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21民初3648号原告：海安凯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常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058694519K。法定代表人：缪建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香琪，江苏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延庆，江苏伯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安波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海安街道中坝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216865696559。法定代表人：黄应松，该公司执行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奎，江苏法德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海安凯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美公司）与被告海安波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涛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延庆，被告波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应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涛、常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凯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支付逾期违约金138000元；被告对装修工程进行返工，不能返工则赔偿原告因未返工而造成的损失。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22日，原被告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办公楼主楼室内进行装修，双方约定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为290万元，工程期限120天，开工日期2019年2月20日，竣工日期2019年6月19日。被告按照设计图纸进行施工，双方对主要材料进行了封样并约定被告确保施工材料（辅材、主材）环保、质量选用无毒、低污染、环保E1级以上等级的建筑、装修材料。被告不但没有按期装修完工，一直拖至2019年11月8日才勉强完成，且工程质量不合格，一直未能验收合格。为减少损失，原告先行搬进办公楼办公，但是装修区域气味较浓，科室办公人员在办公室稍长一点时间就会出现头昏等症状。被告聘请专业人员对室内甲醛含量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不合格。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应当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波涛公司辩称：（1）原告主张被告逾期交付工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上约定的工期虽然到2019年6月19日，但在施工过程中，原告不断增加工程项目以及设计变更。虽然被告签字确认同意顺延工期30天，但是这只是增加项目的其中一部分，其他部分被告在施工过程中也曾经向原告提出过延期申请，但是原告现场施工员没有签字。原告对所增加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且有增加项目延长工期的先例，其余部分也应当顺延工期。按照被告对增加工程量的测算，延长工期应当为142天，从2019年6月19日加142天，工期届满应当为2019年11月8日。被告在2019年11月8日交付了工程，这一事实从原告计算违约金的期限也得到了印证。因此，被告不存在逾期交付工程的事实，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原告要求返工的诉讼请求，首先要确认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被告所施工的装修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提出的甲醛超标的问题，是原告购买了家具、添置了其他物品、使用装修工程后测量的甲醛超标，不能确认被告施工中使用的材料不符合环保要求。合同要求被告采用的施工材料达到环保质量、选用无毒、低污染、环保E1级别以上等级的材料，而不是说工程施工后整体的环境要达到环保的要求，被告所使用的材料质量符合合同要求。（3）工程于2019年11月8日竣工，原告未经过验收擅自使用工程，按照法律规定，原告主张质量问题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9年1月22日，凯美公司（发包方，简称甲方）与波涛公司（承包方，简称乙方）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乙方承接甲方办公主楼室内装修工程，乙方包工包料。工程期限120个工作日，开工日期2019年2月20日，竣工日期2019年6月19日。工程预算造价为3097288.97元，双方协定乙方以2900000（含税金，详见清单报价表）的优惠价格承包本工程并签订本合同。合同预算不包括活动家具、智能化系统、空调设备、窗帘软装、监控、门禁、暖通、可移动电气设备及消防改造、电梯；具体包含项目见清单报价书；合同价款为固定包干价，乙方不得单方面增加或减少合同价款，若出现设计、材质变更或其他不可控原因造成项目更改，变更单必须经甲方签字认可，才能施工。甲方委托第三方设计施工图纸，乙方按图纸施工；图纸一式两份，甲方、乙方各一份，此图纸为乙方预算、施工主要依据。乙方确保施工材料（辅材、主材）的环保、质量，选用无毒、低污染、环保E1级以上等级的建筑、装修材料。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书面变更协议（或变更项目预算表），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由乙方提供的材料（乙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表），签订合同当日，需提供材料样品进行封样，由甲方进行保管；乙方在材料运到施工现场前通知甲方，并接受甲方检验；乙方需提供大部分使用材料的相关质量证书。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签字确认，工期可相应顺延：工程工艺、材质变化和设计变更；不可抗力；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因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期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在三日内由甲方或甲方代表提出具体整改方案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协商顺延，同一质量问题第二次整改，工期不顺延。工程竣工后，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室内装饰装修工程验收单），甲方不能以其他原因推迟验收时间，在工程款结清后，办理移交手续。工程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保修期为12个月，12月后收费保修，保修内容为本公司施工过的项目，因外力引起的损害和其他单位提供的设备，工程项目收费维修。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后，甲方按约定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0%预付款即290000元；进场20天内，乙方完成大部分瓦工基础改造（墙体拆除、砌筑、粉刷等），甲方按约定直接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0%进度款即290000元，（空调、消防、智能系统隐蔽工程需预埋结束，不可影响乙方下一步施工）；现场工程进度完成30%，水电基础改造及吊顶框架过半，瓷砖、石材、玻璃订货前，甲方按约定直接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20%进度款即580000元；现场工程进度完成50%，瓦工面层铺设、油漆工程开始，木饰面工程（护墙板、柜体、展架）订货及配单前，甲方按约定直接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20%进度款即580000元；现场工程进度完成80%，墙立面大理石、木饰面、柜体及其他面层进场安装前，甲方按约定直接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20%进度款即580000元；现场工程进度基本完工（局部角落面层、小型细节处理除外），具备进行初步验收条件时，甲方按约定直接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15%的进度款即435000元；工程竣工，并经甲方整体验收合格，双方签订为期一年的保修协议，剩余5%尾款145000元作为质保金，甲方于2020年12月30日当日一次性（不计利息）支付给乙方；若出现变更产生差价，双方于签订变更单后的最近付款节点进行单独结算，不影响上述付款方式；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接到资料后3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同意，双方填写工程验收单并签字，甲方应在签字后3天内向乙方按上述付款方式结算每期工程进度款。甲方未按期支付每次工程进度款的（验收签字3日内），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7天后乙方有权利停工，工期顺延；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天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波涛公司于2019年2月20日开始对案涉装饰装修工程施工。2019年11月8日，案涉工程竣工。另查明：波涛公司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装修的资质。庭审中，凯美公司主张波涛公司对双方封样材料进行了变更。波涛公司陈述，根据凯美公司提供的封样材料清单中由设计公司对橡木饰面更换了颜色花纹；瓷砖除800*1600用于一层大厅、二层走廊的瓷砖没有变更外，其他的瓷砖都变更为其他花色和品牌的瓷砖（供货渠道为设计单位提供）；对三层董事长室实木复合地板进行了变更，波涛公司提供的样品被否定，由设计单位提供样品，波涛公司根据样品定制；同时董事长室压花皮革花色发生了变化，三层休息室的墙布发生了变化，由凯美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购买；对封存的４款大理石全部更换了，由设计单位指定样式，意大利灰大理石被设计单位改为伯爵灰。凯美公司对波涛公司陈述的上述封样材料变更予以认可，但认为波涛公司未按照封样材料进行施工，经检测整个大楼甲醛不达标，同时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施工材料（辅材、主材）进行鉴定，使用的施工材料是否与封样一致，且环保E1级以上等级。波涛公司陈述其使用的材料达到环保E1及以上级别，且有合格证书、检测报告。庭审中，双方对波涛公司是否存在工期延误存在争议，凯美公司认为：“波涛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竣工，已延误工期；案涉工程竣工后因验收不合格，我公司仅使用了一部分，对于感觉甲醛超标的地方没有使用。”波涛公司认为：“施工过程中凯美公司不断增加工程项目及设计变更导致工期延长，其已经向凯美公司提交工期延期申请，不属于工期延误；凯美公司在2019年年底就在使用案涉工程。”波涛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延长工期报审表（A001、A002、A003），其中A001内容为：根据预算单，现增加拆除工程量，增加一层地面抬高及混凝土浇筑；三层露天雨棚未能完成，因下雨因素，现部分吊顶及墙面不能施工；4月2日空调进场施工至今，只有几台空调完成布管工作，进度缓慢，影响吊顶工作；工地已使用瓷砖及石材期间，我方于2019年1月22日送瓷砖及石材样品给贵方使用，到现在经过几次送样，贵方及上海心所设计方都没能确认，现申请延长工期至瓷砖及石材确认后10至15天，以主材确认时间为准，请予批准。申请延长工期30天。凯美公司审核后于2019年4月20日同意工期延长30天。A002内容为：目前为止，依然有三款瓷砖未确定变更样式及型号，现场部分区域、墙面砖铺贴停滞；办公主楼门头改造由我方施工，因室内大厅墙面石材干挂、大板玻璃定尺、感应门等工程项目，需等待门头基础框架结束方可进行；因室内木饰面门设计方变更高度、做法；申请延长工期25天。A003内容为：因贵方要求追加办公楼四层公共卫生间改造、电梯间设备房局部加固处理，增加了施工工作量及周期；申请延长工期35天。A002、A003两份延长工期报审表中未有凯美公司的审核意见。（2）装修工程项目增减项单7份，均经凯美公司确认，分别为：2019年4月14日装修工程项目增减项单，包括减项2项，增项10项，凯美公司审核意见为本增减项单按11万元结算（包含四楼到屋顶钢楼梯价格），含税价。2019年5月31日装修工程项目增减项单，包括增项5项，差补41000元。2019年6月8日装修工程增减项单，包括减项3项、增项8项，实际价款8000元。2019年6月12日装修工程项目增减项单，包括户外门头基础、结构及面层增项12项，合计280011.82元。2019年7月装修工程项目增减项单，包括减项9项、增项25项，差补55000元。2019年8月21日装修工程项目增减项清单（四楼卫生间改造、其他杂项），包括增项34项，差补实算65000元。2019年10月9日，装修工程项目增减项单（一楼办公区隔音处理、其他杂项），包括增项10项，差补实结39000元。（3）微信聊天记录3组，第**是波涛公司项目负责人（郭俊涛）与凯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缪建江聊天记录，证明瓷砖样品被设计单位更改；2019年9月28日，凯美公司提出办公楼一楼西侧墙体进行隔音，波涛公司提供增项清单，因凯美公司未确定价格导致2019年10月5日未施工。第2组为波涛公司工程负责人与设计单位人员的聊天记录，证明根据设计单位要求更换封样材料。第3组为群聊天（凯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凯美公司现场负责人徐校江、波涛公司现场负责人郭俊涛、设计单位硬装设计师崔工、设计单位软装设计师张工）记录，证明设计单位和凯美公司更改设计导致工期延长，其中10月30日因改变董事长办公室门高度无法安装门锁，设计单位提出顶上装门禁，对制作成品进行拆改。（4）相关材料的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证明波涛公司使用的材料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对波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凯美公司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中A001延长工期报审表予以认可，应当延长工期30天，对于A002、A003延长工期报审表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合同约定涉及工程工艺、材质变化、设计变更，必须要有我方签字确认才可以工期相应顺延。即便证据2、3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可以延长工期。对证据4中的复印件不予认可，原件所对应的相关材料也不能证明系用于案涉工程。本院认为：被告波涛公司不具备装修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而承接案涉装修工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案涉装饰装修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当事人约定顺延工期应当经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签证等方式确认，承包人虽未取得工期顺延的确认，但能够证明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发包人或者监理人申请过工期顺延且顺延事由符合合同约定，承包人以此为由主张工期顺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被告波涛公司提交的延长工期报审表中，原告凯美公司同意工期延长30天，竣工日应当相应顺延，故案涉工程应当于2019年7月19日竣工。被告波涛公司于2019年11月8日竣工，已经构成工期延误。虽然被告波涛公司抗辩案涉工程中存在工程增项以及设计变更导致工期延长且其曾经向原告凯美公司提出过工期顺延，但是被告波涛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向原告凯美公司提出过延长工期报审表A002、A003且其延长工期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延期事由。即便被告波涛公司在2019年8月、10月均提出过工程量的增减，原告凯美公司也予以认可，但是被告波涛公司提供的工程增减项清单并不足以证明相关工程量的增减必然导致工期延长及延长期限，原告凯美公司同意工程量的增减也并不意味着其放弃追究被告波涛公司工期延误的责任。因此，被告波涛公司已经构成工期延误，其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根据相关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工期每延误一天支付违约金1000元，被告波涛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被告波涛公司工期延误确实存在，且给原告凯美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此时参照无效合同约定的逾期竣工违约责任条款来确定原告凯美公司的损失符合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且被告波涛公司对该辩称亦未提供证据。因双方对案涉装修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本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确定2019年7月20日至2019年11月8日的工期延误损失由双方各半承担，故被告波涛公司赔偿原告凯美公司损失56000元（1000元/天×112天×50%）。对于原告凯美公司要求被告波涛公司对装修工程返工，不能返工则赔偿相应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双方一致确认在施工过程中对部分封样材料进行了变更，材料进场时原告凯美公司应当予以验收，且原告凯美公司已经对案涉工程进行了使用，应当视为工程质量合格。原告凯美公司要求对被告波涛公司所使用的材料是否与封样一致进行检测，一方面双方已确认部分封样材料进行了变更，另一方面双方并未提供案涉装修材料清单，原告凯美公司申请鉴定时亦未提供明确的需要检测的具体材料清单，被告波涛公司已提供部分材料的合格证、检测报告，况且原告凯美公司申请鉴定被告波涛公司所施工的材料与封样是否一致且环保E1级以上等级，与双方在工程完工后对办公楼进行检测的甲醛超标缺乏可比性，故对原告凯美公司的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原告凯美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安波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原告海安凯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损失560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海安凯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原告海安凯美纺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18元，被告海安波涛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42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缴至本院（本院开户行：建行海安营业部，账号：32×××16-026269）。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06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杨云霞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人民陪审员  李永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孙江**书 记 员  丁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