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25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闽赣汽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濉溪镇黄舟坊福鑫楼****，现办公地点福建省建宁县闽江源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5616740565。 法定代表人:曹俊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龙，福建道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宁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宁县濉溪镇黄舟坊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30660373742M。 法定代表人：汤来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淑媛，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闽赣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宁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宁国投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闽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俊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登龙、被上诉人建宁国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汤来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闽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建宁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建宁国投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无效，建宁国投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和第六项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不符合本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的”房地产不得转让；“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以出让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的，“转让房地产时房屋已经建成的，还应当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本案《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约定转让的房地产属于尚未竣工验收的在建工程，合同约定的房地产转让属于房屋预售行为，闽赣公司不具备办理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条件，不可能持有房屋所有权证书，同时闽赣公司转让在建工程也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根据该规定，应当依法认定本案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原判决认定本案《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有效，并据此判令闽赣公司支付违约金，不符合法律规定。2.建宁国投公司主张闽赣公司逾期交付房屋不是事实。本案合同虽由建宁国投公司与闽赣公司签订，但建宁国投公司只是按照建宁县人民政府的安排履行职责，实际使用受让房屋的单位为建宁县人民政府行政服务中心管理委员会。本案《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第四条约定，双方同意于2015年6月15日前，由闽赣公司将房地产交付给建宁国投公司装修，而在《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签订当天，闽赣公司就将合同项下的房屋交付建宁县行政服务中心用房装修使用，不存在逾期交付的事实。原判决认定“该房产于2019年6月份交由建宁县行政服务中心进行装修”不符合事实。本案《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第四条约定以住建、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为交付条件，建宁国投公司如果认为当时的交付不符合约定交付条件，就应当让建宁县行政服务中心不接受交付，退出对房屋的装修使用。既然对房屋进行装修，就应当视为接受房屋交付条件；并且双方又于2017年5月9日签订《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确认“现该项目已经竣工验收，达到办理转移登记条件，可以办理产权登记。”该补充协议实际上认可了交易房屋已符合交付条件的事实。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关于“对房屋的转移占有，视为房屋的交付使用”的规定，应当认定本案房屋已经按时交付。原判决认定闽赣公司逾期交付房屋并计算相关违约金数额，缺乏事实依据。3.建宁国投公司主张闽赣公司逾期办理交易手续不是事实。本案《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第三条虽然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内，闽赣公司应办理好转让房地产的初始产权登记，并于办理好产权初始登记之日起60日内协助建宁国投公司办理好产权交易手续。但是根据交易房屋属于在建工程，且不具备预售条件，更不可能在短期内办理初始登记的实际情况，该约定根本不可能实际履行。为此，为解决该问题，双方于2017年5月9日签订了《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确认“现该项目已经竣工验收，达到办理转移登记条件，可以办理产权登记。”该补充协议变更了之前合同关于闽赣公司先办理初始登记，然后再协助建宁国投公司办理产权过户的内容，确认闽赣公司只需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就履行了协助办证义务。按照补充协议的确认，闽赣公司只需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就履行了协助办证义务，至于建宁国投公司如何办理以及何时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与闽赣公司无关。建宁国投公司以逾期办理交易手续要求闽赣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另外，本案《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第三条虽然约定，逾期办理交易手续按第六条处理，但合同的第六条违约责任条款并无闽赣公司逾期办理交易手续的违约责任约定内容，即使撇开本案合同效力问题，也应当认定该违约责任约定不明视为无约定。原判决认定闽赣公司逾期办理交易手续，并据此判令闽赣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中，原判决除了计算逾期交付的违约金，还计算了逾期办理初始登记的违约金及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证的违约金数额。而闽赣公司对自建房屋办理初始登记，只是原约定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一个前提条件，并不是约定办理交易手续的时间节点，所谓逾期办理交易手续，是指没有及时配合建宁国投公司办理产权过户手续。闽赣公司逾期办理初始登记，并非合同约定逾期办理交易手续之外的单独违约事项。原判决虽然没有支持建宁国投公司所谓逾期办理初始登记的违约金，但其单独计算这部分违约金也是错误的。由于双方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确认转让在建房屋“已经竣工验收，达到办理转移登记条件，可以办理产权登记”，故根本不存在闽赣公司逾期协助办理交易手续的违约事实，根本不应当计算所谓逾期办理交易手续的违约金。4.本案交易未及时办理不动产交易登记的事实，并未造成建宁国投公司实际损失。本案《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签订后，闽赣公司当天就已将房屋交付建宁县行政服务中心装修使用，即使存在逾期办理交易产权登记的问题，也未影响该用房单位对房屋的装修使用，未造成建宁国投公司任何经济损失。相反，合同约定在办理不动产交易手续前建宁国投公司只需支付60%的首付款，余款40%在办理产权登记后付清。未及时办理产权证，反而减轻了建宁国投公司的付款负担，对建宁国投公司是有利的。本案《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约定的房屋转让价格仅为每平方米2800元，低于闽赣公司的建造成本，核定的房价款9,116,128元，建宁国投公司至诉讼期间实际付款只付740万元，房屋已经交付使用近五年了，剩余1,716,128元以未办产权证为由一直拖欠。闽赣公司属于经营困难的民营企业，急需政府的帮助扶持。建宁国投公司受让闽赣公司在建房屋，本身是政府解决闽赣公司资金困难的扶持和帮助举措，同时也是解决建宁县行政服务中心建设的降低成本安排。建宁国投公司以逾期交付房屋和办理交易手续为理由，要求闽赣公司承担巨额违约金，违背政府当初受让房地产的初衷。如前所述，本案《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应依法认定无效，不存在违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建宁国投公司无权对无效合同主张违约责任，如果认为本案房地产交易造成建宁国投公司经济损失，建宁国投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由人民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确定责任承担。原判决已经确认“被告的违约行为没有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也没有证明其受到损失”，而原判决判令闽赣公司支付违约金106.7919万元，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建宁国投公司辩称，1.《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及《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合法有效。闽赣公司主张根据《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一项和第六项规定为无效合同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的效力不因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而无效，并且如因闽赣公司没有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造成房产不能转让的，闽赣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确实规定了“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屋不得转让。但强制性规定分为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和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才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在性质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不应作为认定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最后，《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所涉房产建宁国投公司已于2020年7月1日办理不动产产权证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2.闽赣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闽赣公司支付违约金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合同依据：《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第三条“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12年30日内，甲方应办理好该房地产的产权初始登记，并于办理好产权初始登记之日起60日内协助乙方办理好产权交易手续，逾期按第六条违约处理”；第四条“甲、乙双方同意于2015年6月15日前，由甲方将房地产交付给乙方装修，以住建、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为交付条件”；第五条第二款“如在约定期限内未达到交付使用条件，甲方按日计算向乙方支付已收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上述基础设施设备全面完工为止”；第六条“……甲方逾期15天仍未交付乙方装修时，甲方按日计算向乙方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闽赣公司应当按约定的期限交付房屋、办理产权初始登记及协助建宁国投公司办理产权，但是闽赣公司直至2019年6月才将房屋交付建宁国投公司装修，直至2019年12月31日，涉案房产仍未办理综合验收，未办理产权初始登记，无法协助建宁国投公司办理产权交易手续，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仅支持106.7919万元的违约金已经大大降低闽赣公司的负担及违约责任。闽赣公司上诉状所称“《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变更了原合同内容”没有事实依据。《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仅就房屋的面积及房屋总价款进行补充约定，且合同第三条约定“其他事项以2015年5月27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为准”，《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关于违约责任及其他约定并未变更，闽赣公司违约的仍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3.建宁国投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首付款420万元的义务，剩余款项按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的约定应于办好变更到建宁国投公司名下新的房地产权证后15天内支付。建宁国投公司在未办理产权证的情况下已经支付了740万元。 建宁国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闽赣公司向建宁国投公司支付逾期交房及逾期办证违约金合计11,776,015.3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7日，建宁国投公司与闽赣公司签订《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一份，闽赣公司将位于建宁县××镇××道旁的综合楼（商服楼）第二层（正面及左侧裙楼）、三层及四层（正面）房产转让给建宁国投公司，房产建筑面积3255.76平方米，单价每平方米2800元，总价为911.6128万元；建宁国投公司于合同签订后15天内向闽赣公司支付首付款420万元，余款在闽赣公司协助建宁国投公司办理好房地产转让手续后15天内支付。合同签订后，建宁国投公司分别于2015年5月28日、2015年8月14日、2016年1月8日向闽赣公司支付购房款420万元、200万元、120万元，合计740万元。合同约定：闽赣公司应当于2015年6月15日将该房产交由建宁国投公司装修，以住建、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为交付条件；2015年12月30日前办理好该房产的产权初始登记，2016年3月2日前协助建宁国投公司办理好产权交易手续，逾期按合同第六条违约处理；合同第六条约定闽赣公司逾期15天仍未交付乙方装修时，闽赣公司按日计算向建宁国投公司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房产已于2019年6月份交由建宁县行政服务中心进行装修，但直至2019年12月31日，该房产尚未办理综合验收，未办理产权初始登记，无法协助建宁国投公司办理产权交易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照建宁国投公司与闽赣公司签订的《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闽赣公司应当于2015年6月15日将该房产交由建宁国投公司装修(以住建、消防部门验收合格为交付条件)，于2015年12月30日前办理好该房产的产权初始登记，于2016年3月2日前协助建宁国投公司办理好产权交易手续，但闽赣公司仅于2019年6月份将该房产交由建宁县行政服务中心进行装修，其余事项均未办理，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考虑到当时的实际情况，建宁国投公司向闽赣公司购买上述房产，一是为解决政府的办公用房问题；二是出于对当地企业的扶持，帮助闽赣公司摆脱困境。现该房产已经验收合格，建宁县行政服务中心也已装修完毕，闽赣公司的违约行为没有给建宁国投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建宁国投公司也没有证明其受到的损失，建宁国投公司要求按已收房价款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该标准明显过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的规定，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40%计算，即按年利率5.39%(建宁国投公司起诉时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1.40)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期间，闽赣公司称建宁国投公司在起诉前从未向闽赣公司主张过违约金，建宁国投公司也未就此表示异议，因此违约金只能计算到起诉前三年，即从2017年4月3日开始计算到2020年4月3日，但建宁国投公司仅要求计算到2019年12月31日。逾期将房产交付建宁国投公司装修方面：闽赣公司已收房价款740万元×5.39%×2年零2个月=86.4197万元(2017年4月3日至2019年6月3日)；逾期办理产权初始登记方面：闽赣公司已收房价款740万元×5.39%×2年8个月零28天=106.7919万元(2017年4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逾期协助建宁国投公司办理产权交易手续方面：闽赣公司已收房价款740万元×5.39%×2年8个月零28天=106.7919万元(2017年4月3日至2019年12月31日)。因该房产未及时完工无法进行验收，导致闽赣公司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将房产交付建宁国投公司装修、办理产权初始登记、协助建宁国投公司办理产权交易手续，前面的事项没完成，后面的事项就做不了，尤其是闽赣公司未办理产权初始登记，更谈不上协助建宁国投公司办理产权交易手续。闽赣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建宁国投公司造成的损害并没有因此而扩大，建宁国投公司要求就闽赣公司的三项违约行为重复计算违约金，显失公平，既不利于弱势群体的保护，也不利于当地良好营商环境的营造，不予支持。建宁国投公司只能就违约金最多的一项主张权利，即106.7919万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闽赣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建宁国投公司支付违约金106.7919万元；二、驳回建宁国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56元，由建宁国投资公司负担78,045元，由闽赣公司负担14,411元。 二审中，闽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房产已于2019年6月份交由建宁县行政服务中心进行装修”错误，案涉房产在合同签订之日即2015年5月27日就已经交付。闽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签订补充协议的相关情况。闽赣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建宁国投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且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闽赣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一，《房屋租赁合同书》，拟证明案涉房屋系以先租后卖的形式，在2015年5月27日签订《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之前就已交付使用。证据二，《中标通知书》，拟证明建宁县人民政府行政服务中心管理委员会在2016年5月9日通过招投标的方式将案涉房屋发包给福建省佳旭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二次装饰装修，而且包含消防部分的装修。建宁国投公司质证认为，对《房屋租赁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合同未生效，合同文本只能确认双方签订了合同，不能证明该合同已履行。对《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已经交付，只能证明承租人准备装修。本院认证认为，建宁国投公司对《房屋租赁合同书》《中标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待证事实应结合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建宁国投公司向本院提交《不动产权证书》，拟证明案涉房产已于2020年7月1日办理变更登记。闽赣公司质证认为，对《不动产权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说明案涉房屋具备办证条件，而具体办证时间取决于建宁国投公司。本院认证认为，闽赣公司对《不动产权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待证事实应结合相关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1.案涉房屋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2.案涉房屋于2020年7月1日登记至建宁国投公司名下，《不动产权证书》显示案涉房屋的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权力性质为出让／市场化商品房，用途为其他商服用地／商业服务。3.2017年5月9日，闽赣公司作为甲方与建宁国投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载明：根据甲乙双方于2015年5月27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建宁县××镇××路××号的闽赣公司综合楼（商服楼）第二层（正面及左侧裙楼）、三层到四层（正面）房地产转让给乙方。现该项目已经竣工验收，达到办理转移登记条件，可以办理产权登记。鉴于房屋面积测绘已经完成，现签订此份补充合同，内容如下：一、房屋基本情况及面积：闽赣公司综合楼，现坐落为建宁县××镇××路××号2幢综合部二层201、三层301、四层401及展厅部二层204，结构为框架，经测绘部门认定的建筑总面积3255.76平方米。二、房价。根据原合同约定房屋单价2800元平方米，因此上述房屋总价共计9116128元整。三、其他事项以2015年5月27日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约定为准等。 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建宁国投公司提交的《不动产权证书》显示案涉房屋性质为商品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案涉房屋至今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因上述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的规定，立法目的在于禁止不具有相应资格、资质的主体进入、从事相应的法律行为，故不具有相应资格、资质的主体从事的法律行为原则上无效，除非考虑保护善意相对人或公共利益等法益的需求而予以特殊考量，本案并无此情形，故案涉《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应属无效。《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系对《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的补充，系依附于《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不能独立履行，也属无效合同。因《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无效，建宁县国投公司要求闽赣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闽赣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即使案涉《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除违约金条款外仍愿意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建宁国投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即使案涉《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仍愿意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双方当事人在本院释明后均无返还原物的请求，故本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仅审查返还原物以外的法律问题。鉴于建宁国投公司未在一审中主张缔约过失责任等损失，建宁国投公司若认为在履行案涉《房地产买卖认购合同》《房地产转让补充合同》中因闽赣公司的过错给其造成了损失，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闽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2020）闽0430民初37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建宁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2,456元，由建宁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1元，由建宁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春平 审 判 员 彭贵良 审 判 员 廖 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王晓清 书 记 员 朱 艳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