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0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藏贡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璘，女，199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倬，四川仁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阳，四川仁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伟因与被上诉人吴林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林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一审法院仅根据部分聊天记录及主观臆测，认为吴林璘在签约前已如实告知松鼠AI智适应教育成都锦华万达校区（以下简称案涉校区）未通过消防验收，但事实上吴林璘在签约前从未告知案涉校区尚未通过消防验收。2.双方签订的《松鼠AI智适应成都锦华万达校区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转让的是案涉校区，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第三条、《四川省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实施方案》第二条的规定，校外培训机构须经消防部门检查合格后，方可申请办学许可证，证照齐全后，才能开展培训。故取得办学许可证是校区合法经营的前提，吴林璘有义务办理案涉校区的办学许可证并更名到罗伟名下。3.吴林璘在明知校区转让需经过上海乂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乂学公司）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一直未与罗伟办理书面的区域转让书面手续，罗伟多次催促后仍未完成。 吴林璘辩称，1.根据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双方的转让标的系成都明思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思公司）及案涉校区，而不是罗伟主张的转让证件。2.罗伟主张的办学许可证等证件的转让并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转让事项。转让标的的现状包括相关证件正在委托第三方办理的事实罗伟也是知情的，在合同签订后罗伟也参与到了第三方的证件办理工作中，足以反映罗伟是知晓案涉标的证件正在办理和完善的情况。3.关于区域转让是罗伟自己怠于履行自身义务，怠于配合办理区域转让，与吴林璘无关。 罗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罗伟、吴林璘签订的《转让合同》于2019年12月6日解除；2.判令吴林璘向罗伟返还转让费305000元；3.判令吴林璘向罗伟支付违约金91500元；4.判令吴林璘返还罗伟代理支付的校区经营费用105205.6元；5.判令吴林璘办理罗伟作为明思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的变更登记。一审庭审中罗伟主张其实际损失已高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故放弃第四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吴林璘向罗伟支付违约金137593.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吴林璘、案外人李江与乂学公司签订《咨询协议》，约定如下：吴林璘、李江投资成立培训机构，聘请乂学公司为其投资成立培训机构事宜以及培训机构成立后的运营提供专业的咨询和指导，并向乂学公司支付咨询费。在乂学公司指导下成立的、并就乂学项目从事中学生课外培训的本地培训机构为乂学培训机构。协议履行期间，吴林璘、李江承诺仅购买、使用及出售乂学公司的教学系统。协议期限为五年，自2017年9月25日至2022年9月24日。协议期限内，吴林璘、李江应一次性支付咨询服务费30万元。吴林璘、李江应根据其培训机构内学习系统开设的乂学学习账号向乂学公司支付培训机构课程收入的分成。协议有效期内，吴林璘、李江可在乂学培训机构所在固定地点使用乂学公司的专有商标。乂学公司许可吴林璘、李江可在四川省成都市锦江东光片区和石室中学片区范围内选择培训机构地点。吴林璘、李江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九十天内获得履行本协议的职能所需的许可和批准，并使乂学培训机构顺利开业。未经乂学公司书面同意，吴林璘、李江或继承本协议项下的本地培训机构、或拥有吴林璘、李江、本地培训机构任何股权的个人、合伙组织、公司、其他法人组织，均不得转让、分包本协议项下任何权利义务、出售、赠与乂学培训机构的重要资产、为其他第三方做担保。同日，各方签订《咨询协议修改及补充条款》，明确吴林璘、李江支付课时分成的具体方式，约定乂学公司给予吴林璘、李江首批合作校奖励，并附成都市锦江东光片区和成都市石室中学培华片区范围图。 2018年3月30日，吴林璘、李江作为发起人成立明思公司，吴林璘任法定代表人，公司住所地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琉璃路****附**，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教育软件开发；网络信息技术、计算机硬件技术研究、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企业管理咨询；大型活动组织服务；销售：体育用品、文化用品、办公用品。吴林璘以该公司名义在《咨询协议》约定的四川省成都市锦江东光片区范围内开办“松鼠AI智适应成都锦华万达校区”。2018年12月26日，吴林璘与案外人成都信星网商虚拟产业园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许可证代理服务合同》，委托其代为申办直至取得办学许可证，双方约定代办费用共计4万元，吴林璘向其提交了代办资质所需的相应资料。 期间，明思公司于2018年3月12日、4月26日分别以“消防内部改造”工程及“内部装修”工程向消防部门申请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备案与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受理凭证均显示相应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 2018年12月12日，吴林璘、李江与乂学公司及案外人时圣明签订《协议书》，明确吴林璘、李江基于《咨询协议》取得的两个校区中，成都市锦江区东光片区的合作费为30万元/5年，成都市石室中学培华片区由乂学公司无偿授权吴林璘、李江5年，且《咨询协议修改及补充条款》关于支付课时分成的具体方式及首批合作校奖励不适用于成都市石室中学培华片区，基于此各方约定吴林璘、李江将根据《咨询协议》享有的成都市石室中学培华片区权利及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全部概括转让给时圣明。 一审另查明，吴林璘以明思公司名义经营案涉校区后，于2019年9月在“松鼠AI四川区域交流群”微信群内发布欲转让案涉校区相关消息，罗伟因系“松鼠AI智适应广安校区”负责人，同属该群成员，其得知后于9月22日通过微信联系吴林璘并询问案涉校区情况，吴林璘介绍称“开业不到一年，目前证只差消防签字和验资（这个后面接手的投资人自己验资），在读学员60多个……我因为没有精力再去管理，所以想低价转给需要的投资人继续做……一切成熟，接手就可以经营”并向罗伟发送校区照片。9月25日，吴林璘应罗伟要求，就校区的人员组织架构、运营情况、课程收费标准、员工工资发放标准、房租及物业管理成本、学院招生阶段情况、校区已办证照手续情况、公校资源情况及关键竞争机构情况、总部抽成定价等进行说明，其中，关于“校区已办证照手续情况”，吴林璘称“已经差消防签字和验资，其余材料已经递交并审核通过，我现在没有继续跟进，因为我考虑到要转交给别人，最好是谁做更名后再继续交接。因为我是花了五万找办证的，所以会协助办下来，只是现目前如果按我名字继续办下去，后期更名又要花上万，没有必要，所以，谁接学校继续做，就更名给谁，后面手续已经很简单了。”。罗伟还就“中途转让（乂学）公司是否同意”进行询问，吴林璘称“同意”。 2019年9月28日，吴林璘作为转让方，罗伟作为承包方，就明思公司及案涉校区转让事宜签订《转让合同》，主要约定：1.转让校区地址位于成都市锦江区琉璃路123号7栋附201~202。2.吴林璘同意将校区所使用场地、硬件及软件设施及校区所有的学员附带权益及权利有偿转让给罗伟，罗伟同意受让。转让后，吴林璘不得干涉及参与校区的任何相关事宜，所有学员服务和教学由罗伟承担；校区转让事项包括吴林璘所拥有的培训品牌及其附带的权益及权利；吴林璘与校区所使用场地所有权人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租期到2024年5月31日止，租金为29424.2元/月，按季交付。校区转让给罗伟后，罗伟同意向上述房屋所有权人履行原有租赁合同中所规定的条款，并且定期缴纳租金及该租赁合同所约定的应由吴林璘交纳的各项费用。3.校区转让费305000元，罗伟在2019年9月27日向吴林璘支付第一笔转让费20000元，在2019年9月28日一次性向吴林璘支付剩余转让费285000元；转让费具体包括：双方对松鼠AI品牌区域费、校区装修费、软硬件设施、剩余课时费、学员人数、各项押金等，评估及协商后的最终费用，校区转让后的盈亏及现有学员的退费皆与吴林璘无关；同时当租期到期后，吴林璘不得向罗伟索取租房合同保证金60659.12元。4.吴林璘在转让前必须确保培训机构无水电费、房租等各种费用拖欠，吴林璘就前述各项费用承担至2019年10月以前（不包括10月）；罗伟负责2019年10月及以后的经营管理及一切费用；校区现有的桌椅、教具、家具、装修、装饰、监控，中央空调、投影设备、物料等属于吴林璘的有价资产经双方共同确认后，随同培训机构一并转让给罗伟。转让合同生效后，校区的设备后续维护及维修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罗伟承担；协议生效之后，吴林璘对培训机构的经营管理和后期服务不再承担任何责任、义务。吴林璘对罗伟进入培训机构的初期管理和融入予以帮助。5.如果由于吴林璘原因导致转让延期或中止，吴林璘应每日向罗伟支付转让费的1%作为违约金，逾期30日的，罗伟有权解除合同，并且吴林璘必须按照转让费的30%向罗伟支付违约金。 2019年9月27日，罗伟向吴林璘转账支付第一笔转让费20000元。2019年9月28日，罗伟通过其父罗大坤的账户向吴林璘转账支付剩余转让费285000元。随后罗伟开始与吴林璘协商接手校区后到总部培训学习的事宜，并为此向吴林璘支付费用600元。 2019年10月1日，罗伟称“我跟总部了解了下，如果我接手了你的校区需要你和我还有公司总部CEO当面重新签合同，不然总部不认可我们的转让协议，14号的学习周总要到现场，可以安排我们签合同，这样就不用去上海总部了”，吴林璘回复“可以”。后因双方就罗伟初期融入校区、如何与时任校长岳浩进行沟通的事宜进行协商，罗伟又称“这次我们不去换合同，等校区一切正常，我完全融入校区了再改合同。合同改不改我没什么，我只是考虑后期我们跟总部续约是否会遇到麻烦”。 2019年10月13日，罗伟经吴林璘要求向其提交身份证以办理明思公司转让。2019年10月19日，吴林璘向罗伟提交案涉校区租房合同和其与乂学公司签订的区域合同，并经罗伟要求向其发送了《咨询协议》附带的“成都市锦江区东光片区”区域图。次日，罗伟询问“校区消防和教育方面的手续证件，我还要做什么协助？”，吴林璘回复称“我找的专业的办证的，所以我觉得最好直接沟通”“我不专业，他专业，最好约个大家都在的时间面谈”。2019年10月22日，罗伟要求“协助尽快把相关手续完善了”，吴林璘回复称“这个不是我催，是工商局，不是我快点儿，他就能快一点，还有就是你十几号，你才把身份证给我……”“你要知道合同的效力，合同就是法律”“我会去尽量配合你，尽快弄完”。 2019年11月1日，吴林璘询问罗伟是否要去上海参加年会，以借机把区域转让的问题解决了，罗伟回复称“还没确定去不去”。吴林璘又问罗伟“是否不管校区”，对此罗伟回复“我没有不管校区，我最近家里有些事情没过去，我随时都有跟岳校沟通”“房东给我联系了，我们沟通好了”，吴林璘称“你快点把收款弄好，我替你收钱不妥”，随后，罗伟向吴林璘发送了其收款账号，吴林璘据此向其支付了期间代收校区学费33271元。当天，罗伟还称“我想麻烦姐有空的时候帮我联系下教育局的证，我想早点把手续证照办好，现在政府一会一个政策”，吴林璘回复称“我可以给你联系，但是你要自己跑才行”，罗伟答“好的，我全力配合”。 2019年11月6日，双方办理完毕变更登记手续，信息显示吴林璘与李江退出明思公司，股东变更为罗伟与刘佳霖，其中罗伟任法定代表人。次日，双方就明思公司财务章及开户许可证交接达成一致，明确吴林璘于2019年11月8日邮寄至罗伟。 2019年11月8日，因办学许可证代办人员在“明思教育办学沟通”微信群中告知吴林璘“消防未被抽中，消防部门就已经认可，窗口不会再出具任何证明；办学许可的审批老师也给我看了四川省发下来的文件，需要消防出具明确的合格证明，未被抽中的这个截图上没有明确说明合格，所以只有麻烦你找下给学校做消防备案的那家公司，让他们联系下分管学校所在片区的消防大队让他们来出具这个证明”，故罗伟进入该微信群，询问办学许可证办理所需资料事宜，代办人员要求其尽快落实消防。2019年11月19日，罗伟要求吴林璘协助联系办理消防验收的人员，经吴林璘多次联系，罗伟与该人员确定于2019年11月24日见面，期间，罗伟向吴林璘表示“毕竟他的工作完了，钱也付了，我们现在有点被动，需要有耐心等他”。 2019年12月5日，因罗伟仍未能与办理消防验收的人员见面，故就办学许可证和加盟区域合同向吴林璘提出异议，称“我10月接手校区，本应当在此之前就要完成转让，按照转让合同约定再延期30日，从合同签订之日起算10月28日前也应当完成所有的转让手续，而且我10月22日也催促你把转让手续完善了，当时你也答应回来配合我几下弄完，但直到今天你都没有给我完善这些转让手续”，吴林璘回复称“区域转让必须要三方在场的话，你能否留意一下栗浩洋（乂学公司人员）到重庆那次，我们可以去重庆把这个事情办了”“去上海的话你要是觉得有必要，我也可以去”，罗伟称“我愿意接手锦华万达校区跟你签转让合同的前提是要能取得合法的办学许可证和加盟区域经营权，不然这个转让合同也就没有意义了，转让合同的目的也实现不了，这些手续没有完善将导致我办学存在极高的风险”并明确“我也去消防问了下，现在根本就办不了消防许可证”“教育局我也去问了，他说锦华万达校区没有备案，就算办了办学许可证也是不允许转让的”。吴林璘回复“我不知道不能办消防许可证，我问的时候是可以办的”。 2019年12月6日，罗伟通过微信向吴林璘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双方于2019年9月2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你方将锦华万达校区以及松鼠AI品牌区域经营权转让给我方，我方已按合同约定向你方支付转让款305000元，已将全部合同义务履行完毕。而按照转让合同约定以及签订合同前你方的承诺，你方有义务协助我方交接校区并完成消防许可证的办理、办学许可证的办理及转让、松鼠AI品牌区域经营权的转让。我方在2019年10月接手上述校区，你方本应在此前完成全部转让手续。但至今，你方没有将任何一项转让手续完善。根据《转让合同》第六条第2款的规定，如由于你方原因导致转让延期或中止，逾期30日的，我方有权解除合同。至今已远超30日，且在签订合同后，我方多次催促，但你方仍以各种理由推脱。由于你方的违约情形，根据《转让合同》约定我方有权解除合同。签订《转让合同》前你方告知除消防差盖章，其他都已提交资料并审核通过，签订合同后将手续变更到我方名下即可，但经过与教育局了解，你方转让的校区没有办学许可证、且教育局告知办学许可证不允许转让；在签订合同前你方明确表示总部不会干涉松鼠AI品牌的区域转让，但与总部核实情况后总部明确告知区域转让必须经过总部书面同意，这导致我方无法取得该品牌区域的经营权。我方根本不能合法经营校区，也无法取得区域经营权，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我方亦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我方现正式书面通知你方解除2019年9月2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你方负责2019年12月6日以后的校区经营管理及一切费用。你方在收到本通知书五日内向我方返还转让费305000元、支付违约金91500元（转让费的30%）、并就2019年10月至今的校区收费及我方支出的费用进行结算，向我方支付相应损失。”，罗伟还要求重新办理POS机收费和变更明思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林璘则回复称其自身并无相应违约行为。 2019年12月9日，吴林璘又向罗伟支付期间代收学费共计64312元。2019年12月12日，吴林璘再次询问罗伟称“我在上海总部和周伟（乂学公司人员）在一起，我们开一个视频会议确定你要拿下这个区域，区域合同马上就可以变成你的”，但罗伟仍坚持已通知解除合同。 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后，案涉校区于2020年1月停止运营。 一审庭审中，罗伟陈述，经其询问成都市锦江区消防大队，工作人员告知其因消防验收事项已整体移交住房与城乡建设部门进行，故就案涉校区消防验收事项，罗伟须重新进行申报。 罗伟在本案中主张，因POS机办理须提交变更后的营业执照而相应手续尚未办理完毕，故吴林璘于2019年10月7日至11月3日期间代收学员报名费用103400元，包括转账98400元、现金5000元。吴林璘则辩称以现金方式收取的学员费用与其无关，剩余代收费用已转账支付至罗伟。 罗伟还主张，自其2019年10月接手案涉校区后至2020年1月校区关闭期间，共计收入费用237848.2元，支出网络费、电脑租金、电话费、税费、房租、员工工资及社保、费用报销、物业费、电费及相关经营费用等共计375436.99元，故其据此主张经济损失为137593.79元。 一审再查明，经罗伟申请，一审法院向乂学公司调取的证据资料显示，2019年10月13日，时圣明与乂学公司签订《补充协议》，载明双方就原乂学公司授权时圣明选择培训机构地点的区域即“成都市锦江东光片区及石室中学培华片区”进行变更，时圣明保留锦江东光片区，乂学公司根据自身的实时政策对外授权石室中学培华片区授权。本案审理过程中，乂学公司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函》，载明上述《补充协议》的部分内容经核实存在错误，时圣明仅通过2018年12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承让方式获得石室中学培华片区的合同权利义务。经一审法院询问时圣明，其对乂学公司的说明内容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罗伟与吴林璘签订《转让合同》，就吴林璘将明思公司及案涉校区有偿转让给罗伟的相关事宜作出约定。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罗伟、吴林璘双方均认可案涉校区开办期间，系以明思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培训协议、收取学员费用，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转让合同》订立时，吴林璘及明思公司均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吴林璘虽在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情形下开展培训，但该行为并不能否认其对案涉校区享有的资产权益并有权对此进行转让，故《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法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签约方均具有约束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罗伟诉请确认《转让合同》已基于其通知而解除，其诉请实为要求确认吴林璘未按《转让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并符合《转让合同》约定应予解除之情形，以及因吴林璘已构成根本违约，罗伟有权依法解除《转让合同》。具体而言，罗伟主张，其之所以承接案涉校区的前提就是该校区具备办学许可证，故吴林璘应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配合其完成消防验收和办学许可证的更名，并完成与乂学公司有关校区经营权转让的合同签署，但吴林璘并未按约完成。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转让合同》的约定，罗伟支付约定价款305000元所对应的转让标的为案涉校区所使用场地、硬件及软件设施及校区所有的学员附带权益及权利，并不包含通过消防验收后取得的办学许可证，而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吴林璘在签约前已如实告知该校区尚未通过消防验收，基于其确已在经营期间委托他人代办相关证件的事实，其在与罗伟磋商之初表示“差消防签字和验资，其余材料已经递交并审核通过”，非属作出完成消防验收并取得办学许可证的承诺，而罗伟作为案外校区的筹备人员，对于培训机构办证流程应当知晓，故吴林璘的上述陈述亦不构成隐瞒足以影响罗伟作出是否签约决定的事实。其次，《转让合同》签订后，罗伟持续与吴林璘沟通消防验收与办学许可证的代办事项，充分说明其对于案涉校区尚未取得办学许可证是清楚知晓的，亦以行动表明愿意在接手后继续申请办学许可证。吴林璘基于《转让合同》约定，所承担的应是协助罗伟办理案涉校区的消防验收以便取得办学许可证，而非保证案涉校区取得办学许可证的合同义务。且截至目前，罗伟亦未能举证证明因吴林璘个人原因导致该校区无法取得办学许可证。再次，《转让合同》签订后，罗伟实际于2019年10月起接手案涉校区并于2019年11月完成明思公司的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取得公司财务专用章，至此，罗伟已取得对案涉校区的控制，《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综上，罗伟有关具备办学许可证是其承接案涉校区的前提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其关于吴林璘应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配合直至完成消防验收和办学许可证更名的主张，亦与《转让合同》约定内容不一致。 关于与乂学公司完成校区经营权转让合同签署的问题。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转让合同》签署后，罗伟已与乂学公司就办理三方签约的事项取得联系，但又基于初期融入校区的种种因素考虑，明确告知吴林璘当时不用完成合同签署，后续在吴林璘要求继续办理合同变更事项时，又因罗伟自身原因未行办理。纵观双方沟通情况，直至罗伟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时，并无证据证明乂学公司对于《转让合同》不予认可，或存有吴林璘就合同变更不予配合之情形。 循前所述，因《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罗伟主张行使合同约定的解除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吴林璘不存在罗伟主张的根本违约之情形，故其主张行使法定解除权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因罗伟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其在接手案涉校区后经营期间发生的亏损亦与吴林璘履约无关，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请确认合同已解除不予支持，其亦无权据此要求吴林璘返还已付价款并赔偿经济损失。 综上，一审法院对罗伟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9元、保全费3029元，共计7438元，由罗伟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罗伟提交了（川市监成）登记内名预核字（2019）30629号打印件和名为“荟智优学，办学沟通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图，拟共同证明案涉校区无法办理办学许可证。吴林璘质证认为，（川市监成）登记内名预核字（2019）30629号打印件与本案无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没有原始记录，对三性均不认可。本院审查认为，（川市监成）登记内名预核字（2019）30629号打印件显示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成都市锦江区荟智优学文化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名称进行了预核，并将上述名称保留至2020年4月9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是罗伟、吴林璘和代办办学许可证的代办人员的聊天，其中提到协调、落实消防问题。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罗伟拟证明案涉校区无法办理办学许可证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中，吴林璘陈述案涉校区的办学许可证和消防验收系委托第三方代办，其中办学许可证代办费用为4万元，消防验收代办费用已支付3.1万元。罗伟陈述其接手培训学校后，即正常开展培训教育，直至2020年1月学校停止办学。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吴林璘和罗伟签订的《转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义务。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吴林璘和罗伟签订的《转让合同》应否解除；2.吴林璘应否向罗伟返还转让款，如应当返还，金额如何确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一、吴林璘和罗伟签订的《转让合同》应否解除。罗伟以案涉校区转让未取得乂学公司总部书面同意以及案涉校区没有完成消防验收、没有办理办学许可证为由，认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解除合同。对此，本院认为，《转让合同》签订后，罗伟按照合同约定，向吴林璘支付转让费305000元；吴林璘也已配合罗伟对明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进行变更，罗伟已实际接手案涉校区并继续开展教育培训，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具体而言，第一，关于案涉校区未取得乂学公司总部书面同意。罗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校区转让未取得总部书面同意系因吴林璘不配合导致，反而罗伟和吴林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吴林璘曾在2019年11月1日询问罗伟是否要去上海，并借机解决区域转让的相关问题，但最终因罗伟无法确定而未果。因此，本案从证据显示，并不存有吴林璘就合同变更不予配合之情形，亦无证据证明乂学公司对于《转让合同》不予认可。第二，关于案涉校区未办理办学许可证。在签订合同之前，吴林璘就已告知罗伟案涉校区未通过消防验收，相关办证手续已委托第三方办理，对未办理证照事宜并无隐瞒。罗伟在明知案涉校区未通过消防验收、未办理办学许可证的情况下，仍签订了《转让合同》，应当是其在充分考虑了风险收益后作出的决定。再者，罗伟陈述其接手案涉校区后，案涉校区正常开展教育培训，因此，即便转让事宜暂未取得乂学公司总部的书面同意、案涉校区暂未办理办学许可证，尚不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罗伟据此主张合同解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吴林璘应否向罗伟返还转让款，如应当返还，金额如何确定。《转让合同》约定，案涉校区转让事项包括吴林璘所拥有的培训品牌及其附带的权益及权利。据此，合同转让的不仅仅是案涉校区的办公场所等硬件设施，还应当包括附带的权益及权利。而吴林璘与罗伟的沟通中陈述，案涉校区相关办证手续已委托第三方，谁接手学校，就更名给谁。因此，对案涉校区而言，转让的附带权益应当包括办理办学许可证的相关权利，即罗伟支付的转让费中，应当包含相应的办证费用。但目前案涉校区并未取得办学许可证，且双方就办证问题已陷入僵局，继续由吴林璘委托第三方代办已不可能，故罗伟可以主张吴林璘退还相关办证费用。根据吴林璘陈述，办学许可证代办费用为4万元，消防验收代办费用已支付3.1万元，共计7.1万元，罗伟亦未对上述费用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上述办证费用予以确认。因此，吴林璘应退还罗伟办证费用7.1万元。一审法院未考虑转让费的具体构成，以及相关证件客观上尚未办理的因素，径行驳回罗伟的所有诉请，确有不当，应予纠正并改判。至于吴林璘是否已向第三方支付办证费用，以及第三方应否向吴林璘返还的问题，属吴林璘与第三方解决的范畴，与罗伟无关。 综上所述，罗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548号民事判决； 二、吴林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伟返还71000元； 三、驳回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9元、保全费3029元，共计7438元，由罗伟负担5863元，由吴林璘负担1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18元，由罗伟负担7243元，由吴林璘负担157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范 伟 审判员 毛 星 审判员 苏 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明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