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刑终217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水平，男，1964年1月9日出生于湖北省安陆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现住安陆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0日被云梦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20年9月28日由云梦县人民法院决定逮捕，于2020年9月2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云梦县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兼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辉、王斌，湖北律之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男，1963年2月10日出生于湖北省云梦县，汉族，住云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凤英，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水平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鄂0923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被告人黄水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俊出庭支持公诉，上诉人黄水平及其辩护人兼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与被告人黄水平均在云梦县摆摊经营夜宵，两人因日常琐事素有积怨。2020年1月10日凌晨1时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因被告人黄水平用脚踢其宠物狗，双方发生争吵进而拉扯。在拉扯过程中，被告人黄水平持刀将原告人刺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受伤后被送往云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垫付医疗费1194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伤情经云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轻伤二级。2020年4月9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损伤经云某中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60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为此支付鉴定费600元。案发后，被告人黄水平主动投案并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医疗费19389.59元。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确认的证据，依法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损失为：医疗费1194元（被告人黄水平已支付医疗费除外）、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50元/天×19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4795.52元（38897元／年÷365天/年×45天）、误工费9540元（38691／年÷365天×90天）、鉴定费600元、交通费500元。上述损失合计20579.52元。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黄水平因民间纠纷不能冷静处理，持刀伤害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黄水平在审理过程中虽对其犯罪事实有所辩解，但在庭审辩论结束前能够认罪认罚，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人黄水平因民间纠纷致宋某受伤，宋某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水平应对其造成某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的损失20579.52元，应由被告人黄水平承担。据此，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人黄水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被告人黄水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损失20579.52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云梦县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理由：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确有错误。在庭审中，被告人黄水平对故意伤害被害人宋某的事实未正面供述，对当庭是否自愿认罪认罚未正面回应，未当庭承认涉嫌故意伤害的事实，公诉人在休庭时经电话请示分管副检察长，认为不能认定为认罪认罚和自首，量刑建议应由有期徒刑七个月至十一个月调整为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至一年四个月。副检察长同意，公诉人按此发表公诉意见。判决书中“庭审辩论结束前能认罪认罚”的认定和被告人认罪认罚和自首的量刑情节认定有错误。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判处。孝感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支持抗诉意见：云梦县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黄水平在审理过程中虽对其犯罪事实有所辩解，但在庭审辩论结束前能够认罪认罚，其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属认定错误。云梦县人民法院对被告人黄水平构成自首认定错误，导致量刑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理由如下：1.被告人黄水平没有认罪认罚。被告人黄水平在审查起诉期间供认持刀捅刺宋某，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在一审开庭审理时，被告人黄水平始终拒不供认持刀捅刺宋某的事实，不符合认罪认罚条件，出庭公诉人当庭撤回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和量刑建议。2.被告人黄水平对犯罪事实有所辩解的认定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该规定中对行为性质辩解的前提是承认罪行，即承认罪行后进行辩解的构成自首，反之则不成立。本案中，被告人黄水平拒不供认持刀捅刺宋某，没有承认罪行，不能认定为对犯罪事实有所辩解。3.被告人黄水平不构成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经审查，被告人黄水平一审庭审时拒不供认持刀捅刺宋某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诉人黄水平提出的上诉理由：1.原审判决刑期过高。上诉人因打架激愤中刺伤了被害人之后，主动送其上医院治疗，交纳医疗费用2万元，用于治疗，伤情较轻，且自愿认罪认罚，之后主动投案自首。请求从轻处罚。2.民事赔偿方面积极主动。上诉人经济困难，身体有病，应减轻处罚。上诉人黄水平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1.被告人实施涉嫌犯罪行为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自首。被害人与被告人相互扭打，被害人打了被告人几拳后，被告人将其刺伤。被告人所实施的行为较轻，应减轻或者依法免除处罚。2.被告人在实施了伤害行为后对被害人积极进行了救治，将被害人送医院治疗，且积极主动地支付了医疗费19389.59元。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请求法院酌定减轻处罚。3.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且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应当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与被告人黄水平均在云梦县摆摊经营夜宵，两人因日常琐事素有积怨。2020年1月10日凌晨1时许，原告人宋某因被告人黄水平用脚踢其宠物狗，双方发生争吵进而拉扯。在拉扯过程中，被告人黄水平持刀将原告人刺伤。原告人受伤后被送往云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9天，垫付医疗费1194元。原告人的伤情经云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轻伤二级。2020年4月9日，原告人宋某的损伤经云某中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45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人宋某为此支付鉴定费600元。案发后，被告人黄水平主动投案并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医疗费19389.59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水果刀；2.书证：办案说明、扣押物品清单、调解协议书、户籍信息等；3.证人盛某的证言。4.被害人宋某的陈述。5.被告人黄水平的供述与辩解。6.现场指认笔录。7.云梦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另查明，在二审审理期间，被告人黄水平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达成调解协议并取得宋某谅解。上述事实有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及谅解书为证，内容为：黄水平自愿一次性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宋云庆造成的经济损失，除黄水平在一审时垫付给宋某医疗费19389.59元外，被告人黄水平还愿意赔偿宋某人民币五万元（50000元）整。上述调解协议及谅解书自愿合法，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上述抗诉理由和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归纳为以下焦点：1.黄水平是否构成自首。2.黄水平是否认罪认罚。3.黄水平积极主动地支付了医疗费19389.59元，并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是否从轻处罚。本院对上述争议的焦点综合评判如下：关于第1、2个焦点，经查，黄水平主动投案，一审庭审的法庭调查阶段，其虽然承认用刀刺伤宋某，但不承认有故意伤害宋某的意图，并辩解：没有事实证据确定的情况下其是不会认罪的。因此，黄水平不符合认罪认罚条件，公诉人当庭撤回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和量刑建议，公诉人当庭发表了被告人黄水平行为不能认定认罪认罚和自首量刑情节，量刑建议应由有期徒刑七个月至十一个月调整为有期徒刑十一个月至一年四个月的公诉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在一审庭审时，虽然对于故意伤害的意图有所辩解，但在随后的法庭调查阶段对公诉机关列举的证据均无异议，其承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可以依法认定为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本院认为，黄水平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黄水平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在一审庭审时，公诉人当庭撤回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和量刑建议。本院认为，在一审时应当对黄水平不认定认罪认罚。在二审庭审时，黄水平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如实供述自己拿刀捅伤宋某的事实，可以从轻处罚。关于第3个焦点，经查，黄水平积极主动地支付了医疗费19389.59元，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5万元，可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黄水平提出“其经济困难，身体有病，应减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经济困难，身体有病不是法定从轻处罚情节。综上，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黄水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水平因民间纠纷不能冷静处理，持刀伤害他人，致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水平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虽对其犯罪事实有所辩解，但在庭审辩论结束前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黄水平在二审庭审时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水平因民间纠纷致宋某受伤，宋某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黄水平应对其造成某受伤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因民间纠纷引起，黄水平与宋某自愿达成调解协议，黄水平自愿赔偿宋某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黄水平使用械具，依法从重处罚。根据上诉人黄水平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湖北省云梦县人民法院(2020)鄂0923刑初14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的刑罚部分及该判决的第二项；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水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29日起至2021年5月2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亚东审判员  鲁 莉审判员  黎艳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郝君书记员张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