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3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马鞍街道新钱清村。法定代表人：王国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浩文，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保根，男，195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奇铭，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玥，浙江永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燕公司）与上诉人王保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浩文，上诉人王保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奇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保根赔偿损失11325520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损失标准错误，南燕公司的厂房占用损失应当按照具有排污指标的工业厂房的标准计算。1.南燕公司自始具备充足的排污指标。2005年6月16日，绍兴县环境保护局向南燕公司作出了《关于同意绍兴凤凰麻棉染整有限公司搬迁项目环境影响评估报告书的批复》，该文件中明确了南燕公司所享有的废水、CODcr、二氧化硫、烟尘等排污指标。2.南燕公司因排污指标有大量剩余，故而引入设备扩大生产。王保根提供的设备每年加工量应不少于400-500万米，在正常运行的期间内，南燕公司增加了如此之多的生产任务，但仍没有出现排污超标的情形。合同解除后，案涉设备一直存放于南燕公司的厂房内，该厂房亦因案涉设备的占用而无法用于生产，直接导致南燕公司丧失了一座厂房的生产量。南燕公司所享有的排污指标，在减少了400-500万米生产量的情况下，显然是无法得到充分利用的。二、水务局可以查询出南燕公司是否有排污指标空余未使用，但这属于南燕公司无法自行取得的证据范畴。南燕公司曾向原审法院申请，原审法院未作调查径行做出判决，致使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的评估费用应由王保根承担。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浙0603民初11035号民事判决将王保根申请评估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判由南燕公司承担，基于统一司法裁量尺度的原则，本案的评估费应当由王保根承担。王保根辩称：一、南燕公司应当举证证明自身排污指标是多少以及在每年的排污指标使用情况，以此证明王保根占有厂房导致其排污指标未能用完。事实上，南燕公司的排污指标都已经用完，不存在排污指标方面的损失。二、其他意见同王保根的上诉理由。王保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燕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南燕公司曾于2017年12月4日以物权保护纠纷的案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7)浙0603民初11102号，一审法院以不符合法定的受理条件驳回起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裁定，案号(2018)浙06民终931号。此后，在执行案件(2016)浙0603执3630号中，南燕公司曾经主动申请执行，要求王保根搬离设备，而王保根也申请执行，要求南燕公司修复设备。但执行法院认为，南燕公司负有设备的维修保养义务，由于南燕公司维修保养义务未能完成，设备无法返还，故告知王保根需要另行主张赔偿，并要求双方提交暂缓执行申请，并作出暂缓执行的裁定。可见，南燕公司实际已经行使了救济的权利，但未得到法院支持。南燕公司在执行案件中行使了救济的权利未获得执行法院支持，其应当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而非通过本案诉讼解决，南燕公司的起诉本身就是不合理的，应当裁定予以驳回。二、根据合同约定，南燕公司具有维修、保养义务，王保根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设备提取义务。根据《租赁协议》第6.2条约定，南燕公司在租赁期间应负责对租赁设备进行维护、保养、年审并使设备处于可靠运行状态。且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6民终494号判决明确规定，南燕公司有义务为王保根的机器设备履行维修保养义务，并以可靠运行状态返还于王保根。该判决同时确定，如机器设备存在缺损，王保根可另行主张赔偿。但南燕公司一直未履行维修保养义务。因此，在南燕公司没有履行上述义务的情况下，王保根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设备提取义务。王保根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也无需承担违约责任。退一步讲，即使本案中的履行顺序没有确定，王保根也可以基于同时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设备提取义务。三、案涉设备并不是小型设备，而是两条大型的印染设备生产线，占据了数千平方米的场地，包含了数量巨大的零部件，对该租赁设备的拆装是一件工程量浩大的工程，由于里面涉及多个精密零部件，其拆装难度远超同体积的钢结构建筑物，而一旦拆分运输，则在后续安装过程中，也需要补充零件、配件。由于南燕公司拒绝主动对案涉设备进行修复，因此，如果不能在拆分运输前将案涉租赁设备的破损、缺失情况搞清楚，将是否可以维修和维修的价格确定下来，那么王保根就维修费用的后续维权难度大大增加，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基本不可能。事实上，王保根对案涉设备早已找到买家，但买家的要求是购买完整且运行良好的设备，或者将维修价款从设备购买款中扣除。为了能够妥善解决案涉设备的维修问题，王保根曾经采取了以下方法：(一)王保根曾经向当地公证机关申请就设备的损坏、缺失情况进行公证，但公证机关以设备属于专业大型机器，公证机关不具备相关专业能力为由拒绝发表公证意见。(二)王保根也请专门的维修机构对案涉租赁设备的情况进行评估，维修机构认为可以修复，且给了王保根相应的报价。但维修机构的报价南燕公司不予认可，也最终没有被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所采纳。王保根不可能以此作为凭证而安心拆走案涉设备。(三)王保根与南燕公司在法院协调之下，也曾就南燕公司继续租赁或者购买案涉设备进行协商，但南燕公司明确拒绝租赁或购买设备。在多种渠道均无法走通的情况下，王保根只能选择将案涉设备置留在南燕公司处，等待法院鉴定及最终判决。南燕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部分正确，仅在损失范围、鉴定费用负担等方面存在偏颇。一审案由正确，双方争议是因租赁合同引起。二、王保根没有先履行抗辩权。维修、鉴定不是其拒绝搬离设备的正当理由，王保根应当在合同解除后搬离设备。请求驳回王保根的上诉请求。南燕公司2020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保根承担租赁物未及时搬离而导致的南燕公司厂房费用损失1200万元（自2013年8月14日至2018年11月27日）。诉讼过程中，南燕公司变更厂房费用损失为113255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4日，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王保根将位于绍兴市大昌祥印染有限公司内的麻棉扎染生产流水线设备2条及相应配套设施全部搬迁至南燕公司厂区××南燕公司使用；王保根将现状所有设备全部搬迁至南燕公司厂区，由南燕公司自行组织生产经营；王保根必须将公司全部染色业务在南燕公司工厂加工，年加工量不少于400-500万米；租赁期限自2010年2月14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共六年；租赁设备免租期为二个月，即从2009年12月15日至2010年2月14日止，免租期届满次日起为起租日，由起租日开始计收租金；在本合同生效日起10日内，王保根将租赁设备按现状清点交付给南燕公司，且南燕公司同意按租赁设备、设施的现状自行安排搬迁、拆装；租金每年100万元；南燕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从拆设备之日起即向王保根支付租赁费50万元，余款50万元于2010年9月1日前付清；第二年起，南燕公司分别于3月、9月份二次向王保根支付租金；南燕公司承租王保根前述设备由王保根协助南燕公司搬迁、拆装，一切费用由南燕公司承担，王保根并对现有各种管道、线路、配件的确认，属南燕公司设备需要的，同意南燕公司拆除，其中不足部分需购置添置的由南燕公司自行负责承担解决；租赁期间，若遇南燕公司欠缴租金超过三个月，王保根有权停止南燕公司使用租赁设备的有关设施，王保根并有权提前解除本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南燕公司全部承担；王保根如无法做到每年400-500万米业务，南燕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并赔偿南燕公司所有搬迁费用及一切经济损失；若王保根违反合同内容致使南燕公司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则南燕公司有权单方解约，王保根应支付给南燕公司违约金100万元，及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若南燕公司提前解约或无故拖欠缴纳租金，则王保根有权解除合同，南燕公司应支付王保根违约金100万元及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本合同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及收到南燕公司支付的首期租金款项后即生效；清单设备双方认定生效；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其后，王保根为与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3年8月13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13）绍商初字第1648号民事判决，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5日裁定将该案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4年10月9日立案受理后，作出（2014）绍柯商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一、南燕公司应支付给王保根租金人民币300万元，并赔偿其中50万元自2010年9月2日起、50万元自2011年4月1日起、50万元自2011年10月1日起、50万元自2012年4月1日起、50万元自2012年10月1日起、50万元自2013年4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南燕公司应支付给王保根违约金人民币10万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南燕公司将租赁物返还给王保根，租赁物由王保根自行向南燕公司提取（清单附后），相关费用由王保根自行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个月内搬迁完毕，南燕公司应当予以配合；四、驳回王保根的其他诉讼请求”。王保根不服（2014）绍柯商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上诉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6）浙06民终494号民事判决驳回王保根的上诉，维持原判。该院认为“南燕公司在返还讼争租赁设备时仍负有维护、保养义务，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进行返还。原审判决支持南燕公司按现状进行返还存在不当，该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经现场勘验，已将南燕公司处的租赁设备记录在案并形成清单，南燕公司应当按照勘查时的租赁设备及清单内容返还，如有缺损，应当赔偿，王保根可视情另行主张”。该院同时认为“原审判决在处理租赁设备返还时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仍可维持”。其后，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王保根自行提取案涉设备。双方就租赁物返还持续争议。王保根为与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9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同日立案受理。经审理，该院作出（2016）浙0603民初11035号民事判决，判决查明本案讼争设备维修至可靠运行状态需维修费3293000元，并判决确认“一、南燕公司应赔偿给王保根设备维修费3293000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王保根的其他诉讼请求”。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9月25日作出（2018）浙06民终26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2月4日，该院立案受理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与王保根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要求判令王保根支付厂房、办公用房占用费计人民币8936195元。原案以已进入执行程序，应在执行程序中寻求救济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不服上诉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浙06民终931号裁定维持原裁定。诉讼过程中，双方确认一致，设备于2018年11月27日搬离。另查明，南燕公司在（2017）浙0603民初11102号案件中自认占用面积为5859.80平方米。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王保根在诉讼中对本案管辖提出异议，虽并未在指定期限内提出，但不影响该院在审理中具体审查管辖权。本案讼争合同相关的多次诉讼，双方均已接受该院管辖，且王保根住所地亦在柯桥区，故该院对本案有管辖权。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是否与生效裁定相矛盾；二、能否主张占用费用；三、费用的计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该院认为，（2017）浙0603民初11102号、（2018）浙06民终931号案件的裁定虽表明南燕公司应在执行程序中寻求救济，但南燕公司已向该院申请终结了该案该次的执行程序，该院亦已作出相应裁定，南燕公司并未在该执行程序中获得过救济。在该次执行已经程序终结的情况下，南燕公司有权选择以诉讼方式进行主张。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王保根认为其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但该院认为，先履行抗辩权行使的基础是双方的履行义务存在先后顺序，在本案中对设备的维护及搬迁并不具备明显的先后履行顺位。同时，生效判决亦确认即使设备未能保持初始状态，王保根亦负有搬迁义务，事实上，王保根已在（2016）浙0603民初11035号案件中获取了相应设备维修赔偿，亦表明维持设备状态与搬迁之间并不必然存在先后履行顺位，双方均可就对方各自的违约行为进行相应主张。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对于占地面积。根据2016年10月31日的执行笔录显示，执行人员曾告知“对王保根来说如果机器拆除，需要六七千平方米的标准厂房进行存放”，双方在后续笔录中均未表示异议，故鉴定机构按6000平方米计算有相应理据。但鉴于南燕公司在他案中对占地面积存在自认，故在本案中可按其自认的5859.80平方米相应调整。对于计算期间，合同自2013年8月14日解除，设备至2018年11月27日搬离，故自该日起算至搬离之日可予支持。对于租金损失标准，在南燕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讼争设备所占用厂房在占用期间必然的可做印染厂房使用而不受排污指标总量影响的情况下，按一般性工业厂房计算租金。根据评估报告书，损失金额为5807340元，该院根据南燕公司自认面积，相应调整为5671641.82元。至于评估费用，证明损失的举证责任在于南燕公司，故该笔费用由南燕公司自行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保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南燕公司自2013年8月14日起至2018年11月27日期间的厂房占用损失5671641.82元；二、驳回南燕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方面：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南燕公司的损失是否可归责于王保根，如果可归责于王保根则损失范围如何界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2017年12月4日，南燕公司起诉王保根，请求判令其支付厂房、办公用房占用费8936195元。一审法院审理认为该纠纷应通过执行程序解决，故裁定驳回原告起诉，本院二审维持原裁定。然而执行部门对此并未处理，实际上执行程序只负责执行及与之相关的执行异议，并不能处理损害赔偿之类的实体纠纷，因此，对南燕公司厂房占用损失的问题法院没有作出过实质处理，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2014）绍柯商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令南燕公司将租赁物返还给王保根，由王保根自行向南燕公司提取，即南燕公司负有返还租赁物的义务，王保根则负有自行提取租赁物以协助南燕公司完成返还的义务。自行提取是王保根接收租赁物的一种方式，其拒绝提取、搬离租赁物，对应的法律含义是其拒绝接收租赁物。如果其拒收行为具有正当理由，则南燕公司厂房被占用及相应的损失不应归责于王保根，如果其拒收行为缺乏正当理由，则南燕公司的损失可归责于王保根。我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二条规定了债务人全面适当履行债务的原则，这虽是对合同履行的规定，但对其他债的履行具有参照适用的价值，可以参照适用于本案中南燕公司的租赁物返还义务。而已生效的（2016）浙0603民初11035号民事判决查明，南燕公司返还的机器设备存在大范围缺损，所需维修费用达到3293000元，即南燕公司没有全面适当的履行其返还义务。在南燕公司未全面适当履行的情况下，王保根拒绝接收合法有据，具有正当理由；如果强令王保根接收设备，意味着王保根需要提供大面积的厂房以安置这些无法使用的机器设备，明显损害其利益。进一步而言，在（2014）绍柯商重字第4号案件的执行中，王保根提出，南燕公司赔偿其400到500万元款项，由其自行维修、拆除、搬离设备，该金额从最终诉讼结果来看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即王保根为其接收租赁物提出了相对合理的替代方案。在最终协商未成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执行部门责令王保根在2016年11月15日前就设备缺损问题主张权利，如果逾期未主张权利，则王保根应当在2017年1月15日前提取完毕相关机器设备，如果逾期未提取，则法院将采取强制措施。2016年11月9日，王保根即提起相应诉讼主张权利。据此可知王保根在其拒绝接收设备的同时，采取了相对合理的应对措施，没有明显的滥用权利、违背诚信原则的行为。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王保根拒绝接收租赁物具有正当理由，因其未搬离租赁物造成的南燕公司损失不能归责于王保根。王保根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实体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753元减半收取4487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评估费用79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754元，均由绍兴南燕染整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安洁审判员  陆卫东审判员  王**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俞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