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百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人民东路******。法定代表人：成秋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叶青，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月豪装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街道仙宅长岗农场**div>法定代表人：尉敬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侃，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华，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百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月豪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百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缪叶青与月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尉敬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起月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本案实际买受人为杭州驰霖鞋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霖公司）。1.月豪公司一审提交的《月豪提供大嘴猴店铺2018年3月份开始下单汇总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由驰霖公司盖章确认，理论上对账单应当是交易相对方对账确认的，月豪公司从未找过百酷公司对账，可见月豪公司也认可交易相对人系驰霖公司。2.本案的授权经销模式，是百酷公司将“大嘴猴”商标的童装授权给驰霖公司经销，其授权经销的范围为浙江省，而案涉“大嘴猴”童装道具系驰霖公司下级经销商在店铺装饰装修中使用的，道具的所有权和使用权都不属于百酷公司。本案中，之所以由百酷公司的人员向月豪公司提供设计图纸，是因为“大嘴猴”形象的童装道具属于未授权的知识产权，驰霖公司的下级经销商装修需要用到的道具都需要由百酷公司统一提供相关设计图纸以保证线下实体店铺统一的装修风格，但不能以此就认定百酷公司系合同相对人。3.关于货款支付，因驰霖公司的下级经销商数量较大，由各经销商分别支付货款程序较为繁琐，故百酷公司将各经销商汇入的货款经整理后支付给月豪公司，并在每笔汇款中明确备注经销商信息。如百酷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则无需在每次汇款时作详细备注，而月豪公司与张美的聊天记录中，张美也提到“他那边钱也没有打给我们，那他打给我们，我们帮你汇过来对不对？你是跟他做的呀”，可以印证百酷公司只是转付货款，真正的付款人为驰霖公司。4.百酷公司向月豪公司发送的《整改通知函》，系因“大嘴猴”形象的童装道具的设计图纸由百酷公司提供，因此相应的质量把控工作也由百酷公司负责，各经销商将质量问题反馈给百酷公司，再由百酷公司统一出面通知月豪公司进行整改，因此不能以此作为认定百酷公司系合同相对人的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欠付货款金额有误，月豪公司应对金额认定进行进一步举证。案涉《对账单》中存在几处明显的问题：1.《对账单》第一项的货款已由百酷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通过葛水娥账户支付7257元；2.《对账单》第二项没有对应订单；3.《对账单》第十二项下8330.80元余款，百酷公司已于2018年12月6日通过葛水娥的账户支付；4.《对账单》第十八项订单金额为37052元，并非月豪公司主张的44848元；5.《对账单》第十九项下“未付金额30%”为27489元，与“应付款30%”的金额不一致。以上仅是部分存在的问题，导致百酷公司有理由相信《对账单》还存在其他重大错误，与交易发生的实际金额相差巨大，一审法院以《对账单》上显示的金额认定百酷公司应付货款，系认定不当，本案中应由月豪公司对应付货款作进一步举证。月豪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百酷公司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1.百酷公司向月豪公司发送的《整改通知函》载明是月豪公司向百酷公司的门店提供道具，并保留追究月豪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这表明百酷公司自认与月豪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从货款支付情况来看，案涉货款都是通过百酷公司及其控制的账户转账，百酷公司的财务人员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亦同意部分款项采用以货抵债的方式进行结算，均表明百酷公司系合同相对方。2.百酷公司上诉称驰霖公司系买受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其提供的经销商合作合同没有原件，即便存在原件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合同中5.2.1和5.2.2明确约定驰霖公司不得自行制定、买卖道具，而合同附件4中返还道具款的约定不能推定出道具款由代理商支付的结论。3.月豪公司搜集到的百酷公司作为被告的类案中，可以看出由百酷公司提供货架、道具是经营“大嘴猴”品牌过程中常用商业模式。二、《对账单》上的货款金额正确。月豪公司与百酷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微信聊天中已对《对账单》进行了确认，百酷公司上诉认为《对账单》金额有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也未明确具体应支付金额，故应当以《对账单》上载明的金额为准。月豪公司于2020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酷公司立即货款565763元及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驰霖公司曾被百酷公司授权在浙江省范围内销售paulfrank童装。驰霖公司曾出具《对账单》1份，上载店铺共24家，订单时间从2018年3月至2018年8月，订单金额合计为868396元，未付款金额为177424+263637+124702=565763元。2018年11月起，月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尉敬稳与百酷公司的工作人员海燕在微信上聊天。尉敬稳要求海燕帮其向财务催一下。海燕回复“财务会安排的”、“你不要每天都来问我一遍财务，这边如果付了的话，他把回单会发给我，我就汇给你，这边我也会给你催的好吧”。12月6日，尉敬稳表示“这个补单的还没付”，海燕回复“赵总没有付给我”、“你联系下陈燕，如果是直营店的话，让他联系直营店的人申请付款”。2019年1月30日，尉敬稳向海燕发送了对账单，3月12日海燕表示“这个我不是很清楚”、“你问下赵总”、“不是我们付的这个”。尉敬稳回复“赵总刚给我打电话，他说那个陈总说，还是你们绍兴付啊”，海燕表示“这个我不清楚”。2019年4月16日起，尉敬稳曾与百酷公司的财务人员张美通过微信聊天沟通相关事宜。张美表示“贵司向我司门店提供道具和相应装饰装修，贵司在装修过程中出现种种质量问题”、“是上面的人反映到我们这边，我这边了解一下”，尉敬稳则回复“这个不是我做的啊”。尉敬稳又表示“这个账单需要发你一份吧。我等一下把每家店的账单还是总的对账单，以前都是发给海燕的，我要发给你一份吗？你要的话我等一下马上发给你”。张美表示“发我一份”、“以前下订单的，因为他离职了，我想问一下之前每一家店铺有没有签过合同”。尉敬稳回复“之前都是发给那个设计的，两个设计，然后报价给他们，他们微信上确认可以下单，那我就做”。张美又说“等一下把那个账单发给我吧，发给我”。尉敬稳遂发送《2018.3月份开始月豪提供大嘴猴店铺对账单》及各店报价，并表示“账单是去年3月份到8月份，之后就没做了”、“序号3-9都付清了，序号10宁波高鑫店的20%（9476.80元）、序号12黄岩奥莱店的20%（8330.80元），这两家的20%还没付，其他15店一点都没付”。张美表示需要向领导问一下，要先了解一下情况。2019年9月9日，尉敬稳又向张美发送了驰霖公司曾出具《对账单》的图片1张，并发送图片1张，内容为“总的565763元，现金付15万，余下的提货”、“是这样沟通的”，张美回复“知道了”。9月12日，张美向尉敬稳发送《18秋冬大嘴（1）（1）》电子表格1份，要求在表格里选货。9月18日，张美又发送电子表格1份。尉敬稳向张美询问价格可否三折基础上再少一点。9月23日，张美向尉敬稳询问收货地址，尉敬稳告知了湖州的收货地址。9月24日，张美表示“这个拿货，现在也拿不了了，因为我们返点跟返利都已经返给浙江省代。所以让他直接跟我们联系”，并称“你是帮他做的啊”、“他那边也没打给我们，那他打给我们，我们帮你汇过来对不对，你是跟他做的”、“你做道具都是他们叫你怎么做怎么做的，你跟我有什么。再说了这个事情，这两天赵总肯定要过来对账的，这个账不对清楚，我随随便便。如果是你呢，你之前都返给过他了，你再返那么多，那我们也没多少钱赚了。合同上都写得很清楚，拿货30万返一家道具，这个都清清楚楚的”。9月25日，尉敬稳又表示“我昨天也给赵总在沟通，他说好了，可以的，你要发的话也要马上快点办好，我要趁着十一这个节假日去卖”。尉敬稳亦通过手机短信向百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催款，但未果。同时查明，2019年4月16日，百酷公司曾向月豪公司发送《整改通知函》1份，载明“杭州月豪装饰有限公司:贵司向我司门店提供道具和相应装饰装修，贵司在装修过程中出现种种质量问题，现郑重函告贵方:1.请贵司于接函后3日内派专人到门店现场确认质量问题;2.请贵司于确认质量问题后7日内完成相应整改并交付;3.我司保留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相应权利。特此函告，请予收函后妥善处理，如有异议请予3日内书面函复”。又查明，驰霖公司的股东赵城鹏曾将款项汇至葛徐鑫、葛水娥账户内，百酷公司再通过葛水娥账户将道具款项支付至月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尉敬稳账户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否系月豪公司、百酷公司。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首先百酷公司曾向月豪公司发送《整改通知函》，载明是月豪公司向百酷公司门店提供道具和相应装饰装修，并表示保留追究月豪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表明百酷公司自认是与月豪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从付款方式而言，百酷公司系通过其控制的葛水娥账户向月豪公司付款；再次，微信聊天中反映也是百酷公司的设计人员向月豪公司下单，月豪公司再进行制作并送货，微信聊天中百酷公司的财务人员亦曾同意以部分现金部分以货抵债的方式结算款项，综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百酷公司系合同一方当事人。月豪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欠付款项的金额，月豪公司、百酷公司之间虽无直接的书面对账，但在双方微信聊天中，月豪公司向百酷公司发送了对账单的照片，百酷公司对月豪公司提出的“总的565763元，现金付15万，余下的提货”的付款方式予以了确认，故可以认定百酷公司尚欠月豪公司565763元款项的事实，现月豪公司要求百酷公司支付该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关于月豪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调整至自该案起诉日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百酷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月豪公司565763元及该款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月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百酷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经销商合作合同》及附件1、2、3、4，其中附件4中第五条约定“每家店开业满12个月后公司返还50%道具款，开业满12个月内进货额达到30万，公司返还剩余50%的道具款，返还道具款以货品形式结算”，该条约定体现驰霖公司开设的各门店自行对外订购道具，百酷公司会在各门店销售符合一定条件下对道具款进行返点，这一点与百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对账单》相印证，以证明买卖合同相对人为驰霖公司。2.银行电子回单一组，以证明《对账单》记载金额存在错误，其中2018年3月17日的客户电子回单中葛水娥转账给尉敬稳的7257元就是支付《对账单》第一项金额为17257元的订单，因此该笔订单仅尚欠10000元未付，2018年12月6日的电子回单中葛水娥转账给尉敬稳的50432.20元已包含了《对账单》中第十二项黄岩奥莱店未付的余款8330.80元，此外《对账单》中第十九项亦存在明显错误，上虞新大通店订单金额27489元的30%款项经计算应为8246.70元，以上均能证明《对账单》上载明的欠款金额错误，不能作为判案依据。3.装修预算一份，该装修预算表属于大嘴猴新形象安吉浙北店，载明订单总价是37052元，并非《对账单》上第十八项安吉浙北店的订单金额44848元，以证明《对账单》载明内容有误。4.百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张美与尉敬稳的微信聊天记录的补充，以证明月豪公司向百酷公司催讨货款时，百酷公司明确陈述过交易主体并非百酷公司，百酷公司只是代为付款。月豪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存在异议，即便合同真实，附件4的相关条款约定亦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因主合同中5.2.1和5.2.2已明确约定驰霖公司不得自行制作、买卖道具，这与附件4的约定不符；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2018年3月17日的客户电子回单并非支付对账单上的货款，而是支付2017年货款的未付余额，而2018年12月6日的电子回单，其下手书部分系百酷公司自行书写，不具有证明力，因此并未包含对账单下第十二项黄岩奥莱店未付的余款；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装修预算没有盖章，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是百酷公司工作人员的相关陈述仅为拖欠货款的事后托辞，百酷公司并未在开始被催讨货款时明确告知月豪公司其并非合同相对人，因此微信聊天记录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月豪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5.2019年8月10日尉敬稳与张美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百酷公司经催讨下同意以一部分现金一部分货物的方式支付货款。6.2020年11月17日尉敬稳与驰霖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信利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驰霖公司明确表明其与百酷公司是代理销售关系，月豪公司与百酷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是百酷公司和月豪公司。百酷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对关联性存在异议，该录音内容反映即便月豪公司一直进行诱导性提问，张美仍表示对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不清楚，也未认可《对账单》上的金额；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便真实，因驰霖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其作出的对其有利的陈述不足为信，且其关于货架返利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难以确定，即便真实，该合同的甲乙双方为百酷公司和驰霖公司，百酷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月豪公司披露过该份合同，故上述合同内容不约束月豪公司，且从合同内容看，关于百酷公司在一定条件下向驰霖公司或其下属销售门店返还道具款的约定，反而可印证月豪公司关于讼争交易买受人系百酷公司的主张，因此其证明目的无法达到，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就证明目的而言，首先，2018年3月17日的客户电子回单未备注任何内容，显然不能证明该笔款项即支付《对账单》第一项订单，故该份电子回单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其次，2018年12月6日的客户电子回单备注“道具款”，总金额为50432.20元，其下方有百酷公司自行手书的款项对应支付门店金额，月豪公司虽不予认同，但鉴于上述手书金额部分恰与月豪公司制作的《对账单》对应门店订单的20%余款金额一致，月豪公司亦未提供其他合理解释，故可以认定百酷公司在电子回单上的自书部分系月豪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相应门店订单的20%余款部分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该电子回单可以实现百酷公司的证明目的，即葛水娥于2018年12月6日转账给尉敬稳的50432.20元中已包含黄岩奥莱店的订单的20%余款8330.80元；最后，《对账单》第十九项上虞新大通店的订单总金额为27489元，其中30%应付款为8246.70元，该笔款项显示未付，但未付金额却为27489元，系明显笔误，本院予以纠正。证据3系单方出具的预算清单，其上无签字或盖章，月豪公司亦不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证据4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从张美与尉敬稳自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10月12日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在2019年9月之前，张美面对尉敬稳的催讨，其表示需要向领导问一下、先了解一下情况，直到9月24日才明确称“你是帮他做的呀，你给他做道具的又不是给我们做”，故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能达到，本院不予认定。证据5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该通话录音内容与张美、尉敬稳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基本一致，故无需重复认定。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因驰霖公司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相应陈述证明力较弱，本院亦不予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对账单》中载明的未付款金额是否正确，本院将结合相应的争议焦点在下文中予以详细阐述。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中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两项：一是百酷公司是否为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二是如若认定百酷公司为相对人，其实际欠付款项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月豪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系由驰霖公司盖章确认，百酷公司未在对账单上签字或盖章，但鉴于驰霖公司系被百酷公司授权在浙江省范围内销售“大嘴猴”商标童装的经销商的特殊身份，经销商对各门店具体装修情况较品牌授权方更为了解，故由其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符合常理，不应单独根据《对账单》中签字盖章主体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本案尚需结合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相对人综合予以判断，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月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尉敬稳与百酷公司设计人员及财务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月豪公司是根据百酷公司设计人员的下单再行制作相应道具，而尉敬稳在向百酷公司财务人员催讨货款时，曾多次向百酷公司财务人员张美发送对账单及门店结算清单，百酷公司财务人员称“知道了”，并未明确拒绝付款并告知其应向驰霖公司催讨，且在协商付款事宜时曾同意以部分现金部分以货抵债的方式结算款项，由此可见百酷公司并不否认应由其承担付款义务的事实；其次，从货款支付情况来看，百酷公司明确陈述其控制葛水娥账户向月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尉敬稳支付部分款项，虽经前述查明事实认定，上述葛水娥账户内的款项系由驰霖公司股东赵城鹏汇入，但鉴于百酷公司未向月豪公司披露上述事实，故就月豪公司而言，付款相对人为百酷公司并无疑义；再次，百酷公司曾向月豪公司发送《整改通知函》，载明月豪公司向百酷公司的门店提供道具和相应装饰装修出现种种质量问题，并表示保留追究月豪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而承担违约责任的基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某种合同关系，故可侧面印证百酷公司亦自认与月豪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综合以上情形，可以认定百酷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百酷公司虽上诉称发送设计图稿是为了保证线下实体店铺统一的装修风格、代为统一支付货款是因为下级经销商数量较大且由各经销商分别支付货款程序较为繁琐、发送《整改通知函》是因为其作为品牌授权方需要保证品牌的质量，但以上解释均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支持，且不足以推翻本案现有证据对于合同相对人的认定。退一步讲，即便如百酷公司所称，其与驰霖公司存在《经销商合作合同》，根据前述认证意见，其内容不但不能否定其系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反而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印证月豪公司的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业已查明的事实，月豪公司法定代表人尉敬稳于2019年9月9日向百酷公司财务人员张美发送《对账单》及处理方案“总的565763元，现金付15万，余下的提货”，张美回复“知道了”并陆续发送“大嘴猴”童装清单让尉敬稳在表格中选货。鉴于百酷公司在本案一审中仅对合同相对人提出异议，并未对《对账单》载明欠款金额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在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为百酷公司后，以《对账单》上载明未付金额认定百酷公司欠付货款为565763元，并无不当。现二审中，百酷公司上诉对该金额提出异议，认为《对账单》计算错误并提供电子回单等相关证据，故二审应围绕该上诉请求，结合百酷公司提供的证据，对《对账单》中记载内容重新予以审核。现根据二审中百酷公司提出的新证据，可以认定该《对账单》中有两处未付金额计算确有错误，应予更正：一是第十二项黄岩奥莱店订单的20%余款8330.80元已由百酷公司通过其控制的葛水娥的账户于2018年12月6日转账给尉敬稳；二是第十九项上虞新大通店订单的30%应付未付款经计算应为8246.70元，而非《对账单》中记载的27489元，该项差额为19242.30元。至于百酷公司上诉所称《对账单》除上述两项外还存在其他重大错误，因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百酷公司应支付给月豪公司货款的金额应在《对账单》记载的未付金额565763元的基础上扣减前述二笔款项，经计算为538189.90元。综上所述，百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百酷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4877号民事判决；二、浙江百酷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杭州月豪装饰有限公司538189.90元及该款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杭州月豪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72元，减半收取计4936元，由杭州月豪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36元，由浙江百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4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72元，由浙江百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小梁审 判 员 陆卫东审 判 员 王**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 虹书 记 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