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36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喜才,男,1986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朱胜兰（系王喜才之妻），女，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某1（系王喜才之子），男，200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王喜才，系王某1父亲。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传才，男，1989年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吕小妙（系王传才之妻），女，198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王某2（系王传才之子），男，2012年6月1日出生，汉族，学生。 法定代理人：王传才，系王某2父亲。 以上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洪磊，山东光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武自一，男，199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武立军（系武自一之父），男，197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卢保申（系武自一外祖父），男，1944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孙秀金（系武自一外祖母），女，1945年7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 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自一，男，199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茌平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乐锋（系王喜才、王传才之父），男，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原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现在聊城监狱服刑。 上诉人王喜才、朱胜兰、王某1、王传才、吕小妙、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武立军、武自一、卢保申、孙秀金及原审第三人王乐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人民法院（2019）鲁1523民初4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喜才、朱胜兰、王某1、王传才、吕小妙、王某2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提交了土地确权证书，该证书中已经写明被查封的土地使用权为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王乐锋所共有，并非王乐锋一人单独所有。茌平县人民法院（2019）刑初115号判决书中也写明仅王乐锋一人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也已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向法院提交了前西村委会开具的证明，证明本村土地的分配是以户为单位发包，每户每人在总的承包地亩数中所占有的数额，已经很明确的将上诉人与第三人王乐锋的土地亩数进行了划分。村集体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和发包人，对该土地的分配及每人所应占有的份额的确定具有权威性，既然发包人对该数额已经明确，法院就应当将本应归属于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解封发还给上诉人，但是一审法院对村委会所确定的事实不予理睬，强行认定上诉人应当与第三人一起承担民事责任是不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的土地使用权作为农村居民的基本生产和生活资料，是否可以作为财产来认定，法律上并未作出明确的规定。土地使用权在法律上有其特殊性，该使用权作为农村居民赖以生存的唯一保障，是国家为了保障农村居民的基本生存而进行的生产资料的分配。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将其认定为一般共有财产来看待，并且将本应当适用于一般共有财产的法律规定应用于该案件明显不妥。该土地使用权是否为财产，假如认定其为财产的一种表现形式，但是是否可以作为一般财产来看待均需要认真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五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将承包地收回抵顶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承包方用以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等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其行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也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所以综合上述法律规定来看人民法院也不应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执行的标的用以抵顶债务，更不应当用承包户的所有人员的承包经营权来抵顶被上诉人的债务，法院对该部分情况均没有认真考虑，就仓促适用最高院的规定来判决有失公平。 被上诉人武立军、武自一、卢保申、孙秀金辩称，《茌平县农业局粮食高产创建平台建设项目项目区所需社会化服务采购项目》档案证明王乐锋是9.43亩土地的实际承包人和受益人，土地实际收益应当作为其所犯罪行的赔偿。我方要求的是王乐锋承包的9.43亩耕地的实际收入作为赔偿，而未要求其用土地承包权作为赔偿，所以上诉人所列举的关于承包权的法条对此不适用。 原审第三人诉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承包地是我们家庭共同承包的。 王喜才、朱胜兰、王某1、王传才、吕小妙、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原告所有的位于茌平区韩屯镇前西村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查封。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分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1.茌平县法院（2019）鲁1523刑初115号判决书一份，证明仅限于本案第三人王乐锋对四被告进行赔偿的事实，与本案各原告无关； 2.农村土地承包确权证（编号为161505000051）一份，证明9.78亩地为第三人为代表的家庭承包土地，土地使用权为整个家庭的人口共有，非王乐锋一人所有的事实； 3.茌平县法院（2019）鲁1523执846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法院执行原告承包的土地的事实，执行裁定书中认定以户为单位的承包地归王乐锋一人所有不正确； 4.茌平县法院（2019）鲁152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原告已向执行法庭提出执行异议，异议请求被驳回，原告无奈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事实； 5.证号为371523106251020023J土地确权证及承包合同，证明通过换发新证，土地共有人变更为各原告的事实，土地亩数变更为12.55亩； 6.韩屯镇前西村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以王乐锋为代表的家庭承包土地合同中土地为王乐锋全家三户七口人所有，非王乐锋一人所有，王乐锋仅占有1.79亩，每年粮食补贴为1568.75元，王乐锋仅拥有224.10元。 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武自一、武立军对原告所交证据6证明是本村开具的，应当避嫌，不具有事实上的证明意义。经查，土地承包合同确权证书的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村委会无权对家庭成员个人之间享有的份额进行分割，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六原告请求立即停止对原告所有的位于前西村的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实际上是停止对该土地使用权权益即土地收益的执行，也就是说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喜才等六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法院对王乐峰名下土地权益的权利。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可以认定涉案土地权益的基础—即王乐峰在聊城市茌平区韩屯镇前西村承包的12.55亩土地，是王乐峰、王喜才、朱胜兰、王某1、吕小妙、王某2以户为单位进行家庭联产承包的土地。根据我国土地承包法的规定，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人为农户，只要农户还有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即由该人员享有。涉案土地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2015年5月1日颁发，载明涉案土地的承包农户家庭成员信息为七人：王乐峰、王喜才、朱胜兰、王传才、王某1、吕小妙、王某2，涉案土地的收益应由共同享有。综上，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益应由其七人共同共有。 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效益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即在本案所涉土地权益被执行过程中，应先由王乐峰、王喜才、朱胜兰、王传才、王某1、吕小妙、王某2七人进行协议分割，如分割协议被四被告认可，则四被告可以申请法院继续执行分割协议中确定的王乐峰对涉案土地享有的权益份额。否则，应当由王喜才、朱胜兰、王传才、王某1、吕小妙、王某2提起或由四被告代位提起析产诉讼，对涉案土地权益进行析产后，决定如何执行。析产诉讼期间，应中止对涉案土地权益的执行。 综上所述，对王喜才、朱胜兰、王传才、王某1、吕小妙、王某2等六人要求排除法院对涉案土地权益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喜才、朱胜兰、王传才、王某1、吕小妙、王某2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查明，王乐锋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24日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武立军、武自一、卢保申、孙秀金被害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893827元。王乐锋未履行民事赔偿义务，四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6日裁定查封了王乐锋位于韩屯镇前店西村9.78亩的土地使用权。承包期限自1999年10月15日起至2029年10月15日止。六上诉人于2019年6月11日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鲁1523执异31号执行裁定，以证据不足，驳回六上诉人的异议请求。六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系前西村村支部书记。王某作证称村里土地（口粮田）是按人均分配，每户都是确权到户主名下，因为王乐锋是户主，所以王乐锋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都确权到他的名下，但是地是全家的土地。王乐锋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12.55亩是王乐锋在村里的全部承包地。因为航拍时将全村的沟渠和场院都拍进去了，多余的亩数按比例分摊到各户承包地亩数中，所以王乐锋的承包地就从9.78亩变成了12.55亩，但是实际土地还是原来的亩数。 被上诉人提交《茌平县农业局粮食高产创建平台建设项目项目区所需社会化服务采购项目》档案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王乐锋享受财政补贴的承包地面积是9.43亩。 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该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中显示王乐锋为补贴的户主,并非王乐锋个人,恰恰证明了土地的补偿也是以户为单位进行补贴,被上诉人所主张的仅仅是补贴给王乐锋个人的,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9.43亩土地领取122.59元的事实没有异议。全村按人均分给我家的是9.43亩，之所以航拍变成12.55亩，一是因为里面有我父母的地，我父母去世前要求把他们种的地给我的两个儿子种，另外我跟我哥哥原来的场院我作为耕地由我来种了。二是因为我的地挨着村边，也多给量了点。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六上诉人对本案所涉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六上诉人提交的承包方为王乐锋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王某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涉案土地为六上诉人与王乐锋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集体土地，土地承包经营权为家庭成员共同享有，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共有财产可以查封，六上诉人申请停止执行,解除对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查封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王喜才、朱胜兰、王某1、王传才、吕小妙、王某2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喜才、朱胜兰、王某1、王传才、吕小妙、王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继阳 审判员  任家红 审判员  张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刘婷婷 书记员王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