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96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赫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之江路**。 法定代表人：陈怡。 委托诉讼代理人：况明，北京市惠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百瑞药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五马路183甲写字间7、8）。 法定代表人：欧学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方亮、丁春燕，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赫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百瑞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6民初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赫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百瑞公司对赫马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百瑞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百瑞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当全部驳回。1、一审法院错误认定赫马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邮件向百瑞公司发送进销存明细，故认定此时为百瑞公司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邮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根据百瑞公司起诉状中“赫马公司于2016年8月向百瑞公司交付货物后就不再履约”之陈述，应当认定2016年8月为百瑞公司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而该时间距离其发律师函已经超过3年，已过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依据百瑞公司提交的进销存明细，错误认定赫马公司应当返还百瑞公司货款111118元。“赫马公司给百瑞公司发电子邮件确认的对账单”的邮件所有人并非赫马公司，且该邮件存在诸多疑点：1、发件人不详，只写了销售部，没有具体的人名，不符合商业邮件往来的逻辑。2、双方邮件往来只有该份邮件，再无其他邮件，也未得到收件人的回复，如果该发件人与收件人是工作上的对接人，应该会有多封工作往来的邮件，收件人也应当回复，百瑞公司并没有回复同意邮件中的内容。3、该邮件的发件人，推翻了财务所做的对账单，要求以其记录的明细为准，也明显不妥，在公司没有盖章确认的情形下，财务所做的对账单才应当是对账的依据。同时，百瑞公司没有提供邮件中提到的财务之前所作对账单，非常可疑。4、该邮件中进销存明细记载的对账数据与百瑞公司一审提供的“经销合同、送货清单”不能产生对应关系。订单发货时间为2015年3月31日，金额是37570元，没有记载在进销存明细中，证明了邮件中进销存明细记载的对账数据不完整，内容不可采信，与事实不符。5、该进销存明细记载的对账数据与百瑞公司一审提供的“2018年4月9日百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欧学海与陈怡电话录音”不能相互印证，该录音证据中仅提到要求退还保证金，对返还剩余货款只字未提，邮件时间是2016年，录音通话时间为2018年，说明双方最后对货款问题不存争议，不存在返还货款的问题。退一万步讲，邮件内容真实，也是出自于赫马公司的员工，且能代表赫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百瑞公司一审提供的“经销合同、送货清单”，进销存明细中少记录了一笔支出金额37570元，则赫马公司应返还给百瑞公司的金额应减去该项支出，剩余金额为73548元。三、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完成距今已有4年之多，赫马公司未保留完整恰当履约的证据，即使根据百瑞公司主张的进销存明细，赫马公司也已经履行完成约定义务，足额交付货物给百瑞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合同》第1.5条以及第4.3条约定，百瑞公司总共向赫马公司付款的总额都不足30万，其违反首单采购30万的约定，赫马公司有权单方提高货价，无须通知百瑞公司或经其同意。况且，赫马公司的补充证据1、2用以佐证首单不达30万的经销商采购价格，但一审法院罔顾事实，错误认定赫马公司提高货价的证据不足，进而错误判决赫马公司偿还百瑞公司货款111118元及保证金50000元。综上，请求依法改判，维护赫马公司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百瑞公司答辩称，一、百瑞公司起诉时诉讼时效未过。2016年10月13日，百瑞公司向赫马公司发送邮件对账，对方于同日回复、次日再次发邮件更正，并明确“以此为准”，确认赫马公司欠百瑞公司货款111118元、保证金50000元的事实。2018年4月9日，百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赫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电话沟通，对方依然对保证金的问题完全确认，也表示会继续提供货物；2019年9月16日，百瑞公司向赫马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返还保证金及剩余货款。在上述任何一个时间点都可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且相隔时间点间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年。二、2016年10月14日赫马公司发送给百瑞公司的邮件是当时赫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账单与事实相符，与其他证据可相互印证。赫马公司在庭审中的否认，是不诚信的表现，目的是恶意逃避归还货款及保证金的义务。1、双方签署合同后，经常通过百瑞公司工作人员李玉明及赫马公司销售人员陈一荣邮件进行沟通。双方现尚存33封往来邮件，时间自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10月14日，内容均与双方所签署《经销商合同》有关，时间跨度也与双方合同履行期间基本吻合。可见，该邮件往来是职务行为，代表的是赫马公司的意思，赫马公司所称“只有一封邮件、不是其工作人员发送、不知情”等说辞，与事实不符。2、对邮件发送者“陈一荣”，赫马公司从一审时确认到二审时否定，前后多次矛盾。同时，赫马公司于2015年3月31日向百瑞公司出具的送货单中，制单人员明确写着“陈一荣”，联系人写着“李玉明”，并加盖了赫马公司的公章，可与邮件相互对应。2018年4月9日的双方通话中，赫马公司法定代表人让百瑞公司与“小陈”对账，再次证实了“陈一荣”存在。2016年10月13日百瑞公司发邮件要求对账，赫马公司工作人员当日回复后，又于第二天进行更正。在更正的邮件中，赫马公司工作人员所列出的百瑞公司货款总额、已发货金额、尚未发货金额、定金总额均与实际相符，也与其出具的送货单、开具的发票金额相对应。可见，这封邮件的发送人对双方合同履行情况非常清楚。三、双方从始到终从未履行过“首单30万”，尤其是赫马公司以实际行动对此予以变更。百瑞公司第一次下的订单金额是24005元，赫马公司从未提高货价，不管是开具给百瑞公司的发票，还是发货单，都和合同约定的价格完全一致。且在双方邮件往来及其他证据中，也从未谈及货价的提高。同时，合同附件C的“考核制度”第3条明确约定：在产品的销售过程中，可能会由于地区差异、市场规模或其它客规因素而造成市场发展的不可确定性，总公司会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考核目标。可见，首单30万并非固定不变。而且后续百瑞公司数次订货、赫马公司数次发货的事实也能证明，双方尤其是赫马公司自己的实际行动对这一规定做了变更，“首单30万”的考核标准已经不存在。双方是按照合同约定的货价履约。赫马公司所谓的“财务对账单”从未向百瑞公司告知过，与其之前开具给百瑞公司的发票以及送货单上的货物金额不同，比例大幅提高，提高幅度从1.23584倍到2倍不等。倘若真的存在提高货价，提高的比例应该是相同的。这进一步证明提价完全是赫马公司为了不支付货款和保证金而编造出来的。综上，恳请依法裁判驳回赫马公司所有诉讼请求。 百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赫马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返还货款111118元、支付利息损失22788元（以货款11111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25%自2016年9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为16502元，以保证金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25%自2017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为6286元，后续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另计）。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11月24日，百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欧学海（乙方）与赫马公司（甲方）签订《经销商合同》，其中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乙方愿意作为甲方的合作伙伴及商业代理机构去推广、销售和分销甲方的“产品”，乙方所负责的产品销售区域为哈尔滨市代理商、沈阳市经销权（牙科领域除外），乙方被授权为该区域的经销商；甲方兹授予乙方在指定专属区域内销售和分销“INJEX30”系列产品的权利，乙方只能在甲方指定的专属区域进行“INJEX30”系列产品销售；兹乙方同意甲方对销售业绩的考核要求，该要求在下面的“附件c”中有详细内容，在双方签署本协议之后，乙方同意按照“附件c”的要求开始采购产品；本合同所说的“产品”指“INJEX30”系列所有产品，包括INJEX30无针注射器系统（包括注射器、复位盒和输送器），一次性安瓿、适配器、减震垫以及其他现在和将来会使用到的相关配件；乙方有责任负责产品的市场推广，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在销售区域达到双方约定采购指标；本协议中的采购指标以套为单位，一套产品指：一套INJEX30注射系统（包括1个注射器、1个复位盒和1个输送器）+1盒安瓿+1盒适配器；乙方将直接从甲方采购产品，种类和单价如“附件A所述”；乙方整理出采购订单所需产品，订单以邮件或其他书面的形式发送给甲方，甲方向乙方确定订单后，乙方需将订单所需产品的全部货款汇到甲方指定账户，甲方则在货款到账后10个工作日内将订单产品发货给乙方；发货所需运输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确认采购订单后延迟或拒绝支付货款，视为乙方违约行为，甲方有权终止协议或扣除指标达成奖励或提高供货价；乙方收到产品之后，一旦发现任何数量上、质量上的问题应当在收到甲方运出产品的10个工作日内迅速通知甲方，以便查找原因，超过10个工作日则视为无任何数量、质量异议；为保证本协议按约定执行，乙方同意向甲方缴纳附件D所要求的各省保证金；甲方收取乙方的保证金在返还时无需支付利息，保证金有效期限从签订经销协议生效之日起开始到协议终止到期后的半年内；如乙方未发生应扣除保证金的行为，甲方应将全额保证金返还乙方；此合同的有效期为5年，自合同签署日起计算；如果乙方在合同签订之日起，未能按协议规定完成首次采购计划，甲方有权利提前终止合同，乙方未能如约完成年度采购指标的85%，甲方有权利终止合同；如果一方想终止协议，必须至少提前60天书面通知另一方，并明确另一方的具体违约条款，但在此期间，如果违约方在60天通知期限内解决了指定问题，本协议应当继续充分有效实施。合同附件A“INJEX30产品目录及采购价格清单（B级经销商201409）”显示，INJEX30注射系统（含注射器主体、复位盒、输送器）每盒2880元，INJEX0.30毫升安瓿U-100型每盒465元，INJEX小瓶适配器14mm、INJEX大瓶适配器22mm、INJEX输送适配器、INJEX笔型适配器、INJEX鲁尔适配器每盒均为412元，INJEX减震垫每盒424元，INJEX储存包（医用棉质）每盒36元。附件C“最低购货额（B级经销商201409）”显示首单购货额30万元，第一年购货额150万元，第二年购货额250万元，第三年购货额400万元；销售考核年度从双方签署合同之后开始计算；在产品的销售过程中，可能会由于地区差异、市场规模或其他客观因素而造成市场发展的不可确定因素，总公司将根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考核指标。附件D“保证金管理制度（B级经销商）”约定：保证金为50000元；自总公司与经销商协议签订生效起三个工作日内，经销商向总公司交纳全额保证金，此保证金不用于任何产品货物交易，仅作为经销商对于合作行为按约履行进行保证的款项；保证期满后，保证金扣除各项扣减金额后剩余部分，总公司在协议终止后半年内退还经销商。2014年11月21日，百瑞公司向赫马公司付款42880元。同日，赫马公司向百瑞公司开具了益捷经销商保证金收据，显示付款单位为百瑞公司，支付金额5万元。2014年12月8日，百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欧学海分别向赫马公司付款10万元；2015年3月6日，百瑞公司向赫马公司付款8640元，百瑞公司法定代表人欧学海付款28800元。2015年1月29日，百瑞公司（需方）与赫马公司（供方）曾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产品名称：INJEX30无针注射系统（注射器）单价2880元，INJEX30无针注射系统（安瓿）单价465元，INJEX30无针注射系统（输送适配器）单价412元，INJEX30无针注射系统（笔型适配器）单价412元，价款合计37570元。赫马公司曾于2015年3月31日向百瑞公司送货，送货单载明的单价及总金额与上述合同载明的一致。赫马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向百瑞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016年10月14日，赫马公司工作人员向百瑞公司发送主题为“欧学海进销存明细”的邮件，内容：“昨天财务给的对账单有出入，我把我记录的明细发您确认一下，以此附件为准。”附件显示“辽宁百瑞”2014年11月21日收入42880元，2014年12月8日收入100000元，2015年3月6日收入8640元，其中保证金50000元，货款收入合计101520元；“欧学海（哈尔滨）”2014年12月8日收入100000元，2015年3月6日收入28800元，货款收入合计128800元。“辽宁百瑞”2014年12月15日支出2880元，2015年1月23日支出37570元，2015年7月31日支出1272元，货款支出合计41722元，剩余货款59798元；“欧学海（哈尔滨）”2014年12月15日支出21125元，2014年12月26日支出18785元，2015年1月23日支出37570元，货款支出合计77480元，剩余货款51320元。 2019年9月16日，百瑞公司委托上海美谷律师事务所向赫马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赫马公司返还保证金50000元、货款111118元及相应利息。赫马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收到。 赫马公司工商信息显示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第Ⅲ类、第Ⅱ类：注射穿刺器械（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有效期至2016年8月30日）等。 一审审理中，赫马公司陈述其确收到百瑞公司支付的保证金50000元及货款230320元，但因百瑞公司未达到首单30万元的购货额，故其有权提高货价，根据提高后的货价，其交付货物的价值为285332元。同时赫马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已电话通知百瑞公司解除合同，故合同已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赫马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10月14日发给百瑞公司的进销存明细目的是协商开具发票事宜，并非真实的对账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合同何时解除及解除后合同的处理。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赫马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10月14日通过邮件向百瑞公司发送进销存明细，百瑞公司据此认为赫马公司确认了其应返还的剩余货款及保证金数额，故百瑞公司此时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后其于2019年9月16日委托律所向赫马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故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年。故此，百瑞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二，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百瑞公司应按约向赫马公司支付保证金及货款，赫马公司亦应按约向百瑞公司交付货物。因赫马公司的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于2016年8月30日到期，之后其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百瑞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向赫马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货款及保证金，赫马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收到，故此时解除通知到达赫马公司，合同解除。百瑞公司主张合同于2016年8月30日自动解除，于法无据，对此不予采纳。赫马公司辩称合同已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亦不予采纳。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现百瑞公司已向赫马公司支付保证金50000元、货款230320元，根据其发给百瑞公司的进销存明细显示其交付了价值119202元的货物。赫马公司辩称因百瑞公司首单未达到30万元的购货量，其有权提高货价，并已与百瑞公司就货价提高达成一致，根据新货价，其提供的货物价值达285332元，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赫马公司工作人员发给百瑞公司的进销存明细、赫马公司向百瑞公司开具的发票、送货单记载的货物单价均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并未提高，故对其该抗辩不予采信。因此，赫马公司应返还百瑞公司货款111118元。因合同约定保证金于协议终止后半年内退还经销商，现合同于2019年9月18日解除，距今已过半年，故亦应返还百瑞公司。关于利息损失，以11111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9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相同标准自2020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赫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百瑞公司货款111118元；二、赫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百瑞公司保证金50000元；三、赫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百瑞公司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及保证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分别自2019年9月19日、2020年3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百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1元，由百瑞公司负担496元，由赫马公司负担3485元。 二审中，赫马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赫马公司2016年8月-10月的社保缴费结算明细，用以证明当时赫马公司员工只有胡旭勇一人，赫马公司2016年8月之后已经实际停止经营，不会有公司人员在2016年10月14日向百瑞公司发送邮件对账。2、企业询证函及邮件、审计报告，用以证明百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12月17日签字确认赫马公司欠款总额是128800元。百瑞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并不能证明赫马公司只有胡旭勇一个员工；证据2的询证函系百瑞公司为配合赫马公司工作所签，且与附件二《进销存明细》数据矛盾，128800元系百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中支出的挂账金额，而审计报告系赫马公司单方委托出具，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 百瑞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2015年至2016年10月14日双方之间所有的邮件往来以及2016年10月13日和14日三份文件的截图，用以证明双方之间多次发送邮件的事实。2、百瑞公司和赫马公司针对询证函的回复邮件，用以证明询证函系百瑞公司为配合赫马公司工作所签。赫马公司对证据1质证认为，邮件的发件人不是赫马公司员工，邮箱被公司高层人员控制了；对证据2质证认为，双方签字盖章的文件代表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双方签字盖章的文件为准，询证函的确认时间为2015年12月17日，之后双方再无交易发生，赫马公司员工2016年10月份再通过邮件对账的行为不符合常理，不是赫马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达到百瑞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赫马公司提交的证据1对其待证事实不具有证明力；结合百瑞公司提交的证据2，赫马公司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系双方真实对账结果。百瑞公司提交的证据1，可以证明赫马公司多次使用案涉邮箱与百瑞公司业务人员沟通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赫马公司在一审中对百瑞公司提交的2016年10月14日“欧学海进销存明细”邮件真实性并无异议，仅认为邮件是赫马公司销售人员个人发送；赫马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也表明其实际使用该邮箱与百瑞公司进行业务对接。故，赫马公司二审主张其并非该邮箱使用人的上诉理由，与前述事实自相矛盾。赫马公司工作人员于2016年10月14日向百瑞公司发送的“进销存明细”，可以证明赫马公司确认了其应返还的剩余货款及保证金数额，百瑞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赫马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因故中断，百瑞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至于赫马公司提及的2015年3月31日发货37570元之事实，因在“进销存明细”中有“2015年1月23日支出37570元”的记载，两笔款项金额完全一致，时间也相近，且百瑞公司有关先扣货款后发货的解释也符合常理，故赫马公司认为“进销存明细”遗漏支出37570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虽然双方签订的《经销商合同》确有赫马公司有权提高货价的相关内容，但赫马公司工作人员发给百瑞公司的“进销存明细”、赫马公司向百瑞公司开具的发票、送货单记载的货物单价等均与合同约定的单价一致，表明双方实际仍按照合同约定的货价履行。赫马公司有关其有权单方提高货价、货物已足额交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赫马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85元，由上诉人杭州赫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崔 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榕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