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2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滥坝镇双水村塔山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1092948877E。法定代表人：周宏军，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发汽车配件经营部，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201MA6F924E6X。经营者：潘祖品。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宏波，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21015679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之，系贵州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59269。原审被告：胡海艳，女，1978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上诉人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鑫发汽车配件经营部及原审被告胡海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20）黔0201民初3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庭审中对证据的质证存在误导性。一审庭审中，因上诉人对法院审判程序不了解，故在对被上诉人出示的三份单据进行质证时，上诉人以为是对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证据的行为是否有异议，而不是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是否有异议，故上诉人回答没有意见。这与之后的法庭调查和法庭辩论中上诉人否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交易行为相矛盾。一审仅凭上诉人回答的“没有意见”，就认为上诉人是没有异议，造成案件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了合同一般包含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标的、数量等。这指的是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即订立合同一定要有买方和卖方。本案中，上诉人2018年1月27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加盖有上诉人印章的收据，可视为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2018年2月1日的两份收条中，一份载明对象是“鑫发别克”，另一份无相对方，上诉人未签章也未对该交易行为进行追认。被上诉人持有该两份收条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应由被上诉人举证证实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收据中，除2018年1月28日的收条外，另两份收条的出具人是胡海艳及卢英，这应是胡海艳、卢英的个人行为，上诉人未进行过追认，上诉人不应对此承担责任。鑫发汽车配件经营部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时不存在误导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证据规则等都已向社会公布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四条明确规定了当事人质证时应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进行质证。若上诉人是因为紧张而未听清被上诉人的陈述，其可以看其面前的显示屏。被上诉人举证时，如果上诉人有意见，其应该直接提出，而不是回复“无意见”。法律规定了禁止反言原则。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是综合案件证据及各方陈述来进行认定，并非如上诉人所述仅凭其“错误的”质证意见就进行了认定。2、上诉人关于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符合该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被上诉人出示的收条可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两张上诉人未加盖公章的收条的问题。2018年1月28日加盖公章的收条上，有财务人员卢英和管理人员胡海艳的签字。两张未加盖公章的收条上亦有该二人签字。且被上诉人持有收条原件。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卢英和胡海艳有出具收条的权利，其行为代表上诉人。综上所述，本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海艳未作答辩。鑫发汽车配件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汽车配件货款38200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自2019年1月30日起至2020年6月2日期间（520日）的逾期付款利息3877.56元，自2020年6月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仍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年利率4.75%上浮50%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海艳系被告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卢英系被告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原告鑫发汽车配件经营部系被告的材料供应商，向被告提供汽车配件。2018年1月27日被告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及卢英共同给原告出具单据收条，载明：今收到鑫发汽配2017年11月单据，合计金额为35674元未付。后被告胡海艳在该单据收条下方注明2018年2月11日付5000元，2019年1月30日支付2000元，欠28600元；2018年2月1日卢英给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鑫发别克票据肆拾贰张，总金额10725元。后被告胡海艳在该收条中注明2019年1月30日支付2000元，欠6700元；2018年2月1日卢英给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8月18日票据壹拾捌张，总金额4640元，2017年2月至5月未付金额3290元，欠款总金额7930元。此后胡海艳在该收条下方注明欠2900元。以上收条胡海艳注明的欠付金额共计为382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胡海艳在原告鑫发汽车配件经营部提交的收条中注明的欠款金额合计为38200元，被告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该货款是三个供货商所提供，但未能提交证据佐证，且原告持有该收条原件，故原告系债权人。被告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说明其已支付完毕收条注明的货款。被告胡海艳系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其行为代表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原告也认可与其发生买卖关系的一方当事人为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故本案债务由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胡海艳不承担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82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因未书面约定给付期限及利率，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鑫发汽车配件经营部货款本金38200元；二、驳回原告鑫发汽车配件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告胡海艳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426元，由原告鑫发汽车配件经营部负担48元，被告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378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38200元货款。关于上诉人称其被误导而作出错误的质证意见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在庭审前已向上诉人送达《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告知各方当事人相应的诉讼权利，故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代表上诉人出庭之前，已对法院审理案件的程序进行了解。即便其未作了解，在被上诉人当庭出示案涉三张收条时，若收条上载明的款项及收条出具人卢英、签字捺印人胡海艳与上诉人毫无关系，依据常理其应当庭提出异议。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未对收条提出异议，现在以被误导为由对此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禁反言”的原则，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上诉人称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由其支付未加盖其公章的两张收条上的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持有三张收条原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收条由上诉人的财务人员卢英出具，有上诉人的员工胡海艳书写的付款情况及签字捺印，可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之间成立汽车配件的买卖合同关系予以确认。虽然2018年2月1日的两张收条上未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但是一是因为收条上有上诉人的两位员工的签字，可视为该二人的行为代表上诉人。二是一审中上诉人并未否认收到汽车配件，只是抗辩由三家供应商供货，并非仅由被上诉人一家供货。但因收条原件由被上诉人持有，故上诉人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5元，由上诉人水城县子江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波审判员 马功云审判员 杨 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黄佑玲书记员戴雨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