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41263号原告：罗芳，女，2000年2月8日出生，汉族，杭州宸帆电子商务公司职员，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源，江苏东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创远路**院**楼********。法定代表人：金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璆，女，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罗芳与被告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氧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源，被告新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通过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或被告微信公众号×××以及微信公众号大人要脸中均向原告发布公开赔礼道歉声明，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及精神损害赔偿1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因维权产生的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罗芳为网红，微博名为“罗百万好有钱”（微博号×××）。2019年6月10日，原告发现，被告在其主办的微信公众平台（微信号×××），发表了一篇名为《被抖音网红带去三无医院花40万抽脂，网红拿20万而你腿残了》的文章，文章内容存在多处不实之处。文章中有“‘拉人头’背后藏着足以让她们泯灭良心的巨大利润”、“和罗百万的套路如出一辙”、“网红渠道拉人”等表述。原告认为被告方发布的文章标题及这些表述不符合事实，会降低社会对原告的评价，因此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新氧公司辩称：我方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况，也没有蓄意中伤或者诋毁，仅表达一些个人的观点，是言论自由的范畴，并没有达到法律上规定的损害贬低的程度；该文章发表和删除的过程时间很短，24小时之内就被删除了，文章的影响是微乎其微的，不会影响原告声誉。原告作为网红需要聚焦在他人的目光之下，需要具有更高的包容度；我方既没有对原告实施侵权的行为，也没有使用比较恶劣的手段，造成比较严重的结果，不需要承担侵权的损失。原告的诉求中主张的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文章虽然已经删除了，但不代表我们错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查明事实如下：罗芳为微博号“罗百万好有钱”和抖音号“yanwangluo”的注册人。新氧公司于2019年4月7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新氧（微信号×××）上发表一篇名为《被抖音网红带去三无医院花40万抽脂，网红拿20万而你腿残了》的文章。后又于2019年6月9日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大人要脸（微信号：×××）上转发此文章。新氧公司确认该文章为新氧公司的员工完成并上传。文章中包含以下内容：“经常玩抖音的小伙伴可能会认识一个叫罗百万的网红”，“在微博上公开了自己做鼻综合的整形经历”，“罗百万在整形经历的文末也贴心地列出了自己做手术的医院，甚至一步到位丢出咨询师的微信号，供有同样向变美的粉丝联系咨询”。“除此之外，她的抖音简介里也写了这个整形医院的联系方式，作为一个100万粉丝的网红，罗百万彻底带火了这个叫JUR的整形医院”。在这段话中间，配有一张标注为罗百万的微博截图，图为罗芳的自拍照，并配有文字，内容为“同款医院医生在这里，咨询师VX:jur77（后面文字模糊处理），不管你是想打针还是做假体，罗百万女士友情提醒！一定要根据自身情况条件去考虑，要做适合自己的款哦！”。该文章又写到“然而就在前几天，另一个博主@洪老尸却写了一条长微博曝光罗百万以及她推荐的JUR医院”。并描述了“洪老尸”去探访JUR医院的过程，其中提到“洪老尸”发现医院的地址并非事先收到的地址，就私信询问“罗百万”，“罗百万”答复说已问过，医院确实换了地址，又称后来“洪老尸”质问“罗百万”，“罗百万”说：医院又不是我开的……我咋知道什么情况。并附有据称是“洪老尸”与“罗百万”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涉案文章对JUR医院的资质、其官方网站内容提出了质疑，并引述了《现代快报》2017年和2018年的两篇文章。一篇名为《听信网红介绍，90后姑娘花20万抽脂》的报道称，一名女孩在JUR医院做抽脂手术，但术后全身凹凸不平，恢复期十分痛苦。此外还存在女孩为整容支出的费用与医院收取的费用存在差额的现象。在另一篇报道中提到，JUR承诺可以给推荐他人来做手术的人返点。涉案文章得出结论，“这个所谓的网红整形医院，很可能是一个整形黑中介……都是一场基于网红效应的营销骗局”。在上述内容之后，涉案文章又提及了整容行业存在的一些问题，其中包括文章作者认为网红向粉丝推荐整容医院的问题，并在文中使用了“是只有JUR一家营销公司在这么干吗？当然不是。是只有罗百万这一个网红在打配合吗？当然不是”，“各路网红成群结队地分享着自己的整形经历，再私下在私信和评论里向粉丝推荐她的同款医院，联系方式依旧是一个微信号，和罗百万的套路如出一辙。”原被告均确认，涉案文章现已删除。诉讼中，罗芳承认其曾在2019年1月27日发布过一篇名为“其实一开始我想做鼻子是因为我妈说我鼻子小，还能聚财”微博。博文中配发多张照片，同时附有文字“最近总有好奇小宝贝问我的鼻子，是打了针还是做了隆鼻……统一回复：我做了鼻综合。就在前几个月做的……”。最后一张图片配有“同款医院医生在这里，咨询师VX:jur7777777，不管你是想打针还是做假体，罗百万女士友情提醒！一定要根据自身情况条件去考虑，要做适合自己的款哦”的文字，即涉案文章中使用的微博截图。诉讼中罗芳承认其与JUR存在代言关系，但无法提供其曾在JUR整形医院做过鼻部手术的证据。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言论自由，但行使这种自由的时候，不得损害其他公民的合法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新氧公司发表涉案文章的出发点是提示消费者注意美容市场存在的一些问题，本无可厚非，但文章在揭示问题的同时不应侵害他人的合法权利。涉案文章主要以《现代快报》公开发表的有关粉丝被网红推荐做抽脂手术，术后身体受到伤害，且医院承认收到的手术费与患者支出的费用之间存在差额的报道，来证明网红与整形机构存在利益链条。但是，该篇报道中并未公布该网红的姓名，且已经说明该网红为微博网红，而非抖音网红；报道中虽然提到整形者支出的数额与医院收取费用之间存在差额，但也没有20万元之多。涉案文章的标题《被抖音网红带去三无医院花40万抽脂，网红拿20万而你腿残了》一方面将《现代快报》报道的内容夸大，一方面又将《现代快报》中涉及的微博网红改成抖音网红，再加上涉案文章一开始就点明“罗百万”拥有近百万粉丝，且文章中再未涉及其他抖音网红，使读者自然认为文章标题中的抖音网红即罗芳，从而得出罗芳诱导粉丝去抽脂，不但致使粉丝伤残，还从中抽取巨额好处的结论，但被告并未提供上述描述所依据的充分证据。因此，涉案文章在缺乏相应证据的情况下，使用现标题，足以对读者形成误导，导致罗芳社会评价降低，侵害了罗芳的名誉权。鉴于罗芳承认其与JUR整形机构存在代言关系，且无法证实在该机构进行过整形手术，并在微博中推荐JUR整形机构的微信号，故涉案文章中有关罗芳与JUR“打配合”，“各路网红成群结队地分享着自己的整形经历，再私下在私信和评论里向粉丝推荐她的同款医院，联系方式依旧是一个微信号，和罗百万的套路如出一辙。”等表述并不构成对罗芳名誉权的侵犯。关于“但‘拉人头’背后藏着足以让她们泯灭良心的巨大利润”、“网红渠道拉人”等表述并不特指罗芳，故上述表述也不构成对罗芳名誉权的侵犯。新氧公司发布的文章部分内容侵犯了罗芳的名誉权，应向罗芳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新氧公司侵权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适应。新氧公司的道歉方式及时间，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由本院根据新氧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新氧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酌定。罗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文章遭受经济损失及支出维权费用，故其要求新氧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项、第十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新氧（微信号×××）、大人要脸（微信号：×××）上刊登致歉声明，向原告罗芳公开赔礼道歉（该致歉声明的内容须通过本院审查，致歉声明保留时间不得低于十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根据原告罗芳的申请，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被告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罗芳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罗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罗芳负担15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新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长新审判员  赵 源审判员  张亚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彭馨仪书记员  唐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