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5民终1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6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霍林郭勒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久江，内蒙古吾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霍林郭勒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琳，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1，女，201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霍林郭勒市。法定代理人：姜某，女，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霍林郭勒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2，女，201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霍林郭勒市。法定代理人：姜某，女，198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霍林郭勒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某，女，195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内蒙古禹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因与被上诉人姜某、杨某1、杨某2、丁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内0581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内0581民初7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00000.00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法认证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是以持有杨建昌于2013年1月17日出具的借据提起的诉讼，在被上诉人没有收回借据且无明确偿还该笔借款的证据情形下，认定该借款已经偿还，明显违法。一审法院面对持有的真实借据而推理为偿还，显然是违反逻辑的认定。2.一审认为杨建昌于2013年8月30日向张某转账的310025元是偿还的本案借款同样是无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所做的歪曲推理。如果该转账是偿还的借款，杨建昌没有任何理由在2015年5月1日再次为上诉人出具680000.00元的欠据。一审中上诉人将68万元欠据原件提交法庭时已经向法庭作出了解释，即“68万元的构成分别是本案借款30万元、霍市法院（2018）内0581民初1764号案件的30万元以及杨建昌向张某妹妹张丽娟借款8万元之和”，提交原件的行为已经表明上诉人不会再以该欠据向被上诉人主张给付。所做解释结合提交欠据的行为足以证明杨建昌在2015年5月1日出具欠据时并没有偿还任何一笔30万元，如果310025元是偿还的其中一笔30万元，绝不可能发生不抽回借据反而再出具欠据的行为。而一审法院对此明显而清晰的常规逻辑不予认可且不做论述，反而认为2013年8月30日杨建昌转账的310025元是偿还借款更符合常理，对上诉人已经作出的合理解释视作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显然是在颠倒黑白。3.上诉人不仅以68万元欠据能够证明并未偿还，而且有更为直接的证据，即：杨建昌与张某分别在2017年4月11日和2018年6月23日的通话录音，两份录音的核心内容均是杨建昌明确对不能偿还借款原因所做的解释，尤其2017年4月11日的录音，所说的“能退出6万圆我老姨那个事儿”，与上诉人对68万元中的8万元是借张某妹妹张丽娟的解释相互对应，并且该录音中所提到的协调贷款50万降到40万，已经超过30万元数额，明显是对偿还借款能力的表述，是在尚欠60余万元借款的前提下解释尚无能力全部偿还的解释。如果310025元转账已经偿还，杨建昌肯定不会做这样的解释。该两份录音结合68万元的欠据综合表明，杨建昌根本没有偿还过任何一笔30万元。庭审中被上诉人并未否认录音中与张某对话的人不是杨建昌，而判决却以“通话内容无其它证据佐证与本案无关”为由不予确认，明显是偏袒认证。4.从目前杨建昌两次向上诉人借款及录音中自证向“老姨”（张丽娟）借款的事实可以证明杨建昌经常向上诉人借款，因此上诉人对银行流水中向张某转账310025元的质证意见“即使流水中的张某是本案原告，也是杨建昌曾多次向原告借款的还款，是偿还的本案以外的借款”是完全合理的解释，而一审法院强词夺理认定为上诉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显然又是偏袒认证的无理判词。二、如果两份录音被采信，那么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并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否认了两份录音与本案有关，明显是强行以诉讼时效驳回诉请所作的认定，该判决理由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姜某在本案立案之前及立案之后均已经存在故意逃避债务的行为。霍市法院（2018）内0581民初1764号案件审理中，姜某面对借据上自己的签字画押，在庭审中予以否认，经司法鉴定后，借据中的签字及指纹均系其本人所为，面对鉴定文书和判决书在一审败诉后仍然上诉，明显是对自己真实借款行为的否认。该行为应足以引起审判人员的重视并应据以鉴别其庭审陈述事实的信任度。而本案判决认证的结果是，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一概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不能证明偿还借款的证据（银行流水）是转账偿还的陈述施以充分信任，更以回避上诉人提交的反证的方式轻易推理为偿还“更符合常理”，明显透射出该判决是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利弊取舍的区别对待，结果就是让上诉人败诉而违法保护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姜某、杨某1、杨某2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从事实方面看，被答辩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明显违反逻辑。被答辩人对于一张68万元的借据以每次30万元的标的额分开起诉，显然不符合正常人逻辑，违背常理。在庭审过程中，答辩人出示了一份310025元的转账证明时，被答辩人当场否认了该笔转账证据，后经一审法院法官亲自调取转账记录证实此事后，被答辩人才承认了转账事实，对于答辩人的此不诚实的行为，能证明该诉讼存在恶意行为，应追究被答辩人的法律责任。对于答辩人一审提交的通话录音，该录音既不能明确对话双方是何人，内容也过于抽象，没有具体的时间、数额及事项，故通话录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合理合法。从法律方面看，被答辩人因没有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未超过诉讼时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丁某辩称，与姜薇的答辩意见一致，丁某也放弃继承遗产了，但是没有去公证，丁某本身年龄大了，放弃了。一审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判决姜薇、杨某1、杨某2、丁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姜薇系杨建昌妻子，丁某系杨建昌母亲，杨某1、杨某2系杨建昌女儿。2013年1月17日，杨建昌为张某出具借据一枚，“借据”载明：今借张某人民币300000元，还款日期为2013年2月16日，逾期付款，每天付违约金1000元。2015年5月1日，杨建昌为张某出具金额为680000元的欠据一枚，“欠据”载明欠款于2015年7月16日前还清。在本次诉讼开庭审理过程中，张某承认2015年5月1日“欠据”是因杨建昌于2013年1月17日和12月7日两次各借款300000元均未偿还，以及杨建昌向张某的妹妹张丽娟借款80000元未还，一并为张某出具了680000元的欠据。杨建昌系霍林郭勒市公安局职工，2018年6月25日因工死亡。2018年8月，张某以杨建昌2013年1月17日向其借款300000元及2013年12月7日向其借款300000元均未还款为由，向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姜薇、韩杨偿还欠款，我院受理了张某的起诉，案号分别为（2018）内0581民初1763号和（2018）内0581民初1764号。在诉讼过程中，张某向我院提举了2013年1月17日借据（借款人：杨建昌，担保人：田壮）及2013年12月7日借据（借款人：杨建昌、姜薇，担保人：韩杨）。（2018）内0581民初1763号案件以张某撤诉结案，（2018）内0581民初1764号案件，我院判决姜薇偿还张某300000元，该案因姜薇不服判决，向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通辽中院）提起上诉，通辽中院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内05民终131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薇仍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同时，张某向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张某的申请。2019年，张某仍以杨建昌2013年1月17日向其借款300000元未偿还为由再次向霍林郭勒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内0581民初339号，该案因涉嫌虚假诉讼，裁定驳回了张某的起诉。2019年12月12日，霍林郭勒市公安局以张某虚假诉讼案没有犯罪事实为由撤销案件。2013年8月30日，杨建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给张某310025元。杨建昌死亡后，姜薇放弃内蒙古自治区霍市××区房屋（建筑面积：82.49㎡，房权证号：×**）中属于杨建昌遗产份额的继承权。杨某1、杨某2、丁某均未就杨建昌的遗产作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认为，张某提举的2013年1月17日借据能够证明杨建昌借款的事实，张某自认2015年5月1日借据的680000元包含2013年两笔300000元借款，经查，杨建昌于2013年8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某310025元，在杨建昌偿还该大额借款后再次于同年12月份借款，更符合常理，且张某对该笔转账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应视为已偿还2013年1月17日的借款300000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张某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杨建昌出具的2013年1月17日借据及2015年5月1日欠据均约定了还款日期，张某未能提举证据证明其在还款日期届满后主张过权利造成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其针对2013年1月17日借据提起过两次诉讼，第一次其自行撤诉，第二次因涉嫌虚假诉讼驳回起诉，均未进行实体审理，且其针对该2013年1月17日借据提起第一次诉讼的时间为2018年8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张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张某提交了任久龙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实2013年6月份张某使用朋友任久龙银行卡多次提取现金后借给了杨建昌，杨建昌在8月份还回来的，不是本案争议的300000.00元。杨建昌与张某的短信聊天截图，拟证实杨建昌2015年5月7日张某发短信给杨建昌让其下午将钱送来。2015年8月10日再次发短信说两笔7月底全部付清，其中17日的就是2013年1月17日的那笔，该短信均是在2015年5月1日签完欠据后发生的。四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支出的对方是何人、目的无法证明，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对于短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从短信内容看出与涉案的30万元债务有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又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某提交的任久龙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不能证实支出款项已经借给杨建昌，故不予采信。因被上诉人姜某对于短信记录和上诉人张某一审提交的录音光盘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予以确认，短信和录音能够证实上诉人张某与被继承人杨建昌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杨建昌承诺还款的事实。被上诉人姜某、杨某1、杨某2、丁某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认定与一审一致。另查明，2018年6月23日，上诉人张某与杨建昌的通话录音中杨建昌陈述“大下周我全还不了，姨，我给你拿过去10万到15万，行吧？完了我这边分批次的给你往回倒，行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张某请求被上诉人姜某、杨某1、杨某2、丁某偿还借款3000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因上诉人张某与杨建昌之间2018年6月23日的通话中杨建昌曾承诺还钱，上诉人张某2020年1月2日将本案起诉至一审法院，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当，应予纠正。对于上诉人张某请求被上诉人姜某、杨某1、杨某2、丁某偿还借款30000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上诉人张某在一审中主张该笔欠款的依据是2013年1月17日的借据，结合上诉人张某主张2015年5月1日的680000.00元的欠据是本案所涉及的2013年1月17日和2013年12月7日两次向原告借款600000.00元加上杨建昌向张某的妹妹张丽娟借款80000.00元，一并为上诉人张某出具的680000.00元欠据的陈述及上诉人张某对于2013年12月7日的借款已经通过诉讼予以确认的事实看，被继承人杨建昌存在出具680000.00元欠据时未收回2013年12月7日的借据或者在新的欠据中进行标注的事实，故不能排除被继承人杨建昌还款后未抽回借据的可能。此外，对于本案所涉及的300000.00元，上诉人张某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资金来源，且其陈述双方没有利息约定与借据不符，也不符合交易规则。被上诉人杨微辩称杨建昌2013年8月30日，通过跨行转账汇款给张某310025.00元，已经进行了偿还。上诉人张某对于被继承人杨建昌在2013年8月30日跨行汇款给张某310025.00元未作出合理解释，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综上，上诉人张某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姜某、杨某1、杨某2、丁某偿还2013年1月17日的借款300000.00元证据不足，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00元，由上诉人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晓明审判员 韩 洋审判员 韦青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隋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