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初558号原告：甘肃海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西津西路**兰海物流钢材总部1312-1。法定代表人：刘海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渊，甘肃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炳，甘肃泫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民族南街星光华住宅区****商住楼**营业房/div>负责人：王晓平，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被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高港科技园/div>法定代表人：程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姜堰市，该公司员工。被告：宁夏苏商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花样年华苑10综合楼****/div>法定代表人：尹树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武，男，198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西夏区，该公司员工。原告甘肃海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隆公司）与被告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宁夏分公司）、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宁夏苏商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商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渊、杜文炳、被告华泰宁夏分公司、华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告苏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耀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给付原告海隆公司欠款共计585万元及利息422.80万元（2017年5月31日—2020年8月31日，月利率2%），以上总计1007.8万元，并判决三被告给付自2020年9月1日到实际清偿期间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被告华泰宁夏分公司拖欠原告海隆公司钢材款，而被告苏商公司又拖欠华泰宁夏分公司工程款，于是三方负责人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了《三方协议》，协议载明：“经三方协商，姚志祥欠刘海燕钢材款合计585万元，大写伍佰捌拾伍万元整。由甲方负责按以下时间支付到华泰宁夏分公司。一、支付时间：2017年5月30日，支付50；2017年6月30日，支付100万；2017年7月30日，支付100万；2017年8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100万；2017年10月30日，支付135万。二、甲方按约定时间支付，如不能按时支付按月息2分计算，已经支付的不再计算利息。三、如甲方长期拖欠，丙方（本案原告）在不能接受的情况下，可随时起诉，直至执行完毕。四、本协议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协议签订后，被告苏商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后三方再次协商，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三方补充协议》，载明：“一、截止到2018年5月30日，甲方尚欠丙方钢材款本金伍佰捌拾伍万元（5850000.00元）未支付。按照当初的约定，这期间已产生须由甲方承担的欠款利息壹佰零陆万玖仟元（1069000.00元），即欠款本息合计陆佰玖拾壹万玖仟元（6919000.00元）。协议三方均认可截止目前该欠款的本息总额。二、自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前欠钢材款本金伍佰捌拾伍万元（5850000.00元）在未付清之前，欠款部分仍然按照月利率2%计息，继续由甲方承担。三、最终清账日期约定为2018年8月30日前。在此日期之前丙方不得起诉甲方，否则此三方协议作废。四、如甲方不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在丙方不能接受的情况下，可随时向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追索欠款本息直至执行完毕。五、本补充协议为原《三方协议》的补充条款，协议三方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履约责任均以本补充协议内容为准，如有与原《三方协议》内容不一致者，均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被告苏商公司再次食言，至今分文未付，甚至表示欠款与其没有关系，原告海隆公司无权向其主张权利。综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华泰宁夏分公司、华泰公司共同辩称，这份《三方协议》，姚志祥是苏商项目承包人，并非华泰公司及华泰宁夏分公司编内人员。三方协议我公司不知情，这份是材料购销协议，并非施工协议，我公司未委派人员签字盖章，我方不知情不认可。项目开工到现在，财务按照到款时间第二天全部付给姚志祥。姚志祥作为承包人有承诺书和担保合同，承包协议。被告苏商公司辩称，苏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对苏商公司的起诉。一、本案系购销合同纠纷而非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海隆公司提起诉讼的主体错误。《三方协议》中没有华泰宁夏分公司的盖章或其授权的委托代理人签字，因此该《三方协议》并未成立。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中也没有华泰宁夏分公司的盖章或其授权的委托代理人进行签字，因此该《三方补充协议》也未成立。从《三方协议》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签订的基础为姚志祥与刘海燕之间钢材购销合同，姚志祥作为与刘海燕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本案被告，明显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加人，故应当追加姚志祥为本案被告。二、本案不属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也不存在债务转移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即使《三方协议》、《三方补充协议》成立的情况下，苏商公司未向海隆公司履行约定债务的情况下，海隆公司应向姚志祥主张债务清偿责任。姚志祥诉苏商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宁民初91号民事判决书，姚志祥上诉后，经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20）最高法民终153号民事判决，两份判决中对《三方协议》、《三方补充协议》均未认定为债务转移行为，因此海隆公司向苏商公司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海隆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原被告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共1页）；证明：原告与被告华泰宁夏分公司、华泰公司经对账确认欠付海隆公司的钢材款585万元，并约定由被告苏商公司向被告华泰宁夏分公司按约定支付，如若不付则承担每月两分的利息，以便被告华泰宁夏分公司向原告海隆公司支付钢材款及利息。证据二：原被告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共1页）；证明：由于被告苏商公司未能按照第一份《三方协议》支付款项给被告华泰宁夏分公司，三方又达成新的合意：即约定被告苏商公司不迟于2018年8月30日前向被告华泰宁夏分公司支付约定款项，并继续承担《三方协议》对账确认之日起月利率两分的利息直至付清。华泰宁夏分公司、华泰公司质证意见：没有见过这两份协议，无法核实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苏商公司质证意见：对两份协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协议中无华泰宁夏分公司的盖章或授权。被告华泰宁夏分公司、华泰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姚志祥本人对华泰公司的承诺书，2.为担心姚志祥不能履行承诺故要求宁夏东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为其提供的担保合同。证明：《三方协议》中华泰公司及华泰宁夏分公司未授权签字、盖章。海隆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苏商公司质证意见：没意见。被告苏商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两份判决书，证明海隆公司起诉依据的《三方协议》和《补充协议》在生效判决中未被认定为债务转移成立。海隆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判决中未涉及三方协议和补充协议。华泰宁夏分公司、华泰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判决苏商公司给付姚志祥的工程款中应该能包含本案诉讼中的钢材款。对上述证据中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4日，苏商公司（甲方）、华泰宁夏分公司姚志祥（乙方）、刘海燕（丙方、钢材供应商）签订《三方协议》，协议载明：“经三方协商，姚志祥欠刘海燕钢材款共计585万元。大写：伍佰捌拾伍万元整。由甲方负责按以下支付时间按时支付到江苏华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一、支付时间：2017年5月30日，支付50万；2017年6月30日，支付100万元；2017年7月30日，支付100万；2017年8月30日，支付100万；2017年9月30日，支付100万；2017年10月30日，支付135万。二、甲方按约定时间支付，如不能按时支付按月息2分计算，已经支付的不再计算利息。三、如甲方长期拖欠，丙方不能接受的情况下，丙方可随时起诉，直至执行完毕。四、本协议未尽事宜三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丙方所在地法院起诉。协议一式六份，三方各持二份，三方签字盖章生效”。苏商公司在协议首部加盖公章，甲方处加盖法定代表人尹树高私章，姚志祥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刘海燕在丙方处签字捺印。2018年5月30日，苏商公司（甲方）、华泰宁夏分公司姚志祥（乙方）、海隆公司（丙方、法定代表人：刘海燕）签订《三方补充协议》，协议载明：“甲、乙、丙三方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三方协议》，由于甲方资金原因至今未执行。经三方代表再次磋商，特签订本补充协议，以明确协议各方的权责义务：一、截止到2018年5月30日，甲方尚欠丙方钢材款本金伍佰捌拾伍万元（5850000.00元）一直未支付。按照当初的约定，这期间已产生须由甲方承担的欠款利息壹佰零陆万玖仟元（1069000.00元）。即欠款本息合计陆佰玖拾壹万玖仟元（6919000.00元）。协议三方均认可截至目前该欠款的本息总额。二、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前欠钢材款本金伍佰捌拾伍万元（5850000.00元）在未付清之前，欠款部分仍然按照月利率2%计息，继续由甲方承担。三、最终清账日期约定为2018年8月30日前。在此日期之前丙方不得起诉甲方，否则此三方补充协议作废！四、如甲方不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在丙方不能接受的情况下，可随时向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追索欠款本息，直至执行完毕。五、本补充协议为原《三方协议》的补充条款，协议三方的债权债务确认及履行责任均以本补充协议内容为准，如有与原《三方协议》内容不一致者，均以本补充协议的约定为准。六、本补充协议一式六份，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后各执二份并生效”。苏商公司在协议首部加盖公章并在甲方代表处加盖法定代表人尹树高私章，姚志祥在乙方代表处签字捺印，海隆公司在丙方处加盖公章，代表处刘海燕签字。另查明，2014年11月8日，华泰公司（发包人，甲方）姚志祥（承包人，乙方）、宁夏东岳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担保方，丙方）签订《担保合同》，合同载明：“为使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宁夏苏商置业总部园区项目1#综合办公楼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能顺利履行，明确各方的责任，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现就担保事项订立合同如下：一、担保的范围：因乙方履行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协议书而产生的下列责任，均由丙方作为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3、乙方因不能及时处理因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材料采购，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租赁、工人工资、施工质量和安全生产事故等所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和各类经济赔偿，相关单位和其他单位和个人起诉甲方而产生的诉讼费用，以及甲方为追究乙方应承担的责任，而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等实际支出的一切费用。同日，姚志祥向华泰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承担工程施工过程中产生的一切材料采购、机械设备及周转材料租赁、工人工资、施工质量和安全事故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和各类经济赔偿”。再查明，案外人姚志祥于2018年8月14日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苏商公司、第三人华泰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8月15日作出（2018）宁民初91号民事判决，判决中本院认为部分载明：“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苏商公司与华泰公司签订的，但姚志祥与苏商公司于2017年4月16日签订的确认华泰公司项目部姚志祥工程总造价为1.333亿元的协议，协议尾部姚志祥个人与苏商公司共同签字确认。姚志祥与苏商公司在《退场补充协议》中约定，苏商公司开发‘苏商总部园’项目，通过招投标，由华泰公司中标并交由华泰公司项目经理姚志祥施工，该协议也是由姚志祥个人在丙方处签字。苏商公司也向华泰宁夏分公司支付多笔工程款。以上事实证明，姚志祥借用华泰宁夏分公司名义施工”。姚志祥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最高法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改判了利息的数额和计算方法。本院认为，本案系债务转移合同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本案中，海隆公司向各被告主张的债权基于《三方协议》、《三方补充协议》产生，三方协议的内容实质是约定将原案外人姚志强拖欠海隆公司（刘海燕）的钢材款由工程甲方苏商公司按约定时间支付给工程建设方华泰宁夏分公司，如苏商公司不能按约支付，还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三方补充协议》的内容实质是在苏商公司未能按约付款的情况下，再次约定苏商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前支付海隆欠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但该《三方协议》及《三方补充协议》是否生效存在争议。《三方协议》的三方分别是苏商公司、华泰宁夏分公司姚志祥、刘海燕（海隆公司法定代表人），《三方协议》明确约定三方签字盖章生效。《三方补充协议》亦约定甲乙丙三方签字或盖章后各执二份并生效。两份协议中均无华泰宁夏分公司的签字及公章。海隆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姚志祥有权代表华泰公司或华泰宁夏分公司签署协议，因此不能认定为华泰公司或华泰宁夏分公司对两份协议知情并认可，无论两份协议是否有效，都不能对华泰公司或华泰宁夏分公司产生约束力。两份协议仅能认定为苏商公司、姚志祥、海隆公司就姚志祥拖欠海隆公司的钢材款协商达成一致，根据合同相对性，该两份协议仅对苏商公司、姚志祥、海隆公司产生约束力。其次，已生效的法院判决认定姚志祥与华泰宁夏分公司是独立的施工主体，姚志祥借用华泰宁夏分公司名义施工，并判决支持了姚志祥要求苏商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基于此可以认定姚志祥应独立于华泰宁夏分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华泰公司、华泰宁夏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印证了姚志祥独立施工，独立对外采购的事实。本案债权转移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姚志祥与海隆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海隆公司未提交其与姚志祥之间存在真实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及拖欠货款数额真实的证据，因此该两份协议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即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是否真实有待确定。再次，苏商公司之所以签订两份协议，是基于其与姚志祥之间存在拖欠工程款、姚志祥又拖欠海隆公司钢材款的“三角债”关系。现生效判决已明确苏商公司将拖欠姚志祥的工程款支付给姚志祥，其签订两份协议的事实基础已经发生变更。姚志祥有能力向海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依据该规定，在此情况下，海隆公司可以向姚志祥主张违约责任或依据双方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主张权利，而非向第三人主张权利。综上，原告海隆公司起诉苏商公司、华泰公司、华泰宁夏分公司支付钢材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肃海隆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268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甘肃海隆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康军卫审 判 员  张 华人民陪审员  罗建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廖雪书记员田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