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茂国，男，汉族，1979年9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洪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女，汉族，1980年7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系范茂国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瑞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69927352XW。法定代表人:吴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全丽，女，汉族，1980年1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范茂国与被上诉人重庆瑞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茂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珍，被上诉人重庆瑞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孚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全丽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茂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重庆市新居美佳家具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新居美佳公司”）在瑞孚和公司承租的房屋系独立、自主经营行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该商场在新浪微博上以瑞孚和公司名义认证了“解放碑协信星光广场”做营销宣传，其微信号为“X”，其公众号上有会员注册服务，页面有其商铺内的各品牌宣传介绍。瑞孚和公司经营解放碑协信星光广场对外为一个整体销售中心，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柜台出租者所有要件，其内部租赁柜台或商户也符合该条规定的“租赁柜台”，应当承担该条规定的赔偿责任。重庆新居美佳公司在解放碑协信星光广场柜台经营，必须要遵守该商场经营品牌、营业时间、市场推广、收银监管、商场规章、营销活动等方面的要求，不具有独立性，一审认定重庆新居美佳公司和瑞孚和公司之间仅为房屋租赁关系错误。商场商誉和服务承诺亦为上诉人作为消费者比较、鉴别和选择的重要因素，对于是否缔约产生重大影响。被上诉人二审辩称，我方出租的房屋是独立房屋，不是柜台，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公司的营业范围很多，我们和商户发生关系是自有房屋的租赁；新居美家具公司不是我们的经销商，是我们的承租人。关于管理的问题：我们是整体商场，我们会作商场整体的管理，管理会有商户配合的义务；我们不是临时性的，租赁合同按照法律规定是可以签订二十年的，承租人是可以找到的，承租人也愿意出来解决问题。履约保证金的问题：新居美公司的履约保证金不够抵扣对我们的欠费，我们没有义务去赔偿新居美和第三方发生的纠纷赔偿。范茂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瑞孚和公司退还范茂国订金5000元；2.瑞孚和公司支付范茂国以5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3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瑞孚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范茂国在瑞孚和公司经营的解放碑协信星光广场(位于渝中区五一路**)三楼“维意定制”门面定做了一套家具，家具设计方案尚未定稿。基于对瑞孚和公司商场的信任，范茂国于2019年8月31日在维意定制经营者“重庆市新居美佳家具用品有限公司”缴纳了订金5000元。2019年10月29日，范茂国得知维意定制门店经营不善即将关门便前去维权，但该门店已关门。范茂国通过各种渠道维权未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消费者在展销会、租赁柜台购买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结束或者柜台租赁期满后，也可以向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要求赔偿。展销会的举办者、柜台的出租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或者服务者追偿，故瑞孚和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退款责任。现范茂国为维护合法权益起诉至法院。瑞孚和公司一审辩称，瑞孚和公司既不是本案纠纷的合同相对方，也不是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合同交易双方为范茂国与重庆新居美佳公司，瑞孚和公司未向范茂国提供货物，也未收取范茂国任何款项，更没有给范茂国出具发票和收据。瑞孚和公司所经营的协信星光广场系购物中心模式，瑞孚和公司与重庆新居美佳公司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瑞孚和公司将商场内的特定独立房屋整体出租新居美佳公司，由其独立经营，并自行收银、开票，一切经营交易均与瑞孚和公司无关。瑞孚和公司属于房屋整体出租，既不是柜台出租也不是展销会，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情形，范茂国据此要求瑞孚和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瑞孚和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范茂国据此要求瑞孚和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范茂国可通过向合同相对方或产品销售者进行维权处理或主张权利，但撤回对新居美佳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径行要求瑞孚和公司承担责任亦是对司法资源的一种浪费。综上，请求驳回范茂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31日，范茂国向重庆新居美佳公司在重庆市渝中区五一路99号解放碑协信星光广场三楼的“维意定制”商铺订购家具并缴纳订金5000元，重庆新居美佳公司出具的收据注明“如果方案不满意，订金可退”。2019年10月29日，重庆新居美佳公司在上述商铺发出《通知》，内容为：因店面经营不善，暂时采取停止营业。现店面经营人与品牌在积极协商处理各项问题。各客户如有疑问需咨询，可拨打以下联系方式：维意定制品牌客服：X，门店联系电话：X。另查明，2018年8月27日，瑞孚和公司（甲方、出租方）与大连市新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乙方、承租方）签订《协信星光广场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渝中区解放碑五一路99号协信星光广场L3层L309、L310A号房屋，租赁面积439平方米，乙方在该房屋内经营“维意定制”品牌“家装定制”品类的商品；合同期自交付日2018年9月5日起5年。该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及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18日，瑞孚和公司（甲方）与大连市新居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乙方）、重庆新居美佳公司（丙方）签订《合同主体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8月27日签订的《协信星光广场房屋租赁合同》，现乙方将《协信星光广场房屋租赁合同》及相关的附件、补充协议等项下全部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丙方，且甲方同意；丙方同意受让并承诺有受让和履行租赁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资质和能力；自本协议签署生效后，租赁合同项下的所有权利义务即转移至丙方，丙方悉依照租赁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丙方知晓并同意对乙方所欠全部费用承担连带责任。该协议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及义务进行了约定。重庆新居美佳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成立，并取得有《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销售家居用品、家具等。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收款收据、中国农业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通知、《协信星光广场房屋租赁合同》、《合同主体义务转让三方协议》等经当庭质证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收款收据证明，重庆新居美佳公司收取范茂国支付的家具订金并与范茂国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瑞孚和公司未与范茂国订立买卖合同，其与重庆新居美佳公司之间系房屋租赁关系。重庆新居美佳公司在其承租的渝中区解放碑五一路99号协信星光广场L3层L309、L310A号房屋内经营“维意定制”品牌的商品，取得有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发的营业执照，与范茂国订立合同并收取订金，系独立自主的经营行为，由此产生的合同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同时，本案收款收据不是瑞孚和公司提供的格式化单据，也非瑞孚和公司统一收银，瑞孚和公司并不参与双方之间的交易，范茂国在交易中亦应明知合同相对人为重庆新居美佳公司。综上，范茂国要求瑞孚和公司承担退还订金及支付资金损失的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范茂国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元，由范茂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范茂国举示瑞孚和公司宣传的微博和公众号宣传资料，公众号上有大量的以商场统一名义招聘员工、吸引消费者、会员注册优惠等资料，拟证明瑞孚和公司经营的协信商场是一家对外统一运营的商场。瑞孚和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是二审新证据，举证期限已过，不能作为新证据采纳。即便属实，瑞孚和公司只是提供平台，需以商户的名义进行宣传。作为商场的运营商有多种经营方式，有自营(瑞孚和公司自己经营)，有联营（商户和瑞孚和公司合作，是以瑞孚和公司的名义售卖商品，所有的责任瑞孚和公司承担，瑞孚和公司开发票及小票）、纯租赁（租赁瑞孚和公司的场地自行销售）。瑞孚和公司商场作为独立的主体是需要自己的人员，招聘的人是瑞孚和公司自己的员工，瑞孚和公司是需要会计的，这些不可能商户做，这些人都是为瑞孚和公司自营和联营、商场整体管理服务。商户会挂营业执照，消费者可以看到。消费者还可以通过收银小票和发票发现区别。联营是挂瑞孚和公司自己的营业执照。联营是瑞孚和公司统一收银。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协信星光广场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推广宣传费：自开业日起计收，每月人民币[1000]元”“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30000]元”“商品质量保证金：人民币[10000]元”“乙方（指重庆新居美佳公司）在开业后每月提供2000元不限期的活动礼券，礼券使用规则由双方共同确定。”二审中对于“活动礼券”，瑞孚和公司称开业大酬宾需要商户自己让利来进行优惠活动。活动有商户自己做的，也有商场统一组织的。范茂国称一般消费者的开业优惠活动只是商场的，都是以商场的名义吸引顾客。对于推广宣传费，瑞孚和公司称，在其引进其他资源的时候租赁户需要借助瑞孚和公司的平台作广告宣传。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范茂国主张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能否适用该条规定，需要讨论三个问题。一是本案的租赁物是否系该条规定的“柜台”？二是本案并非“柜台租赁期满”而是“因店面经营不善停止营业”，能否适用该条法律规定？三是适用该条是否需要考虑出租者对消费者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关于本案租赁物是否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的“柜台”的问题。瑞孚和公司主张租赁物是房屋，但并没有提供该租赁物系独立房屋的相应证明，该租赁物虽然面积较大，且可能在物理上和使用上存在一定的独立性，但仍属于整个商场的组成部分，且该租赁物没有独立通道，必须经过商场通道才能进入，应当认定为该法条规范的出租柜台。关于本案并非“柜台租赁期满”而是“因店面经营不善停止营业”，能否适用该条法律规定的问题。“因店面经营不善停止营业”与“柜台租赁期满”的实质都是租赁柜台经营者离开经营场所，应当适用该条的规定。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是否需要考虑出租者对消费者受到的损害存在过错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目的系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该条规定并没有限制适用条件，只要属于租赁柜台，在符合该条规定的其他条件时，消费者即可以选择要求出租者承担责任。柜台出租者可以通过要求租赁者予交一定的保证金、加强对租赁柜台经营者的管理等方式分散经营风险。柜台出租者也可以在其对消费者承担责任后，依法向租赁柜台的经营者进行追偿。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规定无需考虑出租者对消费者受到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关于范茂国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因本案中瑞孚和公司并无任何过错，且该订金系范茂国向重庆新居美佳公司交付，由重庆新居美佳公司占有，并非由瑞孚和公司占有。在双方当事人就责任承担产生的争议未能得到最终确定之前，瑞孚和公司承担退还订金的责任之后，再由其承担未占有使用资金的占用损失，对其不公平，本院对范茂国要求瑞孚和公司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范茂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新查明的案件事实，原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瑞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范茂国人民币5000元；三、驳回范茂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重庆瑞孚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