邓中清就汽车质押业务合作相关事宜形成的协议，与鑫爵晟公司和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系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并非鑫爵晟公司与借款人之间借款合同的从合同。故在与借款人的借款法律关系中鑫爵晟公司是否有债权人资格，以及鑫爵晟公司与借款人之间借款法律关系的效力认定并非本案审查范围，邓中清以此来主张《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补充协议》系鑫爵晟公司与邓中清因履行《汽车质押业务合作合同》而形成的补充约定，邓中清在协议中明确承诺在限期内向鑫爵晟公司结清附件一所列巴中地区客户的所有未还款金额；鑫爵晟公司提供相关债权文书、债权凭证等材料的相关原件并非邓中清履行该义务的条件；而且《补充协议》约定的邓中清付款期限已届满，一审法院对鑫爵晟公司要求邓中清支付款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鑫爵晟公司应履行的协议义务，在协议并未对双方义务约定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况下，本院对邓中清关于鑫爵晟公司违约故其有权拒付款项的抗辩不予支持，但邓中清有权对此另行主张。综上，邓中清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81元，由邓中清负担（邓中清已预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记员 骆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