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1617号原告：刘桂荣，女，1981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知，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东大街**。法定代表人：穆莉莉，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桂荣与被告北京市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以下简称昌平精神保健院）人事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胡峰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桂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知，被告昌平精神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桂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桂荣无需支付昌平精神保健院违约金72000元；2.判令昌平精神保健院退还刘桂荣已经支付的违约金78000元；3.诉讼费由昌平精神保健院承担。事实与理由：刘桂荣因与昌平精神保健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昌平仲裁委）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1214、3295号裁决书全部裁决，特向贵院提起民事诉讼。刘桂荣于2007年1月1日与昌平精神保健院签订了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后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续订聘用合同至2016年12月31日。在《聘用合同》的履行期内，刘桂荣因怀孕，由于多次伴有先兆性流产症状，向昌平精神保健院请求无望后，无奈向昌平精神保健院提出辞职。但昌平精神保健院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聘用合同》28条要求刘桂荣向其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150000元。刘桂荣已经支付了78000元，余款72000尚未支付。刘桂荣认为，刘桂荣与昌平精神保健院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而非昌平仲裁委认定的聘用关系，理由：1.昌平精神保健院既然作为申请人主动向昌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且在申请书中的“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劳动关系履行地”栏的填写中已经自认双方签订的是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关系。2.既然昌平精神保健院不认可双方之间具有劳动关系，却又向劳动仲裁委请求处理，而劳动仲裁委显然是处理劳动关系的，这也说明昌平精神保健院已经自认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3.既然仲裁委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便不应该由劳动仲裁委决以劳动仲裁委的名义处理并出具要求刘桂荣支付违约金的裁决内容，否知系无权无效的的裁决，而仲裁现能出具由刘桂荣支付昌平精神保健院违约金的仲裁裁决，似乎又认可了双方之前是劳动关系，因此劳动仲裁委的裁判与裁决书中的仲裁委认为前后矛盾。刘桂荣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不是聘用关系，不应适用《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制试行办法》及《人事争议处理规定》，刘桂荣认为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22条、25条规定，昌平精神保健院要求刘桂荣支付违约金的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聘用合同中要求刘桂荣支付违约金的条款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22条、25条的规定，应为无效的条款，并且自始无效，而协议书中载明违约金依据承诺书，而承诺书中载明15万违约金系因双方签订并解除聘用合同，因此也为无效之约定。故，刘桂荣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并要求昌平精神保健院返还刘桂荣已经支付的部分违约金78000元。刘桂荣认为昌平精神保健院的行为侵害了刘桂荣的合法权益，刘桂荣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支持刘桂荣请求。被告昌平精神保健院辩称：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刘桂荣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本案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内容是：2006年12月26日，北京市昌平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人员编制通知单》，其上载明“卫生局：刘桂荣同志调入你单位所属昌平精神保健院工作，使用差额拨款事业编制，从2006年12月增编”。2007年1月1日，甲方昌平精神保健院与乙方刘桂荣签订《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以下简称聘用合同书），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07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聘用合同书第十七条约定乙方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条件为（一）在试用期内的（国家规定双方约定服务期限的除外）；（二）甲方未履行本合同的；（三）考入普通高等院校的；（四）被录用或者选调到国家机关工作的；（五）依法服兵役的。聘用合同书第十八条约定除本合同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外，乙方提出解除本合同，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乙方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应当坚持正常工作，继续履行本合同；6个月后乙方再次提出解除本合同仍未能与甲方协商一致的，乙方即可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并按照本合同第二十八条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聘用合同书第二十八条约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由违约一方承担违约责任：（一）任何一方违反聘用合同规定的；（二）本合同未到期，又不符合解除合同条件，由单方解除合同的；（三）由于甲方原因订立的无效或部分无效聘用合同的。违约一方承担的违约赔偿金额为：1年工资总额×所欠服务年限。聘用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2年1月1日签订《聘用合同续订书》，约定“本次续订聘用合同生效日期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3年8月30日，刘桂荣向单位递交辞职信，2013年8月30日，昌平精神卫生院出具《答复书》，告知刘桂荣昌平精神卫生院已将刘桂荣的辞职事项以书面形式上报区卫生局，在区卫生局给予回复前，请刘桂荣继续履行聘用合同，同时告知刘桂荣其单方违约，需向昌平精神卫生院交纳违约金。2013年9月26日，昌平精神保健院出具《关于刘桂荣同志辞职申请的回复》，告知刘桂荣昌平精神保健院不同意刘桂荣单方辞职申请。2013年12月4日，刘桂荣再次向昌平精神保健院提出辞职申请，2013年12月，昌平精神保健院出具《昌平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终止（解除）聘用关系证明》，载明刘桂荣因个人原因，于2013年12月4日解除聘用关系。2014年1月13日，刘桂荣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曾两次向单位递交辞职申请，单方解除人事聘用合同。现本人郑重承诺，基于上述行为，本人愿意向单位支付解除人事聘用合同的违约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小写：15万元）。具体支付形式及时间，双方另行签订《协议书》。同时本人承诺，因个人原因申请辞职，所以不参加2013年年终考核工作，也不享受2013年绩效奖金。特此证明（以下无正文）”。2014年1月13日，刘桂荣与昌平精神保健院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具体支付时间及数额如下：1、2014年1月13日前，支付3万元；2、2015年1月15日前，支付1.2万元；3、2016年1月15日前，支付1.2万元；4、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1.2万元；5、2018年1月15日前，支付1.2万元；6、2019年1月15日前，支付1.2万元；7、2020年1月15日前，支付1.2万元；8、2021年1月15日前，支付1.2万元；9、2022年1月15日前，支付1.2万元；10、2023年1月15日前，支付1.2万元；11、2024年1月15日前，支付1.2万元”。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乙方应于本协议第二条各项支付日期到期之前，携相应的现金，到甲方处办理违约金的支付事宜。如乙方不按期足额支付任何一期，视为全部未支付项全部到期，甲方有权就全部未支付项一并追偿，追偿方式包括但不限于提起诉讼……”。刘桂荣依约向昌平精神保健院支付了78000元违约金，未依约在2019年1月15日前向昌平精神保健院支付12000元违约金。刘桂荣至今尚欠昌平精神保健院72000元违约金。刘桂荣主张其辞职是因为其怀孕有先兆流产，向单位请假未获批准，被迫辞职。刘桂荣提交了昌平医院的门诊病历2份、诊断证明1份（2013年8月18日）、北京妇产医院诊断证明书予以证明,昌平精神保健院对刘桂荣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刘桂荣陈述没有依据，均是单方陈述，辞职原因是刘桂荣单方申请辞职。此外，刘桂荣认可其不具备聘用合同第十七条约定其随时单方面解除合同的条件。昌平精神保健院于2020年1月3日向昌平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刘桂荣支付违约金72000元。刘桂荣于2020年7月6日提起反申请，要求昌平精神保健院返还已支付的违约金78000元。2020年7月13日，昌平仲裁委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1214号、[2020]第3295号裁决书，裁决：一、刘桂荣支付昌平精神保健院违约金72000元；二、驳回刘桂荣的申请请求。刘桂荣不服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持所诉请求诉至本院。昌平精神保健院未起诉。上述事实，有《人员编制通知单》《北京市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聘用合同续订书》《关于刘桂荣同志辞职申请的回复》《昌平区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终止（解除）聘用关系证明》《承诺书》《协议书》、昌平医院的门诊病历2份、诊断证明1份（2013年8月18日）、北京妇产医院诊断证明书、京昌劳人仲字[2020]第1214号、[2020]第3295号裁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人员编制通知单》及《聘用合同书》显示刘桂荣为差额拨款事业编制人员，且与昌平精神保健院签订了聘用合同书，故刘桂荣与昌平精神保健院之间为聘用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因此，刘桂荣与昌平精神保健院之间的实体争议应适用事业单位人事争议等法律法规，而不能适用劳动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其次刘桂荣主张其因怀孕多次伴有先兆性流产症状，向昌平精神保健院请假无望后，无奈提出辞职，但其向昌平精神保健院提交的辞职信里，对于辞职原因并未有任何先兆流产请假不能的体现，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再次刘桂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辞职时与昌平精神保健院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刘桂荣理应履约。因刘桂荣未按时向昌平精神保健院支付违约金，昌平精神保健院要求刘桂荣支付全部未付违约金72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于支持。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刘桂荣的诉讼请求；二、刘桂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昌平区精神卫生保健院违约金72000元。如果刘桂荣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桂荣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峰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霏书 记 员 姚思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