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4民初4610号 原告：兰陵县聚联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兰陵县车辋镇节义庄村。 法定代表人：惠志贵，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利，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系，住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东，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汇鸿国际经济贸易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新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学俊，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杰，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兰陵县聚联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陵聚联公司）与被告扬州汇鸿国际经济贸易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汇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陵聚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清利、王保东，被告扬州汇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学俊到庭参加诉讼。后再次开庭时被告经传票传唤无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陵聚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743514.89元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以1743514.8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土方施工分包合同》，被告扬州汇鸿公司将位于兰陵县××镇××区内的“利用水泥窑无害化协同处置10万吨／年危险废物项目”的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施工，完成了分包的土建工程。 2020年1月15日，工程全部竣工后，被告给原告出具了一份《土建工程结算书》，被告核定应支付给原告工程款5221981元，但工程款结算书中漏列了厂房回填部分的工程量，该部分工程款没有结算。原告向被告提出后，被告的副总骆广平承诺春节后再结算厂房回填部分的工程款。 2020年4月7日，被告的项目经理赵兵延对漏列的厂房回填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但被告以发包方未支付其工程款为由，迟迟对该部分工程款未结算，根据厂房回填工程量，被告应支付原告厂房回填部分的工程款626853.89元。 综上，被告扬州汇鸿公司应支付给原告兰陵县聚联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涉案工程款5848865.49元，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扬州汇鸿公司已支付了工程款4105320元，仍拖欠原告工程款1743514.89元至今没有支付。为此，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扬州汇鸿公司辩称：一、原告不具备劳务分包及土建施工资质，与被告于2019年3月1日所签《建设工程土方施工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原告实际施工的范围不仅包括分包合同约定的土方开挖及外运，还包括部分土建工程施工，已超出劳务分包的范畴。原告不仅没有劳务分包资质，也没有土建工程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 二、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总包施工的临沂国建危废处置项目尚未完全结束，建设单位尚未组织设计、施工、监理等单位进行工程竣工验收，在工程初步验收中发现质量缺陷:如基础沉降、漏雨、外墙面平整度等不符合要求，需要进行整改，故案涉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无效合同的承包人无权参照有效合同主张支付工程价款。 三、案涉工程未经合法、有效结算，原告主张未付工程款数额缺乏事实依据以及要求付清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利息更无依据。 1、因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具备工程结算的前提条件。 2、原告提交的“土建工程结算书”未经被告签章确认，也未经项目经理邵坚签字确认，不具备合法性签字人员未经授权，不能代表被告从事工程结算工作。 3、分包合同仅约定土方开挖及外运的计价标准，对于土建工程部分施工的取费、计价标准的举证责任在于原告，原告应提供相关签证单予以证明。另回填土的单价也未经进一步确认，只能参照合同约定。 4、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价款结算和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主要涉及工作量的核对标准，工程款的支付比例，因工程处于扫尾阶段，足额结清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 5、被告实际付款的数额为4205320元，非4105320元，据被告估算已超出节点款80%的比例支付。 综上，原告与被告所签分包合同无效，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未经合法结算，计价取费标准存在分歧，原告主张全额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建设工程土方施工分包合同》1份，证明:1、2019年3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建设工程土方施工分包合同》：2、被告将兰陵县车辆镇中联水泥厂区内的“利用水泥窑无害化协同处置10万吨/年危险废物项目”的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3、合同中约定工程完工原告退场时，被告应足额结清工程款。 证据二、《土建工程结算书》、《分包工程中间结算单》、《分包工程(土石方)中闸结算单》各1份，证明:1、2020年1月15日，原、被告结算了除厂房回填工程量以外的工程款为5221981元;2、原、被告在结算单中明确了原告施工工程的具体项目及分项工程的结算数额;3、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105320元，仍拖欠原告1116661元(不包括厂房回填工程)工程款未支付。 证据三、《厂房回填量明细表》、《厂房回填结算汇总表》各1份，证明:1、2020年4月7日，原、被告对厂房回填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厂房回填工程的款项为626853.89元。2、被告应支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1116661元及厂房回填工程的款项626853.89元，合计为:1743514.89元。 证据四、《工程竣工验收表》复印件1份、项目建筑物现场照片7张、项目现状宣传手册，证明:1、原告分包的涉案土建工程已全部竣工，土建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2、被告在土建工程的基础上安装设备并进行了建筑施工，工程项目现已交付给发包方正常使用。3、原告已完成了分包的土建工程，并经验收合格后已退场，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第5条的约定足额结清工程款。 证据五、被告支付工程款的部分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明:被告扬州汇鸿国际经济贸易合作有限公司系《建设工程土方施工分包合同》发包方，系本案适格的被告主体。 证据六、原告的营业执照，证明：原告经营范围系建筑劳务分包，具备相应的资质，施工分包合同应当是合法有效的。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因原告不具备合法的劳务分包资质及土建施工资质，应认定合同无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双方未经结算，原告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该份合同第二条约定施工范围主要包括土石方的开挖和外运，被告的项目负责人叫“邵坚”，另外合同第四条对于合同的单价以及回填士的单价均进行明确约定，合同第五条约定了工程结算工作量的依据，以及付款节点的约定。 对于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体现原告主张工程价款取费计价标准，土石方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双方未经合法计算，没有被告项目部的盖章确认，也没有项目经理的签字确认，被告签字人员未经合法授权，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对于超出合同范围的土建工程应当由原告提供详细的工作量清单交被告进行审核，双方在确定取费计价的标准，最终还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天津工业设计院结算的工作量进行调差，所以该结算书不能作为本案合法的证据使用，退一步说，即使按照原告所签字确认的分包工程中间结算单，也视为原告对于工程节点款支付价款的认可。 对于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理由同证据二，另外补充，在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上已经载明了回填土的计价和取费标准，但是原告提供的回填量的清单没有被告任何人的签字或者盖章，系单方统计的数据，也超出了分包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所以该份合同不能作为案涉的合法证据。 对于证据四，照片及宣传册，真实性庭后提交书面意见，对于《工程竣工验收表》，建设单位并设有进行盖章确认，也没有组织设计勘察，在建设单位相关的人员签字一栏中，注明了要抓紧完成验收，说明该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 对证据五，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方原告主张的付款少计算了10万元，我方认为总的付款金额为4205320元。 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根据建筑法规定劳务分包需要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后才可以进行，另外本案的案涉工程不仅仅是劳务分包还有部分土建工程，需要原告具有土建资质。 被告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提交证据：一、汇款凭证一份，证明2019年7月5日汇款给“吴涛”10万元，原告没有将其计算的已付工程款内。二、工程的发包方发的邮件一份，以及被告向原告发的一份整改通知，证明工程发包方认为原告所施工的土建部分，存在电气室地面下沉，要求被告进行修复，被告根据此邮件通知原告进行整改。 原告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三性均有异议，案外人吴涛并非我公司员工，吴涛与王增忠(王增中)之间的经济关系与我公司无关，该10万元我单位没有收到，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公司没有收到，且证据二所指的一楼电气室的工程不是原告公司施工的，与原告无关，该工程是被告自己施工的，并且结算单没有涉及这一块。 经原告申请，本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山东华方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厂房回填部分的工程款进行评估鉴定。山东华方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鲁华方建价鉴（2020）第01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650311.01元。 原告对鉴定意见书无异议。 被告庭前提交质证意见为：对其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力均有异议。 1、鉴定机构主要依据原告提交的“土建工程结算汇总表”确定案涉厂房回填量，但扬州汇鸿公司并不认可该汇总表载明的数据，庭审中也一直强调应以合同约定的天津水泥工业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结算的工程量为准;现总工程量尚未得到天津水泥工业设计研究院的确认，故确定原告分包的工作量的基础依据尚不具备。 2、鉴定机构到现场后未进行测量(扬州汇鸿公司三位工作人员在场)，未对地坪进行钻芯取样，未认真甄别设计图与竣工图的差异，故对于鉴定机构确定的工程量(立方数)不予认可;更不认可鉴定机构依据工程定额确定综合单价。扬州汇鸿公司认为，原告施工的部分己超出双方合同约定范围，鉴定机构给出的分项工程单价不合理，结算单价应依据发包方天津水泥工业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确定的结算价(因原告不具备施工资质，还需扣除一定的措施费、配套费)。 3、原告提交的证据并非双方合法结算，未经扬州汇鸿公司项目部印章确认，也未经项目经理邵坚签字确认。所签字人员赵兵延只是项目管理人员，未经被告合法授权。 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格，涉及造价鉴定范围内的回填工程质量，建设单位多次发出工程质量整改通知，扬州汇鸿公司也多次督促原告履行整改义务，在工程尚未验收合格，需要整改的情况下.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法定前提条件不成就。 综上，扬州汇鸿公司认为对于超出合同范围的回填工程，应当由原告提供工作量清单，交其审核，双方再确定取费、计价标准后进行结算，最终还应根据天津工业设计院结算的工作量进行调差，所以在案涉工程尚未完成结算(包括回填量工程)的情况下，贵院委托第三方就厂房回填工程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临沂国建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将“利用水泥窑无害化协同处置10万吨／年危险废物项目”的土建工程承包给被告扬州汇鸿公司施工，后扬州汇鸿公司将该项目工程分包给兰陵聚联公司，并于2019年3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土方施工分包合同》，扬州汇鸿公司将位于兰陵县××镇××区内的“利用水泥窑无害化协同处置10万吨／年危险废物项目”的土石方工程分包给兰陵聚联公司进行施工，提供工程分包内容：“分包范围及工程内容及施工房号土石方工程的开挖和外运：施工现场主体土石方工程及甲方根据工程实际情况需要安排乙方的土石方工程”。施工结束后，经结算兰陵聚联公司认为扬州汇鸿公司尚欠兰陵聚联公司1743514.89元。原告催要未果，起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竣工，扬州汇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兰陵聚联公司涉案工程款；二、所欠工程款的数额具体是多少；三、分包合同是否有效。 对于焦点一，根据《工程竣工验收表》载明：竣工验收结论为已全部完成，工程质量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被告辩称建设单位并没有进行盖章确认，也没有组织设计勘察，在建设单位相关的人员签字一栏中，注明了要抓紧完成验收，说明该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本院认为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签字栏注明的系消防验收未完成，并非因原告负责的土石方工程项目，原告的土石方完成后，被告才能进行下一步的施工，从而说明原告已经施工完毕并退出。因此，对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对于被告主张原告施工的土建部分，存在电气室地面下沉，原告称该部分不是原告施工，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电气室土建系原告施工，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因此，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 对于焦点二，原告主张除厂房回填工程量以外的工程款为5221981元，被告辩称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被告签字人员未经合法授权，对该结算价款不予认可；本案中原、被告对有效的工程量和结算单价在施工过程中通过《分包工程中间结算单》的形式达成了一致，在实际履行中被告认可了原告为其计算的有效工程量和确定的结算单价，并实际支付部分价款，通过这个工程量和单价当然可以计算出工程价款。故对原告主张除厂房回填工程量以外的工程款为5221981元，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被告已经实际支付4105320元工程款，被告主张已支付4205320元，其中通过王增忠汇款给吴涛10万元应计算在内；原告称案外人非原告公司员工，吴涛与王增忠之间经济关系与原告公司无关，原告公司没有收到该10万元。本院认为，对于上述10万元汇款，转款未直接转给原告公司，被告仅提供转款记录无法予以证实是否为本案工程款，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已实际支付工程款为4105320元。 对于厂房回填部分的工程款，原告提供了《厂房回填量明细表》、《厂房回填结算汇总表》予以证实，但被告主张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结算，双方未经合法计算，没有被告项目部的盖章确认，也没有项目经理的签字确认，被告签字人员未经合法授权，也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对于超出合同范围的土建工程应当由原告提供详细的工作量清单交被告进行审核，双方在确定取费计价的标准，最终还应根据合同约定的天津工业设计院结算的工作量进行调差。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施工合同中就有权对工程量和价款洽商变更等材料进行签证确认的具体人员有明确约定的，依照其约定，除法定代表人外，其他人员所做的签证确认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但相对方有理由相信该签证人员有代理权的除外；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当事人工作人员所做的签证确认是其职务行为的，对该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但该当事人有证据证明相对方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签证人员没有代理权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仅在合同约定了项目负责人，未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量和价款洽商变更等材料进行签证确认的具体人员，属于约定不明，被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知道或应当知道该签证人员没有代理权，同时原、被告双方在中间几次结算中，均有“余俊、赵兵延”签字确认，原告有理由相信此二人代表被告公司行为。因此，被告方工作人员的签字行为应认定对被告方具有约束力。 后经原告申请，本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山东华方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厂房回填部分的工程款进行评估鉴定。山东华方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鲁华方建价鉴（2020）第01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650311.01元。被告虽对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但未提出重新鉴定，本院对厂房回填部分的工程款认定为650311.01元。 对于焦点三，被告主张原告不具备劳务分包及土建设施资质，原、被告之间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原告提供营业执照显示经营范围为：建筑劳务分包、货物装卸服务（不包含危险化学品）（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原告具有相应资质，被告未提供原告超出经营范围的证据，对被告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另外，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增加诉讼请求数额23457.12元，庭审时放弃增加，坚持起诉状数额。是原告对其诉讼请求的自愿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汇鸿国际经济贸易合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兰陵县聚联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工程款1743514.89元及利息（以1743514.8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20年7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兰陵县聚联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诉讼费25492元（案件受理费20492元，诉前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扬州汇鸿国际经济贸易合作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承光 人民陪审员  王 凯 人民陪审员  葛林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