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5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履二路****附******、金履三路239号、241号、243号、245号、247号、249号、251号、253号。 负责人：李嬴，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衍华，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愚泰，四川西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伟箭，四川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武侯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祠大街**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任圣梅，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四川康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簇桥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刘衍华、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武侯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武侯支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祝颖哲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簇桥支行上诉请求：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7民初536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农行簇桥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业务凭证》明确了涉案账户冻结时的余额，且执行法官已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农行簇桥支行没有如实反映涉案账户余额信息并使得刘衍华进而产生信赖利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农行簇桥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协助回执书中的“已冻结”的含义并非实际冻结金额。3.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508条，刘衍华有其他途径可以实现债权，故，刘衍华是否存在损害结果是不确定的，一审法院仅凭（2019）川0104执727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认定刘衍华目前尚未受偿的债权为154776.05元系错误的。4.农行武侯支行未主动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直接追加农行武侯支行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系程序违法。 刘衍华辩称：1.农行簇桥支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执行回执书中的“已冻结”是指目前账户中已冻结的具体数额。本案中，方如忠在农行簇桥支行账户中的实际数额为3.51元，而农行簇桥支行未如实反映，其行为存在过错。2.刘衍华系因农行簇桥支行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执行回执书而解除方如忠名下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道××段××号××栋××单元××层××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查封，故，农行簇桥支行的过错与刘衍华的损害存在因果关系。3.刘衍华在一审、二审过程中均未要求农行武侯支行承担任何责任。 农行武侯支行的陈述意见与农行簇桥支行的上诉意见一致。 刘衍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农行簇桥支行赔偿刘衍华货款本金158088元，（2018）川0104民初8250号案件的诉讼财产保全案件受理费1781元、保全费1335元、保全担保保险服务费1200元，上述款项共计162404元，因刘衍华申请执行已受偿7627.95元，尚有损失154776.05元及上述款项的资金占用利息3670元（以154776.05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35%的标准，从2019年1月22日计算至2019年7月28日）。一审中，刘衍华已撤回要求农行簇桥支行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3670元的诉讼请求；2.农行簇桥支行赔偿刘衍华相关损失2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刘衍华因与方如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曾于2018年7月20日诉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要求判令：方如忠向刘衍华支付货款163088元及案件诉讼费、保全费和担保费等。在审理过程中，刘衍华于2018年7月9日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保全申请，请求冻结方如忠的银行存款和房屋。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川0104民初8250号民事裁定：冻结方如忠在中国农业银行成都簇桥支行开设的账号为6228××××8174的账户内的银行存款，冻结限额163088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方如忠与童丽涛共同共有案涉房屋（权3××××2，建筑面积134.68平方米，有抵押）的产权，查封期限为三年。上述财产保全限额163088元。刘衍华申请诉讼保全，因提供担保而向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服务费1200元。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向农行簇桥支行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农行簇桥支行于2018年8月20日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出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其上载明：“你院（2018）川0104民初8250号裁定书、协助冻结通知书收悉，关于方如忠在我行的账户6228××××8174的存款应冻结163088元，已冻结163088元，未冻结0元。”2018年9月14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向刘衍华送达了《保全结果和期限告知书》，其上“保全结果”中载明：“银行账户冻结163088元”。2018年9月14日，刘衍华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川0104民初8250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查封方如忠与案外人童丽涛共同共有的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道××段××号××栋××单元××层××号房屋（权3××××2，建筑面积134.68平方米，有抵押）的产权。2018年11月19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4民初8250号民事判决：方如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衍华支付货款158088元；方如忠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衍华支付诉讼保全担保保险服务费1200元；驳回刘衍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81元，保全费1335元，由方如忠承担。后因方如忠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支付义务，刘衍华于2019年1月22日向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申请对（2018）川0104民初8250号民事判决进行强制执行。2019年5月24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04执727号之六执行裁定，其上载明：“本院在执行刘衍华与方如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被执行人方如忠应支付申请执行人货款、保险服务费、案件受理费等共计162404元。执行中，本院依法冻结被执行人银行存款7677.95元，扣除执行费50元，已支付申请执行人7627.95元；依法查封被执行人汽车一辆，因系轮候，暂不具备处置条件。现执行人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未提供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本院决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位于成都市锦江区××道××段××号××栋××单元××层××号（业务号：2××××0）的房屋现登记在案外人杨殿清名下，现无限制登记信息，有抵押登记信息，抵押权人为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碗厂支行，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190万元，登记时间为2019年1月2日，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12-24至2021-12-23。其上历史变动信息为：“2016年9月19日，童丽涛和方如忠通过存量房买卖取得房屋；2016年10月17日，最高额抵押设立，权利人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2018年4月23日，国有建设用地及房屋最高额抵押权设立，权利人为四川瀚华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8年8月3日，国有建设用地及房屋一般抵押权设立，权利人为杨殿清；2018年8月10日，最高额抵押权注销登记；2018年8月21日，查封登记；2018年10月11日，查封注销登记；2018年10月22日，最高额抵押权注销登记；2018年10月25日，一般抵押权注销登记；2018年11月1日，杨殿清通过存量房买卖取得该房屋。方如忠在中国农业银行成都簇桥支行开设的账号为6228××××8174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2018年8月20日，该账户中余额为216.65元；2019年10月21日，该账户入账20.26元，余额20.35元；2020年5月7日，该账户余额0.95元。（三）庭审中，刘衍华出示《个人借款合同》，为证明其未收回款项，导致工厂资金紧张，无法周转，向外贷款并支付了高额利息。农行武侯支行和农行簇桥支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2018）川0104民初8250号民事裁定、（2018）川0104民初8250号之一民事裁定、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保全结果和期限告知书、（2019）川0104执727号受理案件通知书、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3、交易明细查询、（2019）川0104执727号之六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农行簇桥支行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如应承担侵权责任，农行簇桥支行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成立侵权责任需有行为人有过错、受害人有损失，过错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 关于过错问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查询、冻结、扣划企事业单位、机关、团体银行存款的通知》（银发〔1993〕356号）可知，需要冻结存款的账户余额不足时按额度冻结是协助的要求而非协助的结果。回执是协助结果的反映，农行簇桥支行在回执中填写“应冻结163088元，已冻结163088元，未冻结0元”，没有如实反映方如忠存款余额不足的情况，存在过错，这种过错为疏忽大意的过失。关于损失的问题。因在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后，方如忠立即将该房屋出售于案外人，导致方如忠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已经依法终结本次执行，刘衍华未实现的债权构成损失。关于因果关系问题。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是民事诉讼的法律文书，其回执是协助义务人协助人民法院依法执行的结果，具有一定的公信力。“应冻结163088元，已冻结163088元，未冻结0元”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已经足以误导人民法院和保全申请人，使其相信协助冻结当日已经足额冻结到应冻结款项金额，使刘衍华产生了信赖利益，从而导致刘衍华认为已足额保全，申请了对案涉房屋的解封，农行簇桥支行错误出具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与刘衍华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刘衍华的债权最终没有能够全部实现的根本原因在于方如忠本人的偿债能力和偿债意愿，农行簇桥支行填写回执的错误对方如忠的偿债能力没有发生影响。虽然从成都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摘要中看出，案涉房屋在被解封后随即被出卖，但该信息摘要亦显示在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进行查封前，该房屋上已有最高额抵押权和一般抵押权，因此，即使案涉房屋未被解封，亦不能推断出“刘衍华的债权可就案涉房屋的执行而获全部清偿”。故结合农行簇桥支行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及刘衍华债权清偿的情况，本院确定农行簇桥支行对刘衍华未实现债权承担20%的赔偿责任。按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债权162404元。扣除已经执行到位的7627.95元，刘衍华的损失154776.05元，由农行簇桥支行赔偿30955.21元。关于刘衍华要求农行簇桥支行赔偿相关损失2万元的请求，因刘衍华并未举证证明其所造成的其他损失，其出示的《个人借款合同》中的借款并未显示出与其对方如忠所享有债权的关联关系，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衍华赔偿30955.21元；二、驳回刘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1元，减半收取2010.5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负担。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是民事诉讼的法律文书，其回执是协助义务人协助人民法院依法执行的结果，具有一定的公信力。农行簇桥支行作为协助义务人应当确保文书无歧义。而其填写“应冻结163088元，已冻结163088元，未冻结0元”的内容足以造成阅读人认为该账户实际冻结金额为163088元。农行簇桥支行在回执中也并未注明被查封账户的实际的具体金额。农行簇桥支行的业务凭证是其内部材料，仅凭该凭证并不能证实其已经将被查封账户的真实情况告知查封法院。故一审法院认定农行簇桥支行存在过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确定农行簇桥支行补偿刘衍华的部分损失，确定的金额符合案件实际，并无不当，农行簇桥支行也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执行金额错误，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农行簇桥支行称一审法院追加农行武侯支行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农行武侯支行对此并未提出上诉，一审法院也未判决农行武侯支行承担责任。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农行簇桥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1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簇桥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祝颖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代 小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