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高洪英，女，1980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女，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系哈尔滨市阿城区金城街道办事处民主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长富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丽泽路**院**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长城（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委派李仁华为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昌，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伊艨，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中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头道街**> 法定代表人：黄伟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仁，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高洪英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富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长富基金）、黑龙江省中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然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洪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长富基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昌到庭参加诉讼，中然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洪英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初62号民事判决，改判中止执行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2015年9月21日，高洪英与中然公司签订《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因中然公司欠付案外人刘某工程款，高洪英直接将购房款支付给了刘某。（二）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高洪英已经实际交纳了入户费用；中然公司开具的票据存在连号情形，与高洪英无关。（三）一审法院认定高洪英没有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合法占有该房屋错误。是否实际入住或使用不是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的必要条件，高洪英实际于2017年入住。（四）案涉房屋是高洪英的唯一住房。高洪英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和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房屋购房人条件。 长富基金辩称，高洪英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交纳入户费用的票据是连号票据，与一审法院调取的相关缴费记录不符，无法证明高洪英已经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然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长富基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上京大道丽都国际小区（以下简称案涉丽都国际小区）G5号楼3单元202室的执行。案件受理费由高洪英、中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8日，长富基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哈分行）与中然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长富基金委托兴业银行哈分行向中然公司发放贷款9000万元，该贷款由中然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兴业银行哈分行与中然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中然公司以案涉丽都国际小区204套在建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2013年9月5日，兴业银行哈分行与中然公司在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地产事业管理局办理了在建房屋抵押登记。其后，长富基金因与中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0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长富基金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5）黑高商初字第38号民事裁定，查封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丽都国际小区182套房屋。2015年12月2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高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然公司偿还长富基金贷款本金8835万元及利息；如中然公司不能清偿，对其不能清偿部分，长富基金有权以中然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土地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中然公司未能履行给付义务，长富基金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该院执行期间，高洪英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5月9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执异112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长富基金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一审诉讼。 一审法院又查明：中然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取得案涉丽都国际小区G5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因丽都国际小区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案涉房屋尚不能办理所有权登记及转移登记。 2013年9月2日，兴业银行哈分行向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地产事业管理局出具了一份《抵押可售函》，内容为：“现我公司在阿城区办理在建工程抵押，抵押人中然公司，抵押权人哈尔滨兴业银行，在抵押期间，抵押房源可以销售”，另附抵押房源表。案涉房屋在该抵押房源表中。 高洪英举示刘某作为承包人黑龙江松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签订的《道路工程协议书》及刘某作为哈尔滨市东昊土方工程有限公司代表签订的《土方工程协议书》，中然公司出具房源确认单，将案涉房屋与案外另一套房屋抵顶刘某工程款821240元。高洪英于2015年9月21日与中然公司签订《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购买案涉丽都国际小区Ｇ5号楼3单元202室，载明认购价410585元。同一日，中然公司为高洪英出具410585元的房款收据一张，交款事项为“丽都国际小区房款”。高洪英还向一审法院举示2015年9月25日的进户通知单及交纳电费、供热费、物业费等入户费用的票据，用以说明高洪英与中然公司在2015年9月21日签订认购书及此后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情况。案涉房屋的水费交费记录显示：首次交费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交费224元，2019年3月19日交费100元……；电费交纳记录显示：2014年8月15日交费100元,2018年1月17日交费200元……；供热信息显示：2017年9月28日业主名称为“Ｋ”，此前业主名称为空白，2017年10月18日业主名称变更为高洪英。 一审法院认为，高洪英自述其通过刘某购买案涉房屋，并举示施工协议、结算、房源确认单，可体现以房抵工程款的过程，其又于2015年9月21日与中然公司签订《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中然公司于同一日出具房款票据。然而，高洪英举示2015年9月25日交纳各项费用的所有票据，均为0613开头的连号出具，该款项的相近票据号码在系列案件中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票据中出现，与一审法院审理的系列案件中购房人举示了不同种类、号码票据的情形截然不同。一审法院告知中然公司应提交相关会计凭证予以佐证，其未能举示。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关于案涉房屋交纳水费、电费、供热费的情况，高洪英不可能在签订认购书前就交纳电费，而水费交费时间及供热登记的业主名称变更时间均在一审法院查封后，加之高洪英不能举示多年来向有关部门交纳相关费用的交费票据，故应认定高洪英、中然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对高洪英在查封前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不予认定。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应认定高洪英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黑高商初字第38号民事裁定查封的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屋。案件受理费7458.77元，由高洪英、中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高洪英向本院提供四份新证据：1.《债务履行协议书》，拟证明其入户时已现金交纳案涉房屋的供热费，由中然公司以房屋抵给热力公司。2.中然公司原销售人员刘蓓蓓及哈尔滨圣鸿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房管员黄超出庭作证，拟证明高洪英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支付购房款、物业费、电梯费，并于2015年11月15日办理入住，后因办理申请解封手续，补开入户费用收据，日期写到2013年，故存在补开票据连号的情形。3.刘某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因中然公司欠付刘某工程款，经三方协商，高洪英已将购房款及入户费用支付给刘某。4.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地产事业管理局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的《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高洪英名下无其他可供居住的房屋。 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关于证据1，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证明高洪英已交纳供暖费并实际占有房屋，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2，两位证人均晚于高洪英主张2015年9月办理入住的时间入职，未直接经手或见证交纳购房款及抵顶物业费，且二人就物业费交纳方式的证言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3，证人刘某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且该证据拟证明内容与一审中高洪英举证购房款收据载明的转款内容相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4，系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地产事业管理局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的《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对该份证据，本院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应重点审理高洪英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高洪英主张其购买案涉房屋，并据此主张能够排除本案长富基金基于生效判决申请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但是，根据本案所查明事实，高洪英关于购买案涉房屋的主张难以成立，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理由： 首先，高洪英主张案涉房屋来源于中然公司以房抵顶案外人刘某工程款。但是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的庭审调查过程中，中然公司对于刘某是否系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并不清楚。对于此节事实，作为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发包人有此主张，明显有违常理。因此，在高洪英所主张购房的权源上即存在有违常理之处。 其次，高洪英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提供中然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拟证明其已经支付了购房款，该收据中载明的付款方式为“转账方式”支付购房款。但是，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高洪英却明确陈述，其直接向刘某支付现金30多万元。就此而言，一方面，高洪英自行提交的收款收据与其陈述存在重大矛盾；另一方面，在民事经济交往中，高洪英向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债权人再行支付购房款，不选择转账支付方式，而是选择以现金方式支付，这种毫不顾及交易上可能存在的风险，亦有违交易习惯。故在高洪英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高洪英是否支付购房款，及其以何种方式支付了多少购房款。 再次，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基于高洪英所举示相关票据连号等不合常理的情形，要求中然公司提交相关会计凭证佐证高洪英支付款项的情况，但中然公司未能举示，故一审法院结合案涉房屋交纳水费、电费、供热费的情况，认定高洪英不可能在签订认购书前就已经交纳电费；而一审法院进一步结合案涉房屋水费交费时间及供热登记的业主名称变更时间均在一审法院查封后，及高洪英不能举示多年来向有关部门交纳相关费用的交费票据等事实，进而认定高洪英、中然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符合本案客观实际。 结合以上三个方面理由，高洪英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购买案涉房屋，且其在本案中的诉讼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故其上诉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高洪英所提供的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地产事业管理局于2020年1月6日出具的《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在其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案涉房屋的情况下，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无法起到支持其主张的证明力。 综上，高洪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58.77元，由高洪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仲伟珩 审判员  李赛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赵迪 书记员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