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晓宇，男，197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天斌，男，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金毅，女，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斌，系沈金毅丈夫。原审被告：王开明，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原审被告：刘璇，女，1983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明，系刘璇丈夫。上诉人陈晓宇因与被上诉人何天斌、沈金毅，原审被告王开明、刘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晓宇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9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天斌与沈金毅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陈晓宇已完成了付款义务，刘璇和王开明也将涉案车辆实际交付给陈晓宇，故该车辆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陈晓宇，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不影响车辆所有权的转移。一审法院认为车辆转让协议中没有陈晓宇的签字或盖章，故该合同未成立。据此判定涉案车辆物权未发生变动，驳回陈晓宇的诉求，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陈晓宇与王开明、刘璇的陈述与诉状中的陈述及车辆转让协议中的内容有多处矛盾及不合理之处，属于主观臆断。陈晓宇提交了原始的书面证据，包括车辆转让协议、转款凭证、车辆交付凭证等，其证明效力均高于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对原始的证据未予采信，却仅依照当事人陈述臆测案件事实，损害了陈晓宇的合法权益。3.一审法院认为刘璇与王开明将2013年以169000元购买的涉案车辆于2016年以45000元出让给陈晓宇，该出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该认定存在错误。根据兰州二手车市场行情，参考涉案车辆车况，价格为45000元至65000元左右，涉案车辆出卖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综上，请求法院支持陈晓宇的上诉请求。何天斌与沈金毅辩称，购买车辆应进行过户登记，仅有金钱交易行为不能说明车辆买卖关系成立，故涉案车辆不属于陈晓宇。王开明与刘璇述称，其与陈晓宇有购车协议，也收到了购车款，车辆买卖协议真实。陈晓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对长安牌甘ＡＬ××**号牌车辆（车辆识别代码：100244）解除查封冻结，并将该车辆过户至陈晓宇名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晓宇提交了车辆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以陈晓宇作为购车方（甲方）、刘璇作为售车方（乙方），协议载明：甲、乙双方经过平等、友好协商一致，就乙方将其所有的车辆转让给甲方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兹共同遵守：第一条乙方将其所有的长安牌ＳＣ7186Ａ轿车（车牌号：甘ＡＬ××**，发动机号：Ｄ96Ａ000293，车架号：ＬＳ5Ａ2ＤＥＷ0ＤＪ100244）转让给甲方。第二条价款及支付方式1、本合同项下车辆转让价格为：（大写：肆万伍仟元整）。2、支付方式：甲方于本合同签订时全额支付购车款45000元（大写：肆万伍仟元整）；第三条乙方收到购车款后当日配合甲方办理车辆登记过户手续并将转让车辆交付甲方。第四条乙方应保证其对转让车辆享有完整的所有权。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向甲方交付完整的车辆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汽车购置发票、使用说明、车辆行驶证等。第五条甲方在购车时应认真检查乙方所提供的车辆证件、手续是否齐全。并且应对所购车辆的功能及外观进行认真检查、确认。第六条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得自己使用或授权他人使用该车辆。第七条基于该车产生的一切纠纷包括但不限于交通事故、交通违法等，车辆交付前，其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车辆交付后，由甲方承担。第八条本合同项下转让车辆的转让过户费由乙方承担，过户时双方应主动配合办理转户所需手续。该车自交车之日起，该车以后所需费用均由甲方负责购买（年审费及保险费等）。同时，双方共同到保险公司办理保险变更手续，如有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九条违约责任：乙方在本协议第三条约定的过户日之前，未能协助甲方办理完毕过户手续的，应当在当日全额返还甲方支付的购车款，双方购车协议解除。如未能办理过户，又未向甲方返还购车款的，乙方向甲方支付购车款30%的违约金，并同时承担办理过户或返还购车款的义务。第十条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签字之日生效。该合同购车方处未签字，售车方处有刘璇的签名及按印，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2日。合同空白处有王开明书写的“本人王开明对上述合同内容全部知晓并明确对合同无异议，并对此车辆放弃权利。2016年12月2日。”陈晓宇提供了2016年12月2日刘璇、王开明共同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明“本人刘璇今收到陈晓宇交来购置（长安牌ＳＣ7186Ａ轿车，车牌号：甘ＡＬ××**，发动机号：Ｄ96Ａ000293，车架号：ＬＳ5Ａ2ＤＥＷ0ＤＪ100244）全额购车款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整（￥45000）其中转账（￥42000）现金（￥3000）至此所有款项已结清。特立此为据所有人及收款人：刘璇王开明2016年12月2日”。2016年12月2日16时54分19秒陈晓宇向刘璇银行账户转账42000元。另查，何天斌、沈金毅与王开明、刘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甘0102民初4445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王开明、刘璇共同于调解书生效后十日内归还何天斌、沈金毅欠款248090元、赔偿损失25000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何天斌、沈金毅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以（2018）甘0102执保795号案件立案，依法冻结了包括刘璇名下车牌号为甘ＡＬ××**长安牌车辆手续在内的财产。在一审法院执行何天斌、沈金毅与王开明、刘璇财产保全一案中，案外人陈晓宇于2019年6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24日以（2019）甘0102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陈晓宇的异议请求。陈晓宇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7月17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庭审中，王开明、刘璇陈述甘ＡＬ××**长安牌车辆购买于2013年6月，新车价款为169000元，2016年12月2日因其急需用钱将该车以45000元的价格卖给陈晓宇。陈晓宇与王开明、刘璇均认诺对车辆过户时间双方未约定，只说有时间就去过户，双方一直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原因是双方经常出差。陈晓宇在庭审中表述，其与刘璇签订车辆转让协议当日并未向刘璇支付款项，而是过了几日才支付的购车款，所以没有及时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应当依照法律规定交付。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物权法对动产物权的变动采取的是登记对抗主义而非登记生效主义，机动车作为动产，当事人双方签订有效的车辆买卖合同并将车辆交付买受人（有效合同＋公示）即可引起物权的变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陈晓宇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中并无其签字或盖章，故该合同并未成立。虽然陈晓宇与王开明、刘璇均表明涉案车辆已交付，但因双方之间的合同未成立，仍无法引起物权变动，涉案车辆登记在刘璇名下，仍属于刘璇的财产，陈晓宇请求对长安牌甘ＡＬ××**号牌车辆（车辆识别代码：100244）解除查封冻结，并将该车辆过户至其名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者，根据庭审中查明的情况，陈晓宇与王开明、刘璇的陈述与陈晓宇诉状中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中的内容有多处矛盾及不合理之处。首先，陈晓宇购买该车辆未支付合理对价，新车价款169000元购买的车辆，三年后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45000元出售不符合常理。双方陈述自2016年12月2日至陈晓宇提起执行异议时近三年时间一直未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是双方均经常出差，没有时间，该理由过于牵强。其次，陈晓宇与王开明、刘璇均陈述双方对车辆过户没有约定，但根据陈晓宇提供的车辆转让协议中第三条的约定“乙方收到购车款后当日配合甲方办理车辆登记过户手续并将转让车辆交付甲方”，二者相矛盾。陈晓宇向刘璇银行账户转账42000元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日16时54分19秒，即使根据陈晓宇提供的该车辆转让协议中的约定，陈晓宇向刘璇转账时已临近17:00，兰州市车辆登记管理部门在工作日的下班时间为17:00，双方在当日不足6分钟的时间内完成车辆过户登记手续几乎没有可能。再次，陈晓宇在庭审中又陈述，其在合同签订当日并未向刘璇支付款项而是在几日后才支付款项的，这与其在诉状中陈述双方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购车协议，刘璇也于2016年12月2日收到购车款项自相矛盾。综合以上陈晓宇与王开明、刘璇等陈述的诸多矛盾及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对陈晓宇、王开明、刘璇的陈述产生合理怀疑，不排除双方存在恶意串通之嫌，即使陈晓宇在车辆转让协议中签字盖章，其诉讼请求亦恐难以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的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应当指出的是，本案中被执行人王开明、刘璇并不反对案外人异议，陈晓宇将王开明、刘璇列为共同被告属将王开明、刘璇的诉讼地位列错，但不影响本案的裁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晓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晓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王开明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本案所谓的购车款是其向陈晓宇的借款，涉案车辆是该笔借款的担保。陈晓宇对王开明的陈述予以认可，其主张因王开明近两年未向其支付利息，故应将涉案车辆过户至陈晓宇名下。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该合同的成立以双方的买卖合意为前提。本案中，陈晓宇依据其提交的车辆转让协议和转款凭证主张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审查该车辆转让协议，落款处没有陈晓宇的签字，再结合当事人二审中的陈述，陈晓宇与刘璇、王开明之间并无买卖车辆的合意。虽然陈晓宇向刘璇转账4200元，但该转账行为是基于借贷合意而非买卖合意，双方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是借贷关系而非买卖关系。正因为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行为，所以在一审庭审时的陈述才存在诸多矛盾之处。陈晓宇对涉案车辆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驳回陈晓宇的诉讼请求正确，因涉案车辆登记在刘璇名下，一审法院对被执行人刘璇名下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陈晓宇要求停止执行涉案车辆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晓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晓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茜审判员黄薇审判员王晶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马进进书记员裴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