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21刑初185号 公诉机关暨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当涂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汤荣，男，1977年11月14日出生于安徽省当涂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籍地当涂县，当涂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6月12日被当涂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以当检一部刑诉〔2020〕17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荣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当涂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葛治宁、检察官助理董堃出庭支持公诉并参加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汤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1月，被告人汤荣通过网络从湖南省娄底市以24000元价格购买二手的气泵、水槽、冰机、烘干箱、喷砂打磨机等铝件清洗设备，租用彭某位于当涂县的约150平方米厂房。2020年3月初，汤荣在未办理环评、工商注册等手续情况下，雇佣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刘某夫妇二人采取用含有多种重金属的酸碱液体原液与自来水勾兑的方式清洗废旧铝件。清洗后的废水通过ＰＶＣ管被排放至汤荣事先挖掘的位于厂房以东空地的无防渗漏措施的水池中，每日排放废水约1吨，前后持续20天，废水被自然渗透至土壤中。同年4月2日，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环境分局根据群众举报依法调查本案。同日，该局委托安徽省贝思泰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抽样废水，经检测，外排废水重金属成分超出国家标准，其中，总铬含量24.8ｍｇ／Ｌ，超标15.53倍。同年4月7日，该局委托马鞍山市环境监测中心站抽样监测，经监测，外排废水重金属成分超出国家标准，其中，总铬含量16.4ｍｇ／Ｌ，超标9.93倍。同年4月8日，该局依法查封汤荣非法清洗加工点。同年4月24日，该局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汤荣停止建设和生产。同年4月28日，该局将本案移送当涂县公安局查处。 案发后，被告人汤荣于2020年6月12日向当涂县公安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汤荣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重金属污染物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汤荣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汤荣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罚，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根据该院指控汤荣污染环境的事实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汤荣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96000元。2.判令汤荣承担本案评估费用30000元。3.判令汤荣在安徽省省级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公安机关侦查认定的事实证据；2.安徽师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汤荣非法排放工业废水案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意见、评估费用发票。 被告人汤荣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污染环境的事实及罪名均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对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请求，认为赔偿费用过高，现在没有能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被告人汤荣通过网络从湖南省娄底市以24000元价格购买二手的气泵、水槽、冰机、烘干箱、喷砂打磨机等铝件清洗设备，租用彭某位于当涂县的约150平方米厂房。2020年3月初，汤荣在未办理环评、工商注册等手续情况下，雇佣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刘某夫妇二人采取用含有多种重金属的酸碱液体原液与自来水勾兑的方式清洗废旧铝件。清洗后的废水通过ＰＶＣ管被排放至汤荣事先挖掘的位于厂房以东空地的无防渗漏措施的水池中，每日排放废水约1吨，前后持续20天，废水被自然渗透至土壤中。同年4月2日，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环境分局根据群众举报依法调查本案。同日，该局委托安徽省贝思泰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抽样废水，经检测，外排废水重金属成分超出国家标准，其中，总铬含量24.8ｍｇ／Ｌ，超标15.53倍。同年4月7日，该局委托马鞍山市环境监测中心站抽样监测，经监测，外排废水重金属成分超出国家标准，其中，总铬含量16.4ｍｇ／Ｌ，超标9.93倍。同年4月8日，该局依法查封汤荣非法清洗加工点。同年4月24日，该局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汤荣停止建设和生产。同年4月28日，该局将本案移送当涂县公安局查处。 案发后，被告人汤荣于2020年6月12日向当涂县公安局投案。 当涂县人民检察院委托安徽师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对汤荣非法排放工业废水造成生态环境损害进行了评估,结论为，调查区域土壤和地下水环境受到重金属污染损害，受损害的土壤体积共约552?，其中需要修复的土壤体积为192?，修复成本为9.6万元。委托评估费用为人民币30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书证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移送材料清单，证明2020年4月28日，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环境分局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2.证人证言 （1）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马鞍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环境分局环境监察执法工作人员，2020年4月2日，其和同事陈震震根据群众举报，到当涂县年陡镇常韦村查处汤荣的电镀黑作坊。现场两名汤荣请来的工人生产，二人主要是金属件打磨和表面处理，工业废水直接排到墙外的无防渗漏的水池内。现场抽样取证。次日送安徽省贝斯泰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超过国家标准。4月7日，市环境监测中心站采样监测，总铬16.4ｍｇ／Ｌ，六坐铬7.31ｍｇ／Ｌ。4月24日，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环境分局向汤荣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立即停止生产。 （2）夏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当涂县年陡镇常韦村党支部书记，事后知道汤荣在常韦村××自然村××了××作坊。具体情况不清楚。 （3）彭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汤荣电镀厂的房东。2020年初，郭某跟其说有一个叫汤荣的人想租其厂房搞电镀，其与汤荣达成口头协议。厂房外挖了一个水池，电镀的废水用管子排到池里。干了一个月左右，因为污染环境，被环保局查封了。 （4）郭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初，汤荣询问其租厂房，其推荐了彭某的厂房。汤荣的电镀厂3月初开始生产，汤荣在厂房东边搞了下水池，排放废水。后被环保局查封了。 （5）刘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汤荣电镀厂工人，2019年底，朋友介绍说安徽当涂汤荣招人干活，今年3月7日开工，前后20天左右，就被环保局查封了。汤荣的厂主要做废旧铝件表面处理，程序是脱脂、上膜、钝化、封孔、烘干，反复清洗，清洗干净后打包拉走。清洗用的是自来水，洗完后变成废水，一天一吨左右废水，废水被排厂东边挖的水池，自动渗到土里。 3.被告人汤荣供述与辩解，证明2019年10月，其以24000元购买了一套清洗铝件设备。2020年1月，其在厂外面挖了一个水池，用PVC管将生产废水接到水槽。3月初，其安排两名工人上班。生产工艺很简单，就是用清水对废旧的铝件反复清洗，其中包括脱脂、上膜、上色、钝化封孔、烘干几个流程，最后，打包运走。清洗过程中，在水槽里放入酸碱液体的原液，按比例加入清水在水槽中勾兑。清洗完了，废水通过PVC管流到墙外的水池里，水池的体积大约1立方米左右，每天排出了废水大约在1吨。水池没有做任何防渗漏措施。每天的废水自然渗漏进土里，生产20日左右，被人举报查封了。厂的对面是农田，东边是荒地，西边是几户人家，附近有水塘、沟渠。厂没有工商注册，没有环评手续。其知道搞清洗铝件有污染，至于污染程度不清楚。 4.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20年5月9日，当涂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勘验位于当涂县的汤荣电镀厂，绘制现场示意图2份，拍摄现场照片16张。 5.查封决定书、查封清单，查封笔录，查封照片，证明2020年5月9日，当涂县公安局依法查封汤荣电镀厂及铝件清洗设备，制作查封笔录，拍摄照片8张。 6.安徽省贝斯泰检测科技有限公司检测报告、马鞍山市环境监测中心站监测报告、安徽师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证明受马鞍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态环境分局委托，2020年4月3日，安徽省贝斯泰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汤荣电镀厂内废水抽样检测，其中，总铬含量24.8mg/L，超标15.53倍。2020年4月9日，马鞍山市环境监测中心站抽样监测，经监测，外排废水重金属成分超出国家标准，其中，总铬含量16.4mg/L，超标9.93倍。安徽师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结论为，调查区域土壤和地下水环境受到重金属污染损害，受损害的土壤体积共约552?，其中需要修复的土壤体积为192?，修复成本为9.6万元。 7.其他综合证据 （1）人口信息表，证明汤荣的自然身份情况。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6月12日，汤荣向当涂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证明的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汤荣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含重金属污染物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当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汤荣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汤荣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参考司法机关社区影响评估意见，对被告人汤荣判处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所居住社区亦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汤荣污染环境的行为，造成水土资源受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属环境违法侵权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环境资源，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汤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均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汤荣的铝件清洗设备予以没收，由当涂县公安局上缴国库。 三、被告人汤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向本院支付人民币96000元，用于生态环境损害修复，并在安徽省省级媒体上向社会公开赔礼道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 四、被告人汤荣承担本案附带民事部分评估费用人民币3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涛 人民陪审员  陈媛 人民陪审员  胡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云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条文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条文 第一百一十七条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 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 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 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赔偿损失； （八）支付违约金； （九）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赔礼道歉。 以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五十五条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条文 第二十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被告修复生态环境的同时，确定被告不履行修复义务时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也可以直接判决被告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