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28民终7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珍，女，汉族，1981年12月10日生，住青海省民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拥军，青海彰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青海省格尔木市黄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MA7579F53Y。 负责人：王永德，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翔宇，男，汉族，1990年7月6日生，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住青海省西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西城支公司，，住所：青海省格尔木市柴达木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564934298F。 负责人：李文香，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义君，青海竞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海省瑞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青海省格尔木市开发区工业小区瑞诚物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80171046423X8。 法定代表人：李永剑，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赵玉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海西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格尔木市西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西城支公司），原审第三人青海省瑞诚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诚工贸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玉珍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格尔木市人民法院（2020）青2801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罐车内的甲醇当场泄露是事实，上诉人已提交甲醇泄露实际损失的相关法律依据，一审未予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时，应随身携带机动车驾驶证。按此条规定，只要驾驶人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的，则视为有证驾驶。本案中李小贵持有合法有效的军用A照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一审法院适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17条及33条规定认定李小贵为无证驾驶，与上位法规定存在冲突，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系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不予免赔的格式条款存在争议时应作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 人寿财险海西支公司辩称，上诉人赵玉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人保财险西城支公司辩称：1.本案中陈小贵不具备驾驶民用重型半挂车的资格，根据领用机动车驾驶证的相关规定，持有军用A照驾驶证的人员如果要换取民用重型半挂牵引车的A2驾驶证，需要重新参加民用驾照科目一和科目三的考试，通过后才能取得民用A2的驾照，陈小贵的军用驾照并未进行换取，所以不具备民用重型半挂牵引车的驾驶资格。因此陈小贵无证驾驶，无危险品运输从业资格证驾驶，操作不当造成事故，属于保险免赔的情形，被上诉人不予赔付；2.被上诉人已通过加粗加黑的方式，做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瑞诚工贸公司也在投保单上及特别告知书上注明并签字盖章确认，因此保险公司已经对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不承担赔付责任。 原审第三人瑞诚工贸公司未向本院递交书面陈述意见。 赵玉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在其保险范围内支付原告代为赔付乘车人马国英赔偿金15.70万元；2.判令二被告在其保险范围内赔偿陈小贵死亡赔偿金30万元；3.判令二被告在其保险范围内支付原告货物损失费用75210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6日08时40分驾驶人陈小贵持军用A照驾驶证驾驶×××号（青H00**号挂）罐式重型半挂牵引车由青海省格尔木市，当车行驶至国道213线1550千米+450米(阿赛公路291公里+450米，青海省河南县境内)处时,车辆在弯道向道路北侧发生侧翻后侧滑出路基外撞上路边土坡，造成驾驶人陈小贵当场死亡，乘车人马国英受伤，车辆严重损坏，罐车内的甲醇当场泄露的一起单方交通事故。2020年3月12日青海省××县作出第63232412020000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小贵因持军用驾驶证驾驶地方机动车超速行驶，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八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驾驶证。”第十七条：“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本规定的申请条件可以申请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线标明的速度，在没有限速标志标线的道路上，机动车不得超过下列最高行驶速度：同方向只有1条机动车道的道路，城市道路为每小时50公里，公路为每小时70公里。”第九十一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因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承担全部责任。”综上驾驶人陈小贵负全部责任，乘车人马国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2020年5月10日陈小贵的妻子赵玉珍与乘车人马国英达成赔偿协议，赵玉珍赔偿马国英各项损失15.70万元，之后赵玉珍陆续向马国英支付15.70万元。 另查明，案涉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海西支公司分别投保了自2019年9月18日13时至2020年9月18日24时的限额为30万元“车上人员驾驶人责任保险”，限额为20万元“车上人员乘客责任保险”以及限额为10万元的“车上货物责任险”。2019年9月18日投保人陈小贵在投保人申明中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盖有瑞诚工贸公司公章。同年9月27日案涉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西城支公司投保了道路危险货物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为72万元的“货物责任保险”。同日，投保人瑞诚工贸公司在保险人履行告知义务确认书中盖章。2019年9月27日陈小贵与瑞诚工贸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书》，案涉车辆挂靠在瑞诚工贸公司运输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第三人瑞诚工贸公司作为保险合同载明的投保人在被告人寿财险海西支公司和被告人保财险西城支公司投保了车辆商业保险，但因陈小贵与第三人瑞诚工贸公司系挂靠关系，案涉车辆的实际投保人是陈小贵，第三人对此当庭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陈小贵与被告人寿财险海西支公司及被告人保财险西城支公司之间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被告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持有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或者持有境外机动车驾驶证，符合本规定的申请条件，可以申请相应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第三十三条规定：“持军队、武装警察部队机动车驾驶证的人申请大型客车、牵引车、城市公交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应当考试科目一和科目三；申请其他准驾车型机动车驾驶证的，免予考试核发机动车驾驶证。”本案中，陈小贵持有军用A照，并未通过地方考试取得驾驶民用重型半挂牵引车的资格，应当视为无证驾驶。人寿财保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无证驾驶属免责条款，且陈小贵投保时在投保申明中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是严重危害公共安全的违法行为，故原告要求被告人寿财险海西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外，原告陈小贵并未向被告人保财险西城支公司支付附加驾驶人员及押运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费，故并未投保上述险种，加之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车上货物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人保财险西城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判决： 驳回原告赵玉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6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赵玉珍负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陈小贵在事故发生之时是否属于无证驾驶的问题。第一，事故发生之时陈小贵并非现役军人，其在道路上驾驶民用重型牵引车应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考试科目一和科目三并领取驾驶证，故陈小贵在事故发生之时不具备驾驶民用重型牵引车的驾驶资格，属于无证驾驶；第二，公安交警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认定陈小贵属于无证驾驶，陈小贵家属赵玉珍也未在收到该认定书后申请复议，表明其对交警部门认定陈小贵无证驾驶的事实认可。故上诉人赵玉珍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赵玉珍所述格式条款理解问题。本案中，陈小贵已通过声明形式确认收到向人寿财险海西支公司投保合同的免责条款内容，人保财险西城支公司也已通过加粗加黑形式对免责条款予以标记，不存在保险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及当事人对格式条款理解有争议的问题，故上诉人赵玉珍认为本案应作不利于二被上诉人的解释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人保财险西城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本案一审已查明陈小贵并未向人保财险西城支公司缴纳附加驾驶人员及押运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费，故并未投保上述险种，基于此，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西城支公司不具有赔付责任，上诉人赵玉珍所述一审未能认定车辆发生事故时车上货物损失的具体数额存在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赵玉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2元，由上诉人赵玉珍负担（已缴纳456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毅 审 判 员  党雪仁 审 判 员  陈治冈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永龙 书 记 员  严学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