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初4335号 原告：杭州天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清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2MA2B0CWD3E。 执行事务合伙人：国思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梦洁，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北兴回龙片**101信用代码：91440101596185551C。 法定代表人：程广怀。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识文，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臻，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程广礼，男，195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告：琳俊国际（香港）有限公司[LINKSMARTINTERNATIONAL（HK）LIMITED]。住所地：香。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广东道**海港城海洋中心****> 被告：广州汇垠博森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珠江西路****码：91440101353504490B。 执行事务合伙人：广州汇垠澳丰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声瑞，福建天凯（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学舟，福建天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静之，女，1963年2月6日出生，苗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被告：程刚，男，1967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被告：马文苑，女，197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告：薛俊东，男，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原告杭州天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天晧合伙企业）诉被告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达仕公司）、被告程广礼、被告琳俊国际（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琳俊公司）、被告广州汇垠博森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汇垠博森合伙企业）、被告张静之、被告程刚、被告马文苑、被告薛俊东公司增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被告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审查后裁定驳回其异议，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对此不服提起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浙民辖终139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继续审理本案，并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天晧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洁和郑梦洁、被告威达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识文和王信臻、被告汇垠博森合伙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声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程广礼、琳俊公司、张静之、程刚、马文苑、薛俊东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晧合伙企业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解除《关于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及《关于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二、威达仕公司、程广礼共同返还天晧合伙企业增资款人民币1300万元；三、威达仕公司、程广礼赔偿天晧合伙企业资金占用损失人民币693594元（自2018年10月10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的利息以1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威达仕公司、程广礼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天晧合伙企业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以上合同后恢复原状，由威达仕公司、程广礼返还天晧合伙企业投资款人民币1300万元，剩余增资款人民币700万元终止支付”。事实与理由：程广礼、琳俊公司、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张静之、程刚、马文苑、薛俊东系威达仕公司的原股东，天晧合伙企业与威达仕公司及其股东以及案外人杭州富爵天泽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富爵天泽合伙企业）于2018年1月8日签订了《关于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约定由天晧合伙企业、富爵天泽合伙企业对威达仕公司进行增资，其中天晧合伙企业以人民币2000万元的价格认购威达仕公司新增的人民币535.71万元注册资本，增资完成后天晧合伙企业持有威达仕公司注册资本总额的11.43%。此后，天晧合伙企业与威达仕公司、程广礼、琳俊公司、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张静之、程刚、马文苑、薛俊东及案外人富爵天泽合伙企业又签订了《关于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对上述增资涉及的各方权利义务进行了进一步明确约定。《投资协议》签订后，因威达仕公司拒绝办理增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以完成股权交割，故本次增资交易一直拖延。天晧合伙企业于2018年10月10日提前向威达仕公司支付增资款人民币1300万元，敦促其尽早完成合同约定义务。2018年11月12日，威达仕公司办理本次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股权交割。后因威达仕公司拒绝提供《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原件，并在增资交易拖延期间进行厂址搬迁，导致公司停产，故天晧合伙企业与威达仕公司重新约定剩余的增资款自威达仕公司交付《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原件且恢复生产后再予支付，但剩余增资款的支付条件则一直未能达成。天晧合伙企业发现威达仕公司、程广礼所作声明、承诺和保证不真实或未能实现，出现严重违约情形，导致威达仕公司停产停业、欠发员工工资、欠付供应商货款、濒临破产困境，违背天晧合伙企业增资目的，具体有以下几个方面，第一，在交割日（含交割日）前威达仕公司、程广礼的违约情形有：1.隐瞒对股东负有回购义务的事实；2.隐瞒存在严重违反税收法律规定的事实；3.未与核心团队签订劳动合同；4.内部管理制度缺失，有多起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涉嫌侵占公司资产；5.至今未向天晧合伙企业交付《投资协议》。第二，在交割日后威达仕公司、程广礼的违约情形有：1.经营中严重违反税收法律规定；2.公司核心人员失联，原约定的核心管理团队已经实际脱离公司管理岗位；3.内部管理制度缺失，存在多起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涉嫌侵占公司资产。基于以上情形。根据《投资协议》第四条第11款、第六条第（二）款第1项、第七条第（一）款之约定，天晧合伙企业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放弃本次增资交易，恢复原状，由威达仕公司返还增资款并由威达仕公司、程广礼赔偿损失。 被告威达仕公司答辩称：威达仕公司不同意天晧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第一，天晧合伙企业诉称的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天晧合伙企业称案涉协议签订以后未能及时取得合同原件以及威达仕公司拖延办理股权交割手续，完全是歪曲事实。另外，天晧合伙企业称其与威达仕公司重新约定剩余增资款在取得《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原件且公司恢复生产后再予支付，也是捏造事实。实际情况是威达仕公司于2018年11月12日完成股权交割以后，天晧合伙企业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在此后的30个工作日内足额支付投资款，至今仍然欠付人民币700万元。因此，威达仕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相反是天晧合伙企业存在逾期支付投资款的违约行为。第二，天晧合伙企业诉称的所谓威达仕公司隐瞒对原股东负有回购义务等诸项违约情形也与事实不符，天晧合伙企业没有举证证明，对其诉讼主张应不予采信。第三，退一步说，即使天晧合伙企业诉称的所谓违约情形属实，但在威达仕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为其办理股权交割以及完成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包括将天晧合伙企业委派的董事登记为威达仕公司的董事的情况下，天晧合伙企业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天晧合伙企业诉称的所谓违约情形不构成根本违约，其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最后，即使认定天晧合伙企业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但由于本案的合同是增资协议，在天晧合伙企业已经取得威达仕公司股权并已登记的情况下，由于威达仕公司并没有依法履行相应的减资程序，天晧合伙企业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也不应当予以支持，否则将有违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被告汇垠博森合伙企业答辩称：一、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于2016年3月18日与威达仕公司签订《增资扩股协议》，约定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出资人民币2000万元认缴威达仕公司的增资，对应的股权比例为20%；同日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与程广礼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了程广礼回购股权的条件。汇垠博森合伙企业按约支付增资款后，威达仕公司触发股权回购条件，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威达仕公司、程广礼回购股权。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的（2019）粤0106民初19710号民事判决，判决程广礼向汇垠博森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及投资收益，目前该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且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所以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事实上已经不是威达仕公司的股东，本案诉讼与汇垠博森合伙企业无关。二、天晧合伙企业主张根据《投资协议》第四条第11款及《投资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有权解除《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投资协议》第四条第11款约定“若因上述交割先决条件未能满足，投资方放弃本次投资的，则目标公司与该投资方双方互不追究责任”。天晧合伙企业支付了增资款，威达仕公司亦于2018年11月12日将增资相应的股权工商登记至天晧合伙企业名下，双方完成了交割。在股权交割后天晧合伙企业再以《投资协议》第四条第11款要求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2.《投资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1项约定“本协议签署后，发生下列行为之一的，守约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并要求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1.违约方做出的声明、承诺和保证不真实或未能实现，导致本协议之目的无法实现……”，但威达仕公司、程广礼在《投资协议》中没有对天晧合伙企业作出任何声明、承诺和保证，且天晧合伙企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威达仕公司、程广礼存在天晧合伙企业主张的违约情形。三、即使《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被撤销，但本案属于公司增资纠纷，天晧合伙企业诉请威达仕公司返还增资款及赔偿损失，违反了公司资本充实原则，其诉请也不能够得到支持。天晧合伙企业向威达仕公司出资后取得威达仕公司的股权，该出资是股权投资而非债权投资，出资财产已经成为威达仕公司的财产，不得随意抽回，天晧合伙企业无权要求威达仕公司返还股权出资及赔偿损失。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天晧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 被告程广礼、琳俊公司、张静之、程刚、马文苑、薛俊东均未作答辩。 原告天晧合伙企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投资协议》。 证据二、《补充协议》。 证明：各方签订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投资法律关系真实成立，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投资款的支付条件以及违约责任等，各方都应该恪守履行。 证据三、银行交易流水。 证明：天晧合伙企业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增资预付款1300万元。 证据四、天晧合伙企业联络人与威达仕公司法定代表人程广怀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 证明：威达仕公司、程广礼未及时向天晧合伙企业交付签署完成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原件，天晧合伙企业多次催讨未果；同时还证明威达仕公司因搬迁厂址而停产的事实。 证据五、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与威达仕公司、程广礼的股权回购纠纷诉讼材料。 证据六、书面披露函。 证明：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程广礼回购其持有的威达仕公司的股权并要求威达仕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威达仕公司、程广礼在交割日前从未向天晧合伙企业披露过存在该等回购义务的事实，尤其是威达仕公司对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违反《补充协议》第十九条第二款第5项的约定。 证据七、天晧合伙企业自行整理的威达仕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清单。 证明：威达仕公司与多家企业通过虚构交易的方式，获得多家企业虚开的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涉嫌违反国家税收法律规定，并违反《补充协议》中的承诺。 证据八、天晧合伙企业自行整理的威达仕公司关联交易的流水清单。 证明：威达仕公司及程广礼故意隐瞒交割日前和交割日后关联交易的事实，威达仕公司向程广礼私人账户转账，均未向天晧合伙企业披露，违反《补充协议》约定。 证据九、公司章程。 证明：威达仕公司内部管理制度缺失，公司章程中未涉及任何关联交易的制度规定，威达仕公司及程广礼在未披露关联交易的前提下进行了大额的关联交易，涉嫌侵占公司资产。 被告威达仕公司对原告天晧合伙企业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和证据二予以确认，但天晧合伙企业称未能及时取得合同原件与事实不符，天晧合伙企业作为专业的投资机构不可能在签约后不收执合同原件就履行支付投资款的义务。二、对证据三予以确认，但是该证据恰恰表明天晧合伙企业没有足额履行支付投资款的义务，构成违约。三、对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内容不能证明天晧合伙企业拟证明的事实，从《投资协议》第十一条第八项可见，协议正本有一式十四份，签约各方各执一份，其余用作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和监管部门备案之用，即使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属实，其中提及的合同原件应该是指签约各方各自收执的一套以外留存在公司的其余几套。另外，微信聊天记录中也没有提及所谓公司停产的情况。四、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但是不能证明天晧合伙企业拟证明的事实。根据天晧合伙企业提交的披露函可以看出，披露的事项第一项就是威达仕公司与汇垠博森合伙企业所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而且强调此次增资行为为明股实债，威达仕公司不但应当履行回购义务及返还投资款，还要支付年化收益不低于10%的投资回报，天晧合伙企业对此是明知的。根据《投资协议》第四条，本次投资的先决条件第7点为投资方完成对目标公司业务、法律、财务的尽职调查，这就意味着天晧合伙企业要求威达仕公司为其办妥股权交割的前提之一就是他已经对目标公司完成尽调。再加上威达仕公司已经如实披露相关信息，天晧合伙企业再以所谓信息披露不实要求解除合同，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明显有悖诚信。五、对证据六披露函予以确认，恰恰表明威达仕公司不存在隐瞒对原股东负有回购义务的事实。六、对证据七和证据八不予认可，威达仕公司不存在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和利用关联交易进行利益输送、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七、对证据九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天晧合伙企业拟证明的事实。因为威达仕公司的公司章程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示范文本，而且《投资协议》也没有约定公司章程未拟定关联交易相关制度的情形下天晧合伙企业有权解除合同。 被告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对原告天晧合伙企业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二、对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与威达仕公司的质证意见一致。三、对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增资纠纷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天晧合伙企业的主张。四、对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天晧合伙企业的主张。五、对证据九公司章程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天晧合伙企业的主张。 被告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6民初1971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生效判决确定程广礼要支付汇垠博森合伙企业股权回购款，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事实上已经不是威达仕公司的股东。 原告天晧合伙企业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作为本案《投资协议》的签署方而且在工商登记信息中至今仍然还是威达仕公司的股东，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属于本案的适格被告。 被告威达仕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对威达仕公司的股权融资其实是明股实债，这在威达仕公司给天晧合伙企业的披露函上已经载明，威达仕公司确认汇垠博森合伙企业要求回购股权的权利主张。 被告威达仕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程广礼、琳俊公司、张静之、程刚、马文苑、薛俊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也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 结合各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天晧合伙企业、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分别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天晧合伙企业提交的证据一《投资协议》、证据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可予认定，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据能够证明各方当事人就天晧合伙企业对威达仕公司进行增资入股事宜达成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权利义务的事实。二、天晧合伙企业提交的证据三《银行交易流水》的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可予认定，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该证据能够证明天晧合伙企业已向威达仕公司支付增资款1300万元的事实。三、天晧合伙企业提交的证据四《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及来源均无法确认，聊天人的身份也不能认定，本院不采纳其证明效力。四、天晧合伙企业提交的证据五关于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与威达仕公司、程广礼的股权回购纠纷诉讼材料和汇垠博森合伙企业提交的证据——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106民初19710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可以认定，两者结合，能够证明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与威达仕公司、程广礼之间股权回购诉讼的事实。五、天晧合伙企业提交的证据六《披露函》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六、天晧合伙企业提交的证据七、证据八均是其自行制作的清单，不具有证明效力。七、天晧合伙企业提交的证据九《公司章程》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且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程广礼、琳俊公司、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张静之、程刚、马文苑、薛俊东均系被告威达仕公司本案所涉增资前的原股东。2018年1月8日，案外人富爵天泽合伙企业（投资方、甲方一）、原告天晧合伙企业（投资方、甲方二）与琳俊公司（乙方一）、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乙方二）、程广礼（乙方三）、张静之（乙方四）、程刚（乙方五）、马文苑（乙方六）、薛俊东（乙方七）及威达仕公司（目标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了《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约定富爵天泽合伙企业、天晧合伙企业以认购新增资本的方式入股威达仕公司完成投资，其中天晧合伙企业以人民币2000万元的价格认购威达仕公司新增的注册资本535.71万元，超出注册资本的1464.29万元计入威达仕公司的资本公积，威达仕公司及其原股东同意天晧合伙企业成为威达仕公司的新股东且原股东同意放弃本次增资的优先认购权，增资完成后天晧合伙企业将持有威达仕公司11.43%股权。《投资协议》内容主要包括“定义”、“投资方式”、“目标公司估值及股权转让对价”、“本次投资的先决条件”、“投资方对价支付及股权交割”、“解除协议的相关约定”、“违约责任”、“保密”、“通知”、“其他”等条款，对各方权利义务及相关事项作出了具体约定。《投资协议》还有附件一《目标公司核心团队成员》、附件二《目标公司股权结构表》、附件三《股权证明书格式》。 此后，案外人富爵天泽合伙企业（投资方、甲方一）、天晧合伙企业（投资方、甲方二）与琳俊公司（乙方一）、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乙方二）、程广礼（乙方三）、张静之（乙方四）、程刚（乙方五）、马文苑（乙方六）、薛俊东（乙方七）及威达仕公司（目标公司、丙方）又签订了《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对上述增资涉及的各方权利义务进一步明确约定。其内容包括：本次投资后目标公司的治理结构、关联交易、同业竞争、目标公司在本次投资股权交割后的义务、知情权、审计权、反稀释权、资本优先合作权、业务优先合作权、清算优先权、限制处分权、优先购买权、随售权、优先认购权、业绩预测及赎回权、限制类交易、优先权条款、特别条款、承诺与保证、其他等。《补充协议》还有附件一《关联方借款清单（截至交割日）》、附件二《披露函》、附件三《限制交易对象名称》。其中，附件二《披露函》载明，目标公司（即威达仕公司）、乙方三（即程广礼）就相关事实披露如下：“1.关于乙方三股权质押事项，说明如下：2016年3月，目标公司与乙方二（即汇垠博森合伙企业）签署《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由乙方二向目标公司增资2000万元，其中750万元计入注册资本，125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由于此次增资行为实质为明股实债，乙方三所持有目标公司的54%的股权（2025万元注册资本）质押给乙方二，质押期限为2016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4日，同时约定由乙方三回购乙方二股权后解除质押。2.关于丙方（即威达仕公司）与员工张善刚劳动仲裁事项，说明如下：……3.关于员工购买社保的说明……4.重大合同列明……”。 天晧合伙企业于2018年10月10日向威达仕公司支付增资款人民币1300万元。2018年11月12日威达仕公司完成股权交割和本次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威达仕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威达仕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已从3750万元变更为4687.5万元，股东从程广礼、琳俊公司、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张静之、程刚、马文苑、薛俊东变更为程广礼（2025万元、43.20%）、琳俊公司（450万元、9.60%）、汇垠博森合伙企业（750万元、16.00%）、张静之（150万元、3.20%）、程刚（60万元、1.28%）、马文苑（270万元、5.76%）、薛俊东（45万元、0.96%）、富爵天泽合伙企业（401.79万元、8.57%）、天晧合伙企业（535.71万元、11.43%）。 本院另查明：2019年5月29日，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为与程广礼、威达仕公司股权回购纠纷一案向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程广礼向汇垠博森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滞纳金等款项并由威达仕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案中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3月18日，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与威达仕公司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约定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出资人民币2000万元认购威达仕公司20%股权；同日，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与程广礼签订了关于该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程广礼回购股权及质押股权等相关事宜；同日，汇垠博森合伙企业还与威达仕公司、程广礼签订了关于该增资扩股协议的补充协议二，约定威达仕公司对程广礼的股权回购义务提供不可撤销的无限连带责任担保。之后汇垠博森合伙企业支付了约定的增资款并成为威达仕公司股东。2018年6月，汇垠博森合伙企业要求程广礼回购其持有的威达仕公司的股权，程广礼于2018年9月6日向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出具还款回购计划，此后程广礼、威达仕公司分别向汇垠博森合伙企业支付部分回购款总计人民币700万元及滞纳金人民币13500元。2019年5月8日，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又与威达仕公司就上述股权回购债权债务签订了机器设备抵押合同。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3日对该案作出（2019）粤0106民初197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程广礼向汇垠博森合伙企业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人民币1300万元及按年利率12%标准计算的收益、按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滞纳金，判决威达仕公司对程广礼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汇垠博森合伙企业有权对程广礼质押的股权及威达仕公司抵押的机器设备享有优先受偿权等等。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和威达仕公司均确认该案判决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 天晧合伙企业提起本案诉讼同日，富爵天泽合伙企业作为案涉《投资协议》《补充协议》的另一投资方（甲方一）亦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2019）浙01民终4334号]要求解除案涉《投资协议》《补充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之一琳俊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法人，本案为涉港民事纠纷。因各方当事人在案涉争议的《投资协议》中明确选择适用内地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以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 本案《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各方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确认有效，且各方亦已实际部分履行。本案争议在于作为投资方的天晧合伙企业要求解除上述协议、取回已付投资款和终止未付投资款的主张是否成立。天晧合伙企业认为因约定的投资先决条件未能全部满足以及威达仕公司、程广礼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依据协议中的约定以及法律规定天晧合伙企业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天晧合伙企业主张的违约情形中，关于威达仕公司、程广礼拒绝交付协议原件、存在严重违反税收法律规定行为、存在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涉嫌侵占公司资产等，天晧合伙企业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无法予以认定。但是，关于威达仕公司、程广礼是否存在所作声明、承诺和保证不真实的违约情形并导致投资先决条件未满足的情形，根据现有证据表明：1.《补充协议》作为《投资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其中的约定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补充协议》中约定威达仕公司、程广礼陈述、保证及承诺“向甲方（天晧合伙企业）提供的资料及披露的信息是真实、准确、完整的，不存在虚假陈述、故意隐瞒及欺诈”，但是在《补充协议》所附的披露函中只是披露了威达仕公司与汇垠博森合伙企业签署《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程广礼对汇垠博森合伙企业负有回购义务以及程广礼的股权质押事实，没有告知天晧合伙企业威达仕公司还与汇垠博森合伙企业签署了补充协议二，威达仕公司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事实。2.《投资协议》约定的“本次投资的先决条件”包括威达仕公司的资产、业务、财务和经营环境未发生重大不利变化，目标公司、乙方和核心团队就目标公司各重大方面提供的信息资料不存在重大遗漏以及在本协议中所作的承诺和保证均是真实有效并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持续有效等，但是，首先威达仕公司及其原股东没有就威达仕公司承诺承担连带责任的事项向天晧合伙企业披露；其次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于2018年6月向程广礼提出股权回购、于2019年5月8日与威达仕公司就股权回购债权债务签订机器设备抵押合同、随后对威达仕公司和程广礼提起诉讼，该等事项均发生在本案《投资协议》签订之后也即“尽调基准日”之后，且显然会使公司资产及经营发生重大不利变化，但威达仕公司及其原股东没有向天晧合伙企业补充披露和告知。3.虽然威达仕公司在2018年11月12日办理了本次案涉股权交割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这仅是《投资协议》约定的先决条件之一，不能以此推定全部先决条件已经满足。而根据《投资协议》的约定，在先决条件未满足的情况下，投资方放弃本次投资的，目标公司与该投资方双方互不追究责任，该约定实质属于当事人之间可以解除投资协议的约定。4.天晧合伙企业当初作为投资人同意增资威达仕公司，溢价认购威达仕公司增资后的部分股份，其投资行为是以盈利为目的，取得相应股份只是投资行为的表现形式，实质是要通过威达仕公司的生产经营实现盈利，达到资本增值的效果，而不仅仅是支付出资款以获得股权的简单交换行为。但威达仕公司及其原股东在缔约之时及缔约之后未履行如实、完整披露信息和及时补充告知的义务，且公司资产和经营状况事实上发生重大不利变化，使得天晧合伙企业通过正常经营获取利益的投资目的落空，作为双方合同关系基础的信赖关系也已消失。故此，综合以上因素，天晧合伙企业要求解除各方当事人之间以《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形成的合同关系，终止本次投资，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可见，不是所有的合同解除后都必须对已履行部分恢复原状，而是需要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处理。案涉合同为有关增资扩股的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其解除的后果既应遵循合同法的规定亦应不违背公司法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于公司增资有明确规定，公司资本一经增加，非依法定程序不可随意变更，股东向公司已交纳的出资无论是计入注册资本还是计入资本公积金，都形成公司资产，股东不得请求公司返还。本案中，天晧合伙企业已向威达仕公司支付增资款人民币1300万元，其中535.71万元作为认缴的注册资本完成实缴，其已取得威达仕公司11.43%股权，其余764.29万元则根据约定计入公司资本公积，故天晧合伙企业要求返还该1300万元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不应得到支持。至于天晧合伙企业尚未支付的剩余人民币700万元，因还未实际支付亦未计入公司资本公积，在案涉合同确定解除、终止履行的情况下，可不再支付。 综上所述，对于原告天晧合伙企业提出的诉讼请求之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威仕达公司和汇垠博森合伙企业主张案涉合同不应解除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但其主张天晧合伙企业未经法定程序不得要求返还已付增资款的抗辩成立；被告程广礼、琳俊公司、张静之、程刚、马文苑、薛俊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杭州天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杭州富爵天泽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琳俊国际（香港）有限公司[LINKSMARTINTERNATIONAL（HK）LIMITED]、广州汇垠博森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程广礼、张静之、程刚、马文苑、薛俊东于2018年1月8日签署的《关于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及《关于广州威达仕厨房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的补充协议》； 二、驳回杭州天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5268元，由杭州天晧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天晧合伙企业、威达仕公司、程广礼、汇垠博森合伙企业、张静之、程刚、马文苑、薛俊东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琳俊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本院《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在收到本院《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章保军 审 判 员  沈 斐 人民陪审员  王建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