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通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天湖路****。 法定代表人：商海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铃，河北张国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赛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新昌省级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江东路****）v> 法定代表人：商乐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春雷，浙江瀛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现国，浙江瀛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天津通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赛诺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新昌县人民法院（2020）浙0624民初1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0月27日以在线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通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晓铃，被上诉人赛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现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赛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的说明。1.磁县中医院系赛诺公司母公司浙江夸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夸克公司）的合作医院，根据双方协议，在没有赛诺公司授权的情况下通怡公司没有向磁县中医院供货的权利。2.赛诺公司及夸克公司为给予通怡公司工作人员“张燕峰”在合作项目中所起作用及通怡公司提供的咨询服务，给予通怡公司货款10%的对价，通怡公司接受赛诺公司委托向磁县中医院供货。具体流程是：赛诺公司在磁县中医院设有驻场代表，磁县中医院下单给赛诺公司，赛诺公司向厂家订货（负责订货人员为“陈辰煊”），厂家直接发货至磁县中医院驻场所在地，由赛诺公司驻场代表收货，并与磁县中医院对接。3.2019年5月，邯郸市医疗主管部门禁止辖区所有公立医院进行线下采购耗材试剂，夸克公司与磁县中医院终止合作，夸克公司为退还保证金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判令磁县中医院退还200万元保证金，但磁县中医院无履行能力。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法律关系错误。首先，根据前述供货流程，磁县中医院并未下单给通怡公司，通怡公司也未参与供货过程，且货物的进货、销售价格、给予通怡公司10%的利润均由赛诺公司确定，通怡公司的毛利是恒定的，故整个供货流程都由赛诺公司主导和控制，通怡公司只是代为供货并开具发票，更不存在通怡公司自主加价事实，货物的利润均归属于赛诺公司。其次，“周克娟”是夸克公司在磁县中医院的驻场代表，是赛诺公司的工作人员。再次，根据夸克公司与磁县中医院签订的协议，夸克公司及其子公司系排他性供货给磁县中医院，夸克公司与磁县中医院解除协议是因为政府禁止线下采购，不是因为磁县中医院违反排他性供货的约定。2.一审判决认定赛诺公司已将货物所有权转移给通怡公司错误。首先，部分金额为177972.39元的货款发票与通怡公司无关，系赛诺公司直接供货给磁县中医院，通怡公司也将发票退回给赛诺公司。其次，就发票的证明力，一审判决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将已抵扣的发票作为认定货物所有权转移的依据，对未抵扣的发票又认为不影响价款的确定。再次，赛诺公司提供的出库单，通怡公司对真实性和证明力均提出异议，一审判决以通怡公司未提出鉴定认定其真实性错误，因为上面所盖并非公章。通怡公司若系收货人，在赛诺公司的出库单上盖章也不符合逻辑。故赛诺公司提供的证据薄弱，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买卖关系。三、通怡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的主张。1.通怡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足以证明通怡公司是受赛诺公司委托供货的事实，一审判决不予认定错误。2.“吝鹏飞”的证言应当予以认定。吝鹏飞虽在本案中未出庭，但在其他案件中由赛诺公司代理人进行了质询。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证明通怡公司主张的事实。四、一审判决认定赛诺公司可随时要求通怡公司支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首先，赛诺公司要求通怡公司立即支付货款没有合同依据，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赛诺公司在由磁县中医院先付款这一条件未成就的情况下要求通怡公司支付货款，与事实不符。其次，磁县中医院目前无偿债能力，从赛诺公司向磁县中医院供货、赛诺公司方人员与通怡公司方人员商议向磁县中医院催要货款的事实，也可推断磁县中医院拖欠的是赛诺公司的货款，故在磁县中医院未支付货款的前提下赛诺公司无权向通怡公司索要货款。五、退一步讲，即使通怡公司应立即支付赛诺公司款项，因通怡公司已将金额为177972.39元发票退回赛诺公司，该部分货款赛诺公司仅提供自制出库单，故这部分货款赛诺公司也无权主张。六、通怡公司是三个自然人股东成立的法人，张燕峰仅是通怡公司一名工作人员，其参与公司的经营活动较多。一审判决认定张燕峰系通怡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与本案无关。 赛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通怡公司主张的案件事实不属实。磁县中医院的业务原来是由吝鹏飞介绍给张燕峰的，因张燕峰资金不足，不能缴纳200万元保证金及独立供应耗材，又张燕峰原供职于赛诺公司，知晓夸克公司实力，就与夸克公司合作，由夸克公司向磁县中医院缴纳200万元保证金，取得供货权。后由通怡公司向赛诺公司采购耗材，双方各赚中间差价。二、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1.双方的交易模式是买卖合同关系。赛诺公司自2019年2月始给通怡公司供货，同时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通怡公司收到货物后，在赛诺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盖章确认，经通怡公司加价后再销售给磁县中医院，并由通怡公司向磁县中医院开具发票。通怡公司已将赛诺公司开具的金额为392056.97元发票进行抵扣等事实，可以证明通怡公司收到了赛诺公司的货物，并将货物又销售给磁县中医院。开票记录、出库单及通怡公司对磁县中医院的销售记录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委托供货关系。2.通怡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恰恰证明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从录音的内容看，中心意思是200万元部分由赛诺公司向磁县中医院追讨，货款部分由通怡公司向磁县中医院追讨。此外，买卖合同也并非一定需要签署书面合同。三、一审判决认定证据符合证据规则，适用法律正确。通怡公司的出库专用章系通怡公司持有，如通怡公司认为系伪造，可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申请鉴定；吝鹏飞与通怡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可信度；周克娟系吝鹏飞的妻子，系通怡公司驻磁县中医院负责接收、发放、清点货物的人员，开始三个月的工资也是通怡公司发放的，后因张燕峰表示资金紧张才由赛诺公司通过费用报销方式向周克娟支付；涉及金额为177972.39元发票虽由通怡公司退还，但相应的货物并未退还。 赛诺公司于2020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怡公司支付货款570029.3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4日，夸克公司与磁县中医院签订《临床医学检验共建实验室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以共建实验室的模式，由磁县中医院每月向夸克公司采购实验室所需的检测项目耗材。2019年4月至9月，赛诺公司共向通怡公司开具15张发票，金额总计为570029.36元，相应出库单为30张，通怡公司在出库单上盖上出库专用章。通怡公司将其中的392056.97元发票进行了抵扣，并以自己名义向磁县中医院开具了若干销售发票，赛诺公司开具给通怡公司的上述发票和通怡公司开具给磁县中医院的发票，货物名称和数量能相互对应。通怡公司未将ＮＯ.04026829、20500666、×××67、20500668发票予以抵扣，于2020年4月7日通过顺丰快递将×××66、×××67、20500668发票寄回给赛诺公司。2019年11月11日，吝鹏飞、张燕峰与黄圆达、赛诺公司法务人员在邯郸磁县某酒店就磁县中医院欠款问题进行商讨。2019年11月21日，赛诺公司员工陈晨煊将磁县中医院的采购记录通过微信发给张燕峰。 另查明，案涉货物由供货方直接发货至磁县中医院，交由周克娟，周克娟向赛诺公司、通怡公司均有领取报酬。赛诺公司系夸克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张燕峰与通怡公司法定代表人商海燕系夫妻关系，系通怡公司的实际经营人。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情形下价款如何确定、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庭审中双方陈述及所认定证据，赛诺公司母公司夸克公司与磁县中医院签订《临床医学检验共建实验室协议书》后，赛诺公司作为夸克公司的子公司，根据磁县中医院的要求采购耗材等物品后，开具相应发票给通怡公司，再由通怡公司加价后以自己的名义开具发票给磁县中医院，夸克公司与磁县中医院之间排他性供货的约定并没有严格依约执行，通怡公司实际上参与了向磁县中医院的供货。赛诺公司采购货物后，货物由供货方直接发货至磁县中医院，交由周克娟处理。赛诺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给通怡公司，并由通怡公司在出库单上盖章确认，赛诺公司已完成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通怡公司，依法可以认定双方的法律行为为买卖行为。通怡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等证据中，录音系其员工的个人表述，从内容上也不能直观反映出通怡公司拟主张的其接受赛诺公司委托供货的事实，且与通怡公司在收到赛诺公司发票后进行抵扣、并以其名义向磁县中医院开具了新的发票的行为有悖，该院对通怡公司抗辩不予采纳。就通怡公司辩称的赛诺公司强行发货、部分发票没有抵扣、部分发票退回、相差金额不应计入价款的意见，该院认为，发票是否抵扣不影响价款的确定，赛诺公司最后一批发货时间为2019年9月，通怡公司如有异议应及时与赛诺公司交涉，现通怡公司仅以2020年4月退回部分发票的行为主张价款扣减，理由不成立，通怡公司应当按照总金额支付价款。通怡公司称应在磁县中医院给付其货款后，再由其支付给赛诺公司，但通怡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双方有此约定，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通怡公司支付赛诺公司货款570029.36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限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审中赛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通怡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赛诺公司方工作人员“黄圆达”与张燕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赛诺公司子公司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及经营备案凭证、磁县中医院项目讨论群聊天记录若干、报货单等一组，以证明2019年7月赛诺公司取得采购有关材料的资质之后，自行向磁县中医院供货金额为177972.39元，与通怡公司无关。2.黄圆达与张燕峰于2019年11月13日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赛诺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出库单上的通怡公司出库专用章系他人私刻。3.磁县中医院项目讨论群上黄圆达与周克娟的微信聊天记录若干及黄圆达与张燕峰于2019年10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若干，以证明周克娟系赛诺公司在磁县中医院的驻场人员，赛诺公司是实际给磁县中医院供货的主体。4.黄圆达与张燕峰于2019年1月4日上午的聊天记录及所附《临床医学检验共建实验室协议书（磁县中医院）》一份，以证明夸克公司与磁县中医院存在合作关系、通怡公司无权向磁县中医院供货、通怡公司系受夸克公司指示等事实。5.吝鹏飞与张燕峰、黄圆达与张燕峰的微信聊天记录各若干，以证明吝鹏飞系磁县中医院项目的中间人、夸克公司通过张燕峰认识吝鹏飞的事实。6.黄圆达与张燕峰于在2019年1月至7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若干，以证明吝鹏飞与张燕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以及赛诺公司起诉通怡公司是将磁县中医院不能回款的风险转嫁给通怡公司。7.磁县中医院项目讨论群2019年2月26日至8月7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赛诺公司、夸克公司人员与张燕峰商讨磁县中医院后期有关问题中的内容，可以说明给磁县中医院实际供货的是赛诺公司，而不是通怡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未提供的原因，通怡公司陈述上述证据由张燕峰持有，因中途更换了手机，直到二审中才发现。 赛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是二审新的证据，其内容也不能反映通怡公司主张的事实。具体为：除对证据5的真实性不认可外，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其内容与本案无关，且均不能证明通怡公司的主张，反而可以印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同时对证据5也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 本院认证认为，通怡公司二审中才提供上述证据，其陈述的理由缺乏合理性，且其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关（具体在裁判理由中阐述），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9年1月4日，夸克公司与磁县中医院签订《临床医学检验共建实验室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以共建实验室的模式，由磁县中医院每月向夸克公司采购实验室所需的检测项目耗材。后夸克公司于2020年1月7日向一审法院对磁县中医院提起诉讼，请求解除与磁县中医院签订的《临床医学检验共建实验室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由磁县中医院返还20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损失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了夸克公司与磁县中医院签订前述协议、因磁县中医院主管部门禁止线下采购而协议无法履行等事实，并作出（2020）浙0624民初179号判决（以下简称179号判决），支持了夸克公司的诉讼请求。 2019年4月至9月间，赛诺公司共向通怡公司开具1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为570029.36元。通怡公司接收后，将其中的11份金额为392056.97元的发票进行了抵扣，并以自己名义向磁县中医院开具了若干销售发票，赛诺公司开具给通怡公司的上述发票和通怡公司开具给磁县中医院的发票，货物名称和数量能相互对应。通怡公司未将赛诺公司于2019年7月至9月开具的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为ＮＯ.04026829、20500666、×××67、20500668）予以抵扣，并于2020年4月7日通过顺丰快递将编号为×××66、×××67、20500668的发票寄回给赛诺公司。 2019年11月11日，吝鹏飞、张燕峰与黄圆达、赛诺公司法务人员在邯郸磁县某酒店就磁县中医院欠款问题进行商讨。2019年11月21日，赛诺公司员工陈晨煊将磁县中医院的采购记录通过微信发给张燕峰。 另查明：案涉货物由供货方直接发货至磁县中医院，交由周克娟，周克娟向赛诺公司、通怡公司均有领取报酬。赛诺公司系夸克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张燕峰与通怡公司法定代表人商海燕系夫妻关系，系通怡公司的实际经营人。 本院认为，二审审理中，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以下三项：一、双方之间讼争交易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二、如果系买卖合同关系，则能否将金额为177972.39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货款计入通怡公司应付的货款总额。三、如果系买卖合同关系，通怡公司支付货款是否需要以磁县中医院向通怡公司支付货款为条件。 本案首先需评判的争议焦点是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即讼争交易关系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赛诺公司针对其主张，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申请法院调查后的认证抵扣记录、出库单和退回部分发票的证据。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定并以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中通怡公司对发票、抵扣情况及部分发票退还的事实无异议，其上诉提出出库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组出库单系由赛诺公司制作，加盖有“通怡公司出库专用章”，该印章并非公章等在企业主管部门注册的印章，在通怡公司否认其持有和加盖过该印章的情况下，应当由持有相关证据的当事人就该印章系通怡公司使用先行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以通怡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为由认定其真实性，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从赛诺公司向通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通怡公司接收后予以认证抵扣、通怡公司另行向实际使用标的物的磁县中医院开具销售发票、销售发票记载的价格高于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价格等事实，可以推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通怡公司否认的，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反驳或者推翻。 通怡公司为此在一二审中提供的证据除了179号判决、吝鹏飞证言外，还提供了大量的录音证据和微信聊天记录及记录中提及的有关协议、表格等证据。其提供的这些证据的真实性因赛诺公司未提出异议或者有其他证据可印证，可予认定。对其证明力，本院分析评判如下：179号判决可以证明赛诺公司的母公司夸克公司和磁县中医院之间建立的合作或买卖关系，但判决内容未反映协议双方实际履行的事实，只是因医院方面采购方式的变化而解除合同并返还保证金，不能证明赛诺公司和通怡公司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吝鹏飞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其对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内容只是一种判断，证明力较弱。其他证据所反映的内容中，也没有直接可以反映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的内容。诉讼中，双方均援引其中有利于自己的内容主张对自己有利的法律关系。本院经查阅聊天内容及附件，其中各有对双方主张的法律关系不利之内容，如夸克公司、赛诺公司的人员曾提及磁县中医院欠其货款的内容，但又提及其没有直接供货给磁县中医院的内容，还几次谈到让张燕峰一方去起诉磁县中医院；又如一些模棱两可的内容，如微信聊天中的“利润各半”等，经办人周克娟则有在双方当事人处均领取工资的情况，难以直接认定其系哪一方的工作人员或代理人。而且，本院注意到，在这些证据中，相关当事人和工作人员更多的是商讨如何向磁县中医院主张权利、催要货款的问题，亦即，这些对话体现的是双方与磁县中医院的关系，此时就磁县中医院而言，双方当事人是利益相同的一方主体，赛诺公司若系与通怡公司法律关系中的出卖人，基于通怡公司未付款的事实，向通怡公司的下家磁县中医院一起去催要货款，亦在商事交易的情理之中，完全不足以推定双方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易言之，不论双方当事人内部之间的交易是买卖合同关系或是委托合同关系，赛诺公司联同通怡公司向磁县中医院主张权利，均在情理之中。即便双方对磁县中医院进行协商时，对外公示的内部关系为委托关系，也不影响双方内部之间真实交易关系的认定。因此，通怡公司在诉讼中，以此相关内容主张赛诺公司认可与磁县中医院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与通怡公司之间仅为委托合同关系，系忽略或者未正确区分多层交易中的内外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二审中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亦无法加以确认。故一审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 关于货款总额的认定问题。通怡公司认为，其已将15份发票中的部分发票予以退回，故相应的货款不能计入，赛诺公司则主张发票退回但货物没有退回。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2019年11月间双方当事人有关人员向磁县中医院催要货款时，讼争的货物已在磁县中医院处，且通怡公司退还的发票开具时间在2019年9月前，而退还发生在2020年4月份，在双方当事人买卖关系在法律上可予确认的情况下，足以认定赛诺公司已向通怡公司交付了该部分货物，通怡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货款支付是否存在前提的问题。通怡公司主张，即使需支付货款，也应待磁县中医院货款支付给通怡公司之后才能支付给赛诺公司。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是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货款的支付时间和前提并未作约定，事后也未达成补充协议，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赛诺公司可在货物交付时即要求通怡公司支付货款。通怡公司主张的付款前提，没有确切证据加以证明，其提交的相关聊天记录中也未有赛诺公司人员作出这方面的承诺，另磁县中医院是否有偿付能力也不能对赛诺公司向通怡公司主张货款产生影响，故通怡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通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在个别证据的认定上虽有不当，但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天津通怡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陆卫东 审 判 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 虹 书 记 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