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4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昕，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晓丽，女，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鹏、王**，浙江金成太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昕因与被上诉人吴晓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0民初16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双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一个月。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昕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陈昕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均由吴晓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昕于2018年9月5日从杭州淘仔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仔公司）取走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2.1本合同自2018年6月1日到2021年5月31日止”，该事实认定错误。陈昕拿走的合同载明的起始日期为2018年9月1日，系吴晓丽伙同淘仔公司其他股东沈鑫良、廖婉琴蓄意伪造的合同，故意将起租日期改为2018年9月1日，使之晚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日期2018年8月6日。直至2019年5月底，余杭公安分局经侦大队介入此案，陈昕才知晓真实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的起租日期为2018年6月1日，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 二、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2月12日的调解行为表明陈昕接受淘仔公司部分场地转租的状态并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陈昕何时知晓实际履行的《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并不影响上述认定”、“陈昕就所欠股权转让款与吴晓丽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后续对调解协议的主动履行，应认定为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的认定错误。陈昕于2018年12月12日签订调解书的当时，所知道的情况是淘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沈鑫良与案外人于2018年8月21日达成了将淘仔公司场地转租的合同，起租日期为2018年9月1日，完全不能说明《股权转让协议》在2018年8月9日签订时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故其并不属于撤销事由。陈昕直至2018年9月5日知道了真实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即知道了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撤销事由，故陈昕此前的任何行为都不可能构成撤销权消灭的情形。 三、一审判决认定“关于经营利润问题，陈昕主张吴晓丽提供了虚假财务数据，但其仅提交了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淘仔公司的合同信息、付款情况等财务数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些证据虚假；陈昕主张吴晓丽告知淘仔公司2017年度利润逾600000元，但吴晓丽予以否认，对此陈昕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的认定错误。从吴晓丽提供的财务数据中累加2017年度所有的收入可得其年收入超过1240000元，陈昕提交的真实财务报表中显示淘仔公司实际全年收入仅为388800元，利润总额为-678600元，足以证明吴晓丽提供的数据系虚假。关于“利润和支出”问题，吴晓丽在2018年8月7日的微信记录中称“利润表我们一般不做的，就是收入支出还有工资表是有的”、“（公司）基本的支出就是房租280000元、物业20000元，然后餐费+水果及零星开支”，提供的工资表显示公司2017年人员工资约300000元，可得出公司总经营成本约为600000元。结合吴晓丽所称公司年收入超过1240000元，亦可得出其所称的公司利润超过600000元。在2018年8月14日的谈判录音中，吴晓丽在回答陈昕询问2017年经营利润时明确回复至少有“500000元”。且在2018年8月14日的录音汇总，谈及吴晓丽说2017年“500000元”利润额度，沈鑫良亦予以确认，并称至少有“净利润700000元”。《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吴晓丽、沈鑫良一直拒绝提供会计账册，以致陈昕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从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中，均可提现吴晓丽提供的公司财务状况与实际完全不符。 四、对于陈昕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8月25日录音等证据，以及申请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调取的两份《房屋租赁合同》，用以证明陈昕于2018年8月下旬发现淘仔公司场地被转租不愿继续收购股权时，吴晓丽伙同沈鑫良、廖婉琴声称转租合同是在2018年8月下旬签订、2018年9月1日起租的，并通过伪造合同等方式对陈昕进行二次欺诈，以致陈昕从2018年8月下旬直至2019年5月公安介入调查前，对《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内容尤其是签订日期、起租日期有错误认识的事实，一审判决均未予评析及认定。 五、一审判决在两处问题中存在自相矛盾的逻辑和认定。1.关于起租日期的自相矛盾。一审法院从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检察院调取了真假两份《房屋租赁合同》，先认定起租日期为2018年6月1日、租金金额为260000元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实际履行的合同，起租日期为2018年9月1日、租金金额为120000元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的起租日期、租金金额虚假，又称陈昕于2018年9月5日拿到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起租日期为2018年6月1日，后又称陈昕拿到的该合同并非真实意思表示的合同。如一审法院认为陈昕拿到的合同系伪造的，根据其此前对真伪合同的认定，应认定陈昕拿到的合同起租日期为2018年9月1日，而非2018年6月1日。2.关于“可撤销事由”的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为查明实际履行的《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日期在《股权转让协议》之前是构成撤销事由的必要条件，但又认为陈昕何时知晓实际履行的《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不影响上述认定，即认为撤销事由与《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日期无关。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陈昕的上诉请求。 吴晓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吴晓丽未参与淘仔公司的实际经营，在签署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并不知晓场地已经转租的事实。同时，吴晓丽提供给陈昕的合同付款情况等财务数据，也是从公司拷贝后如实提供给陈昕的，因此不存在陈昕所谓的欺诈。第二，陈昕已于2018年8月27日向沈鑫良要求按股权比例支付租金分红，并于2018年9月5日从淘仔公司取走《房屋租赁合同》。因此，关于房屋转租事宜，陈昕知晓并予以确认。第三，陈昕与吴晓丽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已由一审法院调解结案，且陈昕在结案后也已经陆续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第四，陈昕就股权转让纠纷事宜，以吴晓丽存在欺诈为由提起再审，经再审审查也已被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陈昕与吴晓丽于2018年8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吴晓丽返还陈昕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70000元；三、吴晓丽支付陈昕违约金69000元（按股权转让总额230000元的30%计算）；四、吴晓丽赔偿陈昕各项损失共计33126.12元，其中29000元为律师咨询费、4126.12元为按年利率6%自2018年8月9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0日止的损失；五、吴晓丽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陈昕有意向受让吴晓丽名下淘仔公司15%股权，双方于2018年8月3日通过微信进行了如下对话：“陈昕：你好，有没有店铺的照片？我了解下。吴晓丽：好的。……陈昕：总共面积多大？吴晓丽：你们后期是想自己经营对吗？780方。陈昕：恩，是的，我们想做连锁品牌。……陈昕：你们房租签到什么时候的，租金多少？吴晓丽：房租是签到2021年。今年7月刚刚续签的，签了3年。租金的话28万/年。”8月4日，陈昕与吴晓丽、案外人包晶晶进行如下对话：“吴晓丽：现在啊，就说教育部对幼托这一块，它有一定要求，对300方以下基本是都是不能批的，而且我们这边的话都是有教育培训资质的，我们早期就已经去批出来了。……包晶晶：而且就是说以后如果开发这一块，就是教育局审批的话，我们这是达标的，这也很重要。吴晓丽：因为我们有七百多方。包晶晶：就你如果三百多方幼托的根本就卡掉了。”吴晓丽向陈昕提供了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淘仔公司的合同信息、付款情况等财务数据。本案庭审中，吴晓丽述称其在协商股权转让事宜时不知晓淘仔公司场地已转租，故未告知陈昕相应场地转租情况。 2018年8月9日，吴晓丽为转让方（甲方）、陈昕为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淘仔公司股份15%转让给乙方，乙方承诺以现金人民币230000元受让股份；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70000元，剩余股款于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工商行政部门批准之日一次性全部付清（即人民币160000元整）；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即乙方支付定金后甲方无权利要求公司进行红利分配，预交房租（公司房租交至2018年12月底）甲方不能要求乙方单独退回，甲方预缴的房租押金按照甲方持股相应比例由乙方在支付剩余股款时一次性退回甲方（即50000＊15%＝7500元）。”吴晓丽在该协议下方书写“甲方承诺之前提供的财务数据真实有效，微信号为×××05，甲方承诺转让前无已知重大不利影响”。8月10日，陈昕以转账方式向吴晓丽支付定金70000元。9月3日，淘仔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将吴晓丽名下淘仔公司15%股权变更登记至陈昕名下。 2018年8月25日，淘仔公司股东沈鑫良告知陈昕以下内容：“本来我们自己想装的意思，那么后面刚刚好，他免费给我装，那么场地刚刚好，场地就是说我不用的时间段他用，那么我说可以的，……转租是因为他一直跟我找我们谈是这样的情况，一直就没谈下来，他就说组我们场地，祖我们场地就说，因为我是不影响我们基础上，是共用的一个概念性，说他以后装修好了，白天都是我们托班放在那边的，晚上的时候他就可能去上兴趣班了。”8月27日，陈昕收到部分租金分红后，通过微信与沈鑫良进行如下对话：“沈鑫良：接下来按半年一交。陈昕：那我这边收到的数额好像有出入。沈鑫良：4W的租金。沈鑫良：那这次分了9万吗？沈鑫良：4万，5万的押金要去定存，当时考虑可能中途退出，所以押金去存银行。陈昕：哦，那我这边应该是4*35%=1.4万吧？” 2018年9月5日，陈昕从淘仔公司取走淘仔公司为甲方与案外人周平为乙方签订的《房租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第一条、租赁范围。1.1甲方同意将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翡翠城商业中心商苑5幢二楼（5-1-201至5-1-202租赁给乙方，在双方参照本合同约定条款下出租给乙方使用）。1.2甲方将场地租赁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诺租赁该房屋用途为办公、教育。1.3大厅面积、卫生间和洗手池两家可共用。第二条、租赁期限房租租金及支付方式。2.1本合同自2018年6月1日到2021年5月31日止，租金逐年递增10%计算，租金按下列时间计算收取。2.2总租金120000元，总租金包含场地费、水电费、物业费等全部费用。2.3租金按半年支付押金50000元，实际先付后用原则（首次支付租金签在合同订5个工作日内），后期租金提前15天支付下一笔租金。……” 因陈昕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2018年10月22日，吴晓丽以陈昕为被告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要求陈昕支付股权转让款160000元、违约金69000元、房租押金7500元，一审法院以案号（2018）浙0110民初17879号立案受理，该案审理过程中，陈昕、吴晓丽达成以下调解协议：“一、陈昕支付吴晓丽股权转让款100000元，于2019年1月12日前支付40000元，于2019年2月12日前支付30000元，余款30000元于2019年3月12日前付清。二、若陈昕未按上述还款方案履行付款义务，则未到期债权视为到期，吴晓丽有权按总金额170000元扣除陈昕已付款项一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三、吴晓丽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案件受理费4848元，减半收取2424元，由吴晓丽负担。”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并作出（2018）浙0110民初17879号调解书。 调解协议达成后，陈昕于2019年1月11日向吴晓丽转账40000元，于2月11日向吴晓丽转账30000元。因陈昕未按约定期限支付余款，4月15日，吴晓丽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案号（2019）浙0110执3203号立案执行后，陈昕于4月22日向吴晓丽转账30000元。执行过程中，陈昕不服（2018）浙0110民初17879号民事调解书，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号（2019）浙01民申299号立案受理。在该再审案件中，陈昕提交了“民事反诉状、场地经营场地现场图片、股东会现场照片、法院材料、财务报表报告、税务局的证明、吴晓丽提供的数据、微信记录、宣传册、浙江省工程建设标准、住所证明、租赁房屋租赁合同、聊天记录、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通知函、与沈鑫良谈话录音、吴晓丽的谈话录音等”作为新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经审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9月16日作出（2019）浙01民申299号裁定，该裁定认为“陈昕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审中吴晓丽就淘仔公司租赁场地、转租情况及公司财务等情况欺骗陈昕，而从原审在卷的证据、调解笔录等材料，亦不能证明陈昕系基于对淘仔公司租赁场地、转租请及公司财务等情况的重大误解而与吴晓丽调解协议”，据此裁定“驳回陈昕的再审申请”。另，在（2019）浙0110执3203号案件执行中，陈昕对吴晓丽申请强制执行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要求驳回吴晓丽的强制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于10月14日作出（2019）浙0110执异3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异议人（被执行人）陈昕的异议请求。10月21日，陈昕将包括股权转让款70000元在内的共计71400元转入一审法院执行款专户。 另查明：1.陈昕于2018年9月5日从淘仔公司处取走的《房屋租赁合同》并非意思表示真实的合同，实际履行的合同系淘仔公司、周平于2018年6月12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两份合同的区别为双方实际约定的租赁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总租金260000元，但其余全部内容包括租赁范围等条款均相同。2.淘仔公司设立登记时向工商部门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租赁范围为杭州市余杭区闲林街道翡翠城商业中心商苑5幢二楼（5-1-201至5-1-206），租赁面积按519㎡计算，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6月31日，租金逐年递增8%，总租金为1111339.6元。3.淘仔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余杭区税务局提交的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税款所属期间的《小企业会计准则利润表年报》记载净利润上年金额97779.43元、本年累计金额-678569.4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根据上述规定，当事人一方要求撤销合同应具有可撤销事由，同时撤销权未消灭。本案中陈昕主张其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受吴晓丽欺诈故要求撤销该协议。该院对此评析如下：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事由。关于经营利润问题，陈昕主张吴晓丽提供了虚假财务数据，但其仅提交了2017年3月至2018年7月期间淘仔公司的合同信息、付款情况等财务数据，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些证据虚假；陈昕主张吴晓丽告知淘仔公司2017年度利润逾600000元，但吴晓丽予以否认，对此陈昕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实。关于场地转租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淘仔公司实际履行的《房租租赁协议》签订于2018年6月12日，而庭审中吴晓丽述称在股权转让时不知晓场地已转租故未告知陈昕相应场地转租事宜，但作为淘仔公司的股东以及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转让方，其有义务了解并告知受让方陈昕关于淘仔公司的真实情况。因本案现无证据表明吴晓丽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实际已知晓场地转租，故不足以认定吴晓丽存在欺诈行为，而应认定因吴晓丽未能告知场地转租情况致使陈昕在订立合同时对淘仔公司场地情况存在重大误解。二、陈昕的撤销权是否已消灭。首先，关于陈昕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的时间。陈昕于2018年8月27日向沈鑫良要求按股权比例支付租金分红，有理由相信其已知晓房屋转租相关情况，且其于2018年9月5日从淘仔公司处取得租金金额120000元的《房屋租赁合同》，已明确知晓场地租赁面积、租赁到期日期等；同时，陈昕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成为淘仔公司登记股东后具备了解淘仔公司经营情况的条件，其在合理期间内理应知道淘仔公司的真实经营情况。其次，关于陈昕的行为是否表明已放弃撤销权。陈昕于2018年9月5日取得的《房屋租赁合同》与淘仔公司实际履行的租金金额260000元的《房屋租赁合同》相比，仅租赁起始日期、租金金额不同，其余全部内容包括租赁范围、租赁到期日期等合同条款均相同，故淘仔公司通过实际履行的《房屋租赁合同》获取的收益高于伪造的《房屋租赁合同》。陈昕在已知晓房屋租赁面积、租赁到期日期及认为租金金额120000元的情况下，与吴晓丽于2018年12月12日在（2018）浙0110民初17879号一案中达成调解协议，吴晓丽对所主张的部分股权转让款诉讼请求予以放弃，双方协商确定了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金额。该调解行为表明陈昕接受淘仔公司部分场地转租的状态并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陈昕何时知晓实际履行的《房租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并不影响上述认定。并且，在该案调解协议达成后，陈昕于2019年1月11日支付吴晓丽40000元，于2月11日支付吴晓丽30000元，在执行过程中亦于4月22日支付吴晓丽30000元。因此，陈昕就所欠股权转让款与吴晓丽达成调解协议以及后续对调解协议的主动履行，应认定为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综上，陈昕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陈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15元，由陈昕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昕提交的《沈鑫良答法官问》材料、微信记录、吴晓丽提供的工资表、2018年8月4日的录音，不能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一审判决第十三页倒数第八行“本合同自2018年6月1日到2021年5月31日止”应为“本合同自2018年9月1日到2021年5月31日止”外，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陈昕于2018年9月3日登记为淘仔公司股东后，在合理期间内应当知道淘仔公司的经营场地面积、场地转租情况及公司财务状况。现陈昕与吴晓丽于2018年12月12日就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金额及付款期限达成调解协议，应认定无论陈昕在受让吴晓丽所持有的淘仔公司股权前是否存在重大误解，陈昕均已以自己的行为放弃行使撤销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两份起租日期、租金金额不同的《房屋租赁合同》均由淘仔公司与案外人周平签订。陈昕上诉称吴晓丽伙同淘仔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沈鑫良篡改《房屋租赁合同》的起租日期的行为构成欺诈，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陈昕在知晓实际履行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后，已就其与吴晓丽达成调解协议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提起再审。从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的（2019）浙01民申299号民事裁定书来看，本院对陈昕关于其基于对淘仔公司租赁场地、转租及公司财务等情况的重大误解而与吴晓丽签订调解协议的意见未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关于陈昕何时知晓实际履行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的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陈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2元，由陈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夏明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