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45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志刚，男，198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女，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系哈尔滨市阿城区金城街道办事处民主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长富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丽泽路**院**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长城（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委派李仁华为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昌，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伊艨，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中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头道街**> 法定代表人：黄伟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仁，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王志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富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长富基金）、黑龙江省中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然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长富基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昌，王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到庭参加了诉讼;中然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刚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初51号民事判决，改判中止执行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门市。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1年7月14日，王志刚与中然公司签订《丽都国际商品房内部认购书》，购买丽都国际小区Ｇ7号楼109号门市。因无法办理贷款，王志刚与中然公司重新签订《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约定中然公司将Ｇ7号楼109号门市划出60平方米出售给王志刚。王志刚已经根据《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的约定将全部购房款1168748元，通过王志刚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转账支付给中然公司。（二）王志刚于2014年入户，2014年度至2019年度热力公司交费系统显示王志刚一直交费，可证明王志刚已经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合法占有该房屋。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刚未合法占有该房屋错误。因案涉房屋至今未竣工验收，王志刚无法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非王志刚本人的原因所造成。 长富基金辩称，王志刚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一次性现金交付购房款1168748元，而二审庭审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是转账交付，二者对此的陈述不一致，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经测算，王志刚购买的房屋单价是每平方米19600元，远远高于同一小区其他门市的价格，有违常理。因此，现有证据无法证明王志刚是否交付了购房款。王志刚提交的交纳供热费的票据，与一审法院调取的交纳水费、电费的情况不相符，无法证明其已经在查明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然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长富基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商服（部分）的执行。案件受理费由王志刚、中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8日，长富基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哈分行）与中然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长富基金委托兴业银行哈分行向中然公司发放贷款9000万元，该贷款由中然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兴业银行哈分行与中然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中然公司以其丽都国际小区204套在建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2013年9月5日，兴业银行哈分行与中然公司在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地产事业管理局办理了在建房屋抵押登记。其后，长富基金因与中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至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25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黑高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然公司偿还长富基金贷款本金8835万元及利息；如中然公司不能清偿，对其不能清偿部分，长富基金有权以中然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土地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中然公司未能履行给付义务，长富基金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5月3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执18号执行裁定，查封案涉房屋。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期间，王志刚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5月16日，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黑执异150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长富基金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一审诉讼。 一审法院还查明：王志刚于2014年4月22日与中然公司签订《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购买丽都国际小区G7号楼109号商服的一部分，载明的认购价1168748元。王志刚与另案被告李云启各自购买的房屋面积均属于109号商服。同一日，中然公司为王志刚出具1168748元的房款收据一张，交款事项为“丽都国际小区房款”。王志刚还向一审法院举示2014年4月22日的进户通知单及交纳电费、供热费、物业费等入户费用的票据，用以说明王志刚与中然公司在2014年4月22日签订认购书及占有案涉（部分）房屋的情况。案涉（部分）房屋的水费交费记录显示为永恒会计公司，首次交费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交费100元；电费交纳记录显示2017年1月19日交费800元。 中然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取得丽都国际小区G7号楼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因丽都国际小区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案涉房屋尚不能办理所有权登记及转移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对王志刚在查封前交纳案涉（部分）房屋购房款及占有案涉（部分）房屋的事实，均不予认定。王志刚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准许执行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黑执18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位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屋。案件受理费15318.73元，由王志刚、中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志刚向本院提交八份新证据：1.《债务履行协议书》，拟证明其入户时已以现金交纳案涉房屋的供热费，由中然公司以房屋抵给热力公司。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2011年7月14日王志刚支付购房款1184352元。3.《丽都国际商品房内部认购书》，证明王志刚支付购房款的当日，即与中然公司签订购房合同，后双方重新签订案涉《丽都国际商品房认购书》，拟证明其已经支付案涉房屋购房款。4.中然公司出具的《黑龙江省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拟证明中然公司收到王志刚支付的购房款1184352元。5.交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拟证明王志刚于2014年12月27日交供热费3544.6元。6.黑龙江岁宝热电有限公司交费系统截屏，拟证明王志刚从2014年以来交费情况。7.《房屋租赁合同》两份，拟证明王志刚将案涉房屋租赁给案外人使用。8.中然公司原销售人员刘蓓蓓及哈尔滨圣鸿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房管员黄超出庭作证，拟证明王志刚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已支付购房款，以剩余房款抵顶物业费至2018年底，并于2014年实际入户。 中然公司对王志刚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对王志刚提交的新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形式上未提供原件故真实性无法核对，内容上仅能证明中然公司以房抵顶供热费，不能证明王志刚已交纳供热费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证据2，形式上未提供原件故真实性无法核对，内容上该转账凭证与王志刚一审时主张的现金支付全部购房款，以及王志刚在上诉状中所述通过其工商银行信用卡付款相矛盾，且该转账凭证中的收款方无法确定系中然公司；证据3，王志刚未提供原件，故真实性无法核对；证据4，无其他付款凭证相佐证，不能证明王志刚已经支付购房款；证据5和证据6，因黑龙江岁宝热电有限公司交费系统截屏显示，王志刚交付供热费的房屋系丽都国际小区G7号楼108号，而案涉房屋系丽都国际小区G7号楼109号，因此上述证据无法证明王志刚已经支付案涉房屋供热费；证据7，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对；证据8，两位证人晚于王志刚主张的2011年交纳购房款的时间入职，未直接经手或见证交纳购房款及抵顶物业费，且二人就物业费交纳方式的证言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本院对王志刚提交的新证据均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规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志刚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王志刚是否向中然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过程中，王志刚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交付全部购房款1168748元。因案涉房屋面积为60平，经核算案涉房屋单价为19600元每平方米，远远超出了同一小区其他商服的价格，且王志刚一次性现金交付1168748元购房款既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亦无其他取款凭证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志刚已经支付了购房款。本院审理期间，王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王志刚系以银行卡转账付款，与王志刚在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王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主张王志刚系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付款，而王志刚在其本人提交的上诉状中则主张系使用其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付款。据此，对于王志刚支付购房款的问题，王志刚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前后作出了三种不同的相互矛盾的表述。而本院审理期间，王志刚提交了其农业银行的银行卡于2011年7月14日转账1184352元的流水记录。该转账金额与案涉房屋的价款不符，转账时间早于双方签订案涉《商品房认购书》三年，且该转账凭证中的收款方无法证明系中然公司。以上事实足以说明，王志刚主张其已经向中然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存在诸多漏洞和不诚信的表述，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志刚就案涉房屋未支付购房款，理据适当。 关于王志刚是否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王志刚主张其于2014年入住，其提交的证据主要是中然公司出具的王志刚入住后交纳相关费用的收据，但案涉收款收据由具有利害关系的被执行人中然公司开具，中然公司两名工作人员在庭审中对物业费交纳方式的证言相互矛盾，即使补开收据和所谓以剩余房款抵顶入户费用的事实存在，亦不能客观反映实际入户时间。经查，案涉房屋交纳水费、电费、供热费的相关证据，均显示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后始交纳上述费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王志刚在法院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王志刚就案涉房屋签订商品房认购书时，中然公司已将案涉房屋进行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可以推定王志刚知道或应当知道所购房屋已在先存在抵押权负担，其仍然愿意购买案涉房屋，故应自担无法取得案涉房屋的权利风险。在王志刚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已交纳购房款及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情况下，其上诉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强制执行的权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志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18.73元，由王志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仲伟珩 审判员  李赛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赵迪 书记员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