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4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齐贤街道齐贤村徐家灶**。法定代表人：魏调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叶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润洁针织制衣厂，住，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堰桥街道石新路**/div>投资人：杜明洁，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明洁，女，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业树，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润洁针织制衣厂（以下简称润洁制衣厂）、杜明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超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超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超腾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19日抬头为润洁制衣厂的对账单虽然系复印件，但在左下角中的“对账已对过”这几个字在杜明洁确认系其书写，而且系原件，虽然杜明洁认为“对账已对过”中的“对”字其实是“已付过”，综合其已支付的钱款再结合其他码单，都不存在已付过的可能，而且该证据与2017年5月20日的对账单均能互相印证超腾公司提供货物事实，一审法院仅凭此系复印件未考虑“对账已对过”这几个字是杜明洁书写，又以字迹潦草为由就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对于2017年5月20日的对账单原件虽无杜明洁签名但杜明洁认可系其字迹，又能与19日的复印件相对应，该证据真实有效，一审法院仅以其未签名就不予认定错误。3.2017年5月20日的对账单上第4项写着2016年5月-2016年10月份350g+300g双摇面料共11414.6公斤，而润洁制衣厂提供的已付款项清单中明确了在2016年7月25日的69795.5元已现金支付，既然已支付，为何在2017年5月20日的对账单上还未扣除，说明此款尚未支付，而且既然当场支付现金，不可能角分都有，这不符交易习惯，而且此现金收据不是超腾公司书写，由此都可以看出，润洁制衣厂实际未支付这2张现金收据的钱款。4.对于2017年3月14日的那张明细单中最后一项的圆点印花系填写添加，此添加部分当时是经润洁制衣厂认可的，这与2019年5月19日中的对账单第10项能互相印证；5.2017年10月14日的关于退单与补单，虽然有写退单及补单字样，但均系杜明洁字迹，实际上未退货给超腾公司，如有退货，应提供退货依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货物已退不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补单其实际是润洁制衣厂另行要求补的货物。6.2017年9月25日及2018年1月14日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有效，那说明双方是存在此买卖关系的、加上2018年2月6日的码单中虽未有杜明洁的签名，但杜洁在码单上写了2018年4月份走货350g/sm，而此码单系杜明洁未签字的最后一项货物，既已走货，说明收到货物，一审法院在超腾公司提供初步证据的前提下，只因杜明洁未签名就单方面认为超腾公司未举证证明该收款人与润洁制衣厂的关联性，而忽视润洁制衣厂的举证责任。润洁制衣厂、杜明洁辩称，一审法院对超腾公司上诉的六个方面认定事实清楚，也是对案件客观事实情况的认定，这六项中有的是复印件，有的没有润洁制衣厂签字确认；另外超腾公司提到的关于未收到两张现金收据的钱款，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超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润洁制衣厂支付超腾公司所欠货款632798.75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支付利息；2.杜明洁对润洁制衣厂的上述债务在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查明事实如下：超腾公司与润洁制衣厂之间存在货物买卖交易往来，由超腾公司向润洁制衣厂供应摇粒绒等布匹，在2015年11月26日之前超腾公司即已向润洁制衣厂供应货值72387.9元的货物，润洁制衣厂则分别于2015年6月26日付款2万元，2015年7月10日付款2万元，2015年8月28日付款32387.9元，合计72387.9元，付清了货款。后超腾公司又从2015年11月26日开始向润洁制衣厂供货，直至2018年8月9日，超腾公司共计向润洁制衣厂供应货值1104243.05元的货物，期间润洁制衣厂又向超腾公司退还货值14707.5元的货物，润洁制衣厂在2015年11月26日共计向超腾公司付款980488.3元，则至今润洁制衣厂尚有货款109047.25元未付，遂成讼。另查明，润洁制衣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杜明洁为润洁制衣厂的投资人。一审法院认为，超腾公司与润洁制衣厂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能够由超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诚实、谨慎履行各自义务。超腾公司作为卖方，理应按约向润洁制衣厂供货，并通过适当方式记录供货数量及金额，超腾公司主张的其在2015年11月26日之后向润洁制衣厂供应148万余元的货物，但超腾公司提供的多份交货凭据存在未有签收人签字、未写明单价、交货凭据为复印件、存在肆意添加内容等不当情形，故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该院经认证仅能确认超腾公司在2015年11月26日之后向润洁制衣厂供货的金额为1104243.05元，减去润洁制衣厂的退货金额14707.5元，则润洁制衣厂应付货款仅为1089535.55元。润洁制衣厂向该院提供了相应付款凭据，能够证明其在2015年11月26日之后已向超腾公司付款980488.3元，故润洁制衣厂尚未支付货款金额应为109047.25元，该院对超腾公司主张的欠款金额中109047.25元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润洁制衣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杜明洁为投资人，故杜明洁理应对润洁制衣厂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清偿责任。润洁制衣厂、杜明洁抗辩称超腾公司所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抗辩主张的事实，该院对此不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超腾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润洁制衣厂支付超腾公司货款109047.25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杜明洁对润洁制衣厂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超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超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证明双方发生的货款增值税发票记载就有1297877.2元，包括2015年11月26日之前的供货72387.9元；2.收货单及码单各三份，证明在一审时有一张润洁制衣厂的付款明细中载明的货物已交付的事实。润洁制衣厂、杜明洁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润洁制衣厂已抵扣，但发票开具金额与实际交易金额并不一致，实际交易金额远远小于发票金额；证据2码单上的手机号码是杜明洁的丈夫的，但其并未收到单子上的货物。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2润洁制衣厂否认收到货物，超腾公司不能提供签收依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超腾公司与润洁制衣厂之间存在货物买卖交易往来，由超腾公司向润洁制衣厂供应摇粒绒等布匹，在2015年11月26日之前超腾公司即已向润洁制衣厂供应货值72387.9元的货物，润洁制衣厂则分别于2015年6月26日付款2万元，2015年7月10日付款2万元，2015年8月28日付款32387.9元，合计72387.9元，付清了货款。后超腾公司又从2015年11月26日开始向润洁制衣厂供货，直至2018年8月9日。超腾公司向润洁制衣厂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金额1297877.2元，润洁制衣厂均予以认证抵扣，润洁制衣厂在2015年11月26日之后共计向超腾公司付款980488.3元。另查明，润洁制衣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杜明洁为润洁制衣厂的投资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润洁制衣厂尚欠超腾公司货款金额如何认定。对超腾公司向润洁制衣厂供货金额，超腾公司主张的其在2015年11月26日之后向润洁制衣厂供应148万余元的货物，但超腾公司提供的多份交货凭据存在未有签收人签字、未写明单价、交货凭据为复印件、肆意添加内容等不当情形，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中，超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向润洁制衣厂共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金额1297877.2元，润洁制衣厂均予以认证抵扣。增值税发票是由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并保障实施的由一般纳税人领购使用，既作为纳税人反映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交易凭证、证明，又是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各方对增值税发票的开具、进账和对应的付款所存在的法律责任和风险应当明知。当双方当事人对标的物数量、价格等发生争议的，经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记载内容对此有推定力。否认的一方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本案中，双方对发生讼争交易无异议，润洁制衣厂也实际收到过货物、支付过货款，仅认为供货金额不能凭发票确定，但其对超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抵扣，由此可视为其已自认增值税发票上载明的数量、金额，并自愿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超腾公司除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外，还提供了送货单、润洁制衣厂的付款凭证，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的情形。对超腾公司有异议的2张现金收据，超腾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因此，润洁制衣厂尚欠超腾公司的货款为1297877.2元-72387.9元-980488.3元=245001元。综上，超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余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12463号民事判决；二、无锡润洁针织制衣厂支付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货款24500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11月19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杜明洁对无锡润洁针织制衣厂的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不足以清偿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合计13648元，由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由无锡润洁针织制衣厂、杜明洁负担5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038元，由绍兴市柯桥区超腾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6326元，由无锡润洁针织制衣厂、杜明洁负担271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 莹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