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家伟，男，1973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冯星，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竹，四川治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家伟因与被上诉人冯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家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所有判项，改判驳回冯星一审诉讼请求；2.改判冯星向马家伟补交房租10266.6元，支付设施毁损费1500元；3.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冯星承担。事实与理由：1.冯星从2019年1月1日开始营业，因冯星自己存在的经营问题，营业一天后被文殊坊管理部门叫停经营，双方既未存在约定解除的情形，也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协议》在2019年1月2日解除错误。2.冯星经营肥肠粉项目不符合文殊坊管理方的规定，冯星应按照文殊坊管理方的要求进行改造并可以继续经营锅盔项目，还可以与马家伟商讨经营其他项目，而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合作经营协议》无法得到履行。冯星也未在2019年2月21日搬走其设施设备，未交付门市，一审法院认定《合作经营协议》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错误。《合作经营协议》在《协议》内容基础上增加了部分内容，《合作经营协议》的合作期限应于2019年5月14日终止。3.根据《协议》约定，冯星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4日房租3266.6元。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冯星应支付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房租28000元。扣除已付房租21000元，冯星还需支付房租10266.6元。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第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马家伟不应退还押金和辛苦费。冯星单方违约，终止合作后，应恢复商铺原状和招牌，故应支付设施毁损恢复费用1500元。 冯星辩称，合作协议第10条约定经营的是肥肠粉和锅盔，冯星没有引进其他的业务，后期不能经营不是乙方经营不善，也不是不听马家伟的话，并且文殊院的管理方告诉冯星不能经营锅盔。冯星已足额交付租金，租期没到双方就商量好撤了柜台，马家伟应当退还房租。冯星没有将设施毁损。请求驳回马家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冯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及《合作经营协议》于2019年2月20日已经解除；2.判令马家伟返还冯星三个月房租21000元和押金7000元；3.判令马家伟返还封信诚意金10000元，辛苦费3200元；4.判令马家伟赔偿冯星广告牌损失2900元、装修费损失1910元；5.判令马家伟承担诉讼费用。 马家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冯星补交房租16800元；2.冯星支付未交房租3161元；3.冯星支付库房占用费693元；4.冯星支付设施损毁费1500元；5.冯星赔偿经济损失35000元；6.冯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冯星与马家伟签订《协议》一份，载明“今协商于白云寺街42号商铺联合经营；合作方式：由冯星承担每月7000元房租和小吃相关人员的所有费用，由马家伟承担其余费用。冯星每月支付马家伟营业额的百分之十作为诚意金，马家伟在经营过程中权利配合协调”。当日冯星向马家伟支付了三个月房租21000元，马家伟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上载明收到。协议签订后，冯星花费1800元制作了广告招牌，并在2019年1月1日开始营业，但营业一天后就被文殊坊管理部门叫停经营。之后，通过与文殊坊管理部门沟通，争取到了营业的机会，冯星就对铺面进行了装修，并只做了围挡，共计花费3010元。2019年1月14日，冯星与马家伟再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内容系对之前签订的《协议》的扩充。其中包含了冯星应当每月支付800元给马顺秀作为辛苦费的内容，以及冯星需要支付1个月房租作为押金的内容。《合作经营协议》第十五条载明双方的责权利以本书面协议为准，后无正文。但在十五条之后，又书写“在合同期内，如因文殊坊管理公司不允许作肥肠粉项目，甲方退还剩余时间房租，押金7000元不予退还”的第十六条。对该条款冯星不予认可。《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冯星向马家伟支付了4个月共计3200元的辛苦费，并支付了7000元的押金。2019年1月16日，马家伟向冯星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冯星房租及押金31200元。时间（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4月14日）计叁个月。”并注明“其他写的房租收条作废”。而因为文殊坊的要求，肥肠粉经营活动持续到2019年2月20日，经营期间马顺秀进行了帮助，而每日经营的诚意金双方在经营过程中也已结算清楚并收取。之后，马家伟要求冯星把经营期间的东西搬走，以方便另行安排。而冯星在搬走东西的同时，则要求马家伟退还已收取的相关费用。双方遂产生争议，最终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冯星与马家伟就合作开展肥肠粉经营活动签订过一份《协议》以及一份《合作经营协议》，从内容上看，《合作经营协议》是对《协议》的扩充，而从履行情况上看《协议》在履行了一天过后就不能继续履行，而基于《协议》收取的房屋租金21000元，也直接转为了《合作经营协议》之中的款项，且租金已明确从2019年1月15日起算。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在仅履行了一天过后便已解除，对双方不再产生约束力，故马家伟无权依据《协议》向冯星主张租金，而《协议》在2019年1月1日就已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签订后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是本案中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基础。 但在2019年2月20日之后，《合作经营协议》的内容已经无法得到履行，冯星放弃了经营活动，而马家伟也让冯星搬走东西以便做下一步的安排，从双方的行为来看，均表明了不再履行《合作经营协议》的态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从2019年2月21日起该《合作经营协议》已经在事实上解除，对双方不再产生约束力。 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的情况，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为履行该合同，冯星向马家伟支付了3个月的租金21000元，4个月的辛苦费3200元，而该合同实际履行的期限总共是36日，因此上述费用中马家伟应当退还冯星租金为12600元，辛苦费为2240元。 虽然马家伟主张依据《合作经营协议》第十六条不应退还押金，但一审法院认为该约定，产生在《合作经营协议》第十五条“双方的责权利以本书面协议为准，后无正文”之后，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而押金7000元作为双方履行合同的保证，在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马家伟也应当退还冯星。 至于冯星请求退还的诚意金，因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根据每日的经营情况当日结清，故马家伟按照合同约定可以收取，冯星请求马家伟退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冯星主张的装修费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系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合理的支出，而双方也未在合同中就装修费用在合同解除后的处理进行约定。同时，目前导致合作无法继续的原因系案外人，双方在经营前均应当意识到案外人的干涉可能导致经营活动无法继续的风险，双方也未就上述情况的发生进行过约定，因此，冯星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主张由马家伟对其装修费用进行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马家伟请求冯星补缴的租金，如前所述，冯星已经按照双方《合作经营协议》的约定支付了足额的租金，在该协议解除后，马家伟还有义务退还部分租金，故马家伟的相关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至于马家伟请求冯星支付库房占用费、设施损毁费用，以及其他经营损失，因未见双方就上述费用进行过约定，且马家伟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遭受损失的实际情况，故对于马家伟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冯星与马家伟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1月2日解除，冯星与马家伟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二、马家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星退还租金12600元、辛苦费2240元、押金7000元；三、驳回冯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马家伟的诉讼请求。如果马家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69元，由马家伟负担250元，由冯星负担2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4元，由马家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家伟提交了以下证据：1.马家伟与冯星2019年1月2日、2019年1月8日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是因为摆摊脏乱差原因被取缔经营，冯星的装修公司方案没有得到文殊坊的认可。2.忠义堂增加经营项目计划书，拟证明双方有第二计划。 冯星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聊天记录只是马家伟单方面告诉冯星管理公司不允许经营，而不是因为脏乱差。冯星向马家伟租赁的门店管理公司不允许经营肥肠粉项目，也不允许转租。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以认可，没有冯星的落款，也并不是冯星向忠义堂提交的项目计划书。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不能达到马家伟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无相关人员签字，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协议》《合作经营协议》是否解除；2.马家伟是否应当退还冯星租金、辛苦费、押金；3.马家伟主张冯星补交房租和支付设施毁损费是否成立。现评述如下： 马家伟主张《协议》应于2019年1月14日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应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协议》《合作经营协议》的内容，《合作经营协议》系对《协议》的完善和补充，《合作经营协议》第十五条约定：“双方的责权利以本书面协议为准”，故可认定《合作经营协议》是对《协议》的承继，《协议》因《合作经营协议》的履行而不再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于2019年1月2日解除不当，应予纠正。 马家伟主张《合作经营协议》应于2019年5月14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合作经营协议》在2019年2月20日之后，因故无法进行履行，冯星也放弃了经营活动。同时，马家伟在2019年2月24日与冯星的微信聊天中也明确：“你们的设备在本月底前搬走，我们另有安排”。因此，双方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合作经营协议》。因《合作经营协议》从2019年2月21日起已经事实上不再履行，一审判决认定《合作经营协议》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并无不当。 马家伟主张冯星应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4日房租3266.6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文殊院管理部门的要求，案涉门市不能从事肥肠粉项目经营，马家伟对此应当明知。马家伟在此情况下与冯星签订《协议》从事肥肠粉项目经营，造成冯星在2019年1月1日经营一天即被文殊院管理部门叫停，至2019年1月14日双方另行签订《合作经营合同》期间未再进行经营。冯星在此期间未进行经营系马家伟未提供适租的商铺所致，马家伟请求冯星支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租金3266.6元，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马家伟是否应当退还冯星租金、辛苦费、押金和支付设施毁损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为履行《合作经营协议》冯星预付付3个月租金21000元，4个月辛苦费3200元，因《合作经营协议》已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马家伟上诉请求冯星补交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5月14日房租7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的租金和实际履行时间，一审判决认定马家伟应退还冯星租金12600元和辛苦费224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马家伟主张《合作经营协议》第十六条不应退还押金，本院认为，根据马家伟书写的《合作经营协议》，第十六条系双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后马家伟手书添加，冯星予以否认，故该第十六条对冯星不发生拘束力。同时，在《合作经营协议》已予解除情况下，作为履约保证的押金也应予以退还。马家伟主张退还押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马家伟主张冯星支付设施毁损费用1500元，因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施损失的实际情况，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马家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星退还租金12600元、辛苦费2240元、押金7000元”、第四项“驳回马家伟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驳回冯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3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冯星与马家伟签订的《协议》于2019年1月2日解除，冯星与马家伟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为“冯星与马家伟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 四、驳回冯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17元，由马家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袁晟翔 审判员  罗 宇 审判员  聂彪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