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37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天昊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滨海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叶建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礼，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红，浙江中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木易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波市杭州湾新区滨海四路北侧众创园**楼**。 法定代表人：杨利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绍兴天昊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木易杨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易杨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7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天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立红与木易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利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天昊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天昊公司提交的号码为×××28、2050382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除2018年1月29日以外的转账凭证均与案涉交易无关，系错误认定。本案事实是，天昊公司与木易杨公司于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根据发票金额计算，合计产生加工费745964.70元，木易杨公司已支付676407.94元，尚欠69556.76元。2.一审判决认定天昊公司与木易杨公司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系认定错误。据本案中与木易杨公司接触的天昊公司业务员俞正良陈述，案涉交易的过程如下：先由木易杨公司的代表余小兵（音）上门找到天昊公司，天昊公司业务员俞正良根据余小兵的要求确定坯布的加工方式，待加工完成后，由木易杨公司的司机将成品布运走，天昊公司根据余小兵提供的开票资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最后由木易杨公司支付加工费给天昊公司。因此天昊公司有理由相信余小兵有权代理木易杨公司对外进行交易，木易杨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行为亦可认定为对代理行为的追认。3.案涉号码为×××28、2050382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木易杨公司认证抵扣，但木易杨公司以号码为1317101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未抵扣为由，否认与天昊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继而拒绝支付剩余69556.76元加工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木易杨公司答辩称，1.天昊公司诉请主体有误，天昊公司与木易杨公司之间不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木易杨公司不认识天昊公司的负责人或业务人员，从天昊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木易杨公司从未在发货单或结算单上签字盖章。2.木易杨公司并未收到天昊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也未进行抵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天昊公司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木易杨公司在2018年1月29日向天昊公司转账汇款的15万元系受案外人余小兵指示，将原本应当支付给余小兵的货款汇入天昊公司账户，但并不能证明天昊公司与木易杨公司之间发生交易往来。 天昊公司于2020年8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木易杨公司向天昊公司支付针织布印花加工费69556.76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木易杨公司向天昊公司转账15万元，注明系印染费。天昊公司认为木易杨公司尚欠加工费69556.76元，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现天昊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其为木易杨公司加工诉称的布匹，故对天昊公司要求木易杨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天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天昊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与木易杨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利炳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木易杨公司对号码为13171012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知情并认可的。木易杨公司质证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恰恰显示木易杨公司因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金额不认可，故将发票退还给案外人金龙针织。木易杨公司在移动微法院上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分别为证据2：木易杨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利炳与天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叶建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以证明天昊公司明知与其发生加工业务往来的相对人并非木易杨公司，而是案外人“金龙针织”，并提请法院注意金龙针织的联系方式系叶建英提供给木易杨公司。证据3：木易杨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利炳与金龙针织的老板娘郭兰英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郭兰英的微信身份信息截图一组，以证明金龙针织承认系案涉交易的相对人。天昊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天昊公司认为余小兵系代表木易杨公司对外发生加工业务往来，且金龙针织不具有工商主体资格；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清楚，该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木易杨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即便真实，在该微信聊天记录中郭兰英并未承认系案涉交易相对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可以确认，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内容印证了木易杨公司未实际收到讼争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并不能达到天昊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证据2的真实性可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的认定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在下文中予以阐述；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其证明目的亦无法达到，本院亦不予认定。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经双方当事人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天昊公司与木易杨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加工合同关系，木易杨公司应否支付天昊公司剩余加工款69556.76元。就合同关系是否成立的事实，应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天昊公司依据号码为×××28、2050382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已经木易杨公司认证抵扣以及木易杨公司已支付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款项的事实，主张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加工合同关系，木易杨公司应支付天昊公司剩余加工款。对此，本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抵扣以及发票载明的购货方支付发票项下款项的事实可以在相当程度上推定双方有成立合同关系的意愿，即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付款事实对于合同关系成立具有一定推定力。但首先，对方当事人可以提供反证加以推翻，同时人民法院在审理具体案件时还应结合双方的具体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合同成立与否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天昊公司称其按照木易杨公司的业务代表余小兵指示加工坯布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其关于在交易发生时有理由相信余小兵有权代理木易杨公司对外进行交易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况且，天昊公司称其与木易杨公司发生交易的时间为2017年7月至11月，但从现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直到2020年6月29日天昊公司法定代表人才添加木易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并发送开票信息，双方对话中，天昊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还回应称“那我们是金龙针织的老板来做去的，他是开你这个抬头的发票，我们做多少都是问过他的，他有两个抬头，一个是金龙针织的一个是你的”，上述微信聊天内容更从侧面印证了天昊公司至少在本案一审起诉前知晓木易杨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相对人的事实。故就现有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证明天昊公司与木易杨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天昊公司要求木易杨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其次，即使天昊公司主张的其余两份已由木易杨公司认证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交易真实，木易杨公司亦已付清发票项下的款项，现天昊公司主张尚未付清款项的讼争发票并未由木易杨公司认证抵扣，木易杨公司诉讼中亦否认实际收受，故天昊公司以此作为主张尚余货款，基本事实也无证据证明。 综上所述，天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9元，由绍兴天昊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袁小梁 审 判 员 彭丽莉 审 判 员 杨 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黄 虹 书 记 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