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58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严丽，女，汉族，1983年3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火木，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州市爱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凤街道北环西路**鸿业屏西公寓**楼凹式钢混构**楼房****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MA2YBJBK7A。 法定代表人：林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福建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严丽、福州市爱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宠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严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爱宠公司赔偿严丽1万元律师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爱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严丽因本案纠纷支出的1万元律师费是由于违约方爱宠公司严重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律师费数额未超过福建省律师服务费政府指导价标准，应由违约方爱宠公司承担。最高院亦有判例认为“合同守约方就违约方的违约行为提起诉讼，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2.爱宠公司赔偿严丽1万元律师费，于法有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爱宠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存在恶意延期举证、拒不提供由其掌握的销售票据等滥用诉讼权利和程序的行为，且对严丽提出不适当的反诉，严丽为应诉亦不得不聘请律师并支付律师费，客观上给无过错的严丽造成律师费损失。爱宠公司应向严丽赔偿相应律师费。 爱宠公司辩称，1.本案是严丽违约，并非爱宠公司违约。现有证据已经证明严丽未建立一整套符合爱宠公司实际管理体系（薪酬制度、岗位职责、各岗位工作流程、行政、财务、人事规章管理制度等），未建立活体基本营销资源、渠道和工作流程，未留下经过系统培训、稳定、熟练的员工，未进行后续指导，已违反协议第一条第（六）项约定。爱宠公司的经济指标也未达到合同约定。2.严丽诉请爱宠公司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合作协议没有约定律师费的负担方式，即使爱宠公司违约，爱宠公司给其造成的损失无非是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律师费并非爱宠公司违约造成的必然损失，其主张律师费也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其次，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个案的判决只能作为参考，不能直接引用。严丽援引的最高院判决，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违约事实无可争议，出借人无任何违约情形，事实非常清楚，在此情况下，针对严重不诚信行为而作出的判决，显然不能援引到本案，因为严丽的违约行为非常明显，至少是争议很大。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条针对的是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的情形。 爱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严丽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爱宠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严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严丽不具备完全诉讼主体资格。2018年8月22日《大家宠物连锁运营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是本案纠纷的合同依据，协议虽然只有严丽签字，但刘腾飞参与谈判和签约，构成表见代理，刘腾飞也与严丽共同履行该协议。严丽仅以其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剥夺了刘腾飞的诉权，也影响到爱宠公司的诉权和实体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应追加刘腾飞作为共同原告参与本案诉讼，或驳回严丽的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严丽仅制定《大家宠物员工守则与奖罚》，未指定其他约定的管理制度，没有完成建立符合大家宠物连锁的管理体系。爱宠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东仅是签署“同意用”，只是口头要求其必须完善，而严丽显然没有完善，更没有为爱宠公司建立活体基本营销资源、渠道和工作流程。一审法院以一份规章制度便认定严丽完成了管理体系、员工结构、销售流程等指标是错误的。其次，邀请老师开讲座是严丽合同义务。严丽在其微信回复“那合同上说的，2个以上的A级老师或者业内知名人士，这个问题我算是完成了，我前后请了3个，都被您否了”也证明邀请老师开讲座是严丽的义务。爱宠公司邀请老师开讲座的目的是做宣传，而严丽接手门店没几天，就申请邀请老师开讲座，是为交差而不顾他人损失的不道德行为。最后，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爱宠公司表示股东会代表助理郑伟有权到各店工作，干预严丽的人事管理权。爱宠公司从未表示股东会代表助理郑伟可以到各店工作，仅表示其有权到各店进行相关工作，并表示不得干预两店具体经营。爱宠公司安排郑伟去各门店巡视，仅仅是行使监督权，没有行使管理权，也没有安排郑伟到两店工作，没有在两店开支郑伟的工资，更没有要求严丽对郑伟进行管理或工作安排。爱宠公司没有干预严丽的人事安排权，严丽也没有证据证明郑伟给其工作带来不利影响。3.严丽未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业绩，且违反合作协议的保密约定，无权主张爱宠公司支付约定的报酬，还应依约退还爱宠公司已经支付的8万元报酬。双方在合同里已区分业绩和营业额，例如合同第一条第（六）项第3点和第6点均把营业额明确地表述出来，而第三条第2项却明确“乙方若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完成其向甲方承诺的业绩，自愿放弃且退还第一笔甲方支付费用的捌万元人民币。”故双方在第三条约定业绩，显然不是专指营业额。合作协议第一条第（六）项约定了乙方应当完成的目标，也即业绩（既有经济指标，即承包期内两店面除卡消之外的总营收不低于30万元；也有管理指标，即建立一整套管理体系、活体营销资源、渠道和工作流程；还有在合作期满后为甲方留下经过系统培训的、稳定、熟练的员工；更有合作期满后2个月指导甲方运营的义务，并保证后续的2个月营业额不能下滑，等等）。首先，严丽没有完成经济指标。其次，将2018年10月21日那笔13.5万元刷卡消费作为严丽的营业额，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其三，严丽没有完成管理指标，还存在违反国家法律规定的情形。其四，严丽承包期满后，不仅没有把培训出来的员工留给爱宠公司，还鼓动刘瑜、郑成珍和谢清如三位学徒离开并提起劳动仲裁。其五，合作期满后，严丽未履行“指导爱宠公司运营，以保证后续的2个月营业额不能下滑”的义务，却要求爱宠公司支付剩余的10万元款项，缺乏依据。其六，严丽为给爱宠公司制造麻烦，迫使爱宠公司支付剩余的10万元款项，违反双方约定的保密条款，将《合作协议》提供给刘瑜、郑成珍和谢清如三人提起劳动仲裁。4.爱宠公司没有干涉严丽的承包经营，完全履行了合作协议第一条第（四）项的约定，保障严丽拥有独立的人、财、物权，不存在违约情形。首先，爱宠公司只推荐了2名店长，留下了原来的4位员工，但除了店长外，其他所有岗位的任免权都交给严丽，既没有违反严丽意志安排员工，也没有安排岗位。关于股东会代表助理郑伟的问题，前面已经作了说明，不再赘述。其次，保障严丽对爱宠公司现有资产的调度、使用权。其三，充分保障了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三）项约定的财务安排权。 严丽辩称，1.案涉协议系严丽、爱宠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签订后严丽已依约实际经营，现爱宠公司拒付款项而发生争议，严丽诉请主体适格，并无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严丽已依约完成各项义务，其中严丽所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活动计划、宣传申请等文件，均有书面材料，并经爱宠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东）签字确认，且林东在上述文件上除签名，还记载“同意”、“同意用”及相关修改文件明确的意思表示。严丽与林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相互印证。3.严丽已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业绩，爱宠公司应支付剩余款项10万元。首先，爱宠公司认为业绩不等于营业额，属于曲解含义。合作协议多处地方出现“营业额”字样，含义明确不存歧义，再者根据企业经营商业惯例，业绩即为营业业绩。爱宠公司上诉状陈述自相矛盾，前述业绩不是专指营业额，后述则仍以营业额为业绩指标。其次，严丽完成业绩287155.6元，根据爱宠公司自认严丽应完成的营业额应不低于280500元，显然严丽已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业绩。至于爱宠公司所述13.5万元的业绩已实际付款，即为营业业绩，同时该内容亦由另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鼓劳人仲案字（2019）第065-1号裁定书，即以客户消费13.5万元为业绩对应提成）。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严丽完成了约定的业绩，并无不当。 严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爱宠公司立即向严丽支付款项人民币10万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592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0月23日开始计至爱宠公司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6日为592元）;二、判令爱宠公司赔偿严丽因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财产保全费等）爱宠公司承担。 爱宠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严丽退还爱宠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人民币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严丽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爱宠公司与严丽共同签订《大家宠物连锁运营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内容：1.爱宠公司提供大家宠物连锁北二环店、装修中的南二环店、大家宠物连锁休闲农庄平台供严丽自主经营两个月；2.爱宠公司承担严丽自主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运营成本；3.运营成本包括两家连锁店及休闲农庄的租金、人工费用、广告、宣传费用、开业典礼费用及其他正常费用；4.严丽保证爱宠公司所承担的运营规模及成本控制在以下范围：其一、两家连锁店人工不多于20人；其二、广告、宣传费用仅限于百度糯米平台、美团大家点评平台，每月总费用不超过1.6万元；其三、开业及更名典礼协助爱宠公司使两家店嘉宾及顾客人数不少于100人（邀请费用爱宠公司自理）；其四、邀请省外A级老师或行业知名人士开两场以上讲座，开业典礼、讲座老师费用、媒体费用不超过5万元，费用由爱宠公司自理；5.爱宠公司保证严丽在运营中拥有独立的人、财、物权，其中使用甲方推荐的2名店长外，乙方拥有其他所有岗位的任免权，乙方拥有在（三）范围内的财务安排权，乙方在知会甲方的前提下，拥有甲方现有的所有资产的调度、使用权；6.乙方保证经两个月独立经营达到以下目标：其一，建立一套符合大家宠物连锁实际的管理体系（薪酬标准、岗位设置及职责、各岗位工作流程、行政、财务、人事规章管理制度等等）；其二、为两店今后良性持续发展打下基础；其三、北二环店两个月，南二环店一个月营业额（充卡加其他营收，不含卡消）合计不低于三十万；其四、乙方运营两个月后，两店各岗位应有经过系统培训的，稳定、熟练的员工，薪资水平不高于本市同岗位薪资的20%；其五，乙方协助甲方建立活体基本营销资源、渠道和工作流程；其六，乙方交还甲方运营后两个月，乙方有指导甲方运营的义务，并保证后续这两个月两店营业额不能下滑（体制人员不变情况下）；7.乙方回报为18万元，支付方式为协议签订之日，三日内甲方付给乙方第一笔8万元，余款10万元，按每笔5万元分两次，在正式合作运营之日起算第二个月未和第三个月末分别付清。8.甲方若不能提供本协议所承诺的人财物等基本运营条件、应无条件支付乙方回报余款；9.乙方若不能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其向甲方承诺的业绩，自愿放弃且退还第一笔甲方支付的费用8万元。严丽在乙方处签名，而爱宠公司在甲方处盖章，其法定代表人林东同时在协议上签名。林东还在协议上备注“合同到期日为10月31日”。2018年10月8日，林东再次在该协议下方备注“第（六）条第3款的南二环店业绩要求按实际开业天数以30万业绩为平均值，每天约三千三百元计”。上述合同签订后，严丽开始为爱宠公司经营合同约定的门店。期间，严丽依约制定《大家宠物员工守则与奖罚》。《大家宠物员工守则与奖罚》详细记载洗澡、剃毛、上班打卡、赏罚、员工离职、薪水、奖励、抽成。2018年9月3日，严丽通过微信向林东申请邀请乔露露老师到店开讲座。此后，严丽陆续通过微信向林东申请另外两名老师开讲座，而林东于2018年10月11日才答复“经认真考量，讲座还是暂缓，主要原因是成本太高，且目前会员数太少，新店为零，宣传面太窄，是否可考虑其他性价比高的宣传活动，如朋友圈，会员宠物主题座谈会”。严丽则回复到“那合同上说的，2个以上的A级老师或者业内知名人士，这个问题我算是完成了，我前后请了3个，都被您否了”。2018年9月18日，严丽向林东递交宠物活体引进申请。林东在该申请书上签名表示同意。2018年9月24日，严丽通过微信向林东反馈郑伟的相关情况。2018年9月28日，严丽向林东报送活动推广方案（含狗粮优惠价及充值优惠）。林东也在该申请上签名表示同意。2018年10月1日，严丽向林东递交《通报函》。该通报函载明：1.王荣店长暂时升任两家店的总店长，代掌管两店进出货，进出账业务及现金业务，分店业务由陈学女协助王荣店长，代签收进出货品，帮助结算每日进出账目，通报给王荣店长或两位总监，及代保管现金业务，以便到时两边现金由王荣店长统一交给股东代表；2.本着团队团结奋进原则，股东代表助理郑伟，无事不得到店多加逗留，更不得在店里随意接待个人朋友泡茶聊天，如有接送猫狗，也不得多做逗留。林东则该协议上备注“同意1,2改为郑伟不得干预两店具体经营”。2018年10月2日，林东在微信中对郑伟的相关事宜表态到“郑伟是股东会的特别助理，他有权到各店进行相关工作，这是股东会所有股东的意志、管理权不包括无故不让股东会特别助理入店工作的权利”。2018年10月9日，严丽、王荣向林东递交推广方案（含狗粮优惠价及充值优惠）。林东也在该协议上备注表示同意。2018年10月19日，严丽通过微信向林东告知广告费需要续费的事宜，但林东未作答复。经统计，2018年8月的营业额为39549.5元（其中8月22日至8月31日的营业额为17567元）。9月的营业额为62392元。根据工作执行单核算出来（包含2018年10月21日的13.5万元）10月份的营业额为197695.7元。 2018年10月21日，案外人李旭琴到店办卡并用吴英挺的信用卡刷卡13.5万元（由刘瑜接待）。2018年10月22日，林东向吴英挺的微信账户发送了爱宠公司首山店的地址。当天下午，吴英挺通过微信发送“福州西洪支行”的信息。当天晚上吴英挺通过微信发送了“卡号已发给你了什么时候把款转还我”的信息。同日，林东向福州市××凤派出所报警，报警记载：2018年10月21日20时40分，在福州市鼓楼区××路××号大家宠物店来了一个约50多岁的妇女，自称李旭琴的来办宠物店的会员卡，我们就拿刷卡机给对方刷了，她就拿了五张卡在刷卡机上刷了六次（分别为30000元、30000元、5000元、25000元、15000元、30000元），共计13.5万元，但单子上签名为李旭琴代吴英挺，并留下吴英挺的电话139××××8730。当天晚上9点20分，自称吴先生的说要皇家Ａ3狗粮，明天上午9时来提货，今天上午8时30分我打电话给吴先生，约他9时30分在美仑华美达咖啡店谈，到了9时30分他没来，说他朋友出车祸了，不能来了，现要求备案。2018年10月23日，吴英挺通过微信发送了“昨天发给你的卡号你收到没？打你电话你没接”的信息。2018年10月24日，李旭琴书写了一份说明，说明载明，李旭琴自愿撤回于2018年10月21日发出的六笔订单。爱宠公司向吴英挺的上述五张银行卡中的四张卡分别转账24850元、4970元、14910元、29820元。2018年10月25日，林东（甲方）与吴英挺（乙方）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经协商，甲方将汇入剩余六万元代乙方付给皇家狗粮代理商厦门市宠伴贸易有限公司购买皇家狗粮Ａ311公斤狗粮，单价235元，捌送一，供货细节由乙方与宠伴公司协商。 2018年11月5日，严丽向林东催促剩余8万元尾款，而林东则未作答复。严丽为催讨余款，委托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目前已实际支出律师费1万元。2019年1月，刘瑜、郑成珍、谢清如向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其中刘瑜要求爱宠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1月16日的工资以及中秋节、国庆节的工资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等。郑成珍要求爱宠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1月3日的工资以及中秋节、国庆节的工资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等。谢清如要求爱宠公司支付截至2018年11月2日的工资以及中秋节、国庆节的工资报酬、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等。2019年4月3日，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鼓劳人仲案字（2019）第065-1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认定爱宠公司应给予2018年10月21日吴英挺开卡充值13.5万元对应的提成4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爱宠公司与严丽共同签订《大家宠物连锁运营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有效，双方均应信守履行。《大家宠物连锁运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爱宠公司应保证严丽在运营规模及成本控制的范围下拥有独立的人、财、物权，如若爱宠公司不能提供本协议所承诺的人财物等基本运营条件，应无条件支付严丽回报余款10万元。从合同约定的支付18万元对价款的条件来看，严丽必须在两个月内使案涉两个门店的经营状况在营业额、财务、人事、行政等方面实现实质性变化。如此短的时间却要求案涉门店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显然上述关于人、财、物权的约定并不苛刻，也不失公平。然而，现有证据表明，爱宠公司并未给予严丽合同约定的在运营规模及成本控制范围内的独立人、财、物权，理由如下：1.从严丽与爱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东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严丽自2018年9月起即陆续多次向爱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东要求邀请相关专家到店作讲座，而爱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东到10月中旬才明确回复到“讲座还是暂缓”（9月份表示推迟二十几天）；2.营业期间，除了合同约定的由爱宠公司指定的两名店长外，爱宠公司还安排郑伟到店工作。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郑伟的参与给严丽管理的团队带来了很多争执。在严丽明确指出的情况下，爱宠公司依然坚持郑伟系股东代表助理，有权到各店工作；3.2018年10月19日，严丽告知林东广告费需要续费时，林东也是不作答复。由此可见，爱宠公司并未执行严丽在运营规模及成本控制的范围内享有独立人、财、物权的约定，其明显构成违约。故严丽要求爱宠公司支付运营回报余款1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爱宠公司逾期未支付款项确实给严丽造成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应酌情确定爱宠公司应于2018年11月1日起，以回报余款1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此外，民事诉讼并非必须委托律师，案涉的律师费并非爱宠公司违约造成的必然损失。双方当事人也未曾对律师费承担事宜进行事先约定，故严丽要求爱宠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要使案涉两个门店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营销推广、广告宣传、团队建设显然都至关重要。爱宠公司的上述违约行为显然明显制约严丽经营期间的营业额。而且，案外人吴英挺自始至终均愿意购买促销的狗粮，并已实际付款，爱宠公司为了自身利益拒绝该购买要求。除此之外，爱宠公司持有10月份的营业明细，但爱宠公司至今拒不提供相关证据核实，应依法作出对其不利的推断（即依照工作执行单载明的金额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可见，应当视为严丽经营期间的营业额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除了业绩外，在合作期限届满之时，严丽已基本完成合同约定的管理体系、员工结构、销售流程等指标。故爱宠公司认为严丽未能实现合同约定的业绩，应退还运营回报款8万元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爱宠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严丽支付运营回报余款1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赔偿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严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爱宠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511元，由严丽负担230元，由爱宠公司负担232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爱宠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经双方确认，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李旭琴于2018年10月21日使用吴英挺的信用卡刷卡有误，应更正为李旭琴使用五张银行卡通过收款商户为“福州市鼓楼区九福酒店”的POS机向爱宠公司分6笔共计刷卡支付13.5万元，相应的刷卡单据上“持卡人签名处”备注为“李旭琴代吴英挺”。 除此之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2018年10月21日的13.5万元收款共计被银行扣取450元手续费。 2018年10月24日，经福州市××凤派出所调解，李旭琴出具一份《说明》，内容为：本人李旭琴自愿撤回于2018年10月21日，向玩家宠物商店（收款方为九福酒店），发出的6笔共计是13.5万元的订单。同日，李旭琴收到退还款项74550元。 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20）闽01民终5067号判决，可以认定以下事实：1.经爱宠公司申请，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五凤派出所民警王**中在该案中出庭作证称：讼争双方发生纠纷报警后，其是处理该纠纷的民警，其在接警过程中，发现刷卡方很可疑，存在欺诈嫌疑，但又构不成刑事犯罪，故建议报警人该付的款要付，其余走民事诉讼程序。2.案外人吴英挺在该案中到庭确认：案涉款项系李旭琴支付的，其与李旭琴是合作关系，只负责提货。案涉款项应当退还给李旭琴。（2020）闽01民终5067号判决载明“李旭琴在福州市××凤派出所作出的《说明》中表示其自愿撤回135000元的订单，爱宠公司法定代表人林东亦向其退还部分款项74550元，由此可见，双方已就解除买卖合同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爱宠公司应向李旭琴退还剩余款项60450元，扣除李旭琴愿意承担的信用卡刷卡手续费450元，爱宠公司还应退还李旭琴60000元。” 本院认为： 关于刘腾飞是否应参与本案诉讼。爱宠公司上诉主张案外人刘腾飞参加谈判与签约构成表见代理，却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爱宠公司关于“应追加刘腾飞作为原审原告参与本案诉讼”的上诉意见，本院无法支持。 关于2018年10月21日案外人李旭琴刷卡消费的13.5万元。案外人李旭琴2018年10月21日的刷卡行为存在疑点，致使爱宠公司向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五凤派出所报警。根据本院已生效的（2020）闽01民终5067号判决，爱宠公司、李旭琴在福州市××凤派出所的调解下已一致同意解除该买卖合同；（2020）闽01民终5067号生效判决亦判令爱宠公司向李旭琴退还余款6万元。因此，2018年10月21日案外人李旭琴刷卡消费的13.5万元不应被计入爱宠公司2018年10月的营业额。 关于合同履约情况。一方面，虽然爱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东拒绝了严丽提出的邀请专家到店作讲座、广告续费等申请，但该行为仅可能对爱宠公司的营业额造成影响，对“严丽在运营中享有的独立的人、财、物权”并不构成影响。虽然郑伟在严丽运营期间多次到店引发严丽不满，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郑伟在店里只是“逗留”“接待个人朋友泡茶聊天”，无证据证明郑伟干涉了严丽的具体经营。严丽未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业绩，现严丽以爱宠公司未提供案涉协议所承诺的人财物等基本运营条件为由，主张爱宠公司违约并请求爱宠公司支付运营回报余款10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在合作期限届满时，严丽已基本完成合同约定的管理体系、员工结构、销售流程等指标。履约期间，严丽亦实际提升了爱宠公司的业绩（严丽未运营前，爱宠公司2018年8月1日至21日共21天的营业额为21982.5元，日均营业额为1047元；严丽运营后，2018年8月22日至10月31日共71天的营业额为142654.7元，日均营业额为2009元）。虽然严丽未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业绩，但这与爱宠公司拒绝严丽提出的邀请专家到店作讲座、广告续费等申请亦存在关联。综合严丽的付出，结合爱宠公司已向严丽支付8万元的事实，本院认定严丽有权获得该8万元报酬。爱宠公司以“严丽未完成合作协议约定的业绩”为由请求严丽退还前述8万元爱宠公司已经支付给严丽的报酬，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费。双方当事人未曾对律师费进行过约定，民事诉讼也并非必须委托律师。严丽请求爱宠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1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34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严丽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驳回福州市爱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11元，由严丽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00元，由福州市爱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11元，由严丽负担2511元，由福州市爱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唐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