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民终10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祖静，男，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学，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商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江西鹅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水宏丽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庆元县松源镇兴贸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126MA2A1D9U3J。 法定代表人：缪伟，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文，男，1964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 上诉人徐祖静因与被上诉人李福学、丽水宏丽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1123民初1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祖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仅判决李福学支付上诉人徐祖静工程款625751元及逾期利息损失，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宏丽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明知被上诉人李福学无建筑承包资质，却将工程低价分包给李福学，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系违法分包，被上诉人宏丽公司存在过错，应支付上诉人相应工程价款1290396.85元及逾期利息损失或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两被上诉人承诺共同支付拖欠工程款与两被上诉人终止合同之间相差仅2天，两被上诉人明知道在2020年6月30日前无钱支付给上诉人，故意共同欺骗上诉人，在原欠工程款1290396.85元基础上减去一大部分工程款，达成尚欠上诉人工程款625751元的结算，显失公平，应依法撤销，仍按原结算款1290396.85元支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徐祖静提出要求追加遂昌县恒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嘉公司）为共同被告，并由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李福学辩称，一审判决李福学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单》是宏丽公司和上诉人之间签订，该笔625751元工程款应由被上诉人宏丽公司支付。上诉人主张李福学与宏丽公司或者恒嘉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由法院审查认定。 宏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徐祖静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福学和宏丽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290396.85元和截止到2020年7月的利息64519.80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损失从2020年7月1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款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宏丽公司承包了平昌华府工程，后被告李福学与被告宏丽公司签订《土建大清承包协议》承包平昌华府项目劳务清工施工。后被告李福学又将其中的木工工程部分分包给原告徐祖静，双方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发包方（甲方李福学）将平昌华府工程的木工工程（部分）以劳务综合包干单价形式承包给乙方（徐祖静）。承包价格：根据承包范围及内容1#、2#、3#楼单价按155元/㎡，小别墅单价按190元/㎡，地下，地下室按155元/㎡（含架空夹层ellip;…结算方式：以图示建筑面积为准……”双方还约定了施工范围、付款方式等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被告李福学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9年9月27日原告与李福学经结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2047774元，被告李福学在审核处签字确认。2020年1月19日，原告与李福学在被告宏丽公司和遂昌县相关政府部门人员的主持协调下，徐祖静与李福学在《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中共同签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625751元，被告宏丽公司遂昌平昌华府工程项目部也在结算单尾部空白处盖章。同日，徐祖静出具一份《结算说明》，主要内容为“平昌华府木工承包人徐祖静结算总价款为4286744元，已支付工程款为3660993元，剩余未支付款为625751元，剩余未支付款项包含徐祖静未完成工程项目，未完成工程项目由徐祖静负责完成，如公司通知徐祖静未在规定完成的，由公司另行安排人员施工发生的费用，应从徐祖静剩余未支付款项中扣除，承包人徐祖静完成所有工程量后，在2020年6月30日将剩余款项支付到位。本项目土建大清包承包人李福学与徐祖静之前的所有结算单均无效，按2020年1月19日结算的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为准。后附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即前述的2020年1月19日原告与李福学签字结算单）”，原告徐祖静在《结算说明》尾部签字，被告宏丽公司遂昌平昌华府工程项目部在《结算说明》空白处盖章。2020年1月22日，被告李福学向被告宏丽公司出具《关于终止遂昌县平昌华府工程大清承包合同的承诺书》，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李福学自愿终止其与宏丽公司的转包合同关系，并就实际完成工程款和未完成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认被告宏丽公司实际已多付了52万元工程款给李福学。李福学承诺所有班组工程款支付事宜与宏丽公司无关”。后被告李福学未在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剩余的工程款，遂成诉。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宏丽公司承包平昌华府工程后，将涉案工程部分转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李福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被告宏丽公司与被告李福学签订《土建大清承包协议》无效。被告李福学又将部分木工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徐祖静，故双方签订的《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也因违法分包而无效，但原告徐祖静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任务，故原告徐祖静可参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李福学支付工程款。原告主张2020年1月19日的结算系胁迫下签字，实际工程款应以2019年9月27日的结算单为准，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签字行为负责，现原告无证据证明被胁迫签字，故对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该院认定尚欠工程款应以2020年1月19日结算的625751元为准。《结算说明》中约定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所欠工程款，其后附的《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中亦有李福学签字，原告也认可该支付时间，故可以认定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已协商一致即2020年6月30日前。现被告李福学未按约支付，应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被告宏丽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与原告徐祖静并无合同关系。其虽然在2020年1月19日李福学与原告的结算单和徐祖静出具的结算说明上盖公司项目部公章，但并未明确承诺对上述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当日结算时，被告宏丽公司和相关政府部门人员共同出面对李福学与原告的工程款问题组织协调，双方对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故被告宏丽公司辩称其盖章仅作证明之用，系合理解释，不能据此推断被告宏丽公司具有为李福学共同承担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主张被告宏丽公司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徐祖静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宏丽公司抗辩不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合理，该院予以采纳。被告李福学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祖静工程款625751元及逾期利息损失（逾期利息损失从2020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徐祖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8498元，由原告徐祖静负担4200元，被告李福学负担4298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主体问题。本案中，宏丽公司与李福学签订《土建大清承包协议》将平昌华府工程部分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李福学，李福学又与徐祖静签订《木工班组劳务承包合同》将部分木工工程违法分包给徐祖静，该两份合同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可见，对于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主体仍应当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徐祖静的合同相对方是李福学，并非宏丽公司。徐祖静主张宏丽公司因违法分包需向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结算说明》上虽然有宏丽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但该《结算说明》中并未明确宏丽公司自愿承担余款的支付责任，且从表述内容上看，该《结算说明》形成于同日签订的《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之后，系对《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的补充说明，而在《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上，合同双方徐祖静与李福学分别签字，宏丽公司项目部仅在“财务”和“审核”一栏盖章，并非结算的主体；从结算的背景看，该结算行为系在政府部门要求妥善处置农民工欠薪问题的背景下进行，宏丽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对其工程项下各施工班组的款项结算进行见证，符合当时的情境；从徐祖静的诉讼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上看，徐祖静是明确依据2019年9月27日的结算单主张工程款，对2020年1月19日的《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和《结算说明》是不予认可的。综上，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宏丽公司应向徐祖静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关于未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徐祖静主张2020年1月19日的《木工班组工程劳务结算》和《结算说明》系在其受欺骗的情况下签字，应当撤销并按2019年9月27日的结算单结算工程款，但徐祖静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受欺骗的事实，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追加恒嘉公司为共同被告的问题。徐祖静在一审中并未起诉恒嘉公司，在上诉期间亦未要求追加，而是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出该请求。恒嘉公司系平昌华府工程的发包人，与徐祖静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也非本案纠纷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徐祖静在一审未起诉恒嘉公司的情况下，要求二审予以追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祖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96元，由上诉人徐祖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向东 审 判 员 苏伟清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代书记员 汪鑫莹 代书记员 徐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