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2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汉翔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岩街道余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216816759775。 法定代表人：陈正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李波，北京京师（杭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鸿翔，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炯,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路阳,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汉翔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翔公司）与被上诉人俞鸿翔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8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汉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正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李波，被上诉人俞鸿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炯、蒋路阳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上诉人汉翔公司成立之初，与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不存在关联企业的关系，汉翔公司是李鸣和原股东马晓东共同投资，于2008年11月12日设立，与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不存在投资或管理上的控制关系，两家企业是彻底的完全不同的企业，无任何财务或管理上的混同关系，上诉人愿对此节事实的真实性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直到2016年2月1日上诉人原股东马晓东将股份转让给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正文后，汉翔公司和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的大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正文，此后两个企业可能存在相互影响，但2016年2月1日之前，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与汉翔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联关系。二、被上诉人俞鸿翔于2010年3月入职汉翔公司，当时为李鸣和原股东马晓东共同经营期间，与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无任何关联关系，被上诉人俞鸿翔入职汉翔公司不属于内部岗位调动，上诉人无需为被上诉人之前的工龄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三、一审没有调查2010年3月被上诉人入职汉翔公司时是否基于关联公司间的调动，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对自己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一审忽略该事实而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只承担2010年3月以后的工龄补偿和年休假工资的法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俞鸿翔答辩称，一、汉翔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该上诉请求不明确，应予驳回。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绍兴县光明丝织厂是一家成立于1986年10月6日的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陈炳发系汉翔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文的父亲。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正大光明纺织有限公司、汉翔公司分别成立于1993年、2001年、2008年，现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正文。被上诉人俞鸿翔于1986年入职绍兴县光明纺织厂，该厂转制后，陈正文成立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俞鸿翔于1997年与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2年1月起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为俞鸿翔缴纳社会保险，缴纳至2010年2月，2010年3月起由汉翔公司缴纳至2020年5月，其中2018年11月由绍兴正大光明纺织有限公司缴纳。结合上述情况，一审认定上述几家公司为关联企业正确，判令汉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三、汉翔公司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与一审庭审陈述不符。汉翔公司一审陈述未付2020年4月至6月的工资共计15000元，但在上诉状中对欠付工资的事实予以否认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汉翔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俞鸿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补发2019年欠付工资20000元，支付2020年4月至6月的工资共计15000元，支付2020年1月至6月的补发工资10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53333.33元;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双休日加班工资127504元;4.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年休假工资27585元。 一审法院认定：绍兴县光明丝织厂是一家成立于1986年10月6日的个人独资企业，负责人陈炳发，系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正文的父亲，现已吊销但未注销。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绍兴正大光明纺织有限公司、汉翔公司分别成立于1993年6月28日、2001年11月16日、2008年11月12日，现法定代表人均为陈正文。1986年原告入职于绍兴县光明丝织厂，1988年2月原告被评为先进生产工作者。绍兴县光明丝织厂转制后，陈正文成立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1997年1月18日，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从1997年1月18日至无固定期限，实行综合工时制。2002年1月起，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缴至2010年2月，2010年3月原告进入汉翔公司工作，该月起原告的养老保险开始由汉翔公司缴纳至2020年5月，其中2018年11月由绍兴正大光明纺织有限公司缴纳，年薪6万元，2017年之前（包括2017年），原告到年底可拿绩效奖2万元，自2018年起未再执行。2020年5月31日汉翔公司发出《告员工书》，主要内容，全体员工：现企业因长期经营困难,企业将无法继续经营，经董事会研究决定，将进行解散关停，企业因公司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拟定于2020年6月1日前结束经营。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款，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现根据《劳动合同法》进行书面通知，并按国家规定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公司将以实际终止日期为准，按实际终止日期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最晚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届时所有员工的劳动关系将依法解除。同年6月2日，汉翔公司公布《员工补偿方案》，该方案明确公司以实际终止日期2020年5月30日为准，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但是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公司按2019年全厂职工的月平均工资4500元的标准支付，最晚于2020年6月30日前支付完毕，届时所有员工的劳动关系将依法解除。原告不认可该方案，于2020年7月3日就本案诉请事项申请绍兴市柯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劳动仲裁，该委收案后五日内未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原告遂诉至法院，酿成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保护。针对原告的各项诉请，该院具体分述如下：关于原告要求判令被告补发2019年欠付工资20000元，支付2020年4月至6月的工资共计15000元，支付2020年1月至6月的补发工资10000元的诉请。该院认为，原告对自己主张的工资水平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其年薪为8万元，被告辩称原告年薪为6万元，绩效奖2万元，于2018年起不再执行。原告提供的个人交易明细表明，被告最后一次发放20000元工资，时间为2018年2月10日，结合当事人陈述，该工资是2017年度的绩效奖，此后未再发放，故被告辩称原告的年薪是6万元，符合本案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补发2019年欠付工资20000元及支付2020年1月至6月的补发工资1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20年4月至6月的工资共计15000元，结合被告当庭陈述，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53333.33元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该法第四十六条又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被告因公司经营难以为继，决定解散，得到大部分职工的认可，故被告据此决定终止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并非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但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原告经该院释明，同意对经济补偿一并作出处理，故本案中对被告应支付的经济补偿予以处理。原告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000元，其工作年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二）用人单位以组织委派或任命形式对劳动者进行工作调动；（三）因用人单位合并、分立等原因导致劳动者工作调动；（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五）其他合理情形。”因原告在绍兴县光明丝织厂入职后，后又在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汉翔公司工作，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第一、四项规定的情形，现原告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应予支持，从1986年10月6日至2020年6月30日，应按34年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70000元（5000元/月×34个月）,原告要求每月按6666.67元计算，对其过高请求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双休日加班工资127504元的诉请。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规定被告实行的是综合工时制，故对原告主张加班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27585元的诉请。职工连续工作满12个月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用人单位未安排劳动者年休假，侵害的是劳动者的休假权利，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是因用人单位未安排年休假而应当承担的法律义务，适用一般的时效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从次年的1月1日起计算。综上，原告于2020年7月3日提出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申请，2019年、2020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超过仲裁时效，该院予以支持。2019年度原告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5天，2020年度为7.48天（算至2020年6月30日），按7天计，扣除正常已付工资后按照日工资收入的2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原告年休假工资报酬的计算基数为日工资229.89元（5000元/月÷21.75天），该院依法确定被告应支付原告2019年度及2020年度年休假工资合计10115.16元（229.89元/天×15天×200%+229.89元/天×7天×200%）。原告主张27858元，该院对其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五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绍兴汉翔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原告俞鸿翔2020年4-6月工资15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0000元、年休假工资10115.16元，三项合计195115.16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俞鸿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俞鸿翔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汉翔公司向本院提交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汉翔公司、绍兴正大光明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三份作为新的证据，证明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中股东马晓东的股份仅占总股份的15%，而汉翔公司成立于2008年，汉翔公司的原股东马晓东于2016年才将其股份转让给陈正文，陈正文此后才成为汉翔公司的控股股东，故2016年之前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与汉翔公司之间没有控制与被控制的关系，是完全独立的两个企业，俞鸿翔入职汉翔公司时汉翔公司与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没有关联关系。被上诉人俞鸿翔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三家公司是关联企业，俞鸿翔调换工作岗位之间并非出于其本人意愿，工龄应连续计算。 被上诉人俞鸿翔向本院提交汉翔公司的用款申请表一组（照片打印件）作为新的证据，证明汉翔公司2013年、2015年的用款申请表上由陈正文在董事长处签字审批。上诉人汉翔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有伪造的可能，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证认为，对上诉人提交的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是否成立，将在本院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被上诉人提交的用款申请表系复印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俞鸿翔是否系受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的安排进入上诉人汉翔公司处工作，当时汉翔公司与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关系。上诉人汉翔公司认为陈正文自2016年起担任汉翔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而在2016年之前汉翔公司于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系完全独立的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汉翔公司成立时，汉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晓东系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的股东，汉翔公司的经营地址处于亦与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共同位于正大光明工业园区内，再结合汉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变更为陈正文，且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汉翔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马晓东在陈正文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绍兴正大光明纺织有限公司中担任监事，以及陈正文与马晓东存在亲戚关系等因素，本院认为，汉翔公司与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被上诉人俞鸿翔受陈正文指派进入汉翔公司工作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俞鸿翔先后在具有关联关系的绍兴光明纺织有限公司、汉翔公司工作，在计算经济补偿金工作年限时，可以合并计算，一审按俞鸿翔进入绍兴县光明丝织厂的时间起连续计算俞鸿翔的工作年限，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汉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绍兴汉翔精密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森轶 审 判 员 茹赵鑫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丁敏佳 书 记 员 陶钿钿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