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达本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内铁狮巷阔带胡同**北京京园旅馆205。法定代表人：化凤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昕，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佳星，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路**东方梅地亚中心**负责人：沈国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焱鑫，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鸣阳，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首地恒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工人体育场西路****Ⅱ段501-3法定代表人：刘军，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北京世纪中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西街**寰岛博雅大酒店****法定代表人：陈昭文，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北京世纪中珠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太平路**后院**法定代表人：刘军，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国澳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iv>法定代表人：刘军，董事长。原审被告：北京世纪中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月坛北街**月坛大厦**法定代表人：姚福全，董事长。原审被告：江北草堂（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潘英，执行董事。上诉人北京达本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本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盛京银行）、原审被告北京首地恒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地恒瑞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世纪中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科技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世纪中珠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珠置业公司）、原审被告国澳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澳实业公司）、原审被告北京世纪中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房地产公司）、原审被告江北草堂（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北草堂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11月16日，上诉人达本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昕、被上诉人盛京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焱鑫、宁鸣阳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达本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复利第二段的计算标准，改判自2019年2月2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复利按照年利率7.6%计算；2.双方当事人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依照交易习惯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认定按照逾期利率计算贷款逾期后的复利，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此项认定混淆了行业规范性文件的性质和适用范围，显失公平，应予以纠正。第一，《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仅是中国人民银行颁发的行业指导规范，用以约束银行的行为，并不能天然地对其他主体（如合同借款人）产生拘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二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借款人从银行贷款时，双方权利义务（包括违约责任）应通过书面合同予以确定；若借款人到期不归还贷款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责任。即使是一审判决援引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其第二十条也明确要求“具体结息方式由借贷双方协商确定”。由此可见，中国人民银行对于贷款利率的规定，并非用来约束或者给借款人强加其根本不了解的义务或违约责任。恰恰相反，法律和行业指导规范均反复要求各商业银行，要通过协商一致的书面合同规范贷款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复利标准，无异于强迫达本家公司承担借款合同未约定的高额复利。第二，达本家公司和盛京银行关于复利不存在经常使用的习惯做法，《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也不能被解读为“交易习惯”加以适用。一方面，达本家公司未支付过任何复利，无交易无习惯；另一方面，银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恰恰是要把行业规范转化为双方协商认可的合同条款。一审判决将《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条款直接认定为“交易习惯”用以约束达本家公司，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认定“交易习惯”的规定。一审判决混淆行业规范性文件的性质和适用范围，违反合同法关于交易习惯认定的基本规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在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盛京银行辩称，一审法院关于复利计算的认定标准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在合同约定不明且没有签订补充协议的情况下，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复利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交易习惯包括“（一）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一审判决作为借贷法律行为交易习惯所援引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是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行业指导规范，已执行二十余年，具有较强的社会公信力。此外，案涉借款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的11.2款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或出现10.5规定的事项时，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达本家公司作为正常的商事主体，应当知道该交易习惯，出现违约行为应适用中国人民银行的有关规定。除《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关于“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外，2003年发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亦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上述规定可以进一步佐证借贷法律行为行业内的交易习惯就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对于交易习惯，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案涉合同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达本家公司主张复利应当按照期内利率计算，但并未提出应按此计算的合同依据或交易习惯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达本家公司的上诉请求。盛京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本家公司立即向盛京银行偿还借款本金2亿元和暂计算至2019年9月18日欠付的利息6952721.82元、逾期利息14566666.67元、复利613657.92元，以及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方式计算的逾期利息及复利，并支付违约金4000万元；2.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国澳实业公司、江北草堂公司就前述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达本家公司应偿还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中基房地产公司在前述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达本家公司应偿还债务的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4.达本家公司、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国澳实业公司、中基房地产公司、江北草堂公司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1352465元、保全费5000元、律师费5万元、公告费260元等盛京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1日，盛京银行（授信人、甲方）与达本家公司（受信人、乙方）签订《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以下简称《授信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在授信额度有效期间内向乙方提供2亿元整的授信额度，在授信额度的有效期限及额度范围内，乙方使用上述授信额度时，不限次数，可循环使用，具体业务种类为流动资金贷款；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间为一年，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1日，每笔具体授信额度的使用期限由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就每一项具体授信所签订的具体业务合同或协议与本合同不一致的，以具体业务合同或协议为准；如发生以下事件之一即视为乙方违约或丧失信用，1.乙方没有按期支付到期的与甲方有关的贷款、垫款或其他未清偿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规定或每笔具体授信合同或协议发生的本金、利息等……违约或失信情形发生后，甲方有权根据情节轻重调整、减少或终止本授信合同期间，并有权采取以下部分或全部措施，1.宣布直接或间接源于本合同的一切债务提前到期，并要求乙方立即清偿，未能清偿的部分，视为逾期，甲方有权计收逾期利息并对未偿还的利息计收复利，逾期贷款利率按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执行；2.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因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6.按最高额综合授信额度的20%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关于担保，《借款合同》约定保证人江北草堂公司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盛京银行、达本家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2017年8月18日，达本家公司（借款人）与盛京银行（贷款人）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是《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授信业务合同，借款金额2亿元，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0日，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与实际期限不一致的，以借据上标明的放款日和还款日为准；借款用途为采购计算机设备；第3条，贷款年利率为在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4.35%基础上按比率上浮50%，实际执行年利率6.525%；借款人每季支付利息一次，每季度末月20日为付息日，如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不在付息日，则借款人需在贷款本金的最后一次偿还日付清全部应付利息；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调整，对借款期限在一年期以内的（含一年），仍执行原合同约定利率。第4.1.3条，贷款实际发放的日期和还款日期以借据为准。第6.1条，贷款一次还本，借款人应于2018年8月20日偿还全部贷款本金。第8.2条，按期归还借款本息。第11.2条，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或出现10.5条规定的事项时，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贷款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第11.3条，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第11.4条，借款人违反本合同第八条中任一款时，应按借款总额的20%向贷款人支付违约金。第十二条，贷款人和借款人一致同意，因本合同发生的诉讼，由贷款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同意承担贷款人因此而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依法收取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依法收取的代理费、差旅费、调查费，有关部门收取的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查询费等。达本家公司与盛京银行均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2017年8月21日，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国澳实业公司、江北草堂公司（统称保证人）分别和盛京银行（债权人）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分别简称1号、2号、3号、4号、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授信合同》项下债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保证人愿意为债务人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务向债权人提供连带保证担保，《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各类具体业务合同均是本合同的主合同；第2.3条，主合同双方协议变更合同的内容，除展期及增加授信额度外，无需征得保证人同意，保证人仍应在变更后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双方未经保证人同意而展期的，保证人仍应在原保证期间内承担保证责任，主合同双方未经保证人同意而增加授信额度的，保证人仍在原授信额度承担保证责任。第三条，本合同所担保的最高额债权（主债权）为在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授信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开出的信用证、包含、承兑汇票等；最高额债权的含义为本金余额最高限额仅为主债权本金的最高限额，在本金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由此产生的本合同约定担保范围内利息、违约金等所有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担保责任；本合同担保范围包括《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每一笔具体业务所产生的贷款及垫款等债权的本金、利息（含复利、罚息）、印花税等全部余额之总和；本合同担保范围还包括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依法收取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依法收取的代理费、差旅费、调查费；有关部门收取的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查询费等；本合同担保范围还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而应支付给债权人的违约金、赔偿金和其他费用。第5.1条，保证期间为《授信合同》及其项下具体业务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第7.3条，保证人同意：在其所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不论物的担保是债务人还是第三人提供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对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第8.2条，保证期间内，债权人与主合同债务人可以协议变更主合同的有关条款，但债权人与主合同债务人变更主合同而明显加重债务人债务的，应征得保证人同意，否则保证人对主合同债务人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但因中国人民银行利率调整而加重主合同债务人债务的，保证人应对此加重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各保证人、盛京银行分别在上述合同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2017年7月1日，江北草堂公司出具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同意为达本家公司向盛京银行申请综合授信2亿元提供担保（具体事项以双方签订的《授信合同》及项下具体业务合同为准），担保方式为最高额保证。2018年7月11日，江北草堂公司再次出具董事会（股东会）决议，同意为达本家公司就本案所涉贷款展期继续提供担保。2019年12月，首地恒瑞公司、中珠置业公司、中基科技公司分别出具股东会决议情况确认函，主要内容为：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就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及《展期合同》提供担保的事项明确知悉，担保行为已经过股东的同意。首地恒瑞公司、中珠置业公司、中基科技公司及其股东分别在确认函上签字、盖章。2017年8月22日，中基房地产公司（抵押人）与盛京银行（抵押权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债务人达本家公司与抵押权人签订的《授信合同》项下抵押权人的债权得以实现，抵押人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并列入后附抵押财产清单的财产为抵押权人在一定期间内连续发生的多笔债权设立抵押担保。第2.1条，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各类具体业务合同均是本合同的主合同；第2.2条，主合同双方协商变更主合同的内容，除展期及增加授信额度外，无需征得抵押人同意，抵押人仍应在变更后的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第3.1条，抵押人提供的抵押财产为北京市东城区工体西路工体停车综合楼。第四条，担保范围包括：担保的主债权为在2017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1日期间的《授信合同》项下发放的贷款、开出的信用证、保函、银行承兑汇票等，债权本金总额不超过2亿元；《授信合同》及其项下的每一笔具体业务所产生的贷款及垫款等债权的本金、利息（含复息、罚息）、印花税等全部余额之总和；还包括抵押权人实现债权、抵押权的有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院依法收取的全部诉讼费用，律师依法收取的代理费、旅差费、调查费，有关部门收取的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查询费等；还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而应支付给抵押权人的违约金、赔偿金和其他费用。第10.1条，本合同签订后，需办理抵押登记，抵押人拒绝或者拖延办理抵押登记，致使本合同项下抵押权不能设立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抵押人应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对抵押权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最高额抵押合同》后附的抵押财产清单中未载明抵押财产信息。中基房地产公司、盛京银行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就该抵押财产未办理抵押登记。2018年8月20日，盛京银行（贷款人）、达本家公司（借款人）分别与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江北草堂公司（统称为保证人）签订《展期合同》，约定：一、本合同系借贷双方在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的展期合同；二、原借款本金金额2亿元，展期的实际借款本金金额为2亿元；三、原借款时间和还款期限自2017年8月22日至2018年8月20日止，展期期限为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1日止；三、原借款年利率6.525%，借款展期期间的利率调整为7.6%，在本合同履行期间，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调整，对借款期限在一年期以内的（含一年），仍执行本合同约定利率，对借款期限在一年期以上的，贷款人无需另行通知借款人，有权直接调整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并从下季度第一个结息日起按调整后的利率执行；五、本合同是对原借款合同部分条款的变更，本合同与原借款合同、原担保合同为不可分割的整体，除借款期限及利率按本合同执行之外，其余事项仍按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执行；六、担保人同意借款展期及利率调整，并承诺对原借款合同及本合同均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盛京银行、达本家公司、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江北草堂公司分别在《展期合同》上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2017年8月22日，盛京银行向达本家公司发放贷款2亿元，并于当日出具借款借据，载明：借款金额2亿元，借款利率6.525%，约定还款日2018年8月20日，展期到期日2019年2月1日，展期利率7.6%。该笔贷款经展期后于2019年2月1日到期，达本家公司未足额偿还全部借款本金2亿元及应于2018年9月20日、2018年12月20日、2019年2月1日支付的利息。达本家公司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9月21日、9月28日支付利息10912.26元、3032.59元、313339元。此后，达本家公司未再偿还任何款项。本案中，盛京银行主张对贷款自逾期之日即贷款到期日起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收罚息，对欠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并要求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对逾期的借款本金按20%计收违约金，七被告对盛京银行自贷款带到期日计收罚息存在异议，认为应从贷款到期日的次日计收罚息，同时认为盛京银行主张的日利率存在错误，应按照年利率除以365计算，对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亦不认可，盛京银行再加收20%的违约金显失公平。当事人均确认本案五份《最高额保证合同》除本案主合同债权外，并不担保其他主合同债权。为追索本案所涉贷款，2020年2月24日，盛京银行与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事务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盛京银行委托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工作，盛京银行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向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支付前期基础律师费用5万元。目前盛京银行已向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支付了5万元，北京市汉韬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另，盛京银行因本案诉讼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授信合同》《借款合同》《展期合同》、1号、2号、3号、5号《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现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盛京银行与达本家公司签订了《授信合同》《借款合同》后，盛京银行依约向达本家公司发放了2亿元贷款。贷款到期后，达本家公司未能依约足额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达本家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盛京银行要求达本家公司偿还贷款本金2亿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年利率转化成日利率如何折算借贷双方虽没有明确约定，但是从借款人已经支付的几期利息金额可以看出，借贷双方已经形成年利率除以360天折算为日利率的交易习惯，故还应以此交易习惯折算日利率为宜，各被告关于日利率等于年利率除以365天的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展期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展期合同》的约定，展期期限为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2月1日，现盛京银行自2018年8月20日起按展期利率计收利息，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各被告关于应自贷款到期日次日即2018年8月21日起按展期利率计算利息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罚息、复利及违约金，本案中，盛京银行要求达本家公司支付自贷款到期日起以借款本金2亿元为基数，按照《借款合同》和《展期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的罚息，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罚息利率的计收标准符合合同约定，但盛京银行主张自贷款到期之日起计收罚息，没有合同依据，罚息应自贷款到期日的次日起计算。《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有权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但因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及展期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复利的计收标准，对复利执行何种利率双方意见不一，一审法院认为，在此情形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按照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文印发）第二十一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之规定，盛京银行主张贷款到期后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贷款期限内的复利，还应以合同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纠正。盛京银行关于违约金的请求，符合《借款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基于各被告的抗辩，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总计应以年利率24％为限，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的违约行为致使贷款人采用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同意承担贷款人因此而支付的全部费用。盛京银行因提起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5万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均属于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故一审法院对盛京银行主张的律师费损失、财产保全费及公告费损失予以支持。关于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江北草堂公司的保证责任。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江北草堂公司为达本家公司的上述贷款提供了最高额保证担保，且担保经过各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决议一致同意，上述贷款均发生在《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最高债权确定期间。在达本家公司未能依约按期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盛京银行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有权要求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江北草堂公司对上述债务在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江北草堂公司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达本家公司追偿。关于国澳实业公司的保证责任。国澳实业公司与盛京银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对达本家公司的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刘军作为国澳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最高额保证合同》加盖名章及公司公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本案中，现有的证据无法证明国澳实业公司为达本家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已由公司作出了股东会决定或经过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故刘军代表国澳实业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超越权限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盛京银行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未审查过国澳实业公司的公司章程及与本案担保有关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故刘军作为国澳实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无效，国澳实业公司对本案贷款不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盛京银行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未就国澳实业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有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进行审查，具有过错，同时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国澳实业公司尽到了妥善管理公司印章的责任，亦存在过错，故国澳实业公司应对达本家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盛京银行关于其已经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并要求国澳实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基房地产公司的担保责任。《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财产为北京市东城区工体西路工体停车综合楼。一审庭审中，中基房地产公司抗辩称因抵押财产约定不明，且抵押未办理登记，故抵押不成立，中基房地产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或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所涉的抵押财产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权未设立。虽然中基房地产公司在抵押合同中加盖公章，其法定代表人在合同加盖名章并签字，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基房地产公司的上述担保行为已由公司作出了股东会决定或经过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中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中基房地产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超越权限的行为。盛京银行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时，未审查过中基房地产公司的章程及与本案担保有关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故中基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中基房地产公司对本案贷款不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盛京银行在签订抵押合同时未就中基房地产公司对外提供担保是否有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进行审查，未审查中基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的情况，具有过错，同时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中基房地产公司尽到了妥善管理公司印章的责任，亦存在过错，故中基房地产公司应对达本家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达本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盛京银行借款本金2亿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利息：以本金2亿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按照年利率7.6%计算，并扣除达本家公司已支付的利息327283.85元。复利分以下二段均以未付利息为基数计算：1.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2019年2月1日止，按照年利率7.6%按季计算；2.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4%计算。罚息：以本金2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1.4%计算。违约金为4000万元。以上利息、罚息、复利及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其中日利率为年利率除以360天）；二、达本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盛京银行律师费损失5万元、财产保全费损失5000元及公告费损失260元；三、首地恒瑞公司、中基科技公司、中珠置业公司、江北草堂公司在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达本家公司对盛京银行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达本家公司追偿；四、国澳实业公司在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达本家公司对盛京银行的债务范围内，就达本家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五、中基房地产公司在判决第一、二项所确定的达本家公司对盛京银行的债务范围内，就达本家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二分之一的清偿责任；六、驳回盛京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达本家公司的上诉理由，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合同复利计收标准的依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案涉《借款合同》仅约定盛京银行有权收取复利，但并未约定复利的计收标准，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合同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在双方当事人对于复利执行何种利率产生分歧的情形下，可以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并为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同法所称“交易习惯”。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银发﹝1999﹞77号）系部门规章，效力等级为中央规范性文件，各银行必须遵照执行，故该规定中关于复利的计收标准符合“在交易行为当地或者某一领域、某一行业通常采用”之客观要件。《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为公开发布的部门规章，案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或出现10.5规定的事项时，贷款人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贷款利率为合同执行利率的1.5倍；借款人不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对借款人未支付的利息计收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对逾期贷款计收逾期利息”的表述显示达本家公司对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应当知道，符合“交易对方订立合同时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做法”的主观要件。因此，可以认定《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为合同法所称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在本案当事人未明确约定复利的计收标准时，一审法院依据《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对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之规定作为计收复利标准的依据，符合规定。综上所述，达本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年修正）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北京达本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春梅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甘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英博书 记 员 杜 杰书 记 员 张秋实书 记 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