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1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粟阳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 法定代表人：王衍惠，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燊，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勇，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全时叁陆伍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府青路二段********/div> 法定代表人：福荣，执行董事。 管理人：四川豪诚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壮，四川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金粟阳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全时叁陆伍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全时公司承担。在二审过程中，因全时公司进入破产程序，金粟公司向本院申请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金粟公司对全时公司享有债权257506.47元，其中包括货款221573.25元，2018年9月21日至2020年7月9日的违约金26385.22元（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以221573.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也即年利率6.525%的标准计算），案件受理费及公告费9548元。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以金粟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向全时公司开具发票为由，判决驳回金粟公司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之间的交易流程为：全时公司在其对账平台上上传对账单，金粟公司依据对账单开票，全时公司收到票后核实确认，全时公司支付货款。现金粟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信息查询显示，金粟公司已经完成开票义务，并得到全时公司审核锁定的意见，故全时公司应当支付货款。且开具发票为本案买卖合同中金粟公司的附随义务，不能成为全时公司不支付货款的理由。 全时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全时公司向金粟公司支付货款221573.25元；2.判令全时公司承担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以实际欠款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金粟公司（卖方、乙方）与全时公司（买方、甲方）签订《全时商品采购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所需采购商品信息以电子订单的形式体现；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订单应当载明商品名称、规格、单价、数量、质量标准、到货时间、商品接收人、送货地址等信息；甲方通过甲方对账平台向乙方发送电子订单，乙方可登陆该平台查看订单详细信息；普通商品自订单发送之日起24小时内乙方应予回复，日配商品自订单发送之时起2个小时内乙方应予回复，未回复的均视为接受订单。2018年，金粟阳光公司（卖方、乙方）与全时公司（买方、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甲、乙双方约定结算账期50天，甲方于每月5日至10日通过甲方对账平台上传对账单（上一个自然月实际货款金额），如遇节假日自动顺延，如有退货，优先冲减退货后对账结款，乙方根据对账单于每月15日前向甲方提供货款的合法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的结算单据，甲方收到发票及单据后进行核实确认，并按甲乙双方确定的账期进行付款。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在约定的时间未向甲方提供有效结算单据及发票的，货款结转至下次付款账期进行。如遇到付款日为节假日则自动顺延，如有其他需要变更的情况，甲方须提前告知乙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在约定时间未和甲方核对账款的，甲方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应在甲方付款之前应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迟付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内容不完全或发票金额不正确，甲方有权不履行对乙方的付款义务，且不构成甲方逾期付款，直至乙方提供正确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替换错误的发票。 上述合同签订后，金粟公司按照电子订单向全时公司供货。被告结算平台显示：结账单号21807C400331、结账期限2018-09-20、应付金额80942.69元、审核已锁定；结账单号21807C400332、结账期限2018-09-20、应付金额17818.61元、审核已锁定；结账单号21808C400331、结账期限2018-10-20、应付金额52479.61元、审核已锁定；结账单号21809C400331、结账期限2018-11-20、应付金额66492.95元、审核已锁定；结账单号21810C400331、结账期限2018-12-20、应付金额56962.82元、审核已锁定；结账单号21811C400331、结账期限2019-01-20、应付金额0元、未审核；结账单号21812C400331、结账期限2019-02-20、应付金额-53009.80元、未审核；结账单号21901C400331、结账期限2019-03-20、应付金额-38.40元、未审核；结账单号21902C400331、结账期限2019-04-20、应付金额0元、未审核；结账单号21903C400331、结账期限2019-05-20、应付金额-75.23元、未审核。 一审法院认为，金粟公司、全时公司签订的《全时商品采购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金粟公司、全时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乙方（金粟公司）应在甲方（全时公司）付款之前向甲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迟付款。该条款对全时公司支付货款设定了金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前提条件。本案中，金粟公司并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全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主张全时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未成就，故对金粟公司主张全时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四川金粟阳光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24元、公告费300元，合计4924元，由四川金粟阳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增值税发票28张，对账系统截图，拟证明金粟公司已开票金额的事实，全时公司未付款的事实。2.（2019）川0107民初280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全时公司已被案外人北京山海蓝图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海公司）收购。全时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有异议，发票并不能证明金粟公司主张的应付金额，因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全时公司付款有两个程序，首先要进行对账，对账完后根据对账的金额，金粟公司开具发票，全时公司才付款，金粟公司提交的这些证据中无对账单，所以对发票金额无法确认就是金粟公司主张的金额。对证据2认可。 全时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20）川0108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全时公司已进入了破产程序；2.（2020）川0108破6号决定书，证明四川豪诚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为全时公司破产案件的管理人。金粟公司质证称，对民事裁定书和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全时进行破产管理程序，谁来承担任管理人不影响金粟公司的债权，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金粟公司、全时公司提交的证据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本院二审另查明，2018年8月7日至11月16日期间，金粟公司公司向全时公司开具价值293478.3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018年12月25日，北京全时联盟便利店有限公司、北京全时叁陆伍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全时公司、天津全时叁陆伍商业有限公司、河北奥尔豪斯便利店有限公司作为转让方，与北京山海蓝图商业有限公司作为受让方，与复华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约定由受让方出资向转让方购买其名下的部分便利店及相关资产，目标资产包括转让方拥有使用权及正在申请的商标、“NEC系统”，位于北京、天津、成都、河北四地共计507家品牌连锁便利店现有全部资产及经营管理权等。 2020年7月9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成都和胜商贸有限公司对全时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7月27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决定指定四川豪诚企业清算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全时公司管理人。 本院二审过程中，金粟公司当庭演示了使用全时公司向其提供的用户名12xx33及登录密码，登录山海蓝图供应商OnLine系统，登录界面“结算单查询”菜单显示，供应商[C40033]四川金粟阳光商贸有限公司，结账日期2018-1-1到2019-5-31，结账单号21807C400331、结账期限2018-09-20、应付金额80942.69元、审核已锁定；结账单号21807C400332、结账期限2018-09-20、应付金额17818.61元、审核已锁定；结账单号21808C400331、结账期限2018-10-20、应付金额52479.61元、审核已锁定；结账单号21809C400331、结账期限2018-11-20、应付金额66492.95元、审核已锁定；结账单号21810C400331、结账期限2018-12-20、应付金额56962.82元、审核已锁定；结账单号21811C400331、结账期限2019-01-20、应付金额0元、未审核；结账单号21812C400331、结账期限2019-02-20、应付金额-53009.80元、未审核；结账单号21901C400331、结账期限2019-03-20、应付金额-38.40元、未审核；结账单号21902C400331、结账期限2019-04-20、应付金额0元、未审核；结账单号21903C400331、结账期限2019-05-20、应付金额-75.23元、未审核。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金粟公司、全时公司之前签订的《全时商品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全时商品采购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双方通过全时公司对账平台进行对账结算，由全时公司上传对账单，金粟公司根据对账单向全时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应的结算单据，全时公司收到发票及单据后进行核实确认，并按约定的账期进行付款。现山海蓝图公司收购了全时公司及其结算系统，根据金粟公司举证的山海蓝图供应商OnLine系统显示，结账期间为2018年9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的结账单号均显示为未付款，总金额合计为221573.25元；金粟公司举证其在2018年8月7日至11月16日期间，共向全时公司开具价值293478.3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权清偿无效”之规定，故金粟公司依据山海蓝图公司的结算系统请求本院确认其对全时公司享有221573.25元货款债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本案中，金粟公司在2018年11月6日才完成向全时公司的开票义务，且金粟公司的开票和双方对账系滚动进行，无法一一对应，故本院确定全时公司的逾期付款时间从2018年11月7日计算，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金粟公司请求按照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也即按年利率6.525%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9日，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对这期间的利率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也即按5.775%计算。经本院计算，金粟公司对全时公司享有的逾期付款利息债权为22647.36元，故本院对金粟公司请求确认的债权在22647.36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在诉讼过程中，全时公司的进入破产程序，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5492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金粟阳光商贸有限公司对成都全时叁陆伍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享有货款债权221573.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债权22647.36元。 三、驳回四川金粟阳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公告费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24元，均由被上诉人成都全时叁陆伍连锁便利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冷 雪 审 判 员  唐欣欣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唐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