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5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文星镇街**。 法定代表人：王小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利平，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秋富，四川广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鑫瑞星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正西街**/div> 法定代表人：罗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勇，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龙飞，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鑫瑞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独任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林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瑞星公司诉讼请求，支持中林公司反诉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瑞星公司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祝军签订对账单行为系履行职务，并以对账单作为认定中林公司欠鑫瑞星公司货款的依据是错误的。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结算应以该公司指定材料员祝军书面签署的收货单据作为唯一计量依据，并结合单价来计算最终供货总金额，中林公司并未授权祝军代理中林公司与鑫瑞星公司进行对账，中林公司对祝军个人与鑫瑞星公司签署对账单的行为不予认可和追认，祝军签订对账单属于无权代理，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对账单对中林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也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结合祝军实际签署的“送货单”与合同约定的单价，截至2019年5月24日，鑫瑞星公司实际向中林公司的供货总额为3099182.91元，中林公司实际支付的货款为4359999.91元，中林公司多支付了货款1260817元，应由鑫瑞星公司退还。虽然鑫瑞星公司向中林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在鑫瑞星公司不能提供祝军签字的送货单来证明货物已交付的情况下，不能以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来认定双方发生交易的总金额。 鑫瑞星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鑫瑞星公司认为祝军的对账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合同约定中林公司每月向鑫瑞星公司支付80%的货款，中林公司的付款依据是鑫瑞星公司向中林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每张送货单上都有相应的金额）。每次鑫瑞星公司提交送货单及相应增值税发票均是通过鑫瑞星公司送货员余勇交到祝军手里，再由祝军交由中林公司。由于中林公司每次付款不能全额支付，鑫瑞星公司要求中林公司付款，将送货单交祝军时都会与祝军签署相应的依据，以证明鑫瑞星公司未收到的款项。双方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合同履行至2019年1月10日每次要求中林公司付款的全部送货单、增值税发票都交由祝军，根据送货单上的金额与祝军签署结算协议可以证明中林公司未付的款项。整个履行过程足以说明祝军是明确知道鑫瑞星公司供货多少以及相应的价款，同时也充分说明了中林公司是完全认可通过祝军收取送货单、增值税发票的这一职务行为。祝军在每次收取送货单时根据送货单与鑫瑞星公司对账，从而最终形成了2019年1月10日的对账单。该对账单上载明鑫瑞星公司已开发票的对账单全部收回，说明该对账单非唯一对账单。因此，足以说明祝军与鑫瑞星公司业务员余勇的对账系祝军履行职务行为。 鑫瑞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林公司向鑫瑞星公司支付货款1594870.26元，并支付违约金（以本金1594870.2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8月4日起至付清货款及违约金之日止）。 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鑫瑞星公司向中林公司退还货款1260817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3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中林公司（甲方）与鑫瑞星公司（乙方）签订1份《水电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因亿城国际一项目工程建设需要，向乙方购买用于建筑工地的水电材料。交货时间为2天，需乙方供货时，甲方提前3天通知乙方指定人员余勇。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在本项目工程施工范围内。交货方式为在甲方指定地点与甲方材料员祝军当面交验，数量验收按甲方指定的材料员实际收量为准，在双方进行核算时，以乙方提供由甲方材料员书面签署的收量单据（该单据应经甲方签字确认）作为计量依据，除此外任何证明、收条、欠条、信函等文件，都不得作为结算、支付依据。甲方材料员签署上述货物检验合格手续的日期视为乙方正式交付货物的日期。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支付，根据实际供货数量，供货金额每月货款的80%，以此类推，全部供货完毕经双方办理完结算后一月付清全部货款。乙方提供税务部门真实、有效的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结算货款，并约定了产品名称、规格型号、单价等。备注事项为本货物供应完毕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通知30日内，乙方须到甲方财务部核对账目并办理财务结算，否则视为款项已结清等”。同时，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一栏处还载明：“1.付款期满后甲方仍不能付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付款期满的次日按未付款金额的每日/%支付违约金。2.……如果甲方指定的期限内，乙方仍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条件或甲方要求的，每逾期一日乙方按本批次所交产品金额的每日/%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指定期限/日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3.乙方逾期交货的，每逾期一日，按照逾期交货金额的/%向甲方支付逾期交货的违约金……如逾期超过/日，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 2017年10月6日，中林公司（甲方）与鑫瑞星公司（乙方）签订1份《水电材料附明细清单》，载明了一系列水电材料的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并备注：如需购买采购清单内没有的材料双方口头协商货物名称和型号，附加一份新的材料清单，以上材料价格若有上下浮动，以实际市场价格和发票、清单价格为准，最终实际价格以发票价格为准；供货总金额以实际供货累计总额计算后为准。 合同签订后，鑫瑞星公司向中林公司提供了一系列不同规格型号的水电材料产品。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中林公司共计向鑫瑞星公司支付货款4359999.91元。后中林公司指定材料员祝军与鑫瑞星公司指定人员余勇签订1份“对账单”，载明：“成都鑫瑞星送亿城国际一项目（中林公司）水电材料和辅料对账清单：2018年12月10日发票已开，备注为之前未转金额277319元；2019年1月10日发票已开，备注为未付800000元；成都鑫瑞星已开发票的对账单已全部收回”。对账后，鑫瑞星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再次向中林公司提供了共计价值517551.26元的货物。现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6月3日竣工验收。 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6日至2019年1月11日期间，鑫瑞星公司向中林公司开具了价税金额共计5434098.1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一审法院认为，鑫瑞星公司与中林公司签订的《水电材料购销合同》及《水电材料附明细清单》等，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鑫瑞星公司按约向中林公司提供了一系列不同规格型号的水电材料产品，中林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14日期间共计向鑫瑞星公司支付货款4359999.91元，且中林公司指定材料员祝军与鑫瑞星公司指定人员余勇签订的“对账单”，系双方经结算后所签，证明鑫瑞星公司2018年12月10日、2019年1月10日发票已开，中林公司之前未转金额277319元及未付金额800000元，共计欠款1077319元（277319元＋800000元），加之双方对账后，鑫瑞星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再次向中林公司提供了共计价值517551.26元的货物，中林公司对该货款金额517551.26元予以认可，故中林公司现尚欠鑫瑞星公司货款1594870.26元（1077319元＋517551.26元）。因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根据实际供货数量，供货金额每月货款的80%，以此类推，全部供货完毕经双方办理完结算后一月付清全部货款，且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6月3日竣工验收，故对鑫瑞星公司要求中林公司支付货款1594870.26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林公司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双方结算应以该公司指定材料员祝军书面签署的收货单据作为唯一计量依据，并结合单价来计算最终供货总金额，但该公司并未授权祝军代理其公司与鑫瑞星公司进行对账和计算，且合同约定鑫瑞星公司应与该公司的财务部进行结算，故该公司对祝军个人与鑫瑞星公司签署对账单的行为不予认可和追认，其对账单等结算类手续对该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也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因祝军系中林公司指定的材料员，虽负责案涉产品的验收、签收工作，但祝军清楚案涉产品的总数量及单价等，并与鑫瑞星公司员工余勇签订“对账单”后，鑫瑞星公司继续向中林公司供货，中林公司并未对该“对账单”提出过异议，加之中林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员工祝军与鑫瑞星公司员工余勇在办理结算并签订该“对账单”时存在瑕疵，且中林公司也未申请其员工祝军到庭对该“对账单”的结算过程进行合理说明，故祝军签订该“对账单”的行为应属于履行其职务行为，中林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鑫瑞星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则应按未付款金额的每日1%支付违约金，并要求中林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中林公司辩称，双方并未约定违约金，合同中载明的“/”是斜杠，而非阿拉伯数字“1”。因该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1项载明：“付款期满后甲方仍不能付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付款期满的次日按未付款金额的每日/%支付违约金”，结合其第2项、第3项中同时载明有“/%”、“/”等字样，并综合其前后内容的意思表示，该合同中载明的“/”应是斜杠，而非阿拉伯数字“1”，故双方并没有约定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约定，其付款方式为根据实际供货数量，供货金额每月货款的80%，以此类推，全部供货完毕经双方办理完结算后一月付清全部货款，且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6月3日竣工验收，故中林公司应当按约履行其付款义务，但由于中林公司至今未按约履行完付款义务，故中林公司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中林公司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鑫瑞星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8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予以确认。 中林公司反诉要求鑫瑞星公司退还货款1260817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20年3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因中林公司截至2018年12月14日共向鑫瑞星公司支付货款4359999.91元，但中林公司指定的材料员祝军与鑫瑞星公司指定人员余勇经结算后所签订的“对账单”，证明中林公司截至2019年1月10日共欠鑫瑞星公司货款1077319元，且中林公司也认可鑫瑞星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向其提供了共计价值517551.26元的货物，故中林公司现尚欠鑫瑞星公司货款1594870.26元（1077319元＋517551.26元），加之中林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多支付了1260817元的货款，故对中林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四川中林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鑫瑞星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94870.26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本金1594870.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二、驳回成都鑫瑞星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四川中林建设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74元，合计17651元，由四川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中林公司自2017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14日共向鑫瑞星公司转款十次，分别为，40万元10万元，499999.91元，34万元，27万元，39万元，95万元，60万元，16万元，65万元，共计4359999.91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祝军签署对账单的效力；中林公司是否多支付货款。 中林公司与鑫瑞星公司签订的《水电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祝军签署对账单的效力。首先，众所周知，在货物数量确定、单价确定的情况下，货物的总金额是可以确定的。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货物的单价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中林公司指定祝军作为案涉合同的材料员签收货物，清楚货物的数量，完全可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不需要特别的的专业技能，并未超越授权。二、对账单载明，2018年12月10日发票已开，之前未转金额277319元；2019年1月10日发票已开，未付800000元；成都鑫瑞星已开发票的对账单已全部收回。根据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可以推知，祝军签署对账单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在中林公司未举证证明除祝军外还存在第三人对账结算、收取发票的情况下，中林公司关于祝军无权签署对账单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中林公司是否多支付货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鑫瑞星公司作为出卖人对其供货承担举证责任，中林公司作为买受人对其付款承担举证责任。首先，鑫瑞星公司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中林公司欠付货款1594870.26元，包括以下两项内容，对账单载明1077319元（包括2018年12月10日已开发票未付金额277319元，2019年1月10日已开发票未付金额为800000元），中林公司无异议的自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5月24日欠付货款金额为517551.26元。从对账单的内容可以看出，该对账单形成时间应当不早于2019年1月10日。其次，中林公司举示的付款证据显示最后一次付款为2018年12月14日，均早于鑫瑞星公司主张的案涉货款结算时间。故关于中林公司多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02元，由上诉人四川中林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