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9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鑫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敬业路****。 法定代表人：杨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锐，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乔德乾，男，199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军，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四川及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红，女，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礼全，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迪，四川华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鑫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鑫洋公司）与被上诉人乔德乾、原审第三人杨红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鑫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乔德乾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乔德乾对天鑫洋公司推荐、引入战略投资者、新增贷款额度等合同义务，系杨红转让股权的根本目的；2.一审判决仅以乔德乾履行了金钱义务认定股权变更条件已成就，忽略了乔德乾对天鑫洋公司非金钱合同义务；3.一审判决忽略有限公司人合性，不利于公司发展、社会稳定。 乔德乾辩称，1.乔德乾与杨红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经生效判决确定；2.天鑫洋公司针对乔德乾与杨红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是否履行和解除，没有审查权利；3.《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不存在任何解除、撤销的法定情形；4.天鑫洋公司不履行法定义务的行为，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 杨红述称，对天鑫洋公司的上诉请求无异议，请求支持天鑫洋公司的上诉请求。 乔德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鑫洋公司向乔德乾签发出资证明书；2.天鑫洋公司将乔德乾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3.天鑫洋公司将乔德乾受让的51%股权向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3日，乔德乾与杨红签订《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主要约定“鉴于天鑫洋公司注册股东三人，其中股东成都市天鑫洋金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鑫洋金业）占股1%、股东刘**文占股3%、股东杨红占股96%。杨红愿意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引入乔德乾的资源，扩大天鑫洋公司经营规模、增强公司实力；杨红自愿将其持有的天鑫洋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乔德乾（或乔德乾指定授权的第三方，具体价格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乔德乾受让杨红转让目标公司51%的股权后，将利用自有资源和资金优势，通过包括但不限于为天鑫洋公司推荐、引入战略投资者，寻求在银行等金融机构新增授信额度、以自有资金匹配等方式，积极为天鑫洋公司及其控股企业引入转贷资金和用于生产经营过程中所需的流动资金，以此解决天鑫洋公司目前缺乏流动性的窘境。基于杨红已将股权质押给华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支行（以下简称华夏银行天府支行），股权转让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待杨红股权变更条件成就时，乔德乾再行履行股权变更手续，变更前暂由杨红代持。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乔德乾以现金方式向杨红支付股权转让款1元。杨红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乔德乾因受让天鑫洋公司51%股权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元整”。另有载明日期为“2015年11月23日”的天鑫洋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本次股东会议应到全体股东3人，实到3人，代表100%表决权；股东会议一致通过并决议同意杨红将所持51%股权以1元价格转让给乔德乾，刘**文及天鑫洋金业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乔德乾实缴注册资本5100万元、占注册资本51%，杨红实缴注册资本4500万元、占注册资本45%，刘**文实缴注册资本300万元、占注册资本3%，天鑫洋金业实缴注册资本100万元、占注册资本1%”。另查明：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6035号杨红与乔德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杨红诉请撤销其与乔德乾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案判决驳回杨红的诉讼请求。杨红不服提起上诉，本院（2017）川01民终225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2017）川01民初4990号杨红与乔德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杨红诉请解除其与乔德乾签订的《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该案判决驳回杨红的诉讼请求。杨红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1172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红将其持有的天鑫洋公司股权质押给华夏银行天府支行。2016年5月10日，因主债权消灭，杨红和华夏银行天府支行提交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申请书》。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及《股权转让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杨红认为《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乔德乾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行贿、高利转贷的犯罪行为，但杨红未提交证据。况且，杨红就案涉协议另案先后提起撤销之诉和解除之诉，诉讼请求均被驳回，生效裁判文书也已经确认案涉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故一审法院对杨红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签订后，乔德乾支付1元股权转让款，天鑫洋公司也通过股东会决议同意此次转让，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决议也确认乔德乾占股5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第七十三条“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对公司章程的该项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未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当事人请求公司履行上述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乔德乾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天鑫洋公司的股权，有权直接要求天鑫洋公司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且章程的修改不需再由股东会表决。至于天鑫洋公司及杨红关于乔德乾未按约履行为天鑫洋公司推荐、引入战略投资者，新增授信额度，引入转贷资金、流动资金等主要义务，故不能配合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上述义务非金钱给付义务，协议对其约定较为原则，没有约定具体的履行标准和明确的履行期限。其次，协议对非金钱给付义务约定为“乔德乾受让杨红转让目标公司51%的股权后”。再次，协议明确载明“基于杨红已将股权质押给华夏银行天府支行，股权转让无法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待杨红股权变更条件成就时，乔德乾再行履行股权变更手续”。根据审理查明，前述股权质押已由杨红和华夏银行天府支行共同提交了注销登记申请书，即案涉股权变更条件已经成就。因此，乔德乾对上述非金钱给付义务的履行情况并非案涉股权变更登记的前提条件，天鑫洋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1.天鑫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乔德乾签发出资证明书，将乔德乾记载于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2.天鑫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登记在杨红名下的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至乔德乾名下。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鑫洋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置备股东名册、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登记。前述内容系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义务，公司应当履行。有限责任公司未履行法定义务，则股东有权提起诉讼要求公司履行该义务。本案中，乔德乾与杨红签订了《股权转让合作协议》《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乔德乾依法受让取得杨红持有的天鑫洋公司51%股权，故乔德乾要求天鑫洋公司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公司股东名册及公司章程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天鑫洋公司主张乔德乾未履行《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在《股权转让合作协议》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天鑫洋公司不能将乔德乾未履行《股权转让合作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作为天鑫洋公司不履行法定义务的抗辩事由，且根据生效判决（2019）川民终1172号民事判决认定乔德乾通过协调合作伙伴即案外人姜峰，在案涉协议签订前后向天鑫洋公司提供了资金支持，乔德乾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融资义务。故天鑫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天鑫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天鑫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史 洁 审判员 陈 曦 审判员 罗晓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