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裁定书 （2020）冀96刑终10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田佩军，男，1971年2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容城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及住址容城县，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1月1日被容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雄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坤元，河北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常忠奎，男，1979年5月27日出生于河北省平泉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平泉市，案发前住容城县平王乡平王村，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30日被容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6日被逮捕，同年7月15日被容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9月29日被容城县人民法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朱英锋，河北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2— 河北省容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容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佩军犯寻衅滋事、包庇罪，原审被告人常忠奎犯包庇罪一案，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2020）冀0629刑初11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田佩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10月，被告人田佩军开发的容城县晾马台桥头富润国际商贸城（以下简称富润商贸）与经营火烧店的王某一家因拆迁问题未能达成合意，田佩军为此事而烦心，后将火烧店地点告知他人，10月21日下午罗某带人到火烧店进行打砸。经鉴定，被损毁物品价值2311元。报案后富润商贸对火烧店进行了赔偿，后田佩军指使自己的员工常忠奎顶包，常忠奎按照田佩军授意向公安机关谎称是自己带人打砸的火烧店。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被告人田佩军供述证实，2015年我开发富润商贸时有个火烧店没有搬迁，很烦心。去白沟办事碰上田某，我把这事跟他说。他让我不用管了，他过去看看，找这家谈谈。一两天后他给我打电话问火烧店在哪儿，我告诉了他火烧店的位置，他说过去看看。那天他们就去了一趟说了说，没有动手砸店，当天我让公司的人去看了看火烧店搬走没有，他们说火烧店还在营业。之后他们什么时候砸的这个火烧店我不清楚，派出所给我打电话才知道火烧店被砸。为了尽快开工，我出钱调解了，火烧店搬走了，派出所要找砸东西的人写笔录，我叫常忠奎去，让他承认砸了这 —3— 个火烧店并在调解书上签字。田某怎么谈的我不清楚，我没有派人领着田某他们去这个火烧店，我是通过电话告诉田某的。我不知道罗某是谁，不知道谁动手砸的这个火烧店。 2.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别名大钢，2015年10月份我通过白沟的海涛找到胖子，想在容城桥南开一个快递收发点，胖子在容城做房地产的，在晾马台有开发公司和工地，海涛介绍我和胖子认识，想让他帮着找个合适的地方。过了五六天，胖子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他工地帮忙维持一下秩序。我领着两个河南人一起去的，胖子说让我去吓唬一个人，还派了司机带我们去了一个离他公司不远的卖火烧的小饭店。胖子司机开一辆车，我们开一辆车，后司机指了一下地方就走了。我带着两个河南人进了店，里面有一男一女，我掀翻了两张桌子，用啤酒瓶子把冰箱的玻璃砸碎了，我带去的两个人也掀翻了几张桌子，之后我们就走了。砸完后我跟胖子打过电话，他说对方报警了，但是没事了，他已经赔给对方钱了。我的电话应该是海涛给胖子的，因为我和胖子第一次见面没有互留电话。当时我没有想太多，就觉得以后在容城办事还得求他，他找我办事我不好说什么，就去把那家餐馆给砸了，我只去过这个餐馆一次。我开的车是借的老乡谢某的，是一辆深灰色捷达轿车，他不知道这事。 3.证人田某证言证实，田大胖电话联系我说他工地上拆迁的事，让我找几个人帮忙，具体没说什么事，我把大钢的手机号直接给的田大胖，让田大胖联系大钢，他们之间是认识的。前不久为了大钢能在桥南开个收快递的，我带他去田大胖的项目部， —4— 当时田大胖的市场没有建好，也没有提这件事。这次田大胖找人帮忙我就想到了大钢。去年田大胖找我联系大钢，我才听田大胖说他让大钢带人砸了一家店，后来田大胖和大钢都跟我说掀了这家几张桌子，砸了冰箱什么的。大钢应该知道是我把他的电话给的田大胖，当时见面时他们没有互留电话。大钢是东北人，我们认识的时间比较早。田大胖没有给过我好处。 4．被害人王某陈述证实，2015年10月21日16时许，我正在津保公路北边往我家火烧店走，发现有六七个人拿着钢管砸我家的东西，我跑到店里的时候那些人上了停在路边的两辆轿车往东走了，进店发现我家的冰柜、桌子、盆什么的被砸就报警了，损失一共2700元。光头的胖子好像是个领头的，大概在一米七左右，有两个穿迷彩服的，都是二三十岁的小伙子，每人手里都有钢管。车牌照都挡着，头朝东停着，当时我妈在店里。那个光头的胖子昨天到店里来过，问我们以前和工地上打架的事情怎么解决，让我们出五万元或者别在这里干了，这不是做买卖的地方，要不明天就给你砸了，说完就走了。昨天也是六七个人，开着一辆白色福特和黑色桑塔纳轿车，车牌号为冀Ｆ×××××。 5.被害人牛某陈述证实，2015年10月21日16时许，我在店里洗衣服，进来五个人什么都没说就拿铁棍砸我家的冰柜、桌子，我说你们让我们走我们就走，别砸东西，没等我说完他们砸完就走了。我跟着出去，看见在工地门口停着两辆轿车，车牌号都挡着，他们坐车往东走了。这几个人在10月20日下午四点多也来过店里，说你们和工地上打架的事怎么解决，我说已经通 —5— 过派出所了，那些人说不管这些，你们要么拿五万元，要么滚蛋，要是不走我明天来了就把摊给你们砸了，说完就走了。其中有个人挺胖的，短发，有些秃顶。 6.被告人常忠奎供述证实，我之前在田大胖的服装厂打工，后离开去呼和浩特市开旅馆，在2015年11月初回到容城，当时田大胖正在桥南市场开发富润商贸，他安排我在工地当监工，偶尔给他当司机。我曾向公安机关交待在2015年10月份富润商贸将一个卖火烧的店砸了，这事不是我干的，我是给别人顶罪，是田佩军指使我这么做的。大概在2017年我有点事回承德老家了，富润商贸的周某给我打电话，说老板让我回来签字，他也不知道签什么字。回到容城后田大胖说富润商贸拆迁的时候砸过一个火烧店，现在公安需要给这个事的档案补一下签字。我问田大胖签字有事吗，他说已经调解了。何所长拿出文件，田大胖让我签字，我印象中签了不少我的名字和日期，日期大概是2015年10月20几日，具体哪天记不清。当时没想太多，老板让我签我就签了，签的什么文件和什么内容我都不知道。一直到今年五六月份，田大胖跟我说公安又在调查火烧店被砸的事，让我在服装厂躲躲少活动，还说公安要问这个事就让我承认是我带人砸的。我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这个事是他找的白沟一个叫海涛的，海涛找人干的这个事。后来公安局的抓了我，我按田大胖交待的向公安说了慌。我没有从中得到好处，也不认识叫海涛的人。 7.证人宋某证言及冀Ｆ×××××小型汽车的基本情况证实，该车为捷达牌汽车，车辆所有人为宋某，有时把车借给别人开。 —6— 大概在前一周，谢某的老乡罗某给我打电话说几年前他开着我家这辆车惹过一回事，具体什么事没说。公安联系我后，我给罗某打电话问怎么回事，他说有人找你问车的事你就说不知道。 8.证人谢某证言证实，我以前有一辆车牌号冀Ｆ×××××黑色捷达，车主是我妻子宋某，有朋友借着开过。罗某七八天前给我媳妇打电话找我，说田某给他电话里说派出所找一个叫大钢的人，罗某说这个大钢应该是他，他前两年开着这辆车在容城桥南和别人打架来着，派出所找打架的人，他说可能会找我。如果找我就让我说车牌照丢了或是被别人套牌了，我当时和他说我反正没有干，就实话实说。罗某一米七八左右，体型胖，光头。 9.证人周某证言证实，2015年下半年的一天田大胖打电话让我告诉常忠奎桥头市场那边发生冲突的事已经说和好了，让常忠奎去桥头的市场派出所。我记不清是否和常忠奎一起去的派出所，我只听田大胖说常忠奎在桥头那边与人发生了冲突，把对方的桌椅板凳、冰箱等损坏了。2010年我开始给田大胖打工，私交不错，当时他让我给常忠奎打电话，我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10.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柴某、张某4证言及从公安信息网调取的常忠奎的铁路售票情况证实，常忠奎2015年9月29日从呼和浩特东到保定，10月3日从保定到呼和浩特东（10月份未有其他火车记录到达保定），常忠奎于2015年年底左右离开呼和浩特。 11.证人刘某、逯某、臧某、张某5、张某6证言和经营火烧店的王海臣一家的陈述材料及刑事判决书证实，富润商贸 —7— 城工人到王某的火烧店外威胁王某等人不能铲土，否则打断腿，后双方发生打斗，逯某、刘某对王某等人进行殴打。 12.河北省涉案物品价格鉴定结论书及被砸现场照片，证实被砸物品价格鉴定为2311元及被砸现场情况。 13.办案民警高某和何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21日火烧店被打砸后出警，对被砸物品进行鉴定，案发时店内只有牛某一人在场，无人目睹案发经过。后富润商贸与该店王某达成调解，富润商贸负责人周某带着常忠奎到桥南派出所投案。常忠奎供述当日下午其带着富润商贸工地上的几名保安到火烧店门市告知尽快搬走，后发生口角用铁棍将门市冰柜、桌子砸坏后离开。保安后离开了公司，没有联系方式，没有他人的材料，损失估价2311元，没有达到故意毁坏财案件的刑事立案标准。记完笔录后常忠奎查阅无误后签字按手印。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对因民间纠纷引发的案件可以调解，对违法人员常忠奎没有处罚，记完了材料后让常忠奎在调解书上签字。后来派出所在完善卷宗时将时间写上，写的是2015年12月25日。 14.容城县公安局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2015年12月25日常忠奎与王海臣就2015年10月21日下午砸火烧店一事达成调解：王某火烧店搬走，由富润商贸退其租金；常忠奎赔偿王某一家损失3000元，王某一家不再追究常忠奎的法律责任；王某与刘某（富润商贸工人）打架一事，双方药费自行负担。 15.辨认笔录，证实谢某辨认出罗某；田某辨认出田大胖即田佩军，田某辨认出大钢即罗某；罗某辨认出胖子即田佩 —8— 军，罗某辨认出容城县晾马台桥南津保公路南侧即为所砸火烧店的位置；牛某辨认出其所说的短发男子罗某。 16.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受理情况。 17.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常忠奎在值班律师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同意适用普通程序审理。 18.户籍证明信、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田佩军、常忠奎的身份信息情况。 19.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12月31日11时许在安新县的一家粮食收购点，民警给周某送达询问通知书，将在现场的田佩军带回接受询问；2019年7月29日民警在晾马台东的“宏达加油站”内将正准备逃跑的常忠奎抓获。 20.无犯罪记录等证明材料，证实案发前二被告人在其辖区居住期间未发现有违法犯罪记录。 21.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调取了富润商贸全称为富润国际商贸城的相关材料。 22.悔过书，证实被告人田佩军庭审后认为起诉书指控的犯罪都属实并表示认罪、悔罪。 原审对于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析如下： 关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起犯罪事实，经查，该案的发生系被害人经营的火烧店与被告人田佩军所要开发的富润商贸因拆迁问题所引发，该案发生前被害人已同富润商贸的工人发生冲突（有当时参与打架的相关人员的证言及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田佩军供认因未能解决火烧店拆迁而烦心，将火烧店的地点告知 —9— 他人后火烧店被砸。在火烧店打架事件未能解决且没有明确提出以赔偿方式来解决打架、拆迁问题的前提下，在田佩军告知火烧店位置后就发生了打砸火烧店的行为，该行为显然不属于解决纠纷的合理方式，明显超出解决纠纷的合理限度，田佩军对解决纠纷的方式和危害结果的发生持一种放任的态度，具有因果关系，破坏了社会秩序，故被告人田佩军对该起犯罪的辩解不予采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田佩军借故生非，任意毁损公私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常忠奎作假证明包庇他人犯罪，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田佩军指使他人做伪证，扰乱公安机关办案，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田佩军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田佩军到案后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并进行了赔偿，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常忠奎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佩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犯妨害作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常忠奎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田佩军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原审被告人常忠奎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常忠奎系初犯偶犯， —10— 犯罪情节较轻并自愿认罪认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田佩军寻衅滋事、妨害作证、原审被告人常忠奎包庇的基本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田佩军及其辩护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及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田佩军所述原审认定其犯寻衅滋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田佩军经营的富润商贸因征迁问题与火烧店之间时有摩擦，罗某在实施打砸行为之前与火烧店并无矛盾，结合在案证据，火烧店被砸后派出所联系田佩军，田佩军安排富润商贸工作人员出面调解赔偿并指使他人顶替实施打砸的人，而田佩军提供位置的行为为打砸火烧店提供了帮助，并最终使其本人所经营的富润商贸获益，原审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定性准确，故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常忠奎的辩护人所述辩护意见，原审判决均已予以考量，本院不再进行重复评价。 本院认为，上诉人田佩军因工程项目征迁遇阻，借故生非，任意毁损他人财物，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指使他人作虚假陈述，意图使实施犯罪的人逃避刑事追究，妨害刑事诉讼活动的正常进行，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原审被告人常忠奎作虚假陈述包庇他人犯罪，其行为构成包庇罪。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11—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 忠 审判员 王智广 审判员 聂晓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 官 助 理 方莉惠 书记员王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