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13执复258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政府汤头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汤头街道办事处。组织机构代码：11371312004315288X。法定代表人：王帅忠，主任。申请执行人：王廷东，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被执行人：孙宜忠，男，汉族，住安徽省光明市。复议申请人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政府汤头街道办事处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执异334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7)鲁1302执4666号案件，即王廷东与孙宜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政府汤头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汤头街道办事处)对该院作出的(2017)鲁1302执466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的行为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该院(2017)鲁1302执466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事实与理由：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向我单位下达(2017)鲁1302执466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错误，请依法予以撤销，理由如下：第一、我单位未向临沂兴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公司)支付工程款。法院在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中认定我单位于2019年1月31日、2月28日和6月30日分三次未经法院允许擅自向他人支付370万元是错误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1月31日、2月28日和6月30日向兴泰公司付款单位是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账户也是该指挥部的账号，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是河东区政府机构，因此支付行为是河东区增减挂钩指挥部的行为，不是我方的行为。我方没有向兴泰公司支付款项，没有违反协助发院向我单位发出的(2017)鲁1302执46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义务。第二、兴泰公司共计承建了多个标段，分别是不同的项目经理施工。增减挂钩指挥部付给郑专家的150万元和60万元是二标段的款项，是郑专家挂靠临沂兴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建设，孙宜忠施工的是四标段，支付给郑专家的与孙宜忠没有关系。第三、朱超在收据上签名的作用是对兴泰公司施工的事实和欠款事实的证明。付款单位不是异议人。第四、2017年4月27日，兴泰公司与孙宜忠解除了施工合同，孙宜忠将所欠债务交给了兴泰公司，孙宜忠在兴泰公司没有任何工程款。兴泰公司对孙宜忠施工的工程进行评估，评估价为908万元，前林子社区支付给兴泰公司685.5万元，均根据兴泰公司的授权支付给了孙宜忠。孙宜忠将欠人工费、材料款等债务450.1万元转交给兴泰公司，由兴泰公司支付，兴泰公司为孙宜忠垫付179万元，共计1314.6万元。自2017年4月27日，孙宜忠在兴泰公司没有任何工程款。法院于2018年2月7日要求扣留孙宜忠在林子村民委员会以兴泰公司名义承建林子社区住宅楼工程的工程款103.3万元时，孙宜忠已经没有工程款了，我方没有违反法院向我单位发出的(2017)鲁1302执466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义务，法院下达的(2017)鲁1302执466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没有事实依据，贵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下达(2017)鲁1302执466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申请执行人王廷东称，一、汤头街道办事处提出的主体不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系河东区政府成立的非法人单位，指挥部的成立由各街道镇局机关等单位联合成立。汤头街道办事处辖区内的土地增减挂项目，受汤头街道办事处的领导，其领导、工作人员都是该单位的工作人员。所以兰山区人民法院向汤头街道办事处送达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追款通知书等文书，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兰山区人民法院下发执行裁定书、协助通知书等文书合法有效，汤头街道办事处违法拨付款项应当依法追回.2018年2月7日兰山区人民法院向汤头街道办事处送达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汤头街道办事处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现在工程款在违反规定拨付后，2020年8月3日向兰山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三、汤头街道办事处欠孙宜忠工程款属实。2016年1月22日，汤头镇街道办事处、临沂市河东区汤头镇街道办事处前林子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证明，内容“兹有我村社区建设四标段(3、4、5、6、17、18、19、36、37、38)工程总造价2556.38万元，由临沂兴泰公司承建，工程项目投资人孙宜忠，现工程已完成50%，应拨付工程款1278.12万元，实际拨付450万元，欠付828.19万元。情况属实.”另外，基础变更增加工程量工程造价160万元.故拖欠孙宜忠工程款属实。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查明，王廷东与孙宜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鲁1302民初9527号民事调解书，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该案于2017年8月11日进入执行程序，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鲁1302民初4666号执行裁定书，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孙宜忠在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政府汤头街道办事处前林子村民委员会以临沂××楼工程的工程款103.3万元，并于2018年2月13日向汤头街道办事处送达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17）鲁1302民初466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办事处：本院在执行申请人王廷东与被执行人孙宜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2月7日向你单位发出（2017）鲁1302执466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你单位协助将被执行人孙宜忠以临沂兴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建前林子社区住宅楼工程款103.3万元交存本院，你单位于2019年1月31日、2月28日、6月30日分三次未经本院允许擅自向他人支付37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37条规定，责令你单位自本通知书送达之日起10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03.3万元，并按（2017）鲁1302执4666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的要求将该款交付本院。逾期拒不追回，本院将裁定你单位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并视情节轻重追究你单位及相关负责人妨害执行的法律责任。”并于2020年7月27日向汤头街道办事处送达。汤头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8月3日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撤销（2017）鲁1302民初466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另查明，2016年1月22日，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办事处、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我村社区建设四标段(3、4、5、6、17、18、19、36、37、38)工程总造价2556.38万元，由临沂兴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工程项目投资人孙宜忠，现工程已完工50%，应拨付工程款1278.19万元，实际拨付450万元整，欠付828.19万元。情况属实。”2019年1月15日，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向兴泰公司支付前林子社区工程款160万元，兴泰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收到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前林子社区A3-A6、A17-A19、A36-A38号楼工程款160万元；2019年2月13日，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向兴泰公司支付前林子社区工程款15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下方注明“郑专家”，收据上载明事由为前林子工程款；2019年6月11日，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向赵兵转账60万元，附言“提入支票”，兴泰公司于2019年6月13日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前村子30号-35号楼工程款。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汤头街道办事处主张法院于2018年2月7日要求扣留孙宜忠在林子村民委员会以兴泰公司名义承建林子社区住宅楼工程的工程款103.3万元时，孙宜忠已经没有工程款了，属于对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协助义务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第三人对履行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收到履行通知后的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出”，汤头街道办事处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时间，本院对此项主张不予审查。汤头街道办事处主张其不是协助义务人，向兴泰公司付款的单位是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但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3日下发的临东政办发[2013]70号《河东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河东区进一步推进和规范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方案的通知》载明“各镇政府、街道办事处要发挥主导作用，全面负责增减挂钩的实施工作。”“严格资金拨付，按照项目区所在镇街申请，国土资源分局、财政局审核，区政府审批拨付资金”，据此，即使付款单位为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因汤头街道办事处负责其全面工作，且资金的拨付应是项目所在镇街申请，故异议人对该工程款的拨付仍应承担责任。2019年2月13日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向兴泰公司支付的150万元的转账支票存根下方注明“郑专家”，收据上载明事由为前林子工程款，不能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的孙宜忠的工程款；2019年6月11日，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向赵兵转账60万元，收据载明收到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前村子30号-35号楼工程款，该工程款不是孙宜忠承建工程段的工程款，上述两笔款项均不应认定为异议人向孙宜忠支付的工程款，但2019年1月15日支付的工程款160万元结合兴泰公司出具的收据，可以认定系异议人向孙宜忠支付的工程款，该院以其于2018年2月13日向汤头街道办事处送达了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协助扣留(提取)孙宜忠在汤头街道办事处前林子村民委员会以兴泰公司名义承建的林子社区住宅楼工程的工程款103.3万元，汤头街道办事处收到该通知书后没有提出异议，其后又在未经法院许可的情况下向临沂兴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160万元为由，认定属于擅自支付，违反了其作为协助执行单位的协助执行义务，该院责令其对103.3万元限期追回，并无不当。双方对孙宜忠是否在汤头镇街道办事处有到期债权有争议，涉及到孙宜忠与兴泰公司、汤头街道办事处之间的债权债务问题，对于实体问题，执行程序中不宜作出认定。综上所述，异议人汤头街道办事处的异议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政府汤头街道办事处的异议请求。复议申请人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政府汤头街道办事处复议称，请求1、撤销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执异334号裁定书，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请求撤销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执466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20年7月20日，兰山区人民法院下发(2017)鲁1302执466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该通知书中认定2019年1月31日、2月28日、6月30日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办事处分三次未经兰山区人民法院允许擅自向他人支付370万。但复议申请人并未向被执行人孙宜忠支付任何款项，该三笔支付货款的付款单位为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支付账户也是该指挥部的账户，并非复议申请人的账户，付款行为也不是复议人的行为。2、对于涉案工程款的拨付流程，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作为河东区政府成立的专项指挥部，由河东区政府直属领导，全面负责增减挂钩的实施工作。一审法院已查实工程款由区政府审批拨付，但在无任何依据的情况下，判断即使付款单位为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因汤头街道办事处负责全面工作，这一判断无任何事实依据。区政府相关文件中明确规定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负责全面工作，且该指挥部的行政级别高于汤头街道办事处，复议申请人也没有对指挥部进行工作安排的职权。一审法院认定复议申请人对工程款的拨付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3、(2017)鲁1302执466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名称错误。协助执行通知书作为具有法律效力的法律文书，应符合法定程序及规范。该通知书对复议申请人名称书写错误，不符合法定程序，不应作为有效的法律文书并产生效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基础上，认为复议申请人超出对履行到期债权提出异议的期限，但本案为要求复议申请人追回支付款项的异议审查，并非对到期债权履行的审查，一审法院混淆了概念。并且，孙宜忠在涉案工程是否还有未付工程款，直接影响到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审查落实，直接认定复议申请人违反协助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审查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明显有失公允。恳请贵院在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基础上撤销一审裁定，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维护复议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查明，2014年2月26日，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民委员会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临沂兴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临沂兴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为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民委员会建设住宅楼工程。承包范围为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民社区旧村改造工程3＃、4＃、5＃、6＃、17＃、18＃、19＃、36＃、37＃、38＃住宅楼建筑施工。被执行人孙宜忠作为临沂兴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施工合同上签字。同日，临沂兴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林子社区项目部作为乙方签订工程分包协议书，约定承包汤头街道林子社区A1-A6＃、A17-A19＃、A36-A38＃（10栋），工程内容为土建、安装、装饰，合同价25563842.56元，合同工期270天（2014、2、26-2014、11、26），甲方临沂兴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总造价的百分之一点五提取管理费，被执行人孙宜忠作为项目负责人在该工程分包协议书上面签字。另查明，在本案复议调查程序中，复议申请人陈述的支付工程款的程序为由施工单位向增减挂钩指挥部提出申请，增减挂钩指挥部对申请付款的数额进行审核，同时向复议申请人进行核实，财政局确认后，由增减挂钩指挥部直接拨付给施工单位。本院认为，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在其于2018年2月7日作出的(2017)鲁1302民初4666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均未告知复议申请人享有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的权利，违反了关于权利应予告知的义务。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认定复议申请人对协助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间，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本院调查中复议申请人认可的事实及临东政办发[2013]70号《河东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河东区进一步推进和规范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工作方案的通知》载明的复议申请人的职责内容证实，在土地增减挂钩工作中，复议申请人对拨付建设工程款仅具有申请拨款和核实工程量等的责任，行使的是对建设工程合同履行的一种监督管理职权，并不具有拨付的具体职责和权力。而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建设工程款的实际拨款单位为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并非复议申请人。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以复议申请人“负责其全面工作，且资金的拨付应是项目所在镇街申请”为由，认定复议申请人对该工程款的拨付承担责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分包合同的签署者名称证实，复议申请人均非各合同当事人。从合同法律关系分析，被执行人孙宜忠的到期债权第三人应为临沂兴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退一步讲，即便以临沂兴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和权利人就是被执行人孙宜忠，根据关于到期债权第三人的法律规定，被执行人孙宜忠的到期债权第三人也仅是临沂市河东区汤头街道前林子村民委员会，而非复议申请人。审查本案中土地增减挂钩项目的有关管理规定，工程的实际拨（付）款人为河东区土地增减挂钩指挥部的事实。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将复议申请人作为到期债权第三人并要求其履行协助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孙宜忠在其处的到期债权，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故其要求不具有协助义务的复议申请人追回发放的工程款亦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纠正。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执异334号裁定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裁决结果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执异334号裁定；二、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执4666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滕厚峰审判员  密启娜审判员  柏建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