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02刑初420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鲍宏，男，57岁，1963年10月23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本科文化，系西安海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为本市阎良区，现住本市阎良区，2019年5月11日因本案被指定监视居住，同年11月10日被留置，同年12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新城看守所被留置，同年12月25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新城看守所。 辩护人张立峰、张光宗，北京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强，男，49岁，1971年7月29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本科文化，系西安飞机工业（集团）晨光工贸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为本市阎良区，2019年5月31日因本案对其指定监视居住，同年11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新城看守所。 辩护人李刚，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新检二部刑诉（2020）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宏、李强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静、检察员助理陈佳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宏、李强及其辩护人张立峰、张光宗、李刚到庭参加诉讼。在本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建议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鲍宏、李强于2008年10月合伙经营西安科胜航空机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胜公司），该公司与西安飞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豹公司）有正常业务往来。2009年4月，为骗取飞豹公司合同款，被告人鲍宏指使被告人李某某他人身份信息，注册成立“空壳公司”陕西宏宇航空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后与飞豹公司签订了14份加工合同。被告人鲍宏、李强在明知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购买虚假发票，套取12份合同加工款共计人民币1068.70万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其中被告人鲍宏用于个人支出525余万元、用于科胜公司经营支出310余万元，被告人李某某于个人支出20万元。案发后，被告人李强退赔赃款50万元。为了证实指控的犯罪，公诉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鲍宏、李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的合同诈骗罪，故建议对鲍宏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对被告人李强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庭审中，二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亦不做辩解，且签字具结。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犯罪事实方面均辩称：二被告人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行为，且涉案款项并非因被害单位飞豹公司陷入错误认识而支付，而是在明知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仍予付款，故二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鲍宏的辩护人还辩称：本案的鉴定意见系由被害单位委托所做，缺乏客观性；李强的手记账不规范不科学，且无其他证据印证，系孤证，两份材料不应作为定案依据。李强的辩护人还辩称:本案系科胜公司单位犯罪。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量刑情节方面均辩称：在套取飞豹公司合同款的过程中，飞豹公司内部人员起主要作用，二被告人均起次要作用，均属从犯，且均能认罪认罚，又已退赔全部赃款，故请求对二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08年10月，被告人鲍宏、李强合伙经营科胜公司，后鲍宏又经营西安海华航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华公司），科胜公司与海华公司均从被害单位飞豹公司承揽工程，在此过程中，被告人鲍宏与他人预谋从飞豹公司骗取合同款。2009年4月，被告人鲍宏指使李某某他人身份信息，注册成立“空壳公司”宏宇公司，后以宏宇公司的名义与飞豹公司签订了14份加工合同，其中2份合同款，由鲍宏等人套取后以购物卡的形式返还给飞豹公司，剩余12份合同款1068.70万元，鲍宏、李强在明知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通过购买虚假发票等方式全部予以套取。鲍宏将其中500余万元用于个人支出，300余万元用于科胜公司经营，20余万元用于李强个人支出，其余款项用于其他日常开支。在侦查阶段，被告人李强退缴赃款50万元（未移送）。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鲍宏、海华公司与飞豹公司签订赔偿协议，由海华公司代鲍宏向飞豹公司退赔赃款1018.70万元，该赔偿款由飞豹公司向海华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扣划。 上述事实，有指定管辖决定书，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抓获经过，被害单位飞豹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报案材料及公司员工余某某的陈述，宏宇公司、科胜公司及海华公司工商注册登记材料，飞豹公司加工合同、合同审批单、费用汇总签批单、物资入库单及付款凭证，国家税务总局西安市灞桥区税务局等单位关于虚假发票的证明材料，证人高利、尤某某、朱某某、张某某、杜某某、曹某甲、孙某某、秦某某、贾某某、王某某等人的证言，飞豹公司、宏宇公司及秦沙沙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收支凭证，陕西蓝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李强的手记账，赔偿协议，被告人鲍宏、李强的供述等证据。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鲍宏、李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飞豹公司合同款1068.7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合同诈骗罪。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二被告人合同诈骗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适当，依法予以惩处。 庭审中，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辩称之理由，经查：第一，关于本案定性问题。首先，被告人鲍宏、李强为了套取飞豹公司合同款等目的，专门成立了“空壳公司”宏宇公司，随后利用飞豹公司的管理漏洞及常年积累的人脉关系，在明知无法实际履行且毫无履行意愿的情况下，与飞豹公司签订产品加工合同，此后向飞豹公司提供了相关虚假发票，飞豹公司相关人员进行虚假验收后，将合同款转入宏宇公司账户，由鲍宏等人支配；其次，从现有证据来看，虽无法排除飞豹公司相关人员明知合同未履行仍向宏宇公司支付合同款的可能，但在本案中实际受损的并非飞豹公司的相关人员，而是作为国有企业的飞豹公司，飞豹公司的财产属国有资产，而非内部相关人员的私有财产，故无论是宏宇公司一方实施诈骗，还是与飞豹公司内部人员里应外合，其在合同未履行的情况下套取合同款的行为，已明显违反了飞豹公司的工作制度及真实意志。综上，二被告人通过虚假手段套取飞豹公司合同款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证据效力问题。本案的鉴定意见虽由被害单位委托所做，但鉴定依据的资料系宏宇公司、飞豹公司及秦沙沙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相关票据等客观材料，故鉴定机构依法所做的关于被告人套取合同款总额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且二被告人对该意见也无异议，故应予采信；被告人李强的手记账是李强在2010年1月至2011年6月间，记录的宏宇公司资金收支情况，该账目中绝大部分收入款项与飞豹公司支付12份合同款的时间、数额及支付方式一致，且能与宏宇公司及秦某某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由此可判断该账目的客观性及真实性，故对该账目及依据该账目所做的鉴定意见应予采信。综上，被告人鲍宏的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单位犯罪问题。单位犯罪是指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为本单位牟取非法利益，经单位集体研究决定或由单位负责人决定，非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由本单位工作人员实施的危害社会并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受到刑法处罚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套取合同款的初衷并非为科胜公司牟取非法利益，且套取的合同款绝大部分并未归科胜公司所有，故本案不属单位犯罪。第四，关于量刑情节问题。被告人鲍宏在成立宏宇公司、签订加工合同及支配合同款等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属本案的主犯，故鲍宏的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李强受鲍宏指使，在整个犯罪过程中处从属地位，属从犯，二人均能认罪认罚，又已全额退还赃款，故可对鲍宏依法从轻处罚，对李强依法减轻处罚，二辩护人关于此节的辩称理由成立，本院应予采信。 根据被告人鲍宏、李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结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鲍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或留置的，羁押或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被指定监视居住的，指定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被留置前指定监视居住的183日折抵刑期92日，实际刑期即自2019年11月10日起至2029年8月9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李强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判决执行以前被指定监视居住的，指定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刑拘前指定监视居住的181日折抵刑期91日，实际刑期即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2026年8月28日止），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李强退缴之赃款人民币五十万元，由扣押机关西安市公安局新城分局依法发还被害单位西安飞豹科技有限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 永 人民陪审员  李文昊 人民陪审员  金小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李 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