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51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群亮，男，汉族，1989年2月8日出生，住甘肃省庄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生君，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倩，女，汉族，1989年1月14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莹，女，回族，1989年3月18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上诉人苏群亮因与被上诉人刘倩、马莹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甘0105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群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判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应付剩余装修款42500元、违约金10000元及自2020年4月13日起至上述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本金4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否认被上诉人（刘倩、马莹）之间的合伙关系与事实不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在装修项目洽谈签约过程中，二被上诉人刘倩、马莹始终都以合作者（合伙）的身份出现，被上诉人刘倩作为乙方代表和上诉人于2019年7月5日签订《装修合同》，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名按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倩、马莹分别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现金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装修款177500元（原审判决书错误认定为124473.71元，详见转款电子凭证），对装潢过程进行全程监管，并屡次向上诉人口头表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合伙）关系，至于她们二人之间是否签订过（合作）合伙协议，不影响其对善意上诉人应承担的支付装修款义务。2.2019年10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刘倩、马莹签订了《安宁区爱町堡幼儿园装修后期补充协议》，对相关整改内容和未付剩余工程款进行了明确（详见补充协议第四条），被上诉人刘倩、马莹作为乙方同时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按印，本补充协议的签署，进一步印证了被上诉人刘倩、马莹之间的合作（合伙）关系，而一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2020年8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莹）签订了《庭外调解书》，马莹自述：“由于本人和合伙人刘倩2019年7月份开设幼儿托护点，我们两人同为甲方，就幼儿托护点的装修工程以各出资50%的形式与苏群亮签订了装修合同......现本人明确表态，愿意承担装修合同中属于自己未付款项中的50%......”被上诉人马莹的陈述再次佐证了其与被上诉人刘倩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否认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显失公平、公正。1.2019年7月5日的《装修合同》，甲方（发包方）名称为“爱丁堡幼儿园”，2019年10月31日的《安宁区爱町堡幼儿园装修后期补充协议》，甲方名称为“安宁区爱町堡幼儿园（安宁区爱町堡托护点）”，2019年11月4日，注册登记的营业执照名称变为“安宁爱町堡儿童之家校外托护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20105MA733DFA1C个体工商户）。据此，从时间先后顺序上可以清楚地看出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装修合同》和《安宁区爱町堡幼儿园装修后期补充协议》时，所谓的单位（爱丁堡幼儿园、安宁爱町堡儿童之家校外托护点、安宁爱丁堡托护点）未注册登记，合同和补充协议上的甲方实质上是被上诉人刘倩、马莹个人，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个体工商户（安宁爱町堡儿童之家校外托护点），故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刘倩、马莹列为一审被告要求承担支付剩余装修款责任并无不当。2.本案在一审审理时，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直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九十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按照一审确认过的被告主体重新起诉后，一审在没有释明的前提下，又以诉讼主体不适格等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悖常理。刘倩辩称，1.对于涉案装饰装修合同，我方有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是马莹；2.合同是我签的，当时马莹身份证没带，签合同时有四个人在场一起签订的。马莹未到庭，亦未提交答辩意见。苏群亮向一审法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装修款42500元；2.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3.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4月13日至被告清偿完毕之日的利息（以本金42500元，年息4.35%计算）；4.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5日，以刘倩为甲方授权代表与乙方授权代表苏群亮签订《装修合同》，合同抬头甲方即发包方处签名为爱丁堡幼儿园，最后落款处仅有甲方授权代表刘倩与乙方授权代表苏群亮签字捺印，甲方、乙方处并未签字盖章。该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为幸福家园爱丁堡幼儿园，室内装潢面积约460平方米，开工日期2019年7月6日，竣工日期2019年8月20日；工程价款预算225000元，具体工程决算款以《装潢工程决算表》参考后核定；工程使用主要材料品种、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工程验收标准双方同意参照国家的相关规定执行。同时约定付款方式为2019年7月6日进场，甲方支付乙方工程预付款30%人民币67500元整，工程项目地面及墙面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40%人民币90000元整，工程项目墙面基本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3%人民币51750元整，尾款7%人民币15750元作为装潢质保金，工程移交三个月后，此装潢工程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将此保证金退还乙方；等等。2019年10月31日，苏群亮与刘倩、马莹签订了《安宁区爱町堡幼儿园装修后期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将装修使用过程中有安全隐患的项目及时处理，排查安全隐患，具体为：卫生间平开门螺丝外漏的维修，卫生间铁支架、小便池子安全隐患排除、厨房及卫生间墙面及地面瓷砖做安全隐患排除，平缝子加固定、软包固定、门口安全隐患排除、拖把池水龙头位置调整、三连池水龙头固定等等；乙方将以上各项中所涉及小项目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项目尽快完成，将剩余的装修项目待寒假休息期间由乙方负责完成维修，不影响甲方目前对幼儿园的正常使用，完工后质保期可相应顺延；甲方责任为乙方在排除完重大安全隐患后支付乙方装修款20000元，待寒假做完第六项所有项目后，且达到国家级幼儿园验收标准，甲方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即付乙方的23750元，剩余62500元的30%款项即18750元为寒假施工费用及顺延质保金使用，待相应项目完工后付清相应款项；等等。2020年8月7日，马莹与苏群亮签订了《庭外调解书》，约定马莹愿意承担装修合同中属于自己未付款项目中的50%。另查，2019年7月6日，刘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苏群亮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款33750元。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8月14日、2019年11月5日，马莹通过微信向苏群亮分别转款22500元、11250元、11250元、19973.71元。2019年7月25日、2019年8月14日，刘倩通过微信向苏群亮分别转款22500元、3250元。上述款项共计为124473.71元。2019年11月4日，经营者马莹注册登记了“安宁爱町堡儿童之家校外托护点”个体工商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20105MA733DFA1C。一审法院认为，苏群亮陈述其对刘倩和马莹合伙经营的位于兰州市安宁区××层商铺××号××进行了施工装修，主张要求刘倩及马莹支付剩余未付装修款。庭后经本院要求，苏群亮向本院提供了经营者为马莹的“安宁爱町堡儿童之家校外托护点”营业执照复印件用于证明其陈述的事实主张。经本院审查，该营业执照复印件显示经营者为马莹的“安宁爱町堡儿童之家校外托护点”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道××号。庭审中，苏群亮向本院提供了《装修合同》、《安宁区爱町堡幼儿园装修后期补充协议》、马莹与刘倩向其转款的凭证、“安宁爱町堡儿童之家校外托护点”营业执照复印件，上述证据虽能显示刘倩在整个装修合同关系中均有参与，但无法证明马莹与刘倩系合伙关系，亦无法证明刘倩与“安宁爱町堡儿童之家校外托护点”是什么关系，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综上，本案中，苏群亮直接将刘倩与马莹列为本案被告要求其二人承担支付剩余装修款责任有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苏群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元，减半收取557元（苏群亮预交），由苏群亮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苏群亮提交：1.《民事起诉状》（旧）复印件1份、（2020）甘0105民初1011号《民事裁定书》1份，证明：1.上诉人就本案纠纷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建议先撤诉，再增加马莹与刘倩为共同被告重新起诉，上诉人撤诉后再次对刘倩、马莹起诉，一审又以诉讼主体不适格等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悖常理。2.在被告主体不适格时，应当向上诉人释明，但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刘倩质证认为，对《民事起诉状》上面的字是不是法官改写的不清楚；2.上诉人撤诉一事存在。被上诉人刘倩提交1.照片三张；2.苏群亮书写的《证明》；3.装修明细。证明装修没有做完，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苏群亮质证认为，对照片反映的是否锁门不清楚；对苏群亮书写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中反映的问题已在2019年10月31的《补充协议》中解决；装修明细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5日，刘倩（甲方授权代表）与苏群亮（乙方）签订《装修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地址为幸福家园爱丁堡幼儿园，室内装潢面积约460平方米，开工日期2019年7月6日，竣工日期2019年8月20日；工程预算价225000元，具体工程决算款以《装潢工程决算表》参考后核定；工程使用主要材料品种、规格、名称经双方认可，工程验收标准双方同意参照国家的相关规定执行。付款方式：2019年7月6日进场，甲方支付乙方工程预付款30%人民币67500元整，工程项目地面及墙面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40%人民币90000元整，工程项目墙面基本完工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款23%人民币51750元整，尾款7%人民币15750元作为装潢质保金，工程移交三个月后，此装潢工程若无质量问题，甲方将此保证金退还乙方等等。2019年10月31日，苏群亮（乙方）与刘倩、马莹（甲方）签订《安宁区爱町堡幼儿园装修后期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乙方为甲方将装修使用过程中有安全隐患的项目及时处理，排查安全隐患，具体为：卫生间平开门螺丝外漏的维修，卫生间铁支架、小便池子安全隐患排除、厨房及卫生间墙面及地面瓷砖做安全隐患排除，平缝子加固定、软包固定、门口安全隐患排除、拖把池水龙头位置调整、三连池水龙头固定……等等；乙方将以上各项中所涉及小项目中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项目尽快完成，将剩余的装修项目待寒假休息期间由乙方负责完成维修，不影响甲方目前对幼儿园的正常使用，完工后质保期可相应顺延；甲方责任为乙方在排除完重大安全隐患后支付乙方装修款20000元，待寒假做完第六项所有项目后，且达到国家级幼儿园验收标准，甲方及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即付乙方的23750元，剩余62500元的30%款项即18750元为寒假施工费用及顺延质保金使用，待相应项目完工后付清相应款项；双方同意剩余款项为（从合同总余款67500-5000=62500元元等等。2020年8月7日，马莹与苏群亮签订了《庭外调解书》，确认“…马莹愿意承担装修合同中属于自己未付款项目中的50%…”。装修合同履行期间，刘倩、马莹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和现金方式共计向苏群亮支付装修款177500元（其中转账157500元，现金20000元）。另查明，2019年11月4日，经营者马莹注册登记了“安宁爱町堡儿童之家校外托护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20105MA733DFA1C。再查明，2020年5月，苏群亮以刘倩欠其装修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苏群亮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20）甘0105民初101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马莹、刘倩二人为装修幸福家园爱丁堡幼儿园与苏群亮签订了《装修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因马莹、刘倩二人已经支付了大部分装修款，故二人应当向苏群亮支付剩余装修款。关于苏群亮上诉提出一审法院以马莹、刘倩二人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的理由。经查，刘倩、马莹二人为装修爱丁堡幼儿园与苏群亮签订《装修合同》，签订《装修合同》的甲方处虽写了“爱丁堡幼儿园”，但实际履行合同和向苏群亮支付装修款的是刘倩、马莹二人，且签订合同时“爱丁堡幼儿园”尚未注册登记，故刘倩、马莹系适格主体，一审判决不当，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苏群亮主张的付剩余装修款52400元有无依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装修合同》约定的工程预算价225000元，刘倩、马莹已向苏群亮支付了177500元，2019年10月31日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对装修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的项目核算并减去部分费用后，刘倩、马莹又向苏群亮支付了20000元，剩余42500元未付，故刘倩、马莹应当向苏群亮支付剩余的装修款42500元。刘倩辩称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了证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关于苏群亮提出刘倩、马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及违期付款的利息，本院认为，案涉《装修合同》虽约定了违约责任，但约定不明，故苏群亮主张违约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苏群亮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市安宁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5民初1236号民事判决;二、刘倩、马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苏群亮支付装修款42500元（刘倩承担21250元，马莹承担21250元）；三、驳回苏群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减半收取5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合计1670元，由苏群亮负担318元，刘倩、马莹负担13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瑞莲审 判 员 王 晖审 判 员 金文丽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小艳书 记 员 汪冰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