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学仕，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利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凌波路**。法定代表人：张怡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正武，江苏联创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学仕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利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学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要求对被上诉人支付2019年6月以后10个月工资30000元；2.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垫付的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的差旅费69594.95元（其中驻外补贴12600元）；3.支持上诉人的业务提成17008元；4.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工资支付。上诉人于2015年4月到被上诉人新疆办事处任销售员，在新疆推广销售被上诉人生产的地暖产品，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工资3000元每月外加业务提成，公司提供差旅费以及交际公关费用并交纳社保。2016年、2017年公司陆续报销费用并予以支付，2018年发生的费用公司一直拖欠未报销。2019年6月底，被上诉人销售总监电话告知其工资停发，其催要2018年费用未果。被上诉人没有和其解除劳动合同，亦没有办理劳动关系转移和社保、医保转移，更没有办理工作交接。一审法院采用歪曲不完整的视频和虚假的证人证明，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关于差旅费。上诉人是一名入职不久的普通销售员，工作地点在新疆，项目是上诉人根据当地情况向销售总监汇报，得到同意后出差对项目进行跟踪和推广，在这个过程中随时发生的情况需要电话向领导汇报和请示，在领导的指示和同意下进行下一步工作，发生的费用也是按照财务规定要求黏贴好报销费用票据后寄回公司。2018年起，公司不按照规定报销上诉人垫付的差旅费和其他费用，也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对差旅费的异议，视为公司同意报销并汇入上诉人的账号。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出差不符合公司规定，未按照规定流程进行公司确认，不符合公司规定，不予报销差旅费用的模糊判决，是对企业经营活动不了解，对产生的事实时效性认定不清，有明显偏袒被上诉人。3.关于业务提成费用。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在业务提成结算时不公，理解存在不同意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诺交际公关费用完全支付后再进行业务提成结算，就是把剩余的一万元的交际公关费用纳入成本后再结算。但一审法院不顾事实，不了解企业经营活动中客观存在的事实，认为费用的用途、目的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但客观事实是存在，被上诉人的销售总监也是认可的，但一审却武断判决。利家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1.关于工资支付。双方已经就劳动关系解除达成口头一致，既然劳动关系解除，就不存在再支付上诉人工资。2.关于差旅费用。根据被上诉人的出差报销规定，报销费用之前必须向公司填写出差申请单，经公司同意后，才可以报销相关费用。上诉人自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没有任销售何项目，也没有向公司提出任何出差申请，所以其提供的票据无法证明其用于公司项目支出，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其在提供新的证据另案主张是正确；3.关于业务提成。公司已经同意支付其相应的业务提成。对于所谓的交际费用，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该交际费用的支出，而且该费用也是违背公序良俗，不应支持。董学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利家公司支付其工资10个月30000元，并补交社保及医保；2、判令利家公司返还其垫付的2018年差旅费69594.95元；3、判令利家公司赔偿因迟交养老保险和养老保险而造成其推迟享受养老保险和养老保险两年半的损失34200元；4、判令利家公司支付合同业务提成17008元；5、本案诉讼费由利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学仕于2015年4月至利家公司处上班，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利家公司为董学仕缴纳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利家公司提供的视频材料的内容为董学仕的陈述，包含以下内容：老蔡说，我们的合同就到2018年底，我说同意，好聚好散……老蔡说薪资给你延发到2019年6月份，我说发到6月份也行，我同意。一审庭审中，利家公司认可已收到董学仕交付的报销凭证的金额共计50070元。董学仕提供的出差申请单的备注部分有以下内容：1、此单限公务出差1日以上使用；2、此单应于出差前填好，由协理级核准交守卫登记后方可外出；3、出差回厂须将出差申请表复印一份交管理处，作为考勤核算之依据；4、凡专业部门出差到各子公司，应事前告知当地最高主管；5、出差核决权限、报销等，参阅出差管理办法、办事处出差管理办法。董学仕提供的利家公司发给董学仕的邮件有以下内容：新疆办事处的发票已收到。现在将需要修改的地方告知，具体如下：一、董学仕发票问题：1、原始票据黏贴单上要用黑色的水笔写，不能用铅笔写；2、车补费只能用油票费、维修费等与汽车相关的费用来代替，餐饮费，停车费等其它票不能代替；二、陈辉发票问题……三、司玉军发票问题……四、根据公司规则制度，所有业务员招待费（包含请客送礼，购买礼品等）都必须填写“招待费、礼品申请单”，具体单据请查看附件；所有发票，需要由办事处内勤胡志飞帮忙检查，最终发票及申请单必须由薛主任的签字；五、请办事处小胡根据业务员的实际出勤时间，参考出差申请单填写考勤表。利家公司提供的由陈洁于2018年4月23日发给包括董学仕在内的业务员的邮件有以下内容：为进一步完善公司业务员报销制度，经领导决定从4月23日起，有关业务员出差及报销需按以下规定进行，不符合以下规定的报销一律驳回：1、出差前需提前提出出差申请，经领导同意后方可出差；2、每次费用报销后需附出差申请单及出差报告；3、出差如需搭乘飞机，需提前申请；4、如需使用私车，出差期间的用车补贴当次申请，不得累计申请。利家公司提供的董学仕的2015年6月15日的出差申请单中，在部门主管处有薛怀玉的签名。庭审中，利家公司认可利家公司应支付给董学仕的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驻外补贴、电话费补贴共计8400元；对2018年4月份，董学仕垫支的招待费160元，因董学仕事先申请，利家公司同意报销。董学仕经办的与新疆千里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工程的总价为142000元，利家公司认可董学仕应得的业务提成为8508元。董学仕于2020年5月6日，向高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高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不在本委受理范围为由，于当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上事实有当事人举证、当事人陈述等在卷，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者应在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下完成工作任务，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等权利。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应依法进行。关于董学仕主张的2019年6月份以后的工资及社保、医保。原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已达成一致，双方的劳动关系至2019年6月终止，至此，利家公司已无继续向董学仕支付劳动报酬等义务，一审法院对董学仕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董学仕主张的2018年的差旅费用。从利家公司、董学仕的陈述、举证、质证反映出，利家公司单位对业务员的出差及费用的报支是有严格的管理制度的。出差1天以上需提前提出申请，并由相关人员批准；费用的报支需按公司规定的项目、时间申报，同时应附出差报告。董学仕虽提出，从2016年起，单位将差旅费的报销模式改为业务员垫支，每月20日起向单位申报，次月10日前报支，但利家公司对此未予认可，董学仕亦未提供证据证实。董学仕一开始陈述其差旅费报销是按照公司的各项规定执行的；后又提出，其在出差前都向销售总监蔡华杰进行请示；最后又称，其出差申请单上确实没有领导签字，但在其与蔡华杰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已得到蔡的同意。利家公司认为，董学仕提供的微信记录并没有任何出差申请的内容。依据现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就职，应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按用人单位的指挥完成工作，才能依法享有取得报酬等权利。本案中，董学仕虽向利家公司提交了相关的报销凭证，但在利家公司提出其未按公司的规定履行出差前的审批手续时，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行为符合公司规定。因利家公司不认可相关费用系董学仕为单位支出的而不同意报销，而董学仕现有证据也无法证明相关费用的用途。一审法院认为，对利家公司认可其应支付给董学仕的驻外补助、电话费补助8400元及招待费160元，利家公司应及时支付给董学仕；对其余利家公司不认可的费用，董学仕可在取得确凿证据后另行主张。关于董学仕提出的因利家公司迟延缴纳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给其造成损失的主张，依据相关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原审不予理涉。关于董学仕提出的业务提成。对利家公司已认可的850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董学仕主张的公关费用，因该费用的用途、目的，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违背公序良俗，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扬州利家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董学仕支付驻外补助、电话费补助、垫支的招待费、业务提成17068元；二、驳回董学仕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扬州利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6月以后10个月工资30000元、2018年至2019年6月产生的差旅费用（含驻外补贴）69594.95元以及业务提成费用17008元能否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6月以后10个月工资。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已经达成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意，当事人双方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且上诉人董学仕对劳动合同的解除并未提出异议。其再次主张2019年6月以后的工资，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8年1月至2019年6月差旅费用。本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应接受用人单位的人事、经营、销售等事项管理，并按用人单位的要求完成生产、制造、销售等工作，才能依法享有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董学仕自认作为被上诉人公司的销售人员2018年以来销售、跟踪项目失败，但利家公司需按照其提交的相关报销凭证予以报销差旅费用，利家公司抗辩董学仕未按公司的规定履行出差前的审批手续时，并提供公司出差报销的相关规定。除此以外，董学仕仅提供与公司销售总监蔡华杰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出差符合公司规定。庭审中其陈述每次出差均向销售总监蔡华杰请示汇报，但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涉及出差事宜，其陈述2018年每月均向利家公司邮寄报销差旅费用单据，但利家公司仅认可上诉人每三个月邮寄一次报销单据的事实，且均未按照公司规定附出差申请单，导致公司无法核证其出差的真实性。除此以外，上诉人董学仕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报销差旅费用的行为符合公司规定的相关证据。因利家公司不认可相关费用系董学仕为单位跟踪项目支出的费用而不予报销，加之董学仕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相关费用用于公司跟踪项目和销售，原审法院依照利家公司自愿支付给董学仕驻外补助、电话费补助8400元以及招待费160元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至于上诉人董学仕主张的2018年至2019年6月产生的其他差旅费用（含驻外补贴），待证据充分时，可另行主张。关于董学仕提出的业务提成费用17008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新疆千里马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工程的总价为142000元，跟踪项目成功，利家公司应支付其提成费用17008元，但未能提供业务提成费用的依据，加之利家公司目前仅已认可8508元，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自认的金额径行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董学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学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叶 露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 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