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45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华瑞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金昌南路**。法定代表人：尹晓燕，该公司财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保，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红，女，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佳，女，1986年7月31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海平，甘肃西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华瑞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尹晓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正保、李小红，被上诉人陈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来海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甘0102民初8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佳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时，并未就确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提出请求，但仲裁委作出的裁决书中却对该内容进行了裁决，一审法院对仲裁委该超裁部分未予纠正错误。二、一审法院对陈佳未提出的关于2009年年末至2015年期间的失业保险金以及陈佳与华瑞公司之间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事项进行了裁判，违反了民诉法不告不理原则，存在程序违法。三、陈佳与华瑞公司于2009年7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完全可以认定双方之间重新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而非是2003年至2008年劳动关系的延续，因签呈对公司何时装修完毕、何时复工均未明确说明，亦未进行公示，故陈佳在《离职人员工资明细表》上签字领取的经济补偿金即为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陈佳的该签字行为及其在2009年填写招聘登记表的行为都表明新的劳动关系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陈佳与华瑞公司在2003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仅存在一个劳动关系有误。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一次性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陈佳在华瑞公司上班10年，解除合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2117.73元，故经济补偿金应为21177.3元，一审法院判令的经济补偿金32824.82元无计算依据及标准，且超出陈佳所主张的补偿金数额，亦超出仲裁裁决的数额。陈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判决经过了劳动仲裁的前置程序，且陈佳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自2003年11月建立了劳动关系，因华瑞公司未全额支付陈佳的社会保险费用，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陈佳以此解除劳动关系，华瑞公司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华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瑞公司与陈佳仅在2009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瑞公司向陈佳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2000元。3.华瑞公司向陈佳不支付2003年11月一2015年12月未参加失业保险赔偿金23328元。4.华瑞公司向陈佳不补交2003年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5.依法判令由陈佳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佳于2003年11月入职华瑞公司，当时从事前台服务员，2009年7月24日从事文员，陈佳自2007年12月31日-2008年1月1日期间在华瑞公司处上班；2008年1月8日，华瑞公司向中心领导递交签呈，其主要内容为：“因综合楼维修改造大厦需停业，华瑞公司放假休息，为了维护员工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经经理例会研究并于2007年12月17日上报局长办公会会议决定，按员工工作年限一次性给员工一定的经济补偿，具体分为：8年-10年发4个月工资，人数13人，计40820元；6年-8年发3个月工资，人数12人，计26790元；3年-6年发2个月工资，人数41人，计62240元；1年-3年发1个月工资，人数30人，计18583元；不足1年的发给其1个月基本工资，人数10人，计3000元，总计151383元，……。此笔费用以大厦上交的资产占用费中支出。”，2008年2月至2009年7月16日期间陈佳未在华瑞公司处上过班；陈佳在华瑞公司处上班至2019年5月底；华瑞公司给陈佳的工资发放至2019年11月底；陈佳的月平均工资为：2117.73元；华瑞公司与陈佳签订了四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分别是2009年8月1日起至2012年7月30日止；2018年1月1月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2010年华瑞公司为陈佳办理了养老保险手续，养老保险费用缴纳至2019年；2019年12月3日，陈佳以华瑞公司未为其办理2003年至2008年期间的社会保险、2005年及2016年期间未安排陈佳休年假，也未支付陈佳年休假工资、未支付陈佳节假日加班工资为由，向华瑞公司提出书面辞职报告。2019年12月4日陈佳以华瑞公司为被申请人向甘肃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是：1.裁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1600元；2.裁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03-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9890元；3.裁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补缴2003年11月-2009年社会保险；4.裁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2003-2009年未参加失业保险，造成申请人领取失业年限损失1580元；5.裁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生育费3500元；6.裁定被申请人为申请人缴纳住房公积金；7.裁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83200元。陈佳现在的请求是：1.确认陈佳与华瑞公司自2003年11月-2019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2.华瑞公司向陈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1600元；3.华瑞公司向陈佳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工资3000元；4.华瑞公司向陈佳支付失业损失2332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华瑞公司与陈佳是否仅在2003年7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华瑞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据；3.陈佳的请求是否合法有据。针对华瑞公司主张的请求判令华瑞公司和陈佳仅在2009年7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讼请求，及陈佳要求确认陈佳与华瑞公司之间自2003年11月至2019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之请求，根据华瑞公司与陈佳的当庭陈述及华瑞公司向中心领导递交签呈可确定，陈佳于2008年2月至2009年7月16日期间未在华瑞公司上过班，是因综合楼维修改造大厦需停业，华瑞公司放假休息所致，而华瑞公司给陈佳发放的经济补偿是对员工停工放假期间的补偿，而非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且在此期间，华瑞公司未作出与陈佳解除劳动关系的处理决定，陈佳也未向华瑞公司递交辞职报告，因此，华瑞公司与陈佳之间的劳动关系处于中止状态而非解除；因此，华瑞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陈佳的该项请求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针对华瑞公司主张的请求判令华瑞公司向陈佳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2000元之诉讼请求，及陈佳要求华瑞公司向陈佳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41600元之请求，由于华瑞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华瑞公司为陈佳办了养老保险手续和缴纳了养老保险费用，而无法证明华瑞公司为陈佳办理了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手续和缴纳医疗保险、失业保险费用，因此，陈佳因华瑞公司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和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为由提出辞职，华瑞公司应依法向陈佳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华瑞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陈佳要求华瑞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32824.82元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针对华瑞公司主张的请求判令华瑞公司向陈佳不支付2003年11月一2015年12月未参加失业保险赔偿金23328元之诉讼请求，及陈佳要求华瑞公司向其支付失业损失23328元之请求，根据《中国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1〕33号》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由于失业保险赔偿金23328元是陈佳自行计算的数额而非社保部门核算的数额，因此，陈佳的该项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针对华瑞公司主张的请求判令华瑞公司向陈佳不补交2003年至2009年1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之诉讼请求，由于缴费单位和个人是国有企业、城镇集体企业、外商投资企业、城镇私营企业和其他城镇企业等单位及其职工，并由税务机构和劳动保障行政部门设立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征收，这属于行政管理行为，由此发生的争议为行政诉讼，争议双方是社会保险征收机构和企业或者劳动者，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劳动争议范围。因此，华瑞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及陈佳的该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故对华瑞公司的该诉讼请求及陈佳的该请求本案不予处理。针对陈佳要求华瑞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3000元之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陈佳在华瑞公司累计工作已满10年不满20年，应依法享受带薪年休假10天，而华瑞公司未安排陈佳休带薪年休假，华瑞公司应按照陈佳的日工资的300%向其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因此，对陈佳要求华瑞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921元予以支持，对其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华瑞公司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对陈佳要求确认华瑞公司与陈佳之间自2003年11月至2019年12月存在劳动关系、陈佳要求华瑞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32824.82元、及陈佳要求华瑞公司支付其2018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921元之请求予以支持，对陈佳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及对上述事实的认定，判决：一、确认甘肃华瑞大厦有限公司与陈佳自2003年11月起至2019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甘肃华瑞大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佳经济补偿金32824.82元；三、甘肃华瑞大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陈佳2018年度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921元；四、驳回甘肃华瑞大厦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佳的其他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甘肃华瑞大厦有限公司承担。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陈佳与华瑞公司因解除劳动关系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应以劳动仲裁为前置程序。陈佳向甘肃省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时的第一项请求事项为要求华瑞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而支付该经济补偿金需以确定双方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即确认陈佳与华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是处理本案劳动争议的基础，故一审法院对该劳动关系进行处理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华瑞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对陈佳未提出的2009年年末至2015年期间的失业保险金及陈佳年休假工资的请求事项进行裁判，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经查，对失业保险金部分，一审判决中仅在本院认为中进行了相关论述，并未实际判令华瑞公司承担陈佳2009年年末至2015年期间的失业保险金。对于年休假工资部分，陈佳在仲裁阶段已提出要求华瑞公司支付其2003年-2019年期间的年休假工资，只是在一审开庭时将该项主张缩减为只要求华瑞公司支付其2018年的年休假工资，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失业保险金及年休假工资的处理均不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的裁决，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因此对华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华瑞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认定陈佳与华瑞公司在2003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仅存在一个劳动关系认定有误，陈佳与华瑞公司于2009年7月23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之间重新建立了新的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首先，根据华瑞公司于2008年1月8日递交的签呈内容来看，华瑞公司对为何向员工发放经济补偿已作明确说明，是因华瑞公司需对综合楼进行维修改造，大厦无法正常营业，给员工放假休息所给付的经济补偿，并非是要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关系而发放的经济补偿金，华瑞公司所提交的离职人员工资明细表、离职手续清理单、求职登记表、劳动合同书等证据也只能证明华瑞公司与陈佳之间办理离岗休假交接手续及后续上岗手续的相关事实，自始至终均不涉及华瑞公司与陈佳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故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自陈佳入职的2003年11月一直持续到其提出辞职的2019年12月。其次，根据本案在卷证据及庭审查明的内容来看，亦无任何有效证据能够证明华瑞公司所主张的其与陈佳于2008年就已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华瑞公司应就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故华瑞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华瑞公司提出的其应支付陈佳自2009年至2019年共10年的经济补偿金21177.3元，一审法院对经济补偿金计算错误，且超出陈佳主张的及仲裁裁决的补偿金数额的上诉理由。如前所述，本案因陈佳与华瑞公司在2003年11月-2019年12月期间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华瑞公司向陈佳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应自2003年11月计算至2019年12月，且一审法院计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并未超过陈佳所主张的数额，故华瑞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华瑞大厦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甘肃华瑞大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新审判员 靳文丽审判员 杨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梦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