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7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天津渤商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亚洲路**金融贸易中心**1-1-1702。 法定代表人：王洪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强，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媛，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市易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古林街世纪大道以南海景十二路以东新天地商业广场****楼-25-2301div> 法定代表人：王立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宜东，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广，天津滨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唐山道**div> 法定代表人：王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晓伟，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晨，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天津渤商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天津市易品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品公司）、一审第三人天津一商集团有限公司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20）津民终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渤商公司申请再审称，1.新证据《结算协议书》《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等，能够证明原审判决认定渤商公司未支付剩余房款构成违约、不具备合同解除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截至2017年12月22日，渤商公司提起本案一审诉讼之日，涉案房产尚未满足交付条件，但是渤商公司已经支付购房款25570万元，超过了双方约定购房款的70%。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标准应当满足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而不是满足法律规定的一般交付标准。双方签订的《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滨海新区大港新天地商业广场一商友谊百货店交工标准》明确约定了涉案房屋竣工验收的标准以及竣工验收时易品公司应当提交的文件，交付竣工图是渤商公司接收房屋的前提条件之一，而根据《结算协议书》载明，截至本案一审诉讼时，易品公司尚未取得竣工图。《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证明案涉房屋在2016年5月23日才竣工验收合格，而非原审认定的2015年8月31日。《港东新天地商业广场项目弱电工程合同》《管道燃气建设配套合同》证明案涉项目弱电、燃气工程的竣工时间均晚于原审法院认定的竣工时间。上述新证据足以证明，截至本案提起一审诉讼之日，涉案房屋尚不具备交付条件，渤商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支付购房款并依法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2.原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遗漏了应当参加诉讼的天津一商信托发展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查明易品公司在2015年、2016年向天津一商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实际名称为天津一商信托发展有限公司）或者其工作人员发送了信函并认定易品公司已履行了交付房屋的通知义务，但是天津一商信托发展有限公司与渤商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天津一商信托发展有限公司是否有权处理案涉合同履行及信函交接问题，易品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易品公司是否恰当履行了房屋交付通知义务是本案重要事实之一，天津一商信托发展有限公司应当出庭参加诉讼。一、二审法院也未进行审理，属于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3.原审判决认定易品公司向渤商公司发出过商品房交付通知，并据此认定易品公司已完成房屋交付的合同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易品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渤商公司指定天津一商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或其工作人员作为代理人，原审法院认定易品公司已完成房屋交付的合同义务缺乏证据证明。4.原审判决将《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解除的原因归责于渤商公司违约属于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合同约定，在易品公司向渤商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前，渤商公司无任何支付商品房价款的合同义务。易品公司发送的信函没有一封是发送给渤商公司的，也未以任何形式向渤商公司主张交付或者实际交付案涉房产，而渤商公司已支付购房款25570万元，超过双方约定的70%。2017年渤商公司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调解过程中易品公司提出需要渤商公司额外支付7350万元才愿意继续履行，其原因是当时房地产市场行情看涨，易品公司以解除合同为由要求增加购房款。综上，渤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项规定申请再审。 易品公司提交意见称，渤商公司一、二审代理人在提交的《质证意见》中明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原告及原告指定的一商信托公司并不认可该房屋已符合交付标准”，且一、二审中均围绕该交房通知发出后是否具备交房条件进行了庭审调查，渤商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故渤商公司基于易品公司未向渤商公司发送交房通知，渤商公司无义务支付后续购房款其不构成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渤商公司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的问题。渤商公司提交新证据《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等，认为上述证据显示案涉工程2016年才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这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涉诉房屋于2015年8月31日视为交付渤商公司的事实相矛盾。根据双方《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六《合同补充约定》载明，该房屋已于2014年9月30日具备竣工移交条件，这说明双方对于案涉房屋具备竣工移交条件已无异议。《天津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显示的内容是“该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文件符合相关要求，准予备案”“本备案书是建设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备案的法律凭证”，这说明该备案书的作用是对于案涉工程是否完成竣工验收备案起到证明作用，而非对于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加以证明。事实上，该备案书记载事项当中并没有竣工日期的内容，这也足以说明该备案书的作用并非是证明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关于渤商公司提交的弱电工程合同、管道燃气建设配套合同等证据，虽然显示2016年由易品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相关合同对港东新天地商业广场项目进行施工，但这并不能起到证明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的目的，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应当以建设部门出具的竣工验收证明等文件为准，且上述合同涉及的工程属于项目的弱电等配套工程，即使存在后续施工行为，也不影响项目的整体竣工验收。关于新证据《结算协议书》的问题，渤商公司结合上述证据认为易品公司根本不具备交付竣工图及施工资料的条件，无法按时交付房屋，故易品公司构成根本违约，渤商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暂不支付剩余购房款。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案涉房屋具备交付条件，渤商公司在拒不接收房屋的情况下亦未提出上述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其申请再审提出该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故渤商公司的上述新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不能交付，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遗漏了当事人的问题。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易品公司向案外人天津一商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发送了有关信函，但天津一商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并不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亦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天津一商信托投资有限公司不属于必须参加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一、二审法院未通知其参加诉讼并无不当。 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易品公司已完成交付房屋的通知义务是否正确的问题。渤商公司提出易品公司未向其发出交付房屋的通知，而是向天津一商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发出通知，但并未提交天津一商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取得授权的证据。对此，渤商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对于易品公司向天津一商信托投资有限公司发送交房通知的行为并未提出异议，只是对于是否符合交房标准存有争议，其申请再审对于天津一商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接收易品公司通知信函的行为不予认可，与事实不符。 关于一、二审法院认定渤商公司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存在违约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双方《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案涉房屋交付条件为“商品房竣工，经验收合格”，双方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案涉房屋已于2014年9月30日具备竣工移交条件。易品公司多次向渤商公司发出通知要求其接收房屋，由双方共同验收交接，渤商公司认为易品公司未提交双方约定的交房标准资料不符合交房标准未予接收。本院认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房标准，应由渤商公司与易品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共同验收交接，如不符合交房标准，渤商公司有权要求易品公司维修或承担违约责任，渤商公司在未交接验收的情况下以易品公司未达到交房标准不予接收违反合同约定。双方合同亦未约定将交付房屋有关资料作为验收交接的前提条件，渤商公司在收到易品公司交房通知后亦未对此提出明确的抗辩。故在案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由易品公司通知交房的情况下，渤商公司不予接收构成受领迟延，一、二审法院认定其存在违约行为亦无不当。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天津渤商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挺 审判员  潘杰 审判员  于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永明 书记员赵雅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