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桂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龙潭街道欧阳海大道**蓉信世家**101。法定代表人：谢华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良，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正伟，湖南环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财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原名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中路二段**顺天国际财富中心**div>法定代表人：刘宛晨，该公司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凯，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映日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王继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卿苗，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湖南桑植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桑，住所地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文明西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高红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海波，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北南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南和，住所地河北省南和县和阳大接东段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李丽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毅，河北冀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凯，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桂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阳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财信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财信证券）以及原审被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农商行）、湖南桑植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桑植农商行）、河北南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和农商行）营业信托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10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桂阳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撤销2017年8月28日财信证券将自营账户5000万元“15沪华信MTN001”债券转卖给其管控“珠江8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珠江8号”）账户的交易行为，由财信证券返还桂阳农商行5000万元、赔偿全部经济损失700万元（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从2017年8月28日计算至2019年12月28日，此后的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解除《珠江8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以下简称《珠江8号资管合同》）；3.由财信证券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第二条规定，资产管理业务是指银行、依托、证券、基金、期货、保险资产管理机构、金融资产投资公司等金融机构接受投资者委托，对受托的投资者财产进行投资和管理的金融服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8条第2款规定，其他金融机构开展的资产管理业务构成信托关系的，当事人之间的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以下简称《信托法》)及其他有关规定处理。据此，信托公司之外的其他金融机构开展资管业务，资管合同当事人之间属于信托关系或委托代理关系，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应适用《信托法》及其他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涉案《珠江8号资管合同》约定桂阳农商行作为委托人将资金支付至珠江8号资金结算专户交付给财信证券管理、投资，相关交易、划款均由财信证券决策，直接操控买卖，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信托关系，应适用《信托法》的有关规定处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债券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以下简称《证券法》）处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桂阳农商行第一项诉讼请求是撤销财信证券将自营“15沪华信MTN001”债券转卖给“珠江8号”的交易行为，而一审判决将桂阳农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错误地认定为撤销“珠江8号”与第三方的具体债券买卖交易，导致适用《证券法》有关交易的规定处理本案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2017年4月10日，财信证券利用其管控地位，将其自营账户持有的5000万元“15沪华信MTN001”债券通过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证券）卖给其投顾客户桑植农商行。2017年7月21日，又指令桑植农商行通过中国国际金融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金公司）将其中的3000万元卖给南和农商行。2017年8月28日，财信证券安排桑植农商行、南和农商行通过东北证券分别将2000万元与3000万元“15沪华信MTN001”债券转卖至“珠江8号”。财信证券违规将自营账户债券转卖给“珠江8号”的行为违反了《信托法》的规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亦出具答复函明确认定了“珠江8号存在变相从财富证券自营账户购买15沪华信MTN001”的违规事实。一审判决未对财信证券的上述违法交易行为进行认定，且对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作出的结论也未予采纳，认定事实错误。（三）《信托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受托人不得将其固有财产与信托财产进行交易或者将不同委托人的信托财产进行相互交易，但信托文件另有规定或者经委托人或者受益人同意，并以公平的市场价格进行交易的除外。本案中，财信证券的违规交易、不当行为已由监管部门确认，故本案应依据《信托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撤销财信证券将自营账户持有的“15沪华信MTN001”债券转卖给桂阳农商行的行为，并恢复财产原状、赔偿损失。（五）因财信证券管理、处分“珠江8号”存在重大过失，且已造成损失，故桂阳农商行有权依据《信托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解除《珠江8号资管合同》。财信证券答辩称：（一）《珠江8号资管合同》仅约定委托资产独立于管理人与托管人的固有财产，并未约定委托资产也独立于委托人的固有财产。“珠江8号”的托管账户系委托人桂阳农商行在托管行广州农商行处开立，属于桂阳农商行的固有财产。故根据《信托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资产管理业务不符合信托关系的法律特征，不应适用《信托法》处理本案。（二）即便桂阳农商行与答辩人之间构成信托关系，桂阳农商行也无权要求撤销处分行为或赔偿损失。《信托法》第二十八条与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撤销权并无关联，桂阳农商行无权依据《信托法》第二十二条行使撤销权，也无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案涉“珠江8号”未清算的情况下，桂阳农商行无权要求返还本金与可得利益。1.答辩人并未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或者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答辩人购买涉案债券当时的评级为AAA级，属于合同约定的中高信用等级信用债，决策购买的价格没有明显偏离市场主流估值基准，系公允价格，在购买前履行了风险评估与入库库流程，涉案《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也并未依据《信托法》认定答辩人存在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或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的情形。2.即便桂阳农商行遭受了损失，“珠江8号”购买涉案债券的行为与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案涉损失目前无法确定。3.本案不存在答辩人固有财产与信托财产相互交易的事实。案涉债券系从东北证券处购买所得，并非从答辩人处购买。涉案《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系依据《证券公司客户资产管理业务管理办法》第五十七条作出的正式法律文书，该决定书并未认定答辩人存在以固有财产与“珠江8号”进行相互交易的事实，更未认定答辩人违反《信托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而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向桂阳农商行出具的《答复函》并非具有法律依据的法律文书，其中也没有列明答辩人的行为具体违反了何种法律规定，该《答复函》上亦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不具有证据能力且与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相互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案涉交易价格公平且案涉交易行为与或有损失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案涉交易价格与当日中证估值与中债的偏离度均小于1%且该价格还低于当日的中证估值，根据《证券基金经营机构债券投资交易业务内控指引》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该价格不属于需要关注的异常价格，案涉交易价格系公平的市场价格。5.“珠江8号”系由委托人桂阳农商行自担投资风险，答辩人并不承诺保本付息，且该资管计划尚未经清算，其要求答辩人返还本金与可得利益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根据涉案合同的履行方式与合同目的，答辩人无义务返还5000万元或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桂阳农商行是将委托资金汇入其在托管人广州农商行处设立的专户中，由托管人进行监督。答辩人从未收到或占有委托资金。且该5000万元已用于购买涉案债券，涉案债券的所有权归属于桂阳农商行。故答辩人并无义务返还该5000万元。“15沪华信MTN001”债券发生违约，无法按期足额偿付本息属于事后风险，桂阳农商行应自担风险。现桂阳农商行按照年息6%计算5000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并以此作为损失进行主张没有任何依据，也违背了《珠江8号资管合同》约定的资管计划中不得保本付息与投资人自担风险的基本原则。（四）根据桂阳农商行向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提交的《关于财富证券违规办理债券业务的情况报告》显示，其于2018年12月16日就已知道撤销原因，但直到2020年1月3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撤销权行使期间，撤销权消灭。（五）桂阳农商行行使解除权不符合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受托人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或者管理运用、处分信托财产有重大过失”的情形，而且合同明确约定桂阳农商行自担投资风险，桂阳农商行不能因产生投资风险就主张解除合同。因此，桂阳农商行无权依据《信托法》第二十三条主张解除合同。广州农商行述称：1.根据《证券投资基金托管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及《珠江8号资管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托管人已经在资管合同中对投资范围、投资比例及投资限制等监督事项进行明确约定，并按照约定尽职履职，“珠江8号”于2017年8月28日通过银行间市场买入的“15沪华信MTN001”债券，买入时该债券主体评级和债项评级均为AAA，属于中高信用等级的信用债，投资占本计划资产总值（含回购）的比例分别为8.26%和8.29%，投资范围和投资比例均符合资管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广州农商行已履行监督职责。2.“15沪华信MTN001”债券出现违约属于债券信用风险，在桂阳农商行签署《风险提示书》中已经对债券信用风险进行专门的揭示，同时有定向资产管理业务的投资风险由投资者自行承担，证券公司、资产托管机构不以任何方式对投资者资产本金不受损失或者取得最低收益的约定。故债券投资风险由桂阳农商行自担。3.“珠江8号”2017年8月28日通过银行间市场买入的“15沪华信MTN001”债券，卖出方为东北证券，对该笔交易之前的债券交易情况，广州农商行无法获知并实施监督，根据《珠江8号资管合同》第十四条的约定，不属于托管人的投资监督范围。桑植农商行述称：1.桑植农商行严格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和中国外汇交易中心开立交易账户合法合规，桑植农商行开立账户后依法独立自主进行交易，每次交易均是自己操作且按交易规则进行交易，交易合法有效。《证券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按照依法制定的交易规则进行的交易，不得改变其交易结果。同时，桂阳农商行也没有证据证明桑植农商行与财信证券之间有恶意串通的行为。2.桑植农商行不是《珠江8号资管合同》的相对人，桂阳农商行起诉桑植农商行主体不适格。南和农商行述称：1.南和农商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存在与任何第三方有恶意串通行为，相关交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桂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并未涉及南和农商行，应当视为对南和农商行交易认可。3.桂阳农商行主张案由从证券纠纷变更为信托合同纠纷，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桂阳农商行一审诉讼请求：1.解除桂阳农商行与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珠江8号资管合同》；2.撤销2017年8月28日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将桑植农商行持有的“15沪华信MTN001”债券2000万元和南和农商行持有的“15沪华信MTN001”债券3000万转卖给“珠江8号”账户的交易；并由桑植农商行返还桂阳农商行“沪华信MTN001”债券交易的2000万元；南和农商行返还桂阳农商行“15沪华信MTN001”债券交易的3000万元；3.由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两笔款项5000万元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4.由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桂阳农商行全部经济损失675万元（经济损失以本金50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从2017年8月28日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5.由广州农商行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由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3日，桂阳农商行作为委托人、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3月3日经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同意，更名为财信证券）为管理人、广州农商行为托管人，三方签订《珠江8号资管合同》，与本案有关的主要约定内容为：一、前言委托人保证委托资产的来源及用途合法，并在签订本合同前，已经签署了风险揭示书及客户风险承受能力调查表，阅知本合同全文，了解相关权利、义务和风险，自行承担投资风险。管理人承诺以诚实守信、审慎尽责的原则管理和运用委托资产，但不保证委托资产本金不受损失，也不保证最低收益。管理人对委托资产未来的收益预测仅供委托人参考，不构成管理人保证委托资产本金不受损失或取得最低收益的承诺。托管人承诺以诚实守信、审慎尽责的原则履行托管职责，保护委托人委托资产在托管专户内的安全，但不保证委托人委托资产本金不受损失或取得最低收益。三、声明与承诺（一）委托人的声明与承诺6、委托人承认，管理人、托管人未对委托资产本金不受损失或取得最低收益作出任何承诺。8、委托人认可管理人的投资行为，如果委托资产的投资运作结果无法满足预期目标，委托人承诺自行承担委托资产到期无法收回的损失，并以扣除本合同约定的费用后的剩余委托资产为限向委托人进行分配。9、委托人同意管理人按本合同的约定进行独立决策对委托资产进行投资管理，不干预管理人的投资决策。（二）管理人的声明与承诺2、管理人遵循公平、公正原则；诚实守信、审慎尽责；坚持公平交易，避免利益冲突。禁止利益输送，保护委托人合法权益。5、管理人声明不以任何方式对委托人资金不受损失或取得最低收益作出承诺。7、管理人声明如果委托资产的投资运作结果无法满足预期目标，管理人不承担委托资产到期无法收回的损失，并以扣除本合同约定的费用后的剩余委托资产为限向委托人进行分配。8、管理人应对项目的合规性负责（包括但不限于遵守关联关系禁止等外部法律法规的要求）。（三）托管人的声明与承诺2、托管人承诺诚实守信、审慎尽责地履行安全保管委托人托管专户内委托资产、办理资金收付事项、监督管理人投资行为等职责。3、托管人保证所提供的资料和信息真实、准确、完整、合法。四、管理方式和管理权限本定向资产管理计划拟投资于各种债券等固定收益类品种（投资范围以本合同第七条为准），管理人在有效控制投资风险的前提下，力争实现委托资产的保值增值，为委托人谋求稳定的投资回报。五、当事人及权利义务（二）管理人2、管理人的义务（9）建立健全内部风险控制、财务管理及人事管理等制度，保证所管理的委托资产与自有资产相互独立，不同的委托人的委托资产相互独立，对所管理的不同财产分别管理、分别记账，进行投资；（三）托管人2、托管人的义务（4）按照合同约定执行管理人的划款指令、清算指令，办理资金往来；（6）托管人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合同的约定，采取适当、合理的措施监督管理人投资行为；如发现管理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有关规定的，或违反合同约定的，应当立即要求管理人改正。管理人不改正或造成委托人委托资产损失的，应及时通知委托人，并报告管理人所在地中国证监会派出机构及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七、委托资产投资（二）投资范围、投资比例及投资限制主要投资于具有良好流动性的固定收益类金融工具，包括利率债和中高信用等级的信用债、债权正（逆）回购、银行存款、债权基金及货币基金等。以上投资品种占本计划资产总值（含回购）的0～100%。（三）投资执行管理人在不违反本资产管理合同中有关投资范围、投资比例的规定的情况下，自主进行投资决策。十四、托管人对管理人的投资监督（一）托管人对管理人的投资行为行使监督权1、托管人根据本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的投资范围、投资比例及投资限制进行监督。（二）托管人发现管理人的投资运作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和其他有关规定，或者违反本合同时，应当通知管理人限期改正，管理人收到通知后应及时核对，并以书面形式向管理人进行解释或举证。管理人对托管人通知的违规事项未能在限期内纠正或者造成委托资产损失的，托管人应及时通知委托人，并报告管理人住所地中国证监会派出机构及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十七、期末资产清算二十、资产管理合同的生效、变更与终止（六）本合同的解除与终止的情形包括下列事项：1、合同期限届满而未延期的；2、经合同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决定解除的；3、委托人依法解散、被依法撤销或被依法宣告破产的；4、管理人被依法取消资产管理业务资格的；5、管理人依法解散、被依法撤销或被依法宣告破产的；6、托管人被依法取消资产托管资格的；7、托管人依法解散、被依法撤销或被依法宣告破产的；8、法律法规、监管要求规定的其他情形。在上述情况出现后，本委托资产进行终止清算。二十二、违约责任和免责条款（一）因本合同当事人的违约行为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或者不能完全履行的，由违约的一方承担违约责任；如属当事人双方或多方当事人的违约，根据实际情况，由违约方按过错比例分别承担各自应负的违约责任。但是发生下列情况，当事人可以免责：1、不可抗力；2、管理人及/或托管人按照当时有效的法律法规或中国证监会和中国证券业协会的规定作为或不作为而造成的损失；3、管理人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投资原则行使或不行使其投资权而造成的损失；4、托管人对于存放在托管人之外的委托财产的任何损失，或基于从第三方合法获得的信息及合理信赖上述信息而操作导致委托财产的任何损失等；5、在没有主观恶意或过失的情况下，资产托管人由于按本合同规定行使托管职责而造成的损失等。（二）管理人、托管人在履行各自职责的过程中，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或者本合同约定，给委托资产或者委托人造成损害的，应当分别对各自的行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损失的赔偿，仅限于直接损失。（三）在发生一方或多方违约的情况下，在最大限度地保护委托人利益的前提下，本合同能够继续履行的应当继续履行。非违约方当事人在职责范围内有义务及时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进一步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非违约方因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该合同附件所列《风险揭示书》中，桂阳农商行予以签名盖章。之后，三方还签订了《珠江8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以及《珠江8号定向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补充协议二》。上述协议签订后，桂阳农商行投入3亿元，并于2017年8月22日追加投入3亿元，共6亿元用于涉案珠江8号资管计划。2017年8月28日，财信证券以99.0371元每份的价格为“珠江8号”从东北证券买入券面总额2000万元的“15沪华信MTN001”公司债券；以99.3043元每份的价格为“珠江8号”从东北证券买入券面总额3000万元的“15沪华信MTN001”公司债券，并持有以上券面总额5000万元的“15沪华信MTN001”公司债券至今。2017年11月3日，“珠江8号”获分配所持有的上述“15沪华信MTN001”债券250万元利息。“15沪华信MTN001”公司债券由上海华信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于2015年11月3日发行，期限3年（华信公司还于2017年9月26日发行了期限为3+N年的“17沪华信MTN002”公司债券）。发行时该债券评级为AA+，2018年5月1日之前该债券评级一直维持在AA级以上，2018年5月1日之后降为B级，2018年5月21日后降为C级。华信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发布公告：截止兑付日日终，未能筹措兑付本息资金，不能按期足额偿付“15沪华信MTN001”公司债券本金及利息，构成实质性违约。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裁定受理东莞债券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华信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20年1月21日，财信证券代“珠江8号”向管理人申报了本息合计74,128,722.22元债权。桂阳农商行于2018年12月16日向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举报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在“15沪华信MTN001”公司债券购买过程中存在违规行为。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于2019年3月27日回函答复桂阳农商行称：一、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在管理“珠江8号”过程中，存在以下问题：未披露“珠江8号”2017年第一季度资产管理季度报告；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未有效控制资管部门与其他业务部门之间敏感信息的不当流动和使用，未有效避免资管业务与其他业务之间的利益冲突，“珠江8号”存在变相从财信证券投顾客户处购买“15沪华信MTN001”债券的情况。2019年7月2日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再次回函桂阳农商行：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在管理“珠江8号”过程中，未有效避免资管业务与其他业务之间的利益冲突，存在变相从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自营账户中购买债券“15沪华信MTN001”的情况；对此，已依法依规对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进行了处理。2019年5月13日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对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下达《关于对财富证券有限公司采取责令增加内部合规检查次数的行政监管措施的决定》，决定对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采取责令增加内部合规检查的次数的行政监管措施，财富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应在2019年5月30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至少每3个月开展一次资产管理业务内部合规检查，并在每次检查后5个工作日内报送合规检查报告。桂阳农商行主张财信证券在管理“珠江8号”时购买“15沪华信MTN001”债券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债券实际来源于桑植农商行、南和农商行，财信证券与桑植农商行、南和农商行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广州农商行未尽监管职责，应认定为无效行为，相关方应互相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故提起本案诉讼。财信证券、广州农商行、桑植农商行、南和农商行均不同意桂阳农商行的诉讼请求。诉讼中，一审法院致函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函请其就财信证券违规行为的性质进行界定，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回函称其不能（在民事案件中）应一审法院要求作出认定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证券纠纷。桂阳农商行诉讼请求的核心是请求撤销涉案债券交易行为，各方互相返还财产，故本案的焦点问题首先需要判断通过公开债券交易市场成交的债权交易行为能否宣布为无效行为或被撤销。对此，首先，在证券法这一特别法体系中，没有公开债券交易市场交易行为无效的法律规定。相反，《证券法》第一百一十七规定：按照依法制定的交易规则进行的交易，不得改变其交易结果；其次，公开债券交易市场交易行为、交易结果均已经公示，而公开债券交易市场交易行为牵涉面广，假如宣告有关交易行为无效、互相返还财产，将造成公开市场交易行为的不确定性结果，导致混乱。故人民法院不能宣告已经完成的公开债券市场交易行为无效或予以撤销。桂阳农商行主张财信证券、广州农商行、桑植农商行、南和农商行存在违规行为、违约行为、侵权行为，只能依据违约责任或侵权损害寻求赔偿，而不能要求宣告有关交易行为无效或撤销。但在本案中，桂阳农商行并没有基于其持有“15沪华信MTN001”债券未能兑付导致相应损失而提出诉讼请求，且债券发行人华信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尚在进行中，桂阳农商行所持有的面值5000万元的“15沪华信MTN001”债券在破产清算中可以分配多少、其损失为多少，均尚不确定，故桂阳农商行要求撤销涉案交易行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桂阳农商行要求解除与财信证券、广州农商行签订的《珠江8号资管合同》（含补充协议），首先，对照双方合同约定，桂阳农商行要求提前解除合同不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其次，就合同解除后的清算问题，桂阳农商行没有提出任何主张。故桂阳农商行的该诉讼请求也不能成立。综上，依照《证券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桂阳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550元，由桂阳农商行负担。二审中，桂阳农商行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投资顾问协议》。拟证明：2017年3月8日财信证券与桑植农商行签订协议约定，桑植农商行聘请财信证券为投资顾问，财信证券为其提供投资指导服务。证据2.编号为CBT20170406002434、CBT20170407000573、CBT20170410002654的现券买卖成交单。拟证明：财信证券指导桑植农商行于2017年4月6日买入、次日卖出，又于4月10买入“15沪华信MTN001”债券（票面金额5000万元），先后3次交易对手均为东海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前两次交易金额为49,269,800元，4月10日桑植农商行购入价为49,469,800元。证据3.编号为CBT20170721003437、CBT20170721003408的现券买卖成交单。结合一审中已经提供的编号为CBT20170828005176、CBT20170828005131的现券买卖成交单，拟证明：财信证券利用投资顾问、“珠江8号”管理人的地位操控3000万元的债券交易。即2017年7月21日，财信证券指导桑植农商行卖出3000万元“15沪华信MTN001”债券至中金公司；同日指导南和农商行从中金公司购入该3000万元债券。8月28日指导南和农商行将该3000万元卖出至东北证券，同日财信证券又操控“珠江8号”从东北证券买入该3000万元债券。财信证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案涉债券交易系桑植农商行的自主行为，其所产生的法律效果归属于桑植农商行。财信证券与桑植农商行之间存在投资顾问法律关系不能证明财信证券与桑植农商行恶意串通或财信证券控制桑植农商行的交易行为。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财信证券与有关交易各方存在串通行为，反而证明案涉债券的交易行为系交易各方的自主行为。桑植农商行发表质证意见称：对上述3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桑植农商行系依法开户并交易，与财信证券不存在勾连行为。南和农商行发表质证意见称：同意财信证券和桑植农商行的质证意见。广州农商行未提交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桂阳农商行提供3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案件事实，予以采信。至于是否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需结合案件其他事实和证据综合进行认定。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另查明：桂阳农商行于2018年12月16日向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提交的《关于财富证券违规办理债券业务的情况报告》中载明：“财信证券风险管理和内部控制流程形同虚设，购买15沪华信MTN001债券时，未进行风控审查即购买了此债。经查实，15沪华信MTN001有2000万元是从其投顾行桑植农商行的投顾账户购买，管理人未将资理账户与其他证券业务有效隔离，严重损害我行利益。（证券公司定向资产管理业务实施细则第三十七条证券公司应当实现定向资产管理业务与证券自营业务、证券承销业务、证券经纪业务及其他证券业务之间的有效隔离，防范内幕交易，避免利益冲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如何认定；2.桂阳农商行提出撤销财信证券将自营账户5000万元“15沪华信MTN001”债券转卖给“珠江8号”的交易行为，并由财信证券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主张是否成立；3.桂阳农商行请求解除涉案《珠江8号资管合同》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焦点1，《信托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88条第二款规定：“根据《关于规范金融机构资产管理业务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其他金融机构开展的资产管理业务构成信托关系的，当事人之间的纠纷适用信托法即其他有关规定处理。”因此，其他金融机构开展的资产管理业务只要符合信托的基本特点，即构成信托法律关系。而信托法律关系一般具有以下特点：一是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财产权委托给受托人管理；二是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利益或特定目的，对信托财产进行管理、处分，三是信托财产具有独立性。本案中，桂阳农商行与财信证券签订的《珠江8号资管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委托人桂阳农商行认可管理人财信证券的投资行为；第四条明确管理方式为桂阳农商行将其合法持有的资产委托定向资产管理计划的管理人，即财信证券作为本资产管理计划的管理人，财信证券通过专用账户为客户提供资产管理服务；第五条约定桂阳农商行应当及时、足额地向财信证券、广州农商行交付委托资产；第六条约定委托资产独立于管理人、托管人的固有财产。在资产管理过程中，财信证券亦是以“珠江8号”的名义购买涉案债券。由此可知，桂阳农商行系将资金交给财信证券，委托财信证券投资于具有良好流动性的固定收益类金融工具，实现委托资产的保值增值。涉案债券的购买虽然是以“珠江8号”的名义购买，但该“珠江8号”资管账户实际为财信证券所管理控制，该账户亦独立于财信证券和广州农商行的固有财产，故财信证券与桂阳农商行之间构成信托法律关系，二者之间的纠纷应当适用《信托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桂阳农商行提出本案为信托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信托法》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信托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受托人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或者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的，委托人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撤销该处分行为，并有权要求受托人恢复信托财产的原状或者予以赔偿；该信托财产的受让人明知是违反信托目的而接受该财产的，应当予以返还或者予以赔偿。前款规定的申请权，自委托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的，归于消灭。”根据该规定，在信托法律关系中，委托人申请撤销处分行为的前提是受托人违反信托目的处分信托财产或者因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且委托人享有的撤销权应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否则，该权利归于消灭。本案中，桂阳农商行在其于2018年12月16日向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提交的《关于财富证券违规办理债券业务的情况报告》中明确提出财信证券未尽诚实信用、勤勉尽责义务，违规从其投顾客户桑植农商行处购买2000万元“15沪华信MTN001”债券，严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请求监管部门予以查处，并赔偿损失。可见，桂阳农商行最晚于2018年12月16日就已经知道财信证券存在未将资管账户与其他证券业务有效隔离的不当处理信托事务的行为。但桂阳农商行直到2020年1月3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桂阳农商行提出，其直到2019年7月2日中国证监会湖南监管局出具答复函时才全面知悉本案所涉5000万元“15沪华信MTN001”债券全部由财信证券变相从其自营账户中购买，故撤销权的行使期限应于2019年7月2日开始起算。对此，根据《信托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只要委托人知悉受托人存在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致使信托财产受到损失的行为，即应认定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原因，并不要求达到全面、完整、准确的知悉程度。故桂阳农商行的该理由无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因桂阳农商行未在一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导致其撤销权消灭，故其提出撤销财信证券将自营账户5000万元“15沪华信MTN001”债券转卖给“珠江8号”的交易行为，并由财信证券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如果桂阳农商行认为财信证券在本案中的确存在违背管理职责、处理信托事务不当的行为，其可就损失确定后，根据《珠江8号资管合同》的约定以及《信托法》的相关规定，另行向财信证券主张权利。关于焦点3，因《珠江8号资管合同》尚在履行过程中，桂阳农商行既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已经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具有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故其请求解除《珠江8号资管合同》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因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为信托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营业信托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证券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桂阳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确定案由以及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信托法》第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550元，由湖南桂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莉审判员 贾小弟审判员 李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罗荇书记员谢宛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