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涛，女，汉族，1967年2月25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冬，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磊，男，汉族，1967年11月30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领先，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靓，女，汉族，1976年6月29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张涛、刘磊与被上诉人陈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涛、刘磊均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8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涛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刘磊向张涛支付以借款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43%支付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3、判决陈靓向张涛偿还借款本金271000元；4、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陈靓向张涛支付以借款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8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5、判令刘磊、陈靓对张涛的全部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6、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等由刘磊、陈靓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6月张涛认可收到刘磊10万元，虽未出具借条，但该10万元是由张涛借出给他人，并由他人向张涛出具凭条，因此对张涛与刘磊之间该10万元可以确认为借贷关系”是错误的，该笔借款发生在刘磊向张涛借款期间，该笔款项不是刘磊借款给张涛，不存在该10万元的借贷关系，更不是偿还张涛借款本息，而是经刘磊指示和同意将10万元出借给徐球并收取利息，该10万元的性质为刘磊出借给徐球的借款本金，且该10万元张涛并未拿到自己手中，并未偿还借款本息，应认定为刘磊直接将10万元出借给徐球；2、陈靓向张涛出具了各个时间阶段的借条，借款本金应为27.1万元，其中16.1万元由张涛本人款项，11万元由张涛向纪某借款支付给陈靓，因纪某不相信张涛，所以才要求陈靓向其出具一份欠款11万元的借条，实际上该11万元仍算在张涛的借款中；3、张涛替刘磊、陈靓借来本金，并支付给他人利息，刘磊、陈靓应当按照同标准向张涛支付利息，且张涛已提交证据证明一直向刘磊、陈靓主张过权利，因此利息起算日期应当在起诉之前；4、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清偿。刘磊、陈靓向张涛借款均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双方均知道各自向张涛借款，借款的用途大部分是用于其偿还银行信用卡和他人债务、购买保险、日常开支等，并且从刘磊、陈靓个人生活消费习惯和品质来看，借款并未超过日常生活所需。通过刘磊、陈靓提交的证据银行借款合同以及申请表等其主张已经归还张涛部分款项可知，该债务虽属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但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刘磊辩称：1、债务是张涛分别借给刘磊和陈靓的，他们当时是夫妻，但是借款是夫妻对方各不知情的，因此这些债务都是个人债务；2、借条里面的数字包含了高额的利息；3、夫妻两人所借的钱都是用于赌博，借款用途张涛是明知的，这些借款应该是不受法律保护的。陈靓辩称：2015年10月8日的欠条已经注明了“所有债务以此条为准”并且这里面也包含了一定的利息，2015年10月8日我打给刘娭毑的借条，这张借条现在只剩一半，这张借条下面被撕掉了我还钱的部分。这笔钱（11万）已经还给了张涛，我没在刘娭毑手上拿过一分钱，都是在张涛手上拿的钱，并且支付了一定的利息。刘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张涛返还刘磊20万元，抵扣刘磊14.4万元债务后，张涛应支付刘磊5.6万元现金。事实与理由：1、证人胡某的调查笔录显示胡某亲眼所见张涛向刘磊打了20万元的欠条，其中张涛口中念叨徐球没有还钱，她不能写欠条，进而撕毁欠条，导致刘磊手中没有张涛的借据；2、证人张某作证称听到张涛说自己从刘磊那里拿了20万元，没有归还刘磊；3、本案调解时张涛认可拿了刘磊20万元，只是认为是应刘磊要求而做，钱没收回来刘磊也要承担责任，但该20万元确实由刘磊付给了张涛。张涛辩称：刘磊所述事实不符合实际情况，张涛并没有收到过20万元。陈靓辩称：张涛确实拿了刘磊20万元。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磊向张涛偿还借款本金144000元；2、判令陈靓向张涛偿还借款本金271000元；3、判令刘磊向张涛支付以借款本金7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43%支付自2014年2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77410.67元，后续应继续计算）；4、判令陈靓向张涛支付以借款本金1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3年8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6月30日为185093.33元，后续应继续计算）；5、判令刘磊对上述2、4项债务，陈靓对上述1、3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刘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决张涛返还刘磊20万元现金人民币。一审法院认定：刘磊和张涛的前夫是住在同一大学里的朋友，刘磊与陈靓曾是夫妻。因刘磊与陈靓因还债、买保险等需要，双方各自向张涛借钱。刘磊借款情况。2013年7月28日刘磊向张涛出具借条：“今借到张涛人民币三万元整。借款人：刘磊”。2013年10月31日刘磊又向张涛出具借条：“今借到张涛人民币三万元整。借款人：刘磊”。2014年2月22日刘磊再向张涛出具借条：“今借到张涛人民币七万元整。借款人：刘磊”。2015年2月16日刘磊向张涛第四次出具借条：“今借到张涛人民币一万四千元整。借款人：刘磊”。上述借款共144000元。刘磊借款后，未偿付款项。但刘磊有10万元在其向张涛借款前已由张涛对外放贷。陈靓借款情况。2011年12月底借14万元。2012年1月9日借53000元。2012年1月9日借6万元。2012-2013年借款24万元。2013年8月1日陈靓在欠条上确认到2013年7月底垫息31700元整，总计271700元整。2015年10月8日在上述《借条》、《欠条》上注明：此条作废。2015年10月8日陈靓向张涛出具借条：“今借到张涛现金壹拾陆万壹千元整。陈靓，2015.10.8。附：所有债务以此条为主”。2015年10月8日陈靓还向刘娭姆出具借条：“今借到刘娭姆现金壹拾壹万元整。借款人：陈靓，2015.10.8。”2015年10月8日所出具的借条，用纸相近，但借张涛的借条为全张纸，借刘娭姆的借条纸张的下半部分被裁去。2017年8月11日张涛向陈靓微信：“我现在法院，等下刘娭毑会来，我就按你昨天说的月底给她一千，再从下个月起每月给他—千。所以请你积极配合。”当天陈靓微信回复：“我也很想积极配合，关键要我有那个能力。”2015年10月8日出具借条后的还款情况，陈靓当庭出示了通过微信向张涛偿还了700元（其中2019年1月11日200元，2019年1月23日300元，2019年6月12日200元）。刘磊给张涛资金情况。2013年6月份刘磊从银行贷到款后，将100000元交给张涛。张涛未对刘磊出具凭条。2013年6月9日张涛将10万元借给了他人，他人对张涛打了凭条。另查明，1、刘磊与陈靓于2002年结婚，2017年的离婚。2、2016年1月11日案外人纪某（刘娭姆）起诉张涛和柳斌，判决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和利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张涛提交的《借条》、《证人证言》、《民事判决书》、《陈靓信件》、《微信截屏》、刘磊提交的便条、银行征信资料、消费贷款合约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张涛与刘磊、陈靓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张涛提供了借款，刘磊、陈靓应当偿还借款。一、刘磊借款本金。刘磊向张涛出具借条4张，共计借款144000元。刘磊反诉，他于2013年6月7日、2014年9月11日分别给付了张涛10万元，两次共20万元。张涛对2013年6月份收过刘磊10万元予以认可，但未对刘磊出具凭条，并于2013年6月9日将10万元借给了他人，他人对张涛打了凭条。而对刘磊所称2014年9月11日另交给张涛10万元现金，张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查认为，2013年6月张涛认可收到刘磊10万元，虽未出具借条，但该10万元是由张涛借出给他人，并由他人向张涛出具凭条，因此对张涛与刘磊之间该10万元可以确认为借贷关系；对于2014年9月11日刘磊反诉称的10万元，因无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刘磊请求反诉张涛返还二十万元予以部分支持，张涛向刘磊返还借款10万元。因双方的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因此张涛的10万元借款可与刘磊的144000元借款相抵扣，抵扣后，刘磊实欠借款本金为44000元。二、陈靓的借款本金。2015年10月8日陈靓向张涛出具借条明确为161000元，并在借条上标注所有债务以此条为主，同时对前面借条注明作废。张涛认为，陈靓的161000元借款中不包括陈靓当天出具给刘娭姆纪某的11万元，故请求陈靓偿还借款本金271000元。陈靓辩称，向张涛出具的借条161000元包括张涛借于纪某的11万元。经审查，2015年10月8日张涛与陈靓对欠款进行了核对，陈靓在借条中明确借张涛现金161000元，并标注了所有债务以此条为主，所以可以确认截至2015年10月8日，陈靓的借款本金为161000元。对陈靓向案外人刘娭姆出具的11万元借条，可由相关权利人另案或另寻途径解决。核算后，陈靓已举证偿付了700元，故尚欠本金160300元（如果陈靓能提供发生于2015年10月8日后的其他还款转账记录，经张涛认可后可从本金中照减）。三、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本案刘磊出具的借条均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陈靓所出具的借条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但在2015年10月8日结算前的欠条中有支付垫付利息的约定，可未对利率、借期、本金、计算方法进行明确，属约定不明，而结算后的借条则未对利息和还款期限进行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同时张涛并无证据证明在起诉前已明确向刘磊、陈靓催讨过全部借款，故对张涛请求刘磊、陈靓支付起诉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刘磊、陈靓在借款较长时间后未偿还，现张涛通过起诉催讨，刘磊、陈靓应及时偿还。张涛要求刘磊、陈靓支付利息中的逾期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磊、陈靓应按年利率6%从2020年7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进行支付。四、关于请求共同清偿。陈靓借款主要发生在2011年底至2012年初，刘磊的借款主要发生在2013年7月至2014年2月，上述借款发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双方所借款项主要用于还债，且短期大量借款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对刘磊、陈靓辩称为个人债务不存在连带责任主张予以采纳，对张涛请求夫妻共同清偿则不予支持。至于刘磊、陈靓辩称借条中的金额包含有利息等主张，因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刘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涛偿还借款144000元；二、张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磊偿还借款100000元，此项可与第一项相抵扣；三、刘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涛支付以抵扣后的本金4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陈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张涛偿还借款本金1603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20年7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五、驳回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刘磊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288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保险服务费700元，共计10008元，由张涛负担2508元，由刘磊负担3500元，由陈靓负担4000元；此款已由张涛预付，刘磊、陈靓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张涛；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张涛负担1150元，由刘磊负担1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涛申请证人纪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对纪某证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纪某（刘娭毑）在二审庭审中陈述陈靓2015年10月8日在给刘娭毑出具11万元的借条时，其在场，但因该11万元钱不是其借给陈靓的，故没收这张借条，至于该张借条是一整页还是半页纸其表示不清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涛与陈靓之间借款本金的认定问题；二、刘磊反诉的20万元认定问题；三、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认定问题；四、张涛、陈靓共同清偿责任问题。关于焦点一。经审查，2015年10月8日陈靓向刘娭毑出具110000元的借条，同日又向张涛出具161000元的借条，并在给张涛的借条上载明所有债务以此条为主。张涛认为陈靓向刘娭毑借款的110000元实为向张涛所借，故请求陈靓偿还借款本金共计271000元；陈靓则认为向张涛出具的借条161000元已包括纪某的110000元。本院认为，陈靓在给刘娭毑出具110000元借条时，刘娭毑明确表示因钱不是借给陈靓的故拒绝接受该借条，而在同日陈靓又向张涛出具了161000元的借条，并明确标注所有债务以此条为主，说明双方对彼此债务已经进行核算，且刘娭毑110000元借条纸张并不完整，陈靓认为其向张涛出具的161000元借条已包括纪某的110000元，更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张涛要求陈靓偿还借款本金271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刘磊主张其于2013年6月7日、2014年9月11日分别给付了张涛10万元，两次共20万元。关于2013年6月份的10万元，张涛认可收到该款项，但认为该10万元是经刘磊指示和同意出借给徐球并收取利息的，应认定为刘磊出借给徐球的借款而非借给张涛的，但张涛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刘磊出借给徐球，且张涛亦认可徐球向其出具借条而并非是向刘磊出具，故一审法院确认张涛与刘磊就该1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4年9月11日的10万元，张涛不予认可，刘磊亦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实双方就该10万元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三。张涛与刘磊、陈靓之间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张涛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借款有明确的利息约定，张涛仅称其借款本金系从他处借贷而来，并支付了相应利息，从而要求刘磊、陈靓应按照同等标准支付利息并无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张涛起诉前的借款利息请求不予支持，而按年利率6%标准支持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四。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应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案涉借款虽然均发生在刘磊与陈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短期大量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张涛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不支持张涛请求刘磊、陈靓对彼此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张涛、刘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8750元，由张涛负担4450元，由刘磊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 安审 判 员  郭柏奎审 判 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彭雯代理书记员  刘秋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