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6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洲，男，196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任丘市，现住雄安新区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邸艳辉，河北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保昌，男，196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泽成，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久昌，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北省任丘市，现住雄安新区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芳光，男，198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白久昌之子。 上诉人王亚洲、白保昌因与被上诉人白久昌、白芳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亚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邸艳辉、上诉人白保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泽成，被上诉人白久昌、白芳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王亚洲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将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白保昌、白芳光、白久昌共同偿还王亚洲货款414828.44元；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白保昌、 2 白芳光、白久昌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当中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证据没有剖析，仅判决白保昌给付上诉人货款825000元，未判决白久昌、白芳光承担责任且判决的货款数额少判414828.44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第二项应判决白保昌、白芳光、白久昌共同给付王亚洲货款414828.44元。首先，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由白保昌、白芳光、白久昌出具欠款单据能够证实三人共同欠款事实。不能仅凭白保昌陈述而否认白久昌、白芳光的还款责任。其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及供货数额。通过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至2018年由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款单及录音等，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欠款事实及数额。一审法院没有认定2016年至2018年被上诉人欠款事实系认定错误。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也不能够否认上诉人的债权人地位，如果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不认可”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的情况下做出对上诉人不利的判决。那么该判决显然属于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规定，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白保昌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任丘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2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裁定发回重审或驳回王亚洲一审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王亚洲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一、王亚洲不具有一审诉讼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白保昌与王亚洲并没有买卖货物（鱼饲料）关系，白保昌购买的案涉饲料系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和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的，王亚洲只是上述两家企业的业务员、股东，该两家的法定代表人分别是王凤州、王景州，白保昌与王亚洲之间没有案涉饲料的买卖关系。白保昌与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两家的债权、债务，并没有转让给王亚洲，且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也没有通知过白保昌有关债权债务转让给王亚洲。一审中，王亚洲从没有提供过任何证据证实其是 3 上述两家公司与白保昌债权债务的受让人。因此，王亚洲无权向白保昌索要案涉饲料款。二、王亚洲之所以起诉白保昌，是意图规避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两家卖方的法人主体，逃避对账，企图以一个内容缺项的欠条，陷害白保昌。2015年12月30日，王亚洲作为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两家企业的业务员与白保昌核对账目，确认两家企业总供货价款后，核对白保昌支付的款项，其中包括：1、有王亚洲支取现金款项的收条；2、只有上诉人记载收取款时间和数额，没有两家单位收取款项人员签字的记账单，共计859700元。当时支付货款时存在银行转账付款730000元的记录，当时上诉人个人没有银行卡，钱都是通过他人代为支付的，支付凭证、票据当时不在上诉人手上，不好准确计算，双方言明暂时不计算在已付款项之内，日后核对后再扣减。上诉人认为，银行转账错不了，到时再扣减没问题，因与被上诉人父母家人系多年友好关系，所以当时没有多想，就出具了825000元款项的欠条。上诉人之所以强烈要求：1、上诉人与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两家企业的债权债务，由该两家企业来处理，通过查账确认730000元的银行转账是否如实入账？没有签字的859700元收款到底是谁收了款不上账？只有这样，才能洗清上诉人的冤枉。2、退一步讲，为减少讼累，及早查清案件事实，即便不变更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将前述两家公司的账薄提交法庭亦可。目的就是弄清事实，还上诉人一个清白。被上诉人与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王凤州、王景州是同胞兄弟，其父亲王贵芳是会计，被上诉人也是两家企业的股东，无论从哪方面讲，被上诉人都有理由和法律依据拿到财务会计账簿。该财务会计账簿是查明本案的重要证据，被上诉人通过（变换诉讼主体）规避出示财务会计账簿，企图隐匿证据、陷害上诉人，使自己和家人获取不义之财，还能逃避法律追究，此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2015年12月30日上 4 诉人出具的欠条虽然没约定履行时间，但是作为基础法律关系的买卖合同，诉讼时效是3年，故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查清事实，撤销（2019）冀0982民初53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裁定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 王亚洲针对白保昌的上诉辩称，第一，债务应当偿还，本案中王亚洲向三被告供货后由被告向王亚洲出具欠款单，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王亚洲作为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原件向债务人主张合法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上诉人白保昌否认王亚洲主体资格而陈述其与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两家的债权债务，但其并未提交与该两家单位任何的合同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白保昌不能仅仅凭借未盖有单位印章的“出库单”来证实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同时也不能因载有某些单位名称而认定该单位与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而否认合同供货人主体地位，本案中向原审被告供货人为王亚洲，在供货后原审被告为王亚洲出具了欠款单据并由王亚洲持有至今。结合双方多年交易事实及催要货款证据能够证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原审三被告应承担给付义务。第二，白保昌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否认欠款事实违反了诚信原则，依据法律规定，王亚洲在举证证实欠款事实及数额后，三被告应出示证实债务偿还的证据，因王亚洲将货物给付被告后取得的只是被告出具的欠款单，之后被告的义务就是履行合同义务给付货款，故本案在原告货款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举证责任在原审被告，其应提供证据来证实还款情况。一审详细核对了欠款单数额及计算方式、同时对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在原告诉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情况下应驳回白保昌上诉请求。第三、2015年12月30日欠款单双方均认可是对该日期以前的货款进行核算后出具的。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白保昌上诉所主张有悖常理。另外，结合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也能证实系王亚洲以债权人的身份与债务人白保昌进行的对 5 话，该记录中王亚洲作为债权人向债务人白保昌主张债权，主张数额为100多万元，债务人白保昌认可欠王亚洲货款并要求王亚洲在数额方面给付照顾。同时该微信聊天记录中王亚洲与白保昌通话内容足以推翻白保昌所述与王亚洲不存在买卖关系的说法，进而证实其上诉所述不属实。因为一个股东或者业务员根本没权利更没有资格对债务进行减免甚至放弃，只有债权人王亚洲才有减免或者放弃的权利，故王亚洲的合法债权应受到人民法院保护，应驳回白保昌上诉请求。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成立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业务范围：组织成员养殖家禽、家畜；种植农作物；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农业生产资料；组织收购、销售成员的产品，开展成员所需的农产品初加工、运输、贮藏服务；引进新技术、新品种；开展与种植有关的技术交流和作息咨询服务。其业务范围根本不存在饲料类销售。结合双方鱼饲料供应周期性供货至每年的10月份。一审被告所述及白保昌所述2015年12月30日欠款单包括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货物明显不客观、不真实。对于白保昌上诉状中诋毁性言语，王亚洲保留相关诉权。 白保昌针对王亚洲上诉辩称，1、王亚洲即使是两个公司（包括养殖社）的股东又是业务员，该公司的业务活动的承受结果应由公司来承担。王亚洲自己销售回款行为是采取的体外循环，该回款过程中白保昌还通过其他人采取银行转账、微信和支付宝等转款方式支付的饲料款。因此白保昌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和两个公司（包括养殖业）的交易，而不是和王亚洲的交易，王亚洲当然无权占有公司的债权（即饲料款），白保昌与王亚洲也没有债权债务的关系。2、白保昌通过他人银行账户、支付宝等转款行为没有计算在已付饲料款的收据凭条之中。高丽娟在2016年6月14日通过支付宝向王凤州的银行卡号分三次各1万元打入，共计打款3万元。此款并没有另行出具收款收据，白保昌支付给两个公司相关人员，包括王亚洲等人，没有计算在总付款的数额之中。因此，可以确认白保昌在由他人支付给两个公司的饲料款项之 6 中的数额没有计算在双方对账的欠条或者账目之内。 白久昌、白芳光针对双方上诉辩称，与白保昌系雇佣关系，从未与王亚洲产生债务，欠条是收货的凭证，白久昌、白芳光是经手人，白保昌也承认这种行为。所以不应当承担任何债务。 王亚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保昌、白久昌、白芳光给付货款1239828.44元；2、案件受理费由白保昌、白久昌、白芳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9日，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凤州，公司营业期限至2041年5月9日，公司有股东有：王景洲、王凤州、王亚洲、王贵芳。2015年10月14日，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成立，该单位法定代表人为王景洲，公司有十二名成员，王凤州、王亚洲、王贵芳系该单位成员。另查明，2011年至2015年，王亚洲长期供应白保昌鱼饲料。2015年12月30日白保昌出具“欠款单”，其主要内容载明：欠款单位（或姓名）白保昌，应欠金额捌拾贰万伍仟元整￥825000元，白保昌对该欠款条没有异议。另查明，白久昌、白芳光系白保昌雇员，2016年4月4日--2016年10月29日期间，白保昌经过王亚洲购买鱼饲料，白保昌、白久昌、白芳光出具“欠款单”共计55张；2017年3月19日—2017年10月20日期间，白保昌经过王亚洲购买鱼饲料，白保昌、白久昌、白芳光出具“欠款凭证”共计71张，其中：标注利息的65张，没有标注利息的7张。上述期间，白保昌通过微信、农行、建行等方式向王凤州、王贵芳、王亚洲给付货款，王亚洲有时以现金方式收取货款。当事人对货款给付没有明确的既定方式，且双方对被告尚欠的货款没有对账核算。王亚洲主张白保昌尚欠货款及利息414828.44元，白保昌既不认可王亚洲的计算方式，也不认可王亚洲主体资格。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截图、欠款单、欠款凭证、收条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白保昌通过王亚洲购买鱼饲料，于2011 7 年至2017年期间进行多笔交易。其中：2015年12月30日白保昌出具欠条，欠条载明白保昌欠货款825000元，表明双方对2015年12月30日以前的货款进行核算完毕。白保昌对该欠条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欠款数额825000元不认可，有悖常理，其辩称王亚洲只是货物供应商的业务人员，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现王亚洲持有债权凭证，故白保昌应向王亚洲履行给付货款义务。白保昌辩称，货款超过诉讼时效，2015年12月30日白保昌出具的欠条没有约定履行时间，故此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16年、2017年度白保昌购买饲料事：当事人之间没有对货款进行对账核算，于此期间，白保昌向王亚洲及王凤州、王贵芳以不同方式给付货款，现白保昌存在尚欠货款事实。白保昌辩称，其从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和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购买渔饲料，上述单位没有授权王亚洲处理债权债务，王亚洲亦没有提供上述单位将债权转让给王亚洲的证据，审理中，王亚洲认可货物实际是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及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的，鉴于此情形，虽然王亚洲提供了“欠款单”及“欠款凭证”，但白保昌所欠2016年、2017年度的货款履行对象不明，且白保昌不认可王亚洲计算方式，故对上述年度白保昌所欠货款不予处理，相关当事人可另行起诉或通过其他途径解决。白保昌认可白久昌、白芳光系其雇佣人员，王亚洲没有证据证实白保昌与白久昌、白芳光系合伙关系，故白久昌、白芳光不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白保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王亚洲货款825000元；二、白久昌、白芳光不承担责任；三、驳回王亚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59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亚洲负担7003元，由白保昌负担13926元。 8 本院二审期间，白保昌提交证据如下：高丽娟出具的书面证明及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实高丽娟受白保昌委托于2016年6月14日向王凤州分三次转饲料款30000元。 王亚洲的质证意见是：一审时，王亚洲对收款进行了陈述，高丽娟3万元以及白保昌偿还的2万元，已经由王亚洲出具过收条，该转款记录并非新的证据，也不能从总欠款中进行扣除。 王亚洲提交证据：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该合作社成立日期为2015年10月14日，业务范围不包括饲料生产和销售。能够证实白保昌上诉状陈述不属实，因为该合作社没有销售饲料业务范围，也不可能与原审被告有过饲料合同买卖合同关系。同时说明，白保昌上诉属于没有事实根据，是拖延付款的诉累行为。 白保昌的质证意见是：同白保昌一审提交的证据，对于公示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对于王亚洲的证明目的不认可。 白久昌、白芳光的质证意见与其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王亚洲持有白保昌出具的欠款单，白保昌应当向王亚洲给付欠款。该欠款单上并未显示欠款人包含白久昌、白芳光，且白保昌认可白久昌、白芳光的行为系职务行为，王亚洲要 9 求白久昌、白芳光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白保昌主张其方与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和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亚洲认可其提供的货物来源于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和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因任丘市方大饲料有限公司和任丘市芳洲养殖专业合作社并非本案当事人，一审法院不予处理2016年、2017年的债务并无不当。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已过。 综上所述，白保昌与王亚洲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2元，由王亚洲负担7522元，由白保昌负担12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