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26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青山湖街道大园路**科创大楼**902。 法定代表人：陆成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白宁，男，1988年3月9日出生，汉族，原户籍所在地河南省灵宝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爱玲，女，196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系白宁姑姑。 上诉人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异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宁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张敏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异形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四、项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宁的诉讼请求；二、请求法院改判支持异形公司一审反诉诉讼请求第二项：白宁赔偿车损1280元，第三项：白宁赔偿违约金10000元，第六项：白宁支付拖车产生费用1000元;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白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之前，双方的车辆租赁合同并未解除。白宁没有把车辆退回，以及白宁在2020年5月21日开庭之时才把车辆的相关证件，包括行驶证、营运证、交强险保单、商业保险单、钥匙卡归还给异形公司。白宁在车辆营运的状态下（白宁在2019年7月11日起即在首汽平台注册账号，并绑定案涉车辆，并且白宁庭审中也承认此事实）不交纳租金，私自藏匿车辆、不归还相关资料，存在严重违约，对异形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二、在庭审阶段，白宁提供的证人证言明确说明网约车平台公司只允许一辆车绑定一个平台，否则车辆账号会被封。一审对有利于异形公司的事实证据一概否定，认定异形公司存在严重违约，与事实不符。白宁于2019年7月11日就己经注册首汽平台，而其在2019年9月车辆的滴滴平台出现无法出车的情况。在时间线上，是白宁的错误行为所导致的，与异形公司无关。三、异形公司作为汽车租赁公司，主要义务向承租人租赁合规、合法的车辆，且合同明确约定用途为经营网约车。根据杭州市网约车管理办法规定，异形公司名下车辆拥有合规、合法的行驶证、营运证等证件，一审判决仅用行驶证信息审核未通过认定异形公司存在违约责任，将异形公司作为汽车租赁方的责任放大，与事实不符。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上，在案涉车辆不能在滴滴出行平台出车的期间（2019年9月-10月），白宁仍履行了其缴纳租金的义务，并通过签约他网约车平台经营的方式减少损失”，与事实不符。五、关于报名服务费，合同明确约定需要完成十二期合同期限才能退回。在白宁存在违约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判决退还该费用与事实不符。六、根据合同相关条款，第一大项（相关费用与期限）第4小条、第二大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9小条、第四大项（违约责任）第2条款、第五大项（处罚条例）第5小条款以及第六大项第1小条款及第6小款，白宁均存在严重违约。 被上诉人白宁辩称：一、异形公司提出的因白宁注册首汽平台账号而导致滴滴平台不能接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白宁在与异形公司租赁合同之前，向异形公司以及异形公司其他车辆的租用人进行咨询时，均表示可以在滴滴等多平台接单营运。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中亦未约定只能在滴滴平台接单营运。白宁从未收到不能在多平台注册账号、接单营运的通知。且白宁在滴滴平台不能接单后，与异形公司联系时说过首汽平台跑不了多少单子，异形公司并未表示不能多平台接单，也未说过滴滴平台不能接单的原因是因为注册了首汽等其他平台。2.与白宁同期签订合同的浙Ａ**××××（租用人：程华）、浙Ａ**××××（租用人：任启合）在本案车辆被滴滴平台停止服务期间，均依然能够在手机和滴滴平台接单营运，说明首汽平台并非是滴滴平台停止对本案车辆提供服务的原因。白宁也是在其他车辆租用人处获得可以同时注册接单的信息后，才在首汽平台注册账号的。白宁对异形公司提供的其与滴滴公司合作协议不予认可。一是该合作协议不完整，有理由认为其隐瞒了对其不利的条款；二是该协议只对协议双方有效，不对双方合作协议以外的本案合同的租用人具有法律效力。白宁对异形公司提供的任启合的承诺书不予认可，其出具承诺是在2020年5月12日租用车辆到期退车手续办理过程中，需要异形公司退车辆押金，白宁有理由相信是异形公司引诱出具虚假承诺。实际上，白宁在一审取证阶段联系过任启合希望其能出庭作证，其回复称异形公司已通知大家不要和白宁联系。3.一审法院已经取得了滴滴公司出具的因本案车辆行驶证信息审核未通过而停止服务的回函，证明本案车辆2019年9月开始无法出车的原因是车辆行驶证信息审核未通过，非异形公司所称的首汽平台的注册账号。4.现阶段一般乘车人都会使用多个网约车平台打车。本案车辆的行驶证使用性质和营运证经营范围载明为网络经营出租汽车客运，本案车辆的所有人也为异形公司而非滴滴公司，所以不是滴滴公司专属车辆却只能在滴滴平台运营，不符合逻辑。5.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因在于滴滴平台服务被停止。因此，违约方为异形公司。二、异形公司提出的由白宁赔偿车损1280元，拖车费用1000元理由不成立。异形公司在未通知车辆租用人白宁的情况下，私自将车辆拖走，其拖车产生的费用理应由异形公司自行承担。本案租用人未按时支付11月份租金的原因在于异形公司的严重违约。白宁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的承担车辆损失500元，同时申请法院向公安机关发出对异形公司的刑事处罚。三、异形公司提出的由白宁赔偿违约金1万元理由不成立。法院应支持白宁提出的违约赔偿金1万元和误工费14400元。本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因在于因异形公司车辆行驶证信息未经滴滴平台审核通过。虽然本案合同未约定异形公司违约的违约金条款，但鉴于本案合同是由异形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白宁虽在合同签订提出增加明确约车平台的相关条款，但均被告知不允许增减任何条款。本着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违约，理应支付违约金1万元，另支付滴滴平台误工损失14400元。 白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退回车辆押金10000元、报名费200元，合计10200元；二、异形公司支付误工费14400元（自2019年9月5日至2019年11月15日，共计72天，每日200元）；三、异形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元；四、诉讼费由异形公司承担。异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一、白宁赔偿违章及罚款2000元；二、白宁赔偿车损1280元；三、白宁赔偿违约金10000元；四、白宁支付滞纳金10000元；五、白宁支付代处理费200元；六、白宁支付拖车费用1000元；七、反诉费由白宁承担。审理中，异形公司称因为违章已经处理，故撤回第一、五项反诉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白宁与异形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合同（租车）》1份，约定：1、白宁向异形公司租赁牌照为浙Ａ**××××的新能源轿车一部，租期自2019年3月4日起；2、每期租金为4600元，于每月4日将该租金支付至合同内约定的账户；3、白宁应于本合同签署当日支付异形公司押金10000元，该押金于本合同租赁期届满且依约返还租赁车辆并结清相关费用后3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4、异形公司拥有租赁车辆所有权，按照为白宁提供的车辆提取地点、时间、停靠点、保证安全、准点提供服务车辆；5、白宁应承担车辆在其承租期间因其过错或过失造成车辆财产损害的一切责任；6、白宁应在异形公司营业时间内归还租赁车辆，还车时须保证租赁车辆性能良好整洁，设备齐全，异形公司有权在押金的范围内扣除相应的金额以使租赁车辆恢复至前述状态；7、提早还车须承担合同期内剩余租金的50%作为违约金；8、合同终止时白宁需将租赁车辆返还至杭州市临安区畔湖路国瑞中心3栋1单元1201室；9、在租赁期内不及时缴纳租金，超过交租日期5个自然日的视为违约，异形公司可终止合同、收回车辆。签订合同当日，双方即办理了前述租赁车辆的交接手续，白宁向异形公司缴纳了第一期租金4600元以及押金10000元、报名服务费200元（收据上载明合同期满可退还，报名费在2月22日即缴纳）。自2019年4月起到10月，白宁分别于4月9日、5月9日、6月9日、7月8日、8月8日、9月8日、10月9日支付租金。自2019年9月起，因车辆无法通过滴滴打车平台出车，白宁与异形公司联系，希望能帮助处理，异形公司工作人员称会让车管协调。后到11月4日，滴滴账号仍未能正常使用，白宁要求退车。经协商，双方未达成一致。2019年11月20日，异形公司另行配备了浙Ａ**××××的钥匙卡一张，公司工作人员在未通知白宁的情况下，从白宁所居住的南苑小区将浙Ａ**××××车辆开走。白宁发现车辆不见后，即向临安锦城派出所报案，通过公安侦查，在临安武肃街孵化基地找到前述车辆，但因涉及经济纠纷，公安未立案处理。后白宁诉至本院，要求异形公司退还押金等并赔偿相关损失。另查明：1、白宁于2019年7月11日起即在小约科技（杭州）（即首汽平台）注册账号，并绑定案涉车辆。白宁在庭审中也认可在案涉车辆租赁期间，同时使用了其他网约车平台。2、在2020年5月21日庭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白宁当庭将前述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钥匙卡归还给异形公司。3、白宁自认案涉车辆在由异形公司开走前，存在3处车损，分别是右前灯车漆擦伤1处大的、1处小的、车后方一次刮伤。4、庭审后，为查明案涉车辆自2019年9月起无法出车的原因，本院向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书面发函要求协查，其回函称车牌为浙Ａ**××××的车辆所有人为异形公司，注册日期为2019年1月29日，曾于2019年3月8日绑定司机为白宁，目前车辆未绑定司机，无服务信息，2019年9月无法出车原因是其行驶证信息审核未通过。 一审法院认为，白宁与异形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租车）》系双方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异形公司以擅自拖回车辆的方式单方解除合同，审理中，白宁也同意解除合同，并退回了车辆行驶证、营运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钥匙卡，应视为双方协商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异形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是否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租赁车辆系用于网约车营运服务，异形公司作为出租人，应提供具有相应网约车营运资质的租赁车辆。白宁自2019年3月起向异形公司租赁案涉车辆用于滴滴出行等网约车平台经营，后由于案涉车辆的行驶证信息未审核通过，导致车辆无法在滴滴出行平台出车。经多次与异形公司沟通，工作人员虽承诺会协调处理，但至今未能提交符合审核条件的行驶证信息。而案涉租赁合同虽未约定租赁车辆系用于滴滴出行平台经营，但该平台作为主要的网约车平台之一，其不能出车的事实，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租赁人合同目的的实现。在此情况下，白宁作为租赁人，有正当理由暂不支付租金或迟延支付租金，异形公司应及时为其解决滴滴出行平台不能出车的问题。然而，异形公司作为车辆出租人及所有人，不仅未能为租赁人解决前述问题，反而单方擅自拖回租赁车辆要求解除合同，造成租赁人损失，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赔偿责任。事实上，在案涉车辆不能在滴滴出行平台出车的期间（2019年9-10月），白宁仍履行了其缴纳租金的义务，并通过签约其他网约车平台经营的方式减少损失。现经双方协商一致终止合同，白宁有权要求异形公司退还缴纳的车辆押金10000元、从业资格证考试押金200元（报名服务费），故对该部分款项的本诉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至于误工费、违约金的本诉诉讼请求，鉴于在车辆被拖走前，白宁一直在租赁经营，且未缴纳11月份租金，其该项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异形公司反诉要求白宁支付违约金、滞纳金、拖车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车损的问题，双方未办理交车手续，无法确认车辆损失，但白宁在庭审中自认车辆的3处损失，该院酌情确定赔偿损失金额为500元，至于其余损失，则不予支持。关于异形公司辩称白宁未足额支付8月份租金的意见，白宁已提供聊天记录、保养费凭证，举证其依约扣除了500元介绍费、147元保养费的事实，且异形公司在本案起诉前也从未对该事实提出异议，故对该项意见，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异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白宁押金10000元、从业资格证考试押金200元，合计10200元；二、白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异形公司车辆损失500元；三、驳回白宁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异形公司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白宁、异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65元，减半收取332.5元，由白宁负担305元，异形公司负担2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8.5元（异形公司已预交206元），由白宁负担25元，异形负担153.5元。以上合计，白宁负担330元，异形公司负担181元。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白宁与异形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租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遵照履行。经查，因滴滴出行平台上的车辆行驶证信息未审核通过，案涉车辆于2019年9月开始无法在滴滴出行平台出车，对合同目的的实现造成了一定影响。2019年9月-10月期间，白宁就该问题向异形公司进行沟通，异形公司工作人员承诺会协调处理，白宁依约缴纳了相应租金。异形公司作为案涉车辆所有人，应及时配合车辆租用人向网约车平台提交符合审核条件的行驶证信息。异形公司在未解决上述问题的情况下，私自拖回租赁车辆，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白宁有权要求异形公司退还缴纳的车辆押金10000元、从业资格证考试押金200元（报名服务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异形公司上诉认为白宁在滴滴出行平台不能运营之前便已注册其他平台同时运营案涉车辆、其行为存在严重违约，但双方之间的《汽车租赁合同（租车）》并未明确约定车辆租赁期间案涉车辆仅能用于单一网约车平台运营，异形公司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就该事项向白宁做出过明确告知说明，故异形公司主张白宁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白宁支付违约金、拖车费用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异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元，由上诉人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杭州异形新能源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6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林言伊 书 记 员  严森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