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国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长城路一段**创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姚勇，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明，男，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田明，男，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赛锦生物技术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北三段130号1栋3层303号。 执行事务合伙人：成都万银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刘武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坚，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姚勇，男，196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四川国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氏生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赛锦生物技术合伙企业（以下简称“赛锦生物企业”）、原审被告姚勇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5民初17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氏生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改判国氏生物公司归还借款26万元。事实和理由：1.2018年2月12日的36.5万元系刘开春利用其掌握国氏生物公司公章的便利和关联公司的关系转移资产，国氏生物公司未收到该笔款项，赛锦生物企业也未举证证明国氏生物公司使用了该笔借款，故国氏生物公司对该笔款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2018年3月28日的58062元系由成都永祥信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收取的物业费，而该公司属于刘开春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四川本原作物科技有限公司的物业公司，国氏生物公司没有必要为其支付物业费，故该笔款项也不应由国氏生物公司偿还。 赛锦生物企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姚勇的辩称意见与国氏生物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 赛锦生物企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国氏生物公司、姚勇归还赛锦生物企业借款本息1103300元及违约金、逾期付款的本金利息、逾期支付利息的罚息（违约金以1103300元为基数，减按2%每月计算，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为132396元；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上述标准据实计付；逾期付款的本金利息及逾期支付利息的罚息合并计算后以1103300元为基数，减按2%每月计算，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为132396元，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的本金利息及逾期支付利息的罚息按上述标准据实计付。请求事项一合计1368092元）；2．姚勇、国氏生物公司承担赛锦生物企业主张权利的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的律师费（一审律师费98000元，二审及执行阶段的律师费根据实际情况由姚勇、国氏生物公司按上述标准另行承担）；3．姚勇、国氏生物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3日，国氏生物公司与赛锦生物企业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26万元、利息为1万元，借款归还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利息在转入本金时直接扣除；若发生展期，展期的月利率2%；如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且又未就展期事宜达成一致书面协议，则构成逾期，赛锦生物企业有权就逾期偿还的借款本金按照增加一倍利率标准计收罚息（月利率4%），如未足额支付利率，则有权就未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收罚息；同时双方约定收款账户为国氏生物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合同借款人处有国氏生物公司的签章，无代表人签字。同日，赛锦生物企业向约定的国氏生物公司账户转入10万元。同年1月25日，赛锦生物企业又向该账户转入15万元。 2018年2月12日，国氏生物公司与赛锦生物企业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36.5万元、利息为1万元，借款归还时间为2018年3月31日；利息在转入本金时直接扣除；若发生展期，展期的月利率2%；如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且又未就展期事宜达成一致书面协议，则构成逾期，赛锦生物企业有权就逾期偿还的借款本金按照增加一倍利率标准计收罚息（月利率4%），如未足额支付利率，则有权就未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收罚息；同时双方约定收款账户为四川本原作物科技有限公司中国银行账户。合同借款人处有国氏生物公司的签章，无代表人签字。同日，赛锦生物企业向约定的四川本原作物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转入282000元。同年2月13日、2月28日，赛锦生物企业又分别向该账户转入53000、20000元，以上三笔共计35.5万元。 2018年3月28日，国氏生物公司向赛锦生物企业出具借据，载明借款58062元，于2018年3月31日归还，若不能按期借款本金，自2018年4月1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指定收款账户为成都永祥信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同年3月29日，赛锦生物企业向指定账户转入58062元，载明用途为代垫服务费。 2019年6月13日，赛锦生物企业（甲方）与国氏生物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三）》，达成还款协议：一、乙方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2月12日、3月29日从甲方借入26万元、36.5万元、5.8062万元，还款时间均为2018年3月31日，借款利息分别为1万元、1万元、0元，先付息后用款。甲方确保借款的真实性。二、除用款时先行扣除的1万元、1万元利息外，乙方未再支付过任何利息。三、按借款合同约定，逾期偿还的借款本金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如未足额支付利率，则有权就未付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收罚息。四、甲乙双方确认，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截止2019年6月底，乙方欠甲方本息110.33万元。五、乙方在签订协议之日起六十日内，由乙方现任姚勇负责安排乙方全额归还甲方本息。若乙方未按时归还本息，乙方按照实际欠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若乙方按时归还本息，则甲方将酌情减免乙方部分利息。落款有国氏生物公司及赛锦生物企业的签章及姚勇授权的委托人胡跃光的代理签字。 赛锦生物企业以姚勇未归还借款为由，起诉到院。 另查明，1．赛锦生物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法定代表人为成都万银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而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刘开春。在该赛锦生物企业的营业执照上载明，执行事务合伙人为成都万银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刘武春），合伙成立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合伙期限至2025年12月8日；2．国氏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1月2日前为刘开春，1月2日变更为李友琼。国氏生物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刘开春持有，直至2019年6月13日交还给公司，国氏生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7月16日变更为姚勇。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赛锦生物企业主张的借款本金，共计三笔，分别为26万元、36.5万元、58062元。第一笔26万元，国氏生物公司认可收到了借款25万元，本金应为25万元，预先扣除的1万元利息不应算作本金，该抗辩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5万元；因第二笔36.5万元、第三笔58062元借款的认定，需结合还款协议进行综合认定，故进行综合论述。关于该两笔借款国氏生物公司称，刘开春以其当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国氏生物公司的名义向其实际控制赛锦生物企业借款，但款项实际转入的是其弟弟刘武春的关联公司四川本原作物科技有限公司，现在又以赛锦生物企业的名义在起诉国氏生物公司，该笔借款不予认可。而58062元系直接转入成都永祥信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该公司并非国氏生物公司的物业公司，赛锦生物企业称借款用途为物业费没有事实依据，该笔借款也不予认可。且同时还款协议系为收取公司公章被迫签字，且协议中约定赛锦生物企业应当保证借款的真实性，现从交付公章后查询公司账户，并未收到其中36.5万元及58062元，故借款不真实，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国氏生物公司所称的36.5万元转入的公司系赛锦生物企业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但其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且虽借款是发生在国氏生物公司公章被赛锦生物企业法定代表人刘开春持有期间，确有疑点，但该借款存在瑕疵也系因国氏生物公司管理公章不善所致，如国氏生物公司认为刘开春的行为损害了其他股东的权利，应提起侵权诉讼主张权利，该存疑事实并不足以推翻赛锦生物企业提交的证明双方借贷合意及借款实际支付的证据优势。同时姚勇作为国氏生物公司的下一任法定代表人在还款协议中授权胡跃光签字确认，虽其称系为拿到公章所以被迫签字的事实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作为对赛锦生物企业证明借贷关系的反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36.5万元的借款扣除预先支付的利息1万元，应认定本金为35万元，58062元借款的支付系足额履行，故该笔本金仍为58062元。 二、关于利息的支付。本案中，国氏生物公司与赛锦生物企业于2018年1月23日、2月12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预先扣除利息为1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未支付利息的年利率不能超过24%，超过利息应当抵扣本金，经核算该两笔借款截止到期日即2018年3月31日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故2018年3月31日尚余本金250000元、355000元及20000元利息未归还。因2018年3月28日出借款项未约定砍头息，故截止到期日2018年3月31日尚余本金58062元。因三笔借款均约定了逾期利息、罚息，年利率合计超过了24%，故以三笔借款本金合计663062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为198919元。综上，截止2019年6月底，尚余本金663062元、利息218919元未归还，总计本息为881981元，但双方自还款协议中确定截止2019年6月底本息为110.33万元，利息部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故超过部分未归还的利息应重新计算，国氏生物公司应当向赛锦生物企业支付借款本金663062元，及截止2019年6月31日的利息218919元，并支付利息以本金66306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赛锦生物企业要求姚勇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律师费的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赛锦生物企业所主张的律师费系该规定中的其他费用，一审法院已经支持其年利率为24%的利息，故该费用不再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国氏生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赛锦生物企业借款本金663062元及截止2019年6月31日的利息218919元，并支付剩余利息（以本金663062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赛锦生物企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国氏生物公司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94元，减半收取为8997元，由国氏生物公司负担5891元，由赛锦生物企业负担310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氏生物公司与赛锦生物企业是否就2018年2月12日借款合同和2018年3月28日借据成立了借贷关系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2018年2月12日《借款合同》。国氏生物公司上诉认为赛锦生物企业不能证明国氏生物公司收到了款项，故针对该笔款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不成立，国氏生物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2月12日国氏生物公司与赛锦生物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人指定如下账户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接收账户：户名：四川本原作物科技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成都风华苑支行，账户：1306××××6594”。合同签订后，赛锦生物企业向《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转款35.5万元，亦即赛锦生物企业系向借款人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应当视为其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双方之间针对该笔款项借贷关系依法成立。 二、关于2018年3月28日借据。国氏生物公司上诉认为2018年3月28日的58062元系由赛锦生物企业支付给成都永祥信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物业费，国氏生物公司没有必要代支物业费，故该笔款项并非国氏生物公司的借款。本院认为，2018年3月28日《借据》载明，国氏生物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向赛锦生物企业增加借款58062元，指定收款账户为成都永祥信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3月29日，赛锦生物企业向指定收款账户转入58062元并备注代垫服务费。从《借据》载明内容可知，国氏生物公司与赛锦生物企业对该笔款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赛锦生物企业的转款系依据国氏生物公司的指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至于国氏生物公司该不该支付该笔服务费并不影响其与赛锦生物企业之间的借贷关系，国氏生物公司若认为权益受损可依法向受益方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国氏生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46（已预交17994）元，由四川国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龙 小 丽 审判员 傅  敏 审判员 胡张映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杜 俊 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