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艳，女，196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瑀，男，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由四川省新津县五津街道南江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智勇，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洲，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佳，女，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少娟，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黄敏元，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 上诉人王丹艳因与上诉人汤智勇、被上诉人贾佳、原审第三人黄敏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王丹艳、上诉人汤智勇均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审理。2020年10月12日，本院裁定本案组成合议庭继续审理，审理中，王丹艳提出了书面回避申请，要求审判长陈立回避，经审查，本院依法驳回了其申请。后王丹艳又提出回避复议申请，本院依法驳回了其复议申请。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王丹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瑀，上诉人汤智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黄文洲，被上诉人贾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少娟，原审第三人黄敏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丹艳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2.改判汤智勇、贾佳共同归还王丹艳借款本金50万元并共同支付利息58万元，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汤智勇、贾佳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漏查重要基础事实。案涉借款与贾佳转款存在流转时间上的先后与紧密联系，体现因果关系，二者运行路径与最终流向一致，体现共同用途。一审法院却以言辞描述的形式取代对书证的确认，从而模糊案涉款项间的重要关联，回避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审查。一审法院也没有主动审查汤智勇、贾佳夫妻财产模式和重要款项流转等事实，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汤智勇、汤智强、黄敏元等是一家人，他们名下的企业债务履行上人格是混同的，贾佳也参与了家族企业，案涉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审查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案涉借款与汤智勇、贾佳共同出资实际用于同一用途，贾佳转款构成案涉借款的表见代理的外观事实，王丹艳有理由相信借款系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贾佳的辩解也存在矛盾。我方作为善意第三人已尽到举证责任，贾佳有义务对其与汤智勇内部关系、款项流转等作出说明，但其没有，应当作不利推定。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经我方申请没有把简易程序转化为普通程序审理，以简化判决回避王丹艳的法律适用意见，剥夺辩论权，漏判了诉讼请求。 汤智勇辩称，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丹艳主张案涉借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王丹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 贾佳辩称，1.一是贾佳不知道汤智勇向黄敏元借钱还款的事实，汤智勇要求贾佳转款时，只声明该款项用于出借，贾佳是转款给汤智勇，再由汤智勇转款给王丹玲，王丹玲再转款给黄敏元，如果贾佳知道向黄敏元借款，就应该直接转账给黄敏元。二是从汤智勇出具给王丹艳的借条，贾佳未在借条上签字，款项也未转到贾佳的账户。2.王丹艳向贾佳提出的问题，因与本案无关联性，贾佳有权拒绝回答，不会导致举证责任的转移，更不会承担不利后果。3.王丹艳称贾佳认可或追认贾佳向黄敏元还款40万元的事实，从而本案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贾佳从未认可或追认。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明确规定的是债权人的举证责任，王丹艳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5.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黄敏元述称，借款不是给汤智勇家里的，而是给汤智强公司的。 汤智勇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丹艳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王丹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和程序适用两方面的问题。1.一审法院关于“汤智勇在2020年3月5日与王丹玲、王丹艳等人会谈过程中认可案涉借款并表示愿意归还借款”的事实认定错误。汤智勇在2020年3月5日与王丹玲、王丹艳等人会谈过程中并没有作出愿意归还案涉借款的明确意思表示，提到的支付一、二十万元仅仅是针对四川天路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路福公司）拖欠王丹玲、王丹艳挂靠车辆运输费结算支付作出的付款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应当追加王丹玲为第三人。3.王丹艳的账户转款给王丹玲只有350000元。4.王丹玲收取汤智勇还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认定案涉借款本息已于2015年3月17日全部结清。5.《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出台后，利息标准应当适用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 王丹艳辩称，1.关于诉讼时效。王丹艳曾多次向汤智勇催收，根据通话录音，汤智勇明确认可借款并且有履行计划，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关于王丹玲收取汤智勇的款项。与案涉借款没有关系，王丹艳没有授权王丹玲收款的意思表示，汤智勇也没有理由相信王丹玲有代表权限，不构成表见代理。借款为500000元，其中王丹艳向王丹玲转款350000元，另外有150000元是王丹艳母亲的账户转款给王丹玲的。且借款为500000元，还款705000元也不符合逻辑。 贾佳述称，1.对汤智勇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异议。2.贾佳虽对汤智勇向王丹艳借款不知情，但根据一审庭审情况，贾佳认为案涉借款已归还。3.一审中王丹艳提交了视频，用以证明汤智勇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对债务进行了确认，但视频中涉及多项事务混杂，逻辑不清，不能证明对案涉债务进行了确认。 黄敏元未发表意见。 王丹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汤智勇、贾佳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到2020年3月10日的利息580000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汤智勇、贾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日，汤智勇向王丹艳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到王丹艳现金伍拾万元正，月息2%，借期壹年（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2015年3月2日，案外人王丹玲向第三人黄敏元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2020年2月25日，王丹玲以民间借贷为由将黄敏元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20）川0132民初280号，汤智勇为该案第三人，汤智勇在该案中认可其向王丹艳借款500000元并通过王丹玲于2015年3月2日支付给了黄敏元，用于归还其欠黄敏元借款的事实；汤智勇在该案中还陈述其向黄敏元归还的借款中有其自有资金500000元，其中400000元由贾佳于2015年3月1日转入汤智勇的银行账户。 2020年3月5日，王丹玲、王丹艳等人与汤智勇见面会谈，王丹玲对会谈过程进行了录像；在会谈中汤智勇多次认可其欠王丹艳借款的事实，并有想办法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 一审另查明，贾佳与汤智勇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86年9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2015年3月17日，案外人袁友清按汤智勇的指示向案外人王丹玲转账支付705000元；2020年4月28日，王丹玲在出庭作证时陈述收到了上述705000元，但该款是汤智勇归还给王丹玲的钱，该款与王丹艳无关。2018年5月5日，汤智勇向王丹玲、王丹艳出具了《关于投资车辆运输的结算欠款的还款计划》，内容为汤智勇承诺分期向王丹玲、王丹艳给付车辆运输费并支付利息。 一审庭审中，王丹艳提出汤智勇向其借款是用于归还汤智勇欠黄敏元的借款，而贾佳转款400000元给汤智勇也是用于归还汤智勇欠黄敏元的借款，故认为贾佳对案涉500000元借款是认可或追认为共同债务；贾佳对此辩称其不知道上述400000元汤智勇是用于归还黄敏元，汤智勇当时对贾佳说的是该款性质为出借，而不是用于偿还债务。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当事人的陈述和借条、转账凭证、视频、（2020）川0132民初280号案件卷宗材料、《关于投资车辆运输的结算欠款的还款计划》和案外人袁友清、王丹玲的证言等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汤智勇向王丹艳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王丹艳的起诉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二、汤智勇是否已经全额归还案涉借款；三、贾佳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对于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在王丹艳提起本案诉讼时，案涉借款的还款期限已届满四年，王丹艳虽诉称汤智勇在此期间归还过利息2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汤智勇辩称的其妹妹汤智敏向王丹艳支付的20000元系代天路福公司向王丹艳支付的运输费的说法，能够与汤智勇于2018年5月5日向王丹玲、王丹艳出具的《关于投资车辆运输的结算欠款的还款计划》的内容相互印证，故王丹艳未举证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的规定，汤智勇在2020年3月5日与王丹玲、王丹艳等人会谈的过程中认可案涉借款并表示愿意归还借款，故对汤智勇、贾佳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汤智勇虽通过案外人袁友清于2015年3月17日向案外人王丹玲支付了70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丹玲能够代表王丹艳收取还款；王丹玲陈述的该705000元系汤智勇归还给王丹玲的其他款项的内容，与汤智勇于2018年5月5日向王丹玲、王丹艳出具的《关于投资车辆运输的结算欠款的还款计划》反映的汤智勇与王丹玲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故对汤智勇抗辩的案涉借款已全部归还的理由，不予采信。 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案涉借款虽发生在贾佳与汤智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贾佳未在案涉借条中签字捺印，现贾佳也明确表示不愿意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义务；王丹艳在本案中提出汤智勇向其借款是用于归还汤智勇欠黄敏元的借款、贾佳转款400000元给汤智勇也是用于归还汤智勇欠黄敏元的借款，故认为贾佳对案涉500000元借款是认可或追认为共同债务的陈述意见，因贾佳对王丹艳的该说法予以否认并作出合理说明，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王丹艳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贾佳、汤智勇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贾佳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丹艳要求贾佳承担共同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汤智勇应当向王丹艳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按照借条约定的月利率2%支付利息，王丹艳起诉要求汤智勇支付2015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10日期间的部分利息58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汤智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王丹艳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580000元；二、驳回王丹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60元（已减半）、保全费5000元，合计12260元，由汤智勇承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贾佳、黄敏元未提交证据，王丹艳、汤智勇分别提交以下证据： （一）王丹艳先后提交了五组证据，包括第一组：银行交易记录及交易凭证，拟证明贾佳向汤智勇的转款行为，与案涉款项之间有关联性。第二组：1.失信被执行人查询资料，拟证明汤智勇系失信被执行人；2.业务受理登记单，拟证明本案中要保全的财产，汤智勇与贾佳有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3.新津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回复，拟证明汤智勇与贾佳违反诉讼诚信义务，隐瞒保全财产早已灭失的事实。第三组：1.汤智勇、汤智强及关联企业涉诉情况；2.2018年5月5日的《还款计划》、《给付协议》；3.《协议》；4.《收条》；5.《应付账款明细》；6.王丹玲账户银行流水明细；7.《情况说明》及王丹艳的银行转账资料，以上共同拟证明汤智勇、汤智强、汤智敏、黄敏元是一家人，他们名下的企业在债务履行上人格混同，贾佳也参与了家族企业，应当共同承担债务，案涉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第四组：1.2018年5月3日签订的《还款计划》；2.成都中院（2020）川01民终8237号民事判决书、乐山中院（2020）川11民终103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汤智勇陈述的王丹玲与天路福公司之间形成车辆挂靠关系，以及汤智勇与天路福公司之间没有投资关系均不成立。庭审后，王丹艳又提交了第五组证据：1.新津不动产登记中心国有建设用地上房屋所有权补（换）证登记申请书，拟证明贾佳和汤智勇在2018年3月29日对他们名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房屋进行了违规操作，排除掉了汤智勇隐形共有人的身份；2.王丹艳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汤智敏也参与了家族企业的债务履行，对外进行支付；3.视频资料，拟证明还款计划表签订时汤智勇没有被胁迫；4.庭前会议录音资料，拟证明贾佳代理人确认贾佳给了40万元，印证款项之间的联系，不止是客观银行转账记录，对方也进行了确认。黄敏元、汤智敏参与了家庭企业的经营，汤智勇替汤智强还款的资金来源中有40万元系贾佳转账。 汤智勇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第1、2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3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中的第1、2、5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第3、4、6、7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中的第1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第2项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第五组证据中的第1、2的关联性有异议，对第3项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第4项证据合法性有异议。 贾佳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第1、3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对第2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王丹玲及王丹艳的银行账户明细有异议，即使是真实的，也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其他证据，因非当事方，不予质证。对第四组证据，因贾佳不是当事方，未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五组中的第1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对第2、3项证据，因非当事方，不予质证。对第4项证据合法性有异议，且不完整。 黄敏元对第五组证据中的第4项第一段录音发表质证意见为：录音整理稿中记录其话语不真实，借款是给汤智强的。对其他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二）汤智勇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1.天路福公司（发起人名录）、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历史变更情况表；2.情况说明及身份证复印件；3.（2017）川0108民初5396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1123民初973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1123民初768号民事调解书、（2019）川1123民初797号民事调解书。拟共同证明汤智勇并非天路福公司股东，仅是天路福公司的员工。第二组：1.《约定书》两份；2.机动车行驶证四份；3.收条四张；4.房产证复印件；5.2018年5月5日的《还款计划》；6.说明。拟共同证明王丹玲与天路福公司形成车辆挂靠运输合同关系。第三组：1.《情况说明》两份；2.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拟共同证明汤智勇向黄敏元借款实为代汤智强借款，汤智强将借款用于其经营的天路福公司。 王丹艳质证认为，1.对股东发起人名录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评判个人和企业之间是否有关联关系，是否履行混同，不能光从股权登记来判断；2.对方主张的挂靠关系，在成都中院（2020）川01民终8237号民事判决书、乐山中院（2020）川11民终1031号民事判决书中都已明确排除了挂靠关系的适用；3.关于酒店经理的说明，仅说明了当天汤智勇女儿举办婚礼，与胁迫没有任何关联性；4.关于说明，恰好表明天路福公司与汤智勇之间人格是混同的，天路福公司实际上是家庭企业。 贾佳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中餐厅经理的《说明》的真实性认可。其余证据，因贾佳不是当事人，不发表质证意见。 黄敏元质证认为，认可汤智勇提交的证据。 对于各方当事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在一审已举证质证的，一审法院已作评述。对于其中新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王丹艳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汤智勇及贾佳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王丹艳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拟证明汤智勇系失信被执行人，汤智勇与贾佳有恶意转移本案要保全的财产的行为，且隐瞒保全财产早已灭失的事实，本院认为与案涉借款相关事实的认定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丹艳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拟证明汤智勇、汤智强、汤智敏、黄敏元是一家人，他们名下的企业在债务履行上人格混同，贾佳也参与了家族企业，案涉借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不能达到王丹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王丹艳提交的第四组证据，拟证明汤智勇陈述的王丹玲与天路福公司之间形成车辆挂靠关系，以及汤智勇与天路福公司之间没有投资关系均不成立，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汤智勇与天路福公司之间有投资关系，不予采信；对于王丹艳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拟证明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汤智勇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第1项证据，王丹艳及贾佳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汤智勇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的第2、3项，以及第二组、第三组证据，因《情况说明》系单方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其他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5年3月1日，贾佳向汤智勇转账400000元，尾号为8777的账户向汤智勇转账100000元，同日，汤智勇向王丹玲转账500000元。2015年3月2日，尾号为0087的账户向王丹玲转账350000元，尾号为2867的账户向王丹玲转账150000元，同日，王丹玲向尾号为4569的账户转账1000000元。汤智勇认为尾号为2867的账户不能确认是王丹艳的，不认可王丹艳的出借金额为500000元。王丹艳陈述，尾号为2867号的账户是其母亲的。 天路福公司设立于2007年12月11日，设立时股东为汤智强、刘红涛、罗杜林，法定代表人为刘红涛，2009年8月21日，股东变更为汤智强、戴德明、罗杜林，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汤智强，2017年，股东变更为罗涵森、戴德明、汤智强。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各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陈述，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全部归还；二是王丹艳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是案涉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评判如下：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经全部归还。第一，案涉借款的金额。在本案二审中，汤智勇抗辩，王丹玲的账户中有150000元不能证明是王丹艳转款，从而否认王丹艳向其出借5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2015年3月1日，汤智勇向王丹艳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王丹艳现金伍拾万元正”，在（2020）川0132民初280号案件中以及本案一、二审中多次认可实际借款500000元的事实，且陈述其已归还了500000元本金及5000元利息。对汤智勇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应认定王丹艳向汤智勇出借金额为500000元。第二，借款是否已经归还。汤智勇认为，2015年3月17日，案外人袁友清按汤智勇的指示向案外人王丹玲转账支付705000元，其中505000元是向王丹艳还款，王丹玲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认可收到了上述705000元，但认为该款是汤智勇还给王丹玲的钱，与王丹艳无关。本院认为，汤智勇没有提交王丹艳授权王丹玲收取案涉借款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有充分理由相信王丹玲能够代王丹艳收取案涉款项，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汤智勇向王丹玲、王丹艳出具《关于投资车辆运输的结算欠款的还款计划》，反映了汤智勇与王丹玲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内容，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未归还，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王丹艳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但王丹艳提交的视频显示，2020年3月5日，汤智勇在与王丹玲、王丹艳等人会谈的过程中，多次提到案涉50万元借款，也提到拖欠王丹玲、王丹艳汤智勇表示“认账”，并且愿意归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汤智勇主张的2020年3月5日与王丹玲、王丹艳等人会谈提到的支付一、二十万元仅仅是针对天路福公司拖欠王丹玲、王丹艳挂靠车辆运输费结算支付作出的付款意思表示，与在案证据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丹艳的起诉未过诉讼时效，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有以下几种：一是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二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三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借条贾佳没有签字，也没有对借款进行追认。第二，案涉借款500000元，王丹艳、汤智勇、黄敏元均认可其用途为归还黄敏元，不能证明该笔借款为汤智勇、贾佳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也不能证明用于其家庭日常生活。第三，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汤智勇、贾佳均不是天路福公司的股东，王丹艳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汤智勇、贾佳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第四，汤智勇向王丹艳借款500000元，贾佳转款400000元给汤智勇，虽然时间上接近，但不能因此认定贾佳知道案涉借款，更不能认定贾佳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汤智勇二审中主张，利息应当适用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3月23日，在上述规定施行日即2020年8月20日之前，王丹艳与汤智勇明确约定案涉利息为月息2%，故不应当适用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王丹艳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2020年4月28日、2020年5月29日进行了三次开庭审理，各方进行了法庭辩论，王丹艳在庭审后也提交了书面代理词。王丹艳于2020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简易程序转普通程序申请，要求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一审法院不同意其申请，并于2020年6月5日向其进行口头告知并记入笔录，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中列明的四种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王丹艳上诉称，一审法院漏判诉讼请求。对此，本院认为，王丹艳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汤智勇、贾佳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对上述诉讼请求均已作出相应的评述和处理，不存在漏判诉讼请求的情形，王丹艳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丹艳、汤智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8040元，由王丹艳负担14520元，汤智勇负担145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 立 审判员 郑小茂 审判员 雷膦绮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付心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