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5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327国道与同济路交汇处**润华汽车广场人保理赔中心。法定代表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晶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红古福海钣金喷漆厂，，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上海石村**院内经营者：王福海，男，198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红古区海石湾镇上海石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凯驰汽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梁山县拳铺镇蔡林西村三利路蔡西段专用车制造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刘远帅，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宇，男，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住甘肃省永登县/div>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兰州红古福海钣金喷漆厂（以下简称福海钣金厂）、被上诉人梁山凯驰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驰汽贸公司）、田宇修理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5日作出（2020）甘011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事实如下：田宇于2013年11月29日取得Ｂ2机动车驾驶证，于2019年11月7日增驾Ａ2型机动车，实习期至2020年7月29日。2020年2月19日，田宇驾驶鲁Ｈ0××**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窑街镇后大路发生交通事故，经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指定，至福海钣金厂处维修。2月24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古支公司受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委托到福海钣金厂拆解定损，定损金额为51000元。2020年6月12日，经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定损合计金额为51000元。目前，鲁Ｈ0××**已经修理完毕。另查明，鲁Ｈ0××**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凯驰汽贸公司名下，由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承保，承包内容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自燃损失险等。原判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具体包括以下问题：一是半挂牵引车是否属于保险免责事项；二是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具体判析如下：一、半挂牵引车是否属于保险免责事项依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5项：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牵引车是车头和车厢之间实用工具牵引的一般的大型货车或半挂车。依据牵引车和挂车连接方式的不同，分为全挂牵引车和半挂牵引车。其中挂车的前面一般搭在牵引车后段上面的牵引鞍座上，牵引车后面的桥承受挂车的一部分重量的是半挂牵引车；挂车前段连载牵引车的后段，牵引车只提供向前的拉力，不承受挂车的向下重量的是全挂车。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于2002年3月1日实施的ＧＢ／Ｔ15089-2001《机动车辆及挂车分类》3.4，Ｏ类包括半挂车，并明确规定对挂车分类时所依据的质量是半挂车或中轴车在满载并且和牵引车相连的情况下，通过其所有车辆垂直作用于地面的静载荷。本案中，田宇驾驶的系车牌号为鲁Ｈ0××**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如前所述，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挂车的范畴，因此应当适用该条款的约定。二、增驾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是否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依照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2016年4月1日开始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2017年10月7日开始施行的；依照上位法优于下位法原则，《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公安部颁布的部门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应当被优于适用。依据该条规定，实习期系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本案中田宇于2013年11月29日取得Ｂ2机动车驾驶证，于2019年11月7日增驾Ａ2型机动车，增驾实习期为2019年11月8日至2020年7月29日。可以看到，其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亦没有适用该条12个月的规定，因此增驾实习期不适用该条实习期的认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主张，田宇系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鲁Ｈ0××**重型半挂牵引车，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事项，因此依法不属于其商业保险理赔范围。对此本院认为，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将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纳入免责条款，并已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立案生效且有效。但对于实习期的法定含义，应当结合现行法律的规定，做出有利于当事人田宇的解释。如前所述，增驾实习期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因此田宇增驾期内驾驶半挂车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保险免责事由内容。另外，从法理上考虑，增驾实习期的设立是为了帮助驾驶员尽快熟悉驾驶牵引车、挂车，其建立在取得Ｂ2行驶证并经过3年的基础上，因此要求驾驶员在增驾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有违立法原意，使其设立不具有现实意义。这一认定也得到了（2020）浙民再61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民再1486号民事裁定书等生效法律文书的支持。综上所述，福海钣金厂诉讼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海钣金厂鲁Ｈ0××**重型半挂牵引车维修、定损费用等共计51000元。案件受理费1075元，减半收取538元，由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负担。上诉人以本案中被上诉人田宇在实习期内驾驶被上诉人凯驰汽贸公司所有的鲁ＨＯ××**重型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免除事项，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规定的禁止性行为，我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上诉人对该免责条款仅需履行提示义务，且已经履行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只需对涉诉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相关规定”对被上诉人凯驰汽贸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责任免除条款对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亦没有适用该条12个月的规定，因此增驾实习期不适用该条实习期的认定”，实属法律认定错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七十四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一审法院认为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由公安部颁布于2016年4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由国务院颁布于2017年10月7日施行），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认为被上诉人并非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故不适用该条例，没有12个月的实习期。对于该两部法律法规对于实习的规定都有“初次申领驾驶证的12个月内”，初次申领并不是针对特定的人对于驾驶证的第一次申领，而是针对准驾车型的驾驶证的第一次申领，故一审法院对于以上两条法律法规在理解有一定的错误。对于申请增驾的，原有准驾车型不存在实习期，新增的准驾车型有实习期，本案中，被上诉人田宇对于增驾后的驾驶证依旧是初次领取，对于原有的准驾车型可以正常驾驶，但对于增驾后的驾驶证依旧要遵守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对于实习期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于增驾实习期的理解错误，认为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对被上诉人于田宇增驾后的领取的驾驶证，是被上诉人田宇在此之前并未驾驶过的车型。不能因此前具备驾驶其他车辆的资格，便自然而然的认为在增驾后就有足够的资格驾驶另一种车型。若大众都如此理解法律法规对实习期的规定，那设立实习期的意义便被减弱了。并且在被上诉人的驾驶证上明确写着实习期，被上诉人理应遵守法律法规对实习期的规定。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2020）甘011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福海钣金厂辩称，增驾实习期不符合交通道路法的相关规定，田宇的驾驶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凯驰汽贸公司辩称，1、中华人民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接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12个月为实习期，我本人于2013年11月29日已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因此不属于在实习期驾驶机动车；2、本案的修理费用是在保险公司与修理公司均在场的前提下进行的定损，定损金额为51000元；3、我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挂车的范围，应该适用该条款的约定。被上诉人田宇答辩意见同凯驰汽贸公司一致。本院经过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免除保险责任。根据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田宇于2013年11月29日取得Ｂ2机动车驾驶证，于2019年11月7日增驾Ａ2型机动车，实习期至2020年7月29日。2020年2月19日，田宇驾驶鲁Ｈ0××**重型半挂牵引车在窑街镇后大路发生交通事故，经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指定至被上诉人福海钣金厂修理、定损后产生相应费用。被上诉人田宇确在其增驾Ａ2型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事故，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以此为由拒绝理赔形成本案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根据该规定，田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为2013年，因而法律法规规定的实习期已过。其次，涉案保险条款规定，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但对于该实习期是指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还是针对新增准驾车型设立的实习期，保险条款中未作明确界定，故应根据保险合同解释的不利解释原则，作出对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不利的解释。再次，本次事故发生在田宇增驾实习期内，但该实习期是Ａ2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应车型车辆的驾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设立的目的和意义，且本案涉及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也未认定田宇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违反了“实习期内不得牵引挂车”的相关规定。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济宁分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其在涉案保险合同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明审判员苏兵审判员赵瑞霞二Ｏ二Ｏ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张义敏书记员高雲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