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20）晋01刑终710号抗诉机关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连某1，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住太原市。辩护人彭某，山西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连某2，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住太原市。辩护人贺某，山西玉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审理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连某1、连某2犯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晋0110刑初49号刑事判决。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作出（2019）晋01刑终982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3日作出（2020）晋0110刑初19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马某、赵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连某1、连某2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0月，太原市晋源区古寨村村民被告人连某1、连某2，口头提出向古寨村农业厅宿舍楼施工工地承包商管金生送钢材，后管金生同意二被告人的要求。2013年左右，被告人连某1、连某2因管金生未能按时结算钢材款，要求管金生出具420万元人民币的欠条。其后二被告人通过锁工地大门、锁施工用配电箱、强行扣车等方式向管金生索要欠款。2018年7月11日，被害人管金生与被告人连某1、连某2的家属连永强、郭明茹分别签订协议书，约定管金生与被告人连某1、连某2的欠款（包括本金和利息）分别为122.5万元。另查明，2018年5月18日，办案民警将被告人连某1抓获归案。2018年5月24日，被告人连某2主动到办案单位投案。又查明，2018年11月20日，被害人管金生出具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连某1、连某2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侦破报告证明了本案的案发经过。二、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到案情况。三、太原立诚信建筑工程处第二项目部报案材料、管金生陈述证实，连某2、连利东、连某1从2011年5月份我在古寨村开始施工一直到2017年6月份，多次对我公司进行敲诈勒索。2011年5月份的时候，我公司承揽了古寨村13号楼的工程，在施工时，连利东等人过来找到我说我们施工的13号楼所占的地方以前是他们家的老院子，他们要求给我公司送建筑材料，如果不同意就让我们干不成工程。鉴于这种情况而且为了保证工程进度，就被迫答应他们送建筑材料。从2011年5月份开始到2012年5月份，连某1、连某2给我公司送了大约600万的钢材，我公司当时给他们结算了430余万元，因古寨村的古鑫开发公司没有钱给我们结算，当时欠连某1、连某2大约170余万元，连某1和连某2就停止给我公司送钢材了......当时是连某1和我谈的，连某1和我说钢材必须由他供应，要不然我就不要施工了，我当时考虑到他是本地人，怕他找我工地的麻烦，没有办法就同意了，连某1没有采取具体的暴力方式......连某1、连利东在要求我写下420万元的欠条前，有阻止施工的行为，大概有四五次，每次差不多都是一天的时间。2020年3月28日询问笔录称，连某1这个人比较霸道，他一直告诉我说工地是他们的，如果不让他们送钢材，他就想办法让我停工，不让我在工地干活，后来，我心里就害怕，就只能选择和他合作，让连某1给我送钢材。2011年我开始接手工地的时候，就一直是连某1给我工地送钢材，2012年因为连某1没钱没办法给我送钢材，我通过朋友介绍找到一个姓霍的专门供钢材的人，后来就一直联系姓霍的人员一直供货。连某1叔侄的钢材价格比市场价格贵2**元左右。开始他们一直威胁我，如果不选择他们的钢材就不让我的工地动工，我当时心里很害怕，没有办法，只能选择他们。420万元欠条不是自愿的，我当时心里有顾虑，如果不写欠条就不让我离开连某1家中，我当时为了自己的安全只能写欠条。姓霍的钢材供应商的钢材价格比连某1提供的钢材价格便宜200元左右。李培公和姓霍的都知道连某1、连某2抽取每吨钢材160元好处费。2020年4月27日讯问笔录称，我与郭明茹、连永强的协议书是我本人签署的，是2018年7月11日签的。我在小店区上岛咖啡馆里和连某2的老婆郭明茹、连某1的儿子连永强签的。是自愿签署的。协议书中的加钱是郭明茹、连永强和我协商的，协议中写明我分别欠他们122.5万元。这两份协议书我找不到了，我看到公安机关给我的这两份协议书确实是我本人签字的。四、被告人连某1供述，2011年10月份左右，管金生承包了古寨村农业厅13号楼并开始施工，我找到管金生想给他送建筑钢筋，他同意后，我记得是在2011年11月份至2012年，给他送了四五百万元左右的钢筋，在送钢筋的过程中我在每吨钢筋中加了市场价的200元。是我和我侄儿连某2一起送的，是我提议送的。当时我说咱们能行的话一起给管金生送点钢筋吧，挣下钱咱们一人一半，连某2和我说行，那就送吧......因为这个工地在我们村里，所以我就想送建筑材料从中间挣点钱，要是工地在别的村里我是不敢送的......因为我是本村的，我想管金生可能是怕我在工地上捣乱，盖楼的地方是我哥哥连福玉的奶牛场，我为了要给管金生送钢材才这么说的......我只记得2011年我给他送了200多万元左右的钢筋，至今没有给我结算，2012年也送了差不多200多万元的，2012年的账已经给我结算了。2011年的200多万元欠款，管金生给我打了一个420万元的欠条，其中有200多万元的欠款，其余的钱是我向管金生要的每月每吨额外多加200元的钱。我进货的钱是借的和贷款来的，我想向他要利息，所以从送货那天开始加200元。420万元一共给了48万元，其余的没给，加钱是我提出来的，连某2知道加钱的事......2013年8月25日，在13号楼工地给我写的欠条，这张欠条我每隔两年让管金生重新写一次，旧的管金生拿走了。我现在手里的是2017年给我写下的，前几次写的是我一个人的钱，最后一次写的是欠我和连某2的钱。这些货款是我和连某2两个人投资的......管金生给不了钱，我找他要的没办法才答应每吨每月加200元钱......由于管金生一直欠我的钱不还，我于2014年至2017年期间有过大约三至四次用锁子锁古寨工地13号楼的工地大门，关闭该工地电闸，锁配电箱门等方式阻止工地施工......2017年7月份的一天上午大约11时许，管金生和他的司机开着一辆白色宝马车到了古寨村，我看到以后就坐到前面拦着管金生不让他走，并对管金生说“你不还我欠款，车就别开走”管金生说“行了，有钱了就给你”，我说“先把车留下吧，给了钱就把车开走”。管金生同意以后，管金生的司机就把车开到了我在古寨村的家中，锁好车门以后，吴建生就把钥匙拿走了。这辆车放到2018年1月份，管金生给了我2万元的欠款，转账给我的，我就同意管金生把车开走了，当时是管金生的司机把车开走的。五、被告人连某2供述，2011年11月份在古寨村13号楼建筑工地我想向管金生供应钢材，就找到管金生。当时我和连某1商量一起投资，由连某1投资，我负责记账，盈利后按照投资比例分成。是连某1和管金生联系谈的供应钢材的事宜。送钢材之前，我和连某1商量，以这块地原来是我们家的奶牛场，我们是古寨村民我们给供应钢材挣点钱为理由。从2011年10月份开始至2012年6、7月份给管金生供应的钢材，大约1000多吨。钢材是从和平北路隆盛园钢材市场或者在它旁边的钢材市场进的钢材。每吨挣100-200元不等。管金生还欠我们300多吨钢材的钱，价值160多万元......管金生欠我们的钱，就给我写了一个200万元的欠条，给连某1写了一个220万元的欠条，160万元的欠款，其余的为利息。2011年的钢材欠款没有给我们结算，总计欠我160余万元，利息是按照每吨钢材每个月加100元的利息计算的。是从2011年送完货的那天开始加的。管金生一共给了40至50万元，其余的没有给，加钱是我、连某1、管金生三人商量的。管金生是在13号楼给我们写的欠条，2013年写的欠条，每隔两年改动一次，就是改日期，金额不变。我手里的欠条是2017年写的......我去13号楼工地拉过三次电闸，2017年去的，拉闸持续了两三天的时间。我第一次去拉闸的时候，拉完闸扎就走了，过了大约两个小时左右，我就又去了工地，发现电闸已经合上了。第二次去的时候大约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后来我又去了一次，也是持续了两三个小时，每次去了拉完闸不是一直守着，有事我就走了，我走了以后工人就合上电闸继续干活。我去的时候就是和工人说我是来找管金生的，管金生不来你们就不用干活了。我没有和连某1、连利东一起去过工地阻止施工。六、证人连利东证言，大约在2016年大约五六月份的时候，因为结算问题我和连某1还有谁记不清楚了，我用锁子把管金生的工地大门给锁住并把工地的电闸拉掉，不让工地施工，让管金生解决料款的问题。连某1就是站在现场没有拉闸锁门......管金生的车被扣下后，管金生给我打电话叫我去过现场，管金生给打电话主要是要我和连某1说情，别把车扣了，我去了现场以后，我和他们说你们的债务问题，我管不了，扣不扣车我也管不了，说完我就一直站着看他们怎么解决。车扣在了连某1的古寨村家中。管金生给了连某1一部分钱后，车被管金生开走了......我和连某1没有一起去过工地，我去了工地阻止施工的时候，连某1听说以后，以为管金生去了工地，就也过去工地向管金生要钱。七、证人曹旭军证言证实，2017年7月份左右的时候，我开的我老板管金生的白色宝马车去古寨村别墅区工地等老板，有一辆车停在我的车后面，连某1从车上下来，到了跟前要上车，我当时把车门锁了，不让他上，于是他就到了车前面，坐到车机盖上了......之后连某1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又过来一辆车堵在了我的车后面，从车上下来连某2等二三个人（除连某2其他人不认识）就围住了我的车，我也不敢下车，他们堵着不让我走。我看到这种情况就给老板打电话。过了两个小时左右，老板来了，过来之后他们就和老板谈给钱的事。他们谈话的时候，我看到连利东到了现场，过了一会儿，连利东让我下车，他上车把宝马车开上，我和老板坐着车跟着他们去了连某1家，连利东将我们的宝马车开进了连某1家车库里，我和管金生把车上的东西收拾好，连某2开车把我们送到了长风停车场路口，之后走了......2018年1月份的时候，我们老板给了他们一部分钱。连某1、连某2等人经常逼着我们老板要钱，还经常堵工地的大门，拉工地的电闸等不让施工。八、证人李培公（工地收料员）证言证实，我们是在2011年10月份开始施工的，老板是管金生。2011年10月份，管金生领我们开始在××区开始施工，有一个姓霍的供应商给我们供应钢材，供应到当年的春节之后，连某1和连某2就到我们的工地阻止我们在工地上继续施工并对我说，你们先别施工了，叫你们的老板过来和我谈一下供应钢材的事情。我就给我们老板打了电话，我们老板就过来了，我们老板过来没多长时间，工地就开工了，我们老板管金生对我说以后钢材由连某1、连某2负责供应。我作为收料员发现他们供应的钢材比市场的价格要高出每吨300-500元不等。从2012年2月份到5月份都是由连某1、连某2供应，大约供应了500余吨。后来由于经费给他们不能及时结算，他们就不再供应了。二人供应的钢材的费用结算了98万余元，还剩130余万元没有结算。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类明细账证实管金生与古寨村古鑫公司于2011年5月20日就古寨村村民回迁安置小区13号楼签订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事实。双方约定总价款约4000千万元，至2018年6月累计付款29316873.31元。十、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连某1等人阻拦施工的事实。十一、收料单、借款单证实二被告人向管金生供货的事实。十二、收条证明管金生支付二被告人部分材料款的事实。十三、欠条证明2017年8月2日管金生曾向被告人连某1出具欠款220万元、向被告人连某2出具欠款200万元欠条的事实。十四、协议书、承诺书两份证实，2018年7月11日，被告人管金生与被告人连某1、连某2的家属连永强、郭明茹分别签订协议书，约定管金生与被告人连某1、连某2的欠款分别为122.5万元。十五、太原市公安局晋源分局义井责任区刑警队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现无法对二被告人给管金生供应的钢材进行价格评估。十六、违法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调查表、户籍信息证实了二被告人的身份、前科情况。十七、刑事谅解书证实管金生已于2018年11月20日对被告人连某1、连某2予以谅解。原审法院针对公诉机关指控及出示的证据、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评判意见如下：关于被告人连某1、连某2之行为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认为，强迫交易罪是以暴力、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情节严重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从以下几方面进行分析：首先，关于被告人连某1、连某2是否对管金生实施了“暴力、威胁”手段，以达到强买强卖钢材的目的。经查，相关证据中，被害人管金生陈述二被告人并没有采取具体的暴力方式，只是受到了口头的“停工威胁”，其之所以让二被告人供应钢材主要是害怕作为本地人的二被告人在工地上捣乱或阻碍施工。而被告人连某1、连某2始终不承认在实施交易之前对被害人实施过口头或行为上的暴力、威胁手段，其认为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是自由协商的结果。工地收料员李培公仅能证明二被告人找被害人管金生协商钢材供应一事，但具体如何协商？有无暴力、胁迫行为？其未能说明。综上，上述言辞证据中仅有被害人管金生陈述其受到“言语威胁”，在承受了“不让送钢材就停工”的心里压力下而被迫与二被告人实施交易行为。但原审法院认为，被害人管金生除自己陈述之外，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与二被告人的供述相悖，系孤证，不能予以采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连某1、连某2为了达成交易对管金生实施了暴力或威胁手段。且，即便被害人管金生所称的“言语威胁”属实，现有证据也无法证实其所遭受的“言语威胁”的程度达到了刑法所规定的“情节严重”。其次，关于被告人连某1、连某2所实施的锁工地大门、配电箱、强行扣车行为与管金生之间的“交易行为达成”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被告人供述、证人李培公证言、被害人管金生陈述、送料单等证据，可以证实二被告人与被害人管金生之间的交易行为开始于2011年底，持续至2012年5月份左右。而被告人连某1、连某2均供述其所实施的锁工地大门、配电箱、强行扣车等行为发生于钢材供应结束之后，并非是为了与管金生进行交易，而是为了索要管金生所拖欠的钢材款。证人曹旭军（管金生司机）所述的强行扣车行为、堵工地大门等行为也是发生于2017年7月份和2018年1月份。故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连某1、连某2对管金生“事后”所实施的上述行为与双方“事前”的交易达成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三，关于双方的交易金额及管金生的损失数额存疑。被告人管金生陈述“当时欠连某1、连某2大约170余万元”“连某1叔侄的钢材价格比市场价格贵2**元左右”；被告人连某1供述“其中有200多万元的欠款”“我进货的钱是借的和贷款来的，我想向他要利息，所以从送货那天开始加200元。”被告人连某2供述“管金生还欠我们300多吨钢材的钱，价值160多万元”“总计欠我160余万元，利息是按照每吨钢材每个月加100元的利息计算的。是从2011年送完货的那天开始加的。”；证人李培公证言称“二人供应钢材的费用结算了98万余元，还剩130余万元没有结算”“我作为收料员发现他们供应的钢材比市场的价格要高出每吨300-500元不等”。上述言辞证据对被告人连某1、连某2与管金生之间的欠款金额及欠款系“利息”还是每吨钢材款所额外加的钱的陈述存在矛盾之处。且本次开庭审理过程中，辩方递交了被害人管金生与被告人连某1、连某2家属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中约定管金生与被告人连某1、连某2的欠款（包括本金和利息）分别为122.5万元，共计245万元，而通过再次询问被害人管金生，其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综合以上并结合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因本案案发距今时间久远，公安机关出具情况说明称无法对供应的钢材进行价格评估，且管金生至今并未结清钢材款，故，即便双方目前的欠款数额为协议中约定的245万元，在案证据亦无法证实该245万元均为“未能按时结算”的剩余钢材款，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中哪部分为实际剩余钢材款，哪部分为“多要的钱”或二被告人所称的“利息”。即，在钢材价值无法确定、双方未结清账款、被告人是否额外收取钢材款及数额未确定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双方实际交易金额及管金生的损失数额。故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对未能按时结算的剩余钢材款为130余万元的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存在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不能予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并排除一切合理怀疑。本案现有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连某1、连某2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犯罪不能成立。被告人连某1、连某2及其辩护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连某1、连某2无罪。公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认为1、连某1、连某2存在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其提供的商品。连某1在向管金生提出运送钢材时，曾口头威胁，如管金生不同意运送钢材，就阻止管金生工地施工，对管金生产生了一种心理暗示。本案中二被告人系本村村民，而管金生系外来施工人员。在二被告人运送钢材索要欠款的过程中，二人也曾多次实施锁门、锁配电箱、扣押宝马车等行为，二人此前的口头威胁行为是随时可以实现的。综上三点，在被害人管金生明确表示不愿接受二人提供的钢材时，二人以阻碍施工相威胁，迫使管金生不得不接受二人提供的商品，虽二人在向管金生提供钢材时，没有对管金生的身体实行强制和打击的暴力手段，但却对管金生的精神实施了强制威胁的行为，其后所实施的一系列行为均是其口头威胁行为的展示和延伸。2、本着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强迫交易金额为130万元，且二被告人已收到管金生钢材款48万元，该数额已超过立案追诉标准的130余倍。二人强迫交易的时间从2011年10月开始一直在延续，期间采取堵门、扣车等手段索要钢材款，其行为时间长、手段恶劣、社会影响恶劣，因此认定其行为系“情节特别严重”，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原审被告人连某1、连某2均认为送钢材事宜方面没有威胁管金生，仅是在管金生拖欠货款多年后，在要账过程中实施过几次关闸等行为。连某1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案的事实应分成两个阶段，一是2011年双方约定，是否采取暴力和威胁手段，本案仅有言词证据；二是要款是有不当行为，但不构成违法。原判公正合法。连某2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不能印证连某2实施强迫交易罪。本次二审期间，检察员所提供的均是言词证据，且相互矛盾。认为公诉机关的抗诉意见不能成立。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期间，检察员提供了以下新证据：（一）管金生陈述（2020年10月18日）大约2011年底的时候，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连某1、连某2来到我所施工的工地和我说13号楼工地之前是他们家的奶牛场，所以他们要给供应工地所需的钢材，我当时没有答应他们，他们就和我说，我不同意他们供应钢材，就不让我工地施工。之后连某1给我打过电话，具体打过几次记不清了,还是说他们要给我工地供应钢材，如果不同意就不用干了，让我们走人，但是我始终没答应。之后又过了几天，我当时不在工地，李培公给我打电话说姓连的家人又来了，不让工地施工，必须要见我。我当时听到工地被人停工了，我很着急就开车去了工地。去了工地后我看到的情况是，我工地干活的工人已经被停工了。连某1、连某2也在工地。李培公和我们的另一个姓王的技术员，以及被停工的工人都在现场。11年9月施工地库时，我们的人员紧张，所需钢材由我们自己从钢材市场购买钢筋，还有一种可能是我之前讲过的，由霍顺向我们供应。当时我去了工地以后，说这些话的连某1、连某2都在一起，主要是连某1和我说的。因为我之前想到要是让他们给我供应钢材，肯定比市场价格高，而且我们工地也有正常供应钢筋的途径，所以一直没答应他。这次是因为工地已经被停工了，他们当时和我说话口气非常强硬，是当地古寨本村人，我惹不起他们担心他们一直在我工地闹事，被迫无奈当天我就答应了他们。他们提供的价格比市场价高每吨高200到300元，我说这个价格高，他们说这就是市场价，让我接受。为了工程顺利进行，担心一直都停我的工地，只能同意他们由此价格供应，一直供应到12年5月份后，当时在施工盖主体楼阶段，因为我未及时给他们结算钢筋款，他们就不再供应。他们不供应钢材后，由霍顺或我们自己采购，但连某1、连某2提出虽然钢材不再由他们供应，但是我们必须给工地进每吨钢材就必须给他们支付160元的保护费，这费由我工地承包商负责给他们支付。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就是这样提出要求，否则就不让任何人供供钢材进去工地。还会不让我们工地的人施工，抽取的每吨160元，他们都算成钢筋材料款，我之后给他们支付过一部分钢筋款，但具体记不清了再后来他们将我欠他们的全部工程款，其中也包括此款项，都让我给他们写到420万欠条内。之前我没有提供过这些详细的情况，是因为当时连某1等人被公安抓了后，他们的家属以及村长、书记等干部都找过我，替他们说情，让我谅解。（二）证人证言1、蔡某证言及辨认笔录（2020年10月27日）我知道之前管金生承揽在太原市××区施工的情况，当时我跟着他在工地干。我当时在工地的职务是“收料员”主要负责收送至工地的施工材料，包括钢筋、混凝土、水泥等。大约2011年7月，管金生让我来到该工地帮忙照料，我当时去了工地时，工地已经打完桩开始建设地库，我一直干到2012年6月、7月份离开工地。我记得大约是11年11月或12月，我们工地建设地库开始供应钢筋并盖地库。当时我记得是老板管金生自己去桃源钢材市场采购钢筋，我没有采购过钢筋，当时我只是收料员，每次有货车送来钢筋，老板管金生或李培公就会提前告诉我，我负责接收并清点钢筋的数量，型号。13号楼工地施工过程中，先是古寨村民连某1、连某2送过一段时间，在之后有一名叫霍顺的男子也给工地供应过钢筋。大约11年底12年春节前的一天，连某1、连某2就来过我们工地三四次，都是找我们老板管金生，有时候管金生不在工地，他们也会过去问我们说要找老板管金生。我和管金生、李培公聊天时听他们说起过，因为我们工地这块地之前是连某1他们家的奶牛场，他们找管金生是为了想承揽工地供应钢材的生意。我记得那段时间，12年春节前有一天连某1、连某2来到我们工地，当时我在施工楼旁边的小平房内，他俩过来后就问我老板管金生在哪，我说不知道，他现在不在工地，说完我看着他俩走到工地后台钢筋工人加工钢筋的施工现场，他俩过去和现场后台钢筋工人说了几句话，然后他俩就让工人停工了。后来我还看到李培公过去和连某1、连某2说了几句话之后，李培公就打了电话，大约一个多小时老板就来了，管金生就和连某1、连某2沟通谈事。过了一会儿他们谈完后，我看到老板就在工地通知让后台钢筋组的工人继续施工，那时老板管金生还和我说，以后工地的钢筋由连某1、连某2供应，之后他们开始给工地供应钢筋一直到12年5、6月份，工地的钢筋又由霍顺供应了一段时间。我当时在工地的小平房没出去，但是我看到他俩过去和后台钢筋组的工人说了几句话，我没到跟前、听不见说了什么。说了几句话后，工人就停止施工了，接着有些工人陆续离开现场。所以我就知道肯定是连某1、连某2让工人停止施工。当时除了被停工的这些钢筋组，没有其他工人被拦停。当时停工大约两个小时。连某1、连某2当时在工地和李培公说什么，我没听到，我没过跟前去。管金生回来后，我记得那时是管金生和连某1、连某2在附近单独谈的，我们都没过去。他们谈完后管金生才通知，让后台钢筋组的工人继续施工，肯定是同意让他们供应钢材了。因为谈完后管金生就通知告诉我以后钢材由他们供应，他们给我们工地供应了多少钢材我不好说，需要向管金生查看当年票据。霍顺送钢筋的情况是，大约12年5、6月份以后，连某1、连某2不再供应钢材了。那段时间有霍顺供应钢材，但是我记得管金生还和我说过，连某1、连某2依然要向别人供应的钢材当中每吨提取150元到160元左右，具体他们是否收到货送供应钢材的钱。我不知道。反正当时管金生是这么和我说的。另从不同12张照片中辨认出10号男子是连某1；5号男子是连某2。2、李培公证言（2020年10月22日）我认识古寨村连某1、连某2，大约12年春节前的一天，我们所建设的13号楼地库，他们来到我们工地，他俩让后台做钢筋活工人的全停下来，不让干活。我当时也没办法，就让工人先回去休息了，他们让我给老板打电话，让老板过来和他谈，由他俩给工地供应钢材的事。还说老板要是今天不来谈，就让工地一直停工，不让我们工人继续干活。当时我就打电话给老板，管金生说了此事。过了一会儿，老板来了，就和他俩一起在工地附近谈去了，当时我也没过去，他们谈完后老板就过来和我说，以后钢筋就由他们供，当时老板也说让工人继续干活，我就通知被停工的钢筋工人继续干活了。他们让工人停工是因为想承揽给工地供应钢筋，因为他们是本地人，我们惹不起他们，他们来了和我们说话态度强势，我们也没办法，只能同意他们让停工，然后我就联系老板出面解决被他们停工的工人的情况。施工的后台的钢筋工人约五个工人全部被他们拦着不让干活停工了。我只知道当时后台钢筋组的工头姓王，其他工人的情况我就不清楚了。当时老板管金生到了工地后，连某1、连某2说了什么？我没有过去，没听到。但肯定就是说他们要供应钢筋的事。当时被停工大约停了一两个小时的工，在此之前工地钢材由老板管金生或蔡德强他们自己去市场采购。此事发生后，工地的钢筋就由连某1、连某2二人供应。大约时间一直供应到12年5月份，他们供应的钢材价格每吨高出市场价300到500元不等。之后由一名霍顺的男子给我们供应，但是连某1、连某2每吨还要让我们给他抽取160元的费用。因为12年6月份，他俩有一次来到我们工地，强行不让供应钢材的货车上的钢筋卸货。我当时没办法给我们老板管金生通了电话，老板说他会解决。后来我记得他俩还又来过一次，和我们老板谈了此事，我不清楚他们是怎么谈的。从此以后我们老板管金生在工地进场的钢筋中每吨给他们抽取160元的好处费。我们老板管金生之后给他们打的420万元的欠条，其中就有每吨160元的好处费和他们提邮的欠款利息。3、王大友证言（2020年10月21日）2011年至12年期间，管金生承揽古寨村农业厅宿舍13号楼的总包建设，我当时在该工地干活，就是该工地钢筋组的负责人。11年到12年期间，钢筋材料供应当时是管金生直接或他安排人负责供应，具体谁供应我不清楚，我负责的是钢筋加工、安装。我和管金生没有关系，我的老板是吕善军，而管金生是该项目工程总负责人，也就是吕善军的老板。对于12年春节前后那段时间，古寨村民为承揽钢筋供应而强制让钢筋后台组工人停工一事，我具体想不起来。我是钢筋组大包工头，具体当时钢筋后台组负责人，是我堂哥王大顺。4、王大顺证言（2020年10月21日）我当时2011年8月9月期间到12年10月份左右在××村的包工头。我们主要负责的工作是将拉运到工地的钢筋卸货下车，以及加工成工地所需要的成品钢筋。12年春节前后那段时间的一天，具体记不清楚了。我当时正带领我们钢筋后台组的工人在13号楼工地干活，当时就来了两三名男子，他们口气非常生硬地问我，你们工地的钢筋都在哪里？我就指给他们说都在工地了。他们就对着我和我的工人继续口气生硬地大声说，你们现在都停了工，都不要干了。我和我的工人当时就都停了工不敢再干了。后来我们开发公司的人就有人过来处理此事了，我们就一直等着，大约等了两三个小时，就有人告诉我们具体是谁记不清了，事情已经解决了，可以继续开工干活了，我就带领我们的工人继续开始干活。当时去工地让我们停工的那两三名男子的特征，具体记不清了，只知道是古寨村民。我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让我们停工。我们停工是因为他们是当地村里的人，而且当时让我们停工，说话语气太重，声音很高。我们不敢惹他们，所以只能停工。当时被停工的那些工人，我们钢筋后台组的工人大约有五六个，其中一名工人姓王，还有一名姓高，他们的姓名我都不知道，其余的工人记不清了。当时工地现场还有谁我也记不清了。当时我们工地被停工后，我只记得是开发公司的人处理的，只知道是江苏人，不记得是谁了。当时我们开发公司老板我并不认识，他们是怎么处理的我也不知道。时间过去太久了，而且我们当时只负责干活，也不和当地村民打交道，所以我辨认不出要求我们停工的古寨村民。当时工地是谁供应的钢筋我不清楚。5、霍顺证言（2020年8月31日）我是从13年大约8、9月份供应的钢材，具体的时间记不清了。13号楼的承包商叫管金生，13年9月份的时候，管金生应该是告让我给13号楼送大约100吨的钢材。当时楼体建设差不多完工，这100吨钢材也就送了大约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13号楼的收料员有时候是管金生的姐夫李培公，有的时候是他的司机。我就给这13号楼供应过这么一段时间，大约一个星期左右。在我供应钢材期间，没有人阻挠我送货，没有人问我收取好处费，但李公培向我反映过我供应的钢材每吨比其他人供应的低200多元钱，我没有留存给管金生供应钢材的票据。当时供应的量不大，没有开票报税，所以就没有保留供货单。（三）相关书证1、授权委托书连某1委托连永强、连某2委托郭明茹办理与管金生经济纠纷一事。2、协议书，2018年7月11日由连永强、郭明茹分别于太原立城信建筑工程处古寨13号楼项目负责人管金生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约定的各自欠款122.5万元。之前所签署的欠条、借条、合同等债权全部作废，双方间的债务以本协议内容为准。本协议内容清楚明了，不存在强迫、胁迫情形，是双方真实意见表示。3、承诺书，2018年7月11日由管金生承诺欠款偿还办法。以上证据亦经当庭举证、质证。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原公诉机关在起诉指控原审被告人连某1、连某2涉嫌犯强迫交易罪前，就对“向管金生工地所供应钢材的产品型号、价签、供应的时间、二人进货渠道、进货价格及该商品进行估价鉴定、该商品供应给管金生的价格是否明显不符合合理价格”;“继续核实二人向管金生供应钢材时采取了何种暴力、威胁手段，时间、地点及参与人员”等问题，予以补充侦查，但均未补回实质性证据。证据间未能相互印证原审被告人连某1要送钢材时如何实施强迫行为及送货的数量、价格、次数等情况。2、经审查，原审被告人连某1为向管金生送钢材，二人确有交谈，但交谈内容及该内容是否给管金生造成心理影响、造成何种影响、管金生同意要货时自愿的程度等情况，在案仅有二人一对一的言词证据，客观上并未形成法定强迫交易罪关于“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行为，情节严重”的构成要件。3、原审被告人连某1、连某2事后向管金生要款所实施的锁工地大门、锁施工配电箱、强行扣车等系列不当行为，并不足以推定原审被告人连某1与管金生交谈送钢材时实施了强迫行为。4、原审二被告人垫资送货，管金生除支付涉案款项中的48万元外，其余案款并未实际支付，且在该案起诉前管金生自愿与二被告人的委托人重新签订了欠款协议、自愿作出承诺书、并对二被告人表示谅解。5、二审期间，检察员提供的证据间，各证人对涉案主要争议的问题，存有“不知道”或“不清楚”的表述，对“停工两小时”是何人要求，各证人间说词不一；各主要证人与管金生及各主要证人之间均可能存有利害关系，证明力相对较弱。综上，原审法院据在案原有的证据，认定指控连某1、连某2犯强迫交易罪的证据不足、罪名不能成立，并无不当。后公诉机关提出抗诉，二审亦经庭审，但在案的事实及证据与原审查明的内容基本一致，未发生实质性变化。故公诉机关所提连某1、连某2构成强迫交易罪的抗诉意见，存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审亦无法支持。原审二被告人及辩护人当庭辩解、辩护意见中的合理部分及认为原判正确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陆智维审判员 朱万君审判员 王 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