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6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乡县水田园林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内乡县灌涨镇水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411325MA3XSF8W3N。法定代表人：胡少波，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磊，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少波，男，汉族，1979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磊，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阳天泽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镇平县玉神路御景华城**楼商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4554249043M。法定代表人：张建国，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乡县水田园林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水田园林）、胡少波因与被上诉人南阳天泽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泰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4民初2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水田园林的法定代表人胡少波及水田园林与胡少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磊，被上诉人天泽泰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田园林、胡少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出现两份时间不同内容完全相同的苗木购销合同,一审查明该两份合同均为双方签订的真实合同,那么即便按照被上诉人的主张解除签订时间为2019年7月5日的合同,也不影响另一份购销合同的效力。上诉人正是基于2018年10月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向被上诉人供应苗木,按照该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供货完毕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购买的苗木用于御景华城三期工程园林绿化,该园林绿化也于2019年完工,上诉人于2018年供货,被上诉人于2019年完工支付货款,完全符合合同约定的先供货后付款的约定,对于被上诉人陈述的应上诉人要求提前预支货款完全不属实。二、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胡少波向张某汇款599500元为胡少波向被上诉人返还的苗木预付款,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明显属于认定错误。首先,2019年7月16日和2019年8月28日被上诉人分两次向上诉人胡少波共计转账600000元,两笔款项均是通过被上诉人的公户进行转账,并未通过其他任何第三方账户进行转账,因此,即便2019年7月24日上诉人胡少波的转账系返还被上诉人的苗木预付款,上诉人也只可能将上述款项转账至被上诉人的公户当中,不可能转入所谓被上诉人财务人员的个人账户中,这种转账行为明显风险太大,不符合常理,也违背公司财务管理制度。其次,上诉人胡少波于2019年7月24日向张某账户存入599500元系供货的货款(上诉人与张某合伙向被上诉人供货),是在向被上诉人供货完毕后,上诉人与张某经核算支付给张某供货的货款,并不是返还给被上诉人苗木预付款。同时返还预付款应当是全额返还,但是上诉人存入的是599500元而非600000元整。再次,对于被上诉人辩称张某系其财务人员,以及是受被上诉人授权张某接收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或者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法庭也可以调查确认张某的真实身份以及该笔款项的去向不能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单方面陈述即认定案件事实。三、按被上诉人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不可能在明知上诉人前后两次均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继续向上诉人支付苗木款,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反而结合被上诉人付款以及货款发票开具的时间节点,恰恰能够与双方2018年10月1日签订的合同内容以及被上诉人园林绿化完工时间节点相吻合,从而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南阳天泽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答辩人提交的合同是双方之间真实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署的日期是2019年7月5日，而上诉人所提交的合同日期是其在空白合同中自行填写的日期，在2019年7月5日签署合同之前，双方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履行了日期为2018年10月1日的合同。本案应以2019年7月5日的合同为准。2、上诉人没有履行任何合同义务，是本案的基本事实。3、关于上诉人2019年7月24日退还的599500元的事实，是在上诉人不能按时供货的情况下，经答辩人要求，上诉人将预交的货款退还给答辩人，并且扣了500元手续费。张某是答辩人的财务人员，与上诉人没有任何交际，不存在与上诉人合伙供货、分货款等事实。上诉人的账户为基本户，因该款退还后暂时不好下账，故让财务人员张某个人先收回。4、上诉人在本案交易中收到预付款却不供货，也不退款，违反诚信。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天泽泰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2019年7月5日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600000元苗木款，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天泽泰来公司与被告水田园林分别于2018年10月1日、2019年7月5日签订苗木购销合同。两份合同为同一制式合同，均加盖原被告公司印章，但两份合同中空格处填写内容不一致、合同落款时间不一致。2018年10月1日的购销合同中，第三条第2款约定：“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于2018年10月1日起按甲方现场工程师进苗日期安排要求分时间分品种分批次包装好装车发出。”甲方为天泽泰来公司，乙方为水田园林。2018年10月1日购销合同，原、被告均未履行。2019年7月5日购销合同中，该条约定时间为2019年7月10日。2019年7月16日，原告分两笔共向被告胡少波账户汇款600000元。2019年7月24日，被告胡少波账户向原告财务人员张某汇款599500元。2019年8月28日，原告再次向被告胡少波账户汇款600000元。被告胡少波系被告水田园林的法定代表人。另查实，原告天泽泰来公司是经营房地产开发公司，与被告水田园林签订合同所购买苗木，用于御景华城三期工程园林绿化。现御景华城三期工程园林绿化已完工。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苗木购销合同》，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向被告支付600000元苗木款，被告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交付苗木，属于违约；且原告采购被告苗木用于开发项目的绿化，现原告项目已经绿化完毕。因被告的违约行为致使原告购买被告苗木用于项目绿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原告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其已经履行2018年10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在原告未付清货款的情况下，被告退还其购货款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被告没有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实向原告交付苗木，故对被告的辩解的理由不予采纳。被告辩称2019年7月5日的购销合同系为原告下账而向原告提交的合同，因原告提供汇款凭证等不变证据证实原告履行合同，故被告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辩称，其向原告财务人员的转款系被告与该人员的购货付款，因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原告认可系被告对原告退还的采购苗木款对被告并无不利，并提供证据加以印证，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因原被告签订合同的解除，被告水田园林应该向原告返还收取的600000元购货款。被告胡少波作为被告水田园林的法定代表人，本应监督水田园林财务按照法律规定严格执行，以保持水田园林独立法人地位，但其将本应该由水田园林收取的款项和水田园林退还的款项均有其个人账户进行，应认定被告胡少波与被告水田园林存在着股东与水田园林合作社财产混同情形。违背了法人制度设立的宗旨和诚信原则，应当适用公司法中法人人格否认制度。故被告胡少波应对被告水田园林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未及时向原告返还购买苗木款，故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南阳天泽泰来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内乡县水田园林专业合作社签订的《苗木购销合同》；二、限被告内乡县水田园林专业合作社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南阳天泽泰来置业有限公司购苗木款600000元；被告胡少波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被告内乡县水田园林专业合作社、胡少波负担。二审中天泽泰来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我是天泽泰来公司的出纳，我与胡少波从来不认识，2019年7月份我的建行账户收到599500元，后来转到公司公户上了。水田园林、胡少波的质证意见为，张某是天泽泰来公司的员工，证言不属实；胡少波签订该合同是通过天泽泰来公司内部人员介绍获得，结合胡少波向张某转账的事实也能印证二者之间存在某种交易，故对张某的陈述不予认可，同时对于该笔款项是否进入公司账户或最终由天泽泰来公司接手应当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水田园林、胡少波上诉称与张某合伙向天泽泰来公司供货，并称转给张某的599500元是与张某结算后支付给张某的货款，庭审中张某明确陈述不认识胡少波，并否认与胡少波之间的合伙关系，水田园林、胡少波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张某之间的合伙关系，本院对张某的该部分证言内容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水田园林是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责任；二、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关于水田园林是否履行了交付货物的责任的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天泽泰来公司与水田园林签订《苗木购销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双方约定的合同标的物为苗木，而约定买卖的苗木中有部分大型苗木，属于大宗货物，包含苗木选择、起苗、包扎、装车、交付等一系列流程，在苗木的交付过程中不会毫无踪迹可寻。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性质，水田园林、胡少波主张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中双方提交的证据，在水田园林、胡少波主张的长达一年多的供货时间里，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将苗木交付给了天泽泰来公司，既未提交天泽泰来公司签章的交接货物清单，也未提交苗木从起苗到装车运输的证据，明显与常理不符。水田园林、胡少波虽提交了增值税发票并主张系供货后应天泽泰来公司要求开具，但天泽泰来公司予以否认，水田园林、胡少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将增值税发票交付给了天泽泰来公司，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的规定，水田园林、胡少波仅凭增值税发票主张已经交付了货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且水田园林、胡少波上诉中认可其虽签订了《苗木购销合同》，但仅供货了部分苗木，水田园林、胡少波亦未提交证明其实际供货苗木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因水田园林、胡少波未履行交付合同约定的苗木的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令解除合同并无不当，水田园林、胡少波应当退还天泽泰来公司预付的苗木款600000元。水田园林、胡少波上诉称与张某合伙向天泽泰来公司供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张某二审庭审中出庭作证明确否认与水田园林、胡少波存在合伙关系，故对水田园林、胡少波的该条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内乡县水田园林专业合作社、胡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庆文审判员  赵变英审判员  高 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宁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