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03刑初1598号公诉机关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山长民，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因盗窃于1989年11月23日被敦化市公安局劳动教养二年；因犯盗窃罪、脱逃罪，于1992年9月24日被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1994年8月2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非法拘禁罪，2020年5月30日被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6日被昆明市公安局盘龙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盘龙区第二看守所。委托辩护人付英博，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以盘检刑诉﹝2020﹞18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山长民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检察院依法指派检察员张发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山长民及其委托辩护人付英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2015年11月3日，被告人山长民以要债为由，伙同温新宇（另案处理）、王汝家（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在昆明市盘龙区酒店等地对被害人王某某进行拘禁，期间采用殴打、恐吓等手段对被害人王某某催要债务，持续至2015年11月12日让被害人王某某离开。2、2015年11月12日，被告人山长民以要债为由，伙同温新宇（另案处理）、王汝家（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在昆明市盘龙区酒店等地对被害人张某进行拘禁，期间采用殴打、恐吓等手段对被害人张某催要债务，致被害人张某肋骨、耳部等多处受伤，持续至2015年11月14日，被告人山长民等人拿走被害人张某1万余元现金人民币后让被害人张某离开，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伤情为轻伤一级。2020年5月29日，被告人山长民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车辆所属及行驶卡口信息、开某记录、银行流水、刑事判决书及情况说明等书证，被害人陈述及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伤情鉴定意见及告知，以及被告人山长民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山长民为索要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人当庭提出两名被害人均陈述被“三哥”拘禁殴打，并明确辨认出山长民就是“三哥”，且被害人被拘禁的时间、开某记录与山长民等人的行动轨迹相印证，两名被害人相互之间证实在被拘禁期间见过对方被拘禁，现有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山长民邀约他人以讨债为名非法拘禁被害人。鉴于被告人山长民有故意犯罪前科，非法拘禁二被害人且有殴打情节并起主要作用，归案后拒不认罪，公诉人当庭建议结合被告人山长民的犯罪事实及归案后表现判处其有期徒刑二年到三年。庭审中，被告人山长民否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辩解称是被害人对其栽赃陷害，其没有参与指控的两起犯罪。被告人山长民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亦有异议，综合发表质证意见和无罪辩护意见称：两名被害人的陈述有矛盾之处，按照王某智的说法其被拘禁不可能在2015年11月3日报警处理和陶某的纠纷；两名被害人对所谓看见对方被拘禁的时间对不上，对拘禁他们的人的描述与山长民有很大出入，他们能辨认出山长民只能说明认识山长民，不排除被害人在监狱服刑为了减刑故意歪曲事实；温新宇等人的开某记录不能证实山长民对被害人在宾馆拘禁，相关人员的公司在附近，住酒店完全有可能；张某银行流水也不能证明款项的用处，刑事判决书及伤情鉴定意见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本案事实没有查清，到底有多少人受什么人指示进行非法拘禁不清楚，对山长民的指控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1、2015年11月3日，被告人山长民以要债为由，伙同温新宇（另案处理）、王汝家（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在昆明市盘龙区酒店等地对被害人王某智进行拘禁，期间采用殴打、恐吓等手段对被害人王某智催要债务，持续至2015年11月12日让被害人王某智离开。2、2015年11月12日，被告人山长民以要债为由，伙同温新宇（另案处理）、王汝家（另案处理）等人，先后在昆明市盘龙区酒店等地对被害人张某进行拘禁，期间采用殴打、恐吓等手段对被害人张某催要债务，致被害人张某肋骨、耳部等多处受伤，持续至2015年11月14日，被告人山长民等人拿走被害人张某1万余元现金人民币后让被害人张某离开，经鉴定，被害人张某伤情为轻伤一级。2020年5月29日，被告人山长民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上述犯罪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到案经过，证实：2020年5月29日犯罪嫌疑人山长民被公安人员抓获。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山长民的身份情况，负刑事责任能力，因盗窃于1989年11月23日被敦化市公安局劳动教养二年；因犯盗窃罪、脱逃罪，于1992年9月24日被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1994年8月26日刑满释放。3、车辆所属及行驶卡口信息，证实：车牌号为云Ａ×××**的宝马车车主是山长民。该车2016年9月至12月的行车情况。4、伤情鉴定意见及告知，证实：张某的伤情为轻伤一级，鉴定意见已告知山长民。5、开某记录，证实：（1）王某智于2015年11月3日至12日在溪畔丽景多家酒店（起点、宏庭等）有入住记录，张某2015年11月12日至13日在溪畔丽景附近多家酒店（起点、宏庭）有入住记录。（2）温新宇2015年11月11日至12月18日在溪畔丽景附近酒店有多次入住信息，其中11月3日的入住悦来酒店时间与王某智重合。曹亮于10月11日至19日在溪畔丽景附近酒店（起点、宏庭）有入住记录。（3）山长民在2015年6月、7月在起点酒店有入住记录。6、银行交易流水，证实：张某的银行卡在2015年11月14日通过ATM机取款7700元、2000元的情况。7、函和情况说明、死亡证明，证实：（1）经公安侦查认定，山长民涉及的三起案件中李某华被非法拘禁证据不足，且无法联系上该人，故未按照涉恶案件对山长民移送审查起诉。（2）张某于2017年2月16日死亡。8、刑事判决书及情况说明，证实：温新宇等人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6年被西山区法院判处刑罚，经公安调卷查阅，该案件的犯罪事实不涉及本案。9、被害人王某智的陈述及报案材料、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其因为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8年10月23日被刑事拘留关在官渡区看守所，举报一伙非法放贷、绑架勒索、非法拘禁的黑恶势力，主要人员是张某友、山长根。（2）2014年的时候其是昆明长城医院法人，3月因医院搬迁需要钱就向陶某借了60万元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5分，期限一年），其陆续还了一些钱。到2015年10月20日陶某来找其要钱，因为还不出来陶某就打电话叫来八九个男子（其中有山长根、一个姓温的男子），说王院长欠钱、现在把人交给他们了，这些男子就对其拳打脚踢并把其弄上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在车上对其殴打，山长根还拿电棒在其身上乱戳。这些人把其带到溪畔丽景小区一家宾馆内开某，期间不给其吃饭、把其身上的五六张银行卡拿去刷看有没有钱（刷卡的财务人员是山长根叫来的）。之后就在溪畔丽景小区内不同酒店看守其，大概20天，山长根一直负责指挥，会直接或安排他人对其殴打，还将其拉到野鸭湖威胁说要把其埋了，住宾馆的钱和这些人的饭钱都由其支付，到11月12日其才被放走。（3）在被这些人控制的第二天，山长根拿了五六份借条、合同让其签名、按手印，金额共计100多万元，具体内容不让其看。11月8号或9号其被山长根带到雄达茶城见到张某友（张某友喊山长根“山哥”），经过他调解说这些人不会再打其了，但是其要有诚意，其就让家人把车卖了打了8万元到其银行卡上。11月10日下午这些人带其去银行把钱取出来，张某友和山长根让其把钱分成两份，一份4万元给了他俩（没有出具收条、还不让告诉别人），另一份4万元第二天其给了陶某（出具了收条），过了一天其被放了，张某友给了其1200元让其不要报案并躲起来，免得再被打。其因为害怕没有报警、没有去医院诊断，只给李某雄说过这件事。（4）其在被拘禁期间见过张某（张某欠其钱，但是记不清数额了），这些人让张某脱光衣服面对墙壁长时间站立或蹲着，不准他正常睡觉，让他和其相互辱骂、撕打，一起被拘禁了大概24小时；后来没见到张某，拘禁其的一个当过武警的人说因为张某要逃跑就被打了，让其将留在床单上的血迹清洗掉。王某智辨认出张某友、山长民，辨认出温新宇、王汝家等人，只是叫不出名字。10、被害人张某的陈述，证实：（1）其是经营医疗器械的，2015年11月12日12时左右，在巫家坝机场附近一家公司办事时接到一名男子电话（尾号5055），说有张片子要找其看一下，其就把位置告诉男子，15分钟后来了两辆车（白色三菱车和灰色大众车），车上下来四个人把其强行拉上大众车并问其是不是欠王某智钱，其否认就被打了，还被黑色袋子套在头上。大概40分钟后其被带下车，三个人围着其（一人拿铁棍、一人拿电击棍、一人拿伸缩甩棍），威胁其赶紧还钱不然就在山里把其弄死。当晚9时左右其被带到起点酒店，这些人用其身份证开了房间，其在二楼见到王某智并问他为什么说自己欠他钱，之后被这些人带去饭店但是不让其吃饭还让其付钱。（2）回到酒店其就说2011年欠着王某智40万元，其给过他20万元风险押金，也还过20万元，这笔欠款已经结清了，但是这些人对其拳打脚踢，其受不了了就答应写了一张内容为欠王某智20万元的欠条，当晚没有挨打但是脱光衣服站着；到了11月13日中午这些人又说还要再算24万元利息，其不同意又被打，持续了5分钟后其被迫写了欠王某智24万元利息的欠条，由于其挨打后耳朵流血，染到床上、被子上，这些人就让王某智拿去洗。14时左右带着其换了一家酒店住，因为其受伤了，所以这些人没有狠狠打其，也让其睡觉。11月14日这些人问其还有什么财产，其带着他们去看了仓库、货物、安宁酒厂。回到昆明以后这些人说要其交一点钱才能放其走，其把身上2500元现金给了他们，又通过尾号6119中国银行卡取了8000元、尾号8655工行卡取了2000元拿给他们，当晚23时被放走。（3）因为其当时受伤比较严重，这些人抄了其女儿和母亲的电话，其因为害怕没有及时来报案，也没有去医院诊疗。这些人有六个，其中一个叫“三哥”，还有一个身高170cm左右、体型偏瘦、看起来有60岁。张某辨认出王某智是长城医院的院长，其被强迫写下的欠条债主就是他；王汝家、温新宇、曹亮是限制其人身自由、对其殴打辱骂的人；山长民是领头的“三哥”，将其带上车带到山上威胁，在酒店限制其人身自由时虽没有直接殴打其，但是会授意他人打其，逼迫其写欠条，其离开前拿出的12500元就是被他拿走。11、证人李某华的陈述，证实：其欠着史某雷钱，他就让几个东北人把其控制起来，2016年11月19日其在气象路口被三个东北人围起来，他们叫来三辆车，把其带上一辆宝马Ｘ6（车牌号是云Ａ×××**）带到宏庭花园酒店107房间，直到24日其离开酒店期间这些人每天只给其吃一顿饭，让其面壁，打其脸部，说不还钱就把其拉到金殿后山埋掉，其左臂受伤，被打掉一颗牙齿。24日其被东北人开着宝马车带到高新分局，史某雷举报其合同诈骗。三个东北人有一个叫“三哥”，40多岁。12、证人陶某的证言、接处警登记表，证实：王某智欠其180万元一直不还，其带着母亲、弟弟去他的医院找其要钱未果，其弟弟心脏病需要钱但是王某智还是没有还钱，弟弟去世后其再次去要钱，情绪比较激动还发生推搡，当时报警了。其不认识张某久，与山长根吃过饭，当天王某智也在，山长根听说王某智欠钱还帮着说了几句，说他们东北那边要债比较有效。之后其还打电话问过山长民怎么要债、能不能找人帮忙，他说不合适用他们的办法，就没有再联系了。其没有委托过什么人帮忙要债，不知道雷霆经贸公司。2015年11月3日陶某等人向王某智要债过程中发生纠纷，王某智报警，公安经询问陶某没有殴打王某智或限制人身自由，向双方释明法律规定。13、证人李某雄的证言，证实：其与王某智认识，因共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刑，在监狱服刑。2015年11月1日左右，听王某智医院的人讲他被人带走了（因为和一个女人之间有债务纠纷），其让人报警，公安查到这些人联系方式，让他们把人带到派出所，王某智到了之后因为害怕什么都没说；到晚上23时离开派出所后他又被这些人带走了，一直没有消息。两个月后王某智对其说当时他被拘禁了十几天，之后就一直躲着，他的额头有擦伤，腰部有淤青。1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不认识张某、王某智、李某华、陶某，认识山长民，平时喊他“三毛”，二人之间没有业务往来，没有参与过他的违法活动。15、被告人山长民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其六七年前通过张某友（“阿东”）在东北商会认识了陶某和“王院长”，听陶某说“王院长”欠她钱，其当时骂了“王院长”，大家平时喊其“山哥”“老山”，其没有使用过“山长根”这个名字，其电话尾号为5055，有一辆车牌号为云Ａ×××**的白色五菱面包车，曾经有一辆车牌号为云Ａ×××**的宝马车，已经卖了。其没有帮陶某讨债、没有向“王院长”追债，不认识王某智、姚某、曹亮。（2）大概5年前张某久找到其让其找几个朋友向张某要债，其就找了“小宇”（温新宇）、“从明”“耗子”几个人去收账，结果他们非法拘禁别人就被判刑（2016年2月的事）。其在2015年11月的时候没有非法拘禁过张某。（3）李某华欠其朋友史某雷20万元，当时商讨之后没有结果其就把他带到高新分局告他诈骗，警察说要先调查再处理，其朋友就找了几个人跟着李某华，其就没有参与了。山长民辨认出张某、李某华、“王院长”（王某智）。上述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依法应作为定罪量刑依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山长民无视国家法律，伙同他人为索要债务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当庭所提公诉意见及量刑建议符合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确认。经庭审质证的被害人陈述、开某记录、接处警登记表、银行流水等证据证实，2015年11月3日王某智与陶某因债务纠纷报警处理，2015年11月3日至12日王某智在溪畔丽景附近多家酒店有入住记录，与王某智所述其因为欠债被多人带至不同酒店非法拘禁数天的陈述相吻合；王某智与张某的酒店入住记录有重合，二人关于张某被殴打出血沾染房间床单的陈述相吻合，且张某银行账户在2015年11月14日有取款记录，与其所述离开前被要求交钱的陈述相印证；同时二名被害人对参与实施非法拘禁的山长民等人有明确、清晰指认。在案证据充分证实被告人山长民为索要债务伙同他人，积极实施驾驶车辆带走被害人、在酒店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非法拘禁行为，并在此过程中使用言语辱骂、暴力殴打等方式对被害人进行威胁，造成其中一名被害人轻伤一级的损害后果，应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并从重处罚。被告人山长民所作没有参与犯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证据有矛盾的无罪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被告人山长民归案后拒不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一定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据此，本院根据被告人山长民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后果及其归案后的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山长民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30日起至2022年11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杜 冰人民陪审员 张 琦人民陪审员 胡汝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朱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