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丽，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陈家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剑，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经内江市市中区委员会推荐为胡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斌，男，1977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陈家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蜀亚，女，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蜀明，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蜀强，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贞宇，男，195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男，198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系张贞宇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俊文，内江市祥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胡丽、刘斌因与被上诉人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张贞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川1002民初1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胡丽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张贞宇、刘斌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5日，胡丽接到张贞宇的电话，要胡丽驾车携带香蜡、纸钱、鞭炮前往内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新区），为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的老人去世转运遗体至殡仪馆。转运途中，与张贞宇一起抬运遗体的刘斌引燃车内鞭炮，造成胡丽驾驶的车辆撞上路边护栏，造成胡丽、张贞宇受伤，车辆受损及路边护栏损坏的事故。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是本案的雇主。张贞宇雇请刘斌抬运遗体并燃放鞭炮造成本案事故。张贞宇为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办理丧事，收取丧葬服务费3200元及红包600元。一审判决认为张贞宇不是胡丽的雇主，刘斌并非为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张贞宇所雇佣，不承担损害责任，有悖于国家法律法规，应依法予以纠正。刘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斌与张贞宇存在雇佣关系；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贞宇承担。事实和理由：如果不是张贞宇喊刘斌去搬运遗体和燃放鞭炮，刘斌是不会去的，刘斌是张贞宇请去做事，应认定刘斌与张贞宇之间是雇佣关系，刘斌的责任应由张贞宇承担。刘斌与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以及胡丽并不认识，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没有阻止刘斌，其也有责任。张贞宇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共同辩称，本案的焦点是雇佣关系，此前与本案关联的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对此有明确认定，胡丽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燃爆的鞭炮是胡丽提供的，张贞宇与胡丽及刘斌没有形成雇佣关系，不应当承担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未作答辩。胡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张贞宇、刘斌立即赔偿胡丽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13145.76元；2.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张贞宇、刘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丽从事服装零售业，其爱人王某某从事丧葬服务，张贞宇、刘斌系长期在医院从事护理工作的护工，张贞宇为王某某介绍过几单丧葬服务生意。2018年11月5日，张贞宇照顾的病患医治无效死亡，张贞宇电话联系王某某运送遗体，后由胡丽驾车前往医院楼下等候。在医院楼上，刘斌看到张贞宇等人在搬运遗体，提出是否需要放鞭炮的，见无人应答刘斌便帮忙搬运遗体至医院楼下胡丽的车上，并跟随上车。胡丽驾驶车辆行至内史路5KM+700M处时，刘斌扔掷燃放的鞭炮（胡丽随车携带）不及时，鞭炮在车内燃爆，导致胡丽驾车撞上路边护栏，造成胡丽、张贞宇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胡丽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刘斌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张贞宇不承担事故责任。事后，遗体家属支付了王某某丧葬服务费用6000元，为张贞宇封了600元的红包作为感谢，刘斌未收到感谢红包。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劳务中认定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在于双方是否订立了雇佣合同或口头雇佣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为一方提供劳务而另一方支付报酬，以及雇员受雇主指挥、管理等方面。一审庭审中胡丽称未与张贞宇商榷运送遗体的价格，事后也未得到运送遗体的费用，由此可知，运送遗体这一劳务的费用并非由张贞宇决定，事后也未由张贞宇结算支付；胡丽所驾驶的运送遗体的车辆携带了鞭炮、香蜡钱纸等丧葬用品，且在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3541号案件中胡丽陈述“（火炮）我们提供的，我们是丧葬一条龙服务”“家属给我们6000元包含了后续的其他丧葬服务”，由此可知，运送遗体是丧葬服务的一部分，而胡丽的爱人王某某系案涉遗体丧葬服务的提供者，王某某才是运送遗体劳务的受益人，并非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张贞宇。因此，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张贞宇不是胡丽的雇主，四人不应承担雇主责任；刘斌并非由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张贞宇所雇佣，刘斌造成的损害亦不应由四人承担。综上所述，胡丽要求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张贞宇承担雇主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胡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由胡丽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本院已生效的（2020）川10民终151号胡丽诉张贞宇、刘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生效判决认定胡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斌二人系受张贞宇雇佣参与运送遗体，对一审驳回胡丽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丽对张贞宇以及刘斌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对胡丽主张的损失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本院2020年3月27日作出的（2020）川10民终151号胡丽诉张贞宇、刘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件已对胡丽、刘斌与张贞宇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以及胡丽要求赔偿的主张作出生效裁判，即认为胡丽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斌二人系受张贞宇雇佣，并对胡丽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胡丽在本案中再次基于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对张贞宇、刘斌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诉讼。理由如下：1.胡丽与张贞宇、刘斌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与前案诉讼地位相同。胡丽、张贞宇、刘斌均为前案当事人，胡丽在前案中为原告，本案亦为原告，张贞宇、刘斌在前案中为被告，本案中仍为被告；2.本案诉讼标的与前案相同，均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3.本案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案裁判结果。本案中胡丽再次请求确认其与张贞宇构成雇佣关系，实质就是否定前案裁判结果。因此，胡丽对张贞宇、刘斌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实际上，胡丽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仍不能证明其与张贞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对刘斌上诉请求确认其与张贞宇构成雇佣关系。本院认为，刘斌在本案中并非原告，其上诉提起的该项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且刘斌也无证据证明其与张贞宇之间存在雇佣关系。胡丽又主张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为张贞宇雇佣胡丽提供劳务的受益方，应对胡丽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如前所述，胡丽对张贞宇的起诉构成重复诉讼，应予驳回，则其据此要求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亦应得不到支持，应予驳回。再则，本院认为，胡丽的丈夫王某某作为丧葬一条龙服务的提供者，根据张贞宇的介绍，为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逝世的老人提供丧葬服务，而具体由王某某的妻子即本案上诉人胡丽驾车运送死者遗体至殡仪馆，运送车辆、香蜡、鞭炮等丧葬服务用具均系王某某及胡丽自行准备，事后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亦向王某某支付了丧葬服务费6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之规定，王某某、胡丽与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之间构成丧葬服务的承揽关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只有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案中，胡丽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对胡丽在运送遗体服务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因此，胡丽主张白蜀亚、白蜀明、白蜀强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应予以驳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了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胡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审 判 员 马晋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书 记 员 颜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