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亚志制衣厂，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独山港镇小营头村水口。 法定代表人：袁家运，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家运，男，197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华隽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叶集区经济开发区经八路**。 法定代表人：吕欣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靓超、张勇，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平湖市亚志制衣厂（以下简称亚志制衣厂）、袁家运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隽羽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隽羽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1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志制衣厂、袁家运上诉请求：1.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隽羽绒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隽羽绒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华隽羽绒公司所供的产品质量未予审查，损害了亚志制衣厂的合法权益。亚志制衣厂收到华隽羽绒公司的羽绒后发现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加工成成品衣服后发现有异味，及时与华隽羽绒公司沟通，华隽羽绒公司对未充入衣服的羽绒进行了两次更换，对充入衣服的羽绒一直未予配合处理，华隽羽绒公司的羽绒存在质量问题，致使亚志制衣厂的产品至今无法销售，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一审期间，亚志制衣厂要求对现存的羽绒进行质量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华隽羽绒公司所供的羽绒仍然存在，完全具备鉴定条件，请二审法院对羽绒质量进行鉴定。亚志制衣厂发现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后，及时与华隽羽绒公司沟通，对未使用的羽绒，华隽羽绒公司都进行了调换，但仍未能解决问题。两次调换羽绒既能说明华隽羽绒公司已经接到亚志制衣厂通知产品不合格，也能说明华隽羽绒公司承认已经使用的羽绒不合格。一审适用简易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简易程序适用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对案件事实无争议，本案双方对羽绒质量存在争议，不应适用简易程序。 华隽羽绒公司答辩称，一、案涉羽绒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履行。合同明确约定如在30天内或羽绒尚未充入制品前没有向甲方提出异议，则视为甲方所提供产品完全符合本合同要求。二、根据一审庭审，亚志制衣厂确认500公斤白鸭绒及500公斤灰鸭绒均由华隽羽绒公司交付完毕。华隽羽绒公司已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且亚志制衣厂对货款金额无异议。上述共计1000公斤羽绒均已由亚志制衣厂充入羽绒衣当中。据此，结合合同约定，亚志制衣厂实际上对货款的交付及产品质量和数量均无异议。现亚志制衣厂以质量有问题来抗辩及上诉，违背客观事实，违背自身的真实意思表示。三、案涉羽绒制品均已充入衣服中或已转卖，根本无法实现质量鉴定。且即便启动质量鉴定，在不清楚亚志制衣厂对存放、保管等是否履行到位的情况下，无法得出亚志制衣厂主张的质量问题是否为华隽羽绒公司所供羽绒制品本身所导致的结论，故一审法院驳回其质量鉴定申请并无不当。四、双方在此前的交流过程中，亚志制衣厂陈述这批衣服卖不出去的原因是当时市场行情的波动，价格下调，其无利润可赚，才导致部分库存的存在，现其转而称是因为羽绒的质量问题导致的库存，系转移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华隽羽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亚志制衣厂支付华隽羽绒公司货款人民币328000元，支付滞纳金155144元(自2018年11月29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3月15日，此后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滞纳金以未付货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1‰标准继续计付)；2.袁家运对亚志制衣厂应支付上述所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亚志制衣厂支付华隽羽绒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出律师代理费25000元；4.诉讼费由亚志制衣厂、袁家运承担。一审庭审中，华隽羽绒公司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亚志制衣厂支付华隽羽绒公司货款人民币328000元，支付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30日，华隽羽绒公司与亚志制衣厂、袁家运签订编号为S180730-M01《安徽华隽羽绒制品有限公司羽绒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亚志制衣厂向华隽羽绒公司购买90/10白鸭绒和90/10灰鸭绒各500公斤，共计货款人民币4885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3日内预付30%预付款，货到45天结清所有货款。亚志制衣厂收货后，如在30天内且羽绒未充入制品前，没有书面或传真提出异议，并附上检测报告，则视为华隽羽绒公司所提供产品完全符合合同要求。如亚志制衣厂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货款，华隽羽绒公司有权要求亚志制衣厂按照应付货款金额的1‰每天加收滞纳金。合同还约定，亚志制衣厂法定代表人袁家运对亚志制衣厂应付货款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8年8月3日，亚志制衣厂依约支付预付货款人民币147000元，同日至2018年10月16日期间，华隽羽绒公司依约交付货物90/10白鸭绒和90/10灰鸭绒各500公斤，并于2018年12月19日，折算货款计人民币475000元，并向亚志制衣厂开具了全部货款的增值税发票。货物交付后，亚志制衣厂至今未支付货款。华隽羽绒公司为催讨货款，委托律师提起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华隽羽绒公司与亚志制衣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亚志制衣厂向华隽羽绒公司购买羽绒，共计货款475000元，亚志制衣厂支付预付货款147000元，尚欠货款328000元，亚志制衣厂、袁家运不持异议，且有华隽羽绒公司提交的羽绒购销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亚志制衣厂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隽羽绒公司要求亚志制衣厂支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案涉购销合同约定袁家运对亚志制衣厂应付货款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保证合法有效，该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限，华隽羽绒公司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袁家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华隽羽绒公司向其主张货款，其一直与华隽羽绒公司沟通货物质量问题，故应认定货款到期后，华隽羽绒公司向袁家运主张货款，华隽羽绒公司要求袁家运对亚志制衣厂应支付货款及违约金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案涉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华隽羽绒公司主张货款债权支出律师代理费由违约方承担，故华隽羽绒公司要求亚志制衣厂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华隽羽绒公司行使处分权主动降低主张违约金标准，当庭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未加重亚志制衣厂的义务，该院予以准许。亚志制衣厂、袁家运提出华隽羽绒公司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亚志制衣厂、袁家运提出华隽羽绒公司主张违约责任过高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亚志制衣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隽羽绒公司货款人民币328000元，并支付按年利率24%从2018年11月29日起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袁家运对亚志制衣厂应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华隽羽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亚志制衣厂、袁家运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0元，减半收取3110元，由华隽羽绒公司负担220元，由亚志制衣厂、袁家运共同负担289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060.72元，由亚志制衣厂、袁家运共同负担。 亚志制衣厂、袁家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1.袁家运与华隽羽绒公司业务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袁家运在第一时间提出了质量异议，对没充入衣服的白鸭绒进行了调换，充入衣服的白鸭绒就一直放在那里。 2.检测报告，用以证明华隽羽绒公司提供的白鸭绒没有达到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 3.通话记录，用以证明华隽羽绒公司提供的羽绒有异味，还曾电话教过袁家运如何处理异味。 华隽羽绒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对亚志制衣厂、袁家运二审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华隽羽绒公司认为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亚志制衣厂所谓的质量有问题均是袁家运的单方陈述，华隽羽绒公司的业务人员一直否认质量有问题。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实质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及待证事实均有异议；羽绒是2018年10月送货充入的，到该检测报告形成时，有两年的库存时间；首先，这份检测报告所检测的羽绒是否为华隽羽绒公司所供并不确定；其次，在两年库存期间，亚志制衣厂是否履行了合理的保管及清洁义务，是否有其他的污染导致产品出现问题，也无法确认；再次，检测报告中所有的判定结果均是符合，并没有不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该份检测报告无法真实地鉴定和还原羽绒制品在当时的质量，不能证明华隽羽绒公司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证据3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及待证事实有异议；录音中大部分在讲华隽羽绒公司所说的350公斤换货的事，华隽羽绒公司一审已举证说明350公斤均通过换货交予亚志制衣厂，且已由亚志制衣厂充入羽绒衣中，亚志制衣厂对该羽绒制品事实上是没有异议的；至于后期双方所说的质量问题，华隽羽绒公司业务员也说是质量达标，蓬松度合格，原先的衣服采用挂起来通风等方案就是正常的一个维护的手段，并不意味着对亚志制衣厂所称的质量问题予以确认。 本院对亚志制衣厂、袁家运二审提交的证据之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亚志制衣厂、袁家运在二审诉讼中的陈述，其认为华隽羽绒公司所供羽绒存在质量问题是指华隽羽绒公司所供部分羽绒存在异味，而这些羽绒其均已加工成羽绒衣。双方所签《羽绒购销合同》约定“亚志制衣厂如因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应附上该批货物的华隽工厂实验室检测报告，通过双方友好协商予以解决。如在30天内且羽绒尚未充入制品之前，没有向华隽羽绒公司提出异议，则视为华隽羽绒公司所提供产品完全符合本合同要求”。亚志制衣厂、袁家运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检测报告形成于本案一审判决后，华隽羽绒公司对受检羽绒是否为其所供有异议，且该检测报告显示气味的检测结果为合格，故不能作为认定案涉羽绒有质量问题的依据。结合案涉合同就质量异议所作上述约定，在亚志制衣厂已将羽绒充入制品，加工成羽绒衣的情况下，应视为华隽羽绒公司所供羽绒符合合同要求，对亚志制衣厂要求法院委托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亚志制衣厂、袁家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20元，由平湖市亚志制衣厂、袁家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