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10民终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北路****。法定代表人：刘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双林苑小区****201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朱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吉亚，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渡江南路，住所地扬州市渡江南路**汇金广场3-1147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赵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晶，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装饰（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公司）、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扬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世纪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证据和事实并遗漏事实。（一）一审法院查明金牛公司名称变更的时间说明《购销合同》系伪造。1.合同签订时，金牛公司不可能仍然持有“北京鑫隆恒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合同专用章”。金牛公司在2013年3月19日已经将名称变更，2013年3月19日之后，金牛公司不可能再以鑫隆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案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但是主体及印章仍然是鑫隆公司。2.合同上打印字体和手写字体均覆盖在印章上，该覆盖方式说明合同虚假。（二）案涉合同上新世纪扬州公司项目部印章不真实。1.印章表面内容没有区分是哪一个项目部，印章为假。2.印章无法得到新世纪扬州公司认可，也无法与蔡治华核对，且在蔡治华因伪造印章被刑事定罪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能直接认定印章的真实性，而应当要求金牛公司补充证明或由法院查明。（三）欠条从形式到内容无法证明与案涉合同所欠工程款有关。1.欠条形式上有伪造痕迹。2.欠条内容显示并非“欠条”本意，应是一份核算单。（四）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合同是否实际履行。金牛公司并未提供能够证明合同履行的送货单，不能证明合同已经履行，新世纪扬州公司没有付款义务。（五）一审法院对新世纪公司付款的事实未认定不当。若案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现有证据也能够证明新世纪扬州公司已完成货款支付。1.无法认定本案中支票是空头支票，也无法认定是因新世纪扬州公司的原因造成金牛公司未成功收款。2.金牛公司承认项目工程款是通过案外人苏州光华消防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光华公司）接收，因此新世纪扬州公司向光华公司支付货款等同于向金牛公司支付。二、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法律关系错误。（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蔡治华签名是否真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职务行为不当。（二）《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与合同是否履行以及新世纪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欠条支付货款无因果关系。三、一审法院违背举证规则，加重了新世纪公司的举证责任。金牛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世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诉主张，本案应予维持。金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新世纪扬州公司给付货款4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新世纪公司在新世纪扬州公司不能偿还案涉债务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责任；3.新世纪公司、新世纪扬州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3年3月19日，鑫隆公司名称变更为金牛公司。2.2016年1月7日，金牛公司（乙方）与新世纪扬州公司（甲方）签订《购销合同》1份，约定新世纪扬州公司向金牛公司购买喷淋头。合同第三条约定“货送达需方使用工地：金阊新城传化物流东门双楼项目部，运费由供方承担”；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预付合同款的50%，第二批货到工地需方应付供方的第一批货的95%，一次类推，直至合同执行完毕”。合同尾部“需方”一栏加盖“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项目部”字样的印章，“代表人”一栏有“蔡治华”字样的签名；“供方”一栏加盖“北京鑫隆恒业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3.诉讼过程中，金牛公司提供2016年11月3日新世纪扬州公司出具的《欠条》1份，证明新世纪扬州公司欠金牛公司货款46万元。新世纪公司质证后不认可《欠条》的真实性，并陈述不认可蔡治华的签名。一审释明后新世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对蔡治华签名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一审审查后发现《欠条》载明“苏州市金阊区苏国土2013-G-2地块项目消防器材材料款共计人民币460000元整”，在《欠条》右下角有“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扬州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和“蔡治华”字样的签名。庭审过程中，金牛公司和新世纪公司认可《欠条》所载项目与《购销合同》所载项目为同一项目。4.一审庭审过程中，金牛公司提供编号为3010322606608875的转账支票1份，证明新世纪扬州公司向金牛公司交付了金额为30万元的转账支票，但该支票为空头支票。新世纪公司质证后对转账支票的真实性无异议。5.诉讼过程中，因新世纪扬州公司负责人蔡治华涉嫌刑事诉讼，一审中止审理，在蔡治华刑事案件审理终结后，恢复审理。在蔡治华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未发现生效判决认定蔡治华在案涉工程中存在诈骗行为。6.庭审过程中，新世纪公司陈述其与新世纪扬州公司之间是总公司与分公司的关系，蔡治华在2009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担任新世纪扬州公司的负责人。一审认为，金牛公司与新世纪扬州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法、有效，新世纪扬州公司应当按照《欠条》结算的金额支付货款。新世纪扬州公司在出具《欠条》时合同已经执行完毕，根据《购销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应付清全部货款，因新世纪扬州公司违约支付货款，依法应从出具《欠条》之日赔偿金牛公司的利息损失，金牛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新世纪公司以签章虚假和蔡治华签名无法核实为由否认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一审审查后认为蔡治华是新世纪扬州公司的负责人，其使用新世纪扬州公司的印章签订《购销合同》，并出具《欠条》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应由新世纪扬州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新世纪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金牛公司与新世纪扬州公司串通虚构事实的行为存在，故对新世纪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新世纪扬州公司作为新世纪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新世纪公司承担。新世纪扬州公司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依法可以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新世纪扬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牛公司支付所欠货款46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从2016年11月3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在新世纪扬州公司经营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由新世纪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条所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新世纪公司、新世纪扬州公司负担。二审中，金牛公司向本院提交2015年10月25日至2016年6月10日送货单11张，以证明金牛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新世纪扬州公司的项目提供了消防器材，并由蔡治军署名签收。新世纪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无法确认，且没有金牛公司印章，经手人的签名不完整，无法证明系金牛公司供货；2.证据显示的送货时间与金牛公司提交的合同约定的送货时间不符，合同是2016年1月签订，送货单显示2015年10月已经送货；3.送货单显示的数量远高于合同约定的数量，无法证明送货单与苏州项目的关联性；4.蔡治军签名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二审期间，新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令申请，申请调取案涉付款情况，本院依法向其出具调查令。其后，新世纪公司向本院提交：1.杨红梅及蔡治华的询问笔录；2.光华公司中国银行尾号4931银行账户流水、杨红梅中国银行尾号3561及农业银行尾号7819银行账户流水，证明新世纪扬州公司已经按照吉某,4的要求将相关款项支付到光华公司账户，随后光华公司负责人杨红梅再通过个人账户将款项支付至吉某,4个人银行账户或吉某,4指定的其他账户。该组证据显示新世纪扬州公司实际付款87万元，吉某,4与蔡治华串通虚报了8万元货款，同时将与新世纪扬州公司无关的项目费用转至新世纪扬州公司账上，两笔费用均应予扣除。金牛公司质证认为，两组证据均可在一审时调取而未调取，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该两组证据仅能反映账目往来，无法排除涉及其他款项的可能性。杨红梅笔录中陈述其与吉某,4存在其他借款，并且吉某,4也陈述支票兑换现金的事实，还有一部分是吉某,4帮杨红梅入账。蔡治华确认结欠金牛公司材料款46万元，对于涉及西双版纳材料款、虚报货款等情况，金牛公司并不清楚。二审中，金牛公司申请证人吉某,4到庭作证，吉某,4向本院陈述：吉某,4代表金牛公司与新世纪公司苏州项目部合同总金额92.3912万元，总共收款54.4万，其中包括2016年2月6日蔡治华向吉某,4借款的7万元和1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蔡治华的账户，另外蔡治军向吉某,4借款现金2万元用以发放工人生活费。吉某,4实际收取货款44.4万元，结账总额本应是48.6512万元，后作出让步结算为46万元。关于吉某,4与光华公司的经济往来情况，2016年2月1日，新世纪苏州项目部向吉某,4支付36万元货款，因金牛公司在苏州没有账户，请杨红梅帮忙入账；2015年12月3日的7万元和20万元，按照蔡治华的要求支票换现金，支票给杨红梅，杨红梅取现金；2015年12月31日的30万元，新世纪扬州公司需要现金找吉某,4帮忙让杨红梅兑换现金，转账25.5万元到吉某,4账户，杨红梅用吉某,4的银行卡取现20万元给新世纪扬州公司的朱会计。2016年1月1日分4次取款2万元给朱会计，蔡治华要求吉某,4转账到乔红星账户3万元，剩余5000元归还之前的往来款。新世纪公司质证认为，部分证言与事实不符，吉某,4与蔡治华之间存在串通侵占新世纪公司财产的故意。现吉某,4认可总共材料款仅92万元，与之前133万元存在差距。蔡治华本人关于虚增喷淋头的陈述有公安机关笔录证实，支付给蔡治华的钱款不能因其为公司负责人就认定为公司借款。杨红梅在公安的笔录中明确说明通过新世纪扬州公司转账至光华公司的钱款除部分是金牛公司支付给光华公司的材料款外，剩余的款项是新世纪扬州公司与金牛公司之间走账付款，剩余款项已经支付给吉某,4，不存在吉某,4提到的支票换现金的情形。金牛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人的陈述，新世纪扬州公司与光华公司之间的转账总金额是87万元。其中存在买卖和借贷关系的款项仅2万元；2016年2月1日虽然转账金额是30万，但是经光华公司计算，货款部分仅为23万，该款项对应的是2016年1月21日转账支票所载的36万元，不应重复计算；2015年12月18日借款3万元属吉某,4的个人借款。另，杨红梅与吉某,4之间存在转账支票兑换现金的情况。本院二审期间，扬州市广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8月21日核准新世纪扬州分公司注销。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虽然案涉欠条载明相关欠款，但欠条的出具方时任新世纪扬州公司负责人蔡治华涉嫌诈骗犯罪，且公安机关对蔡治华的询问笔录载明，蔡治华与金牛公司的吉某,4存在共同虚报货款行为，因此，欠条所载款项存有包含于经济犯罪之中的可能。据此，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证明本案有经济犯罪嫌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8）苏1002民初428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金牛装饰（北京）有限公司的起诉。金牛装饰（北京）有限公司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6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苏岐华审 判 员 韩 凯审 判 员 袁海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成军书 记 员 郑桂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