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寒雁，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春菊，女，196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鑫，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家敏，贵州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金阳新区金华镇。法定代表人：苏林雨，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冈伦。上诉人宋寒雁、张春菊因与被上诉人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寒雁、张春菊上诉请求：1、撤销修文县人民法院（2020）黔0123民初552号判决，判令驳回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的全部诉讼请求，并依法支持宋寒雁、张春菊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承担。事实和理由：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交的证据并未达到证明标准的高度盖然性，且不能排除其销售劣质油的合理怀疑。首先，庭审中宋寒雁、张春菊已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机械设备是因使用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销售的柴油而造成毁损，其中，庭审时宋寒雁、张春菊也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实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供的柴油不仅造成了宋寒雁、张春菊机械设备的毁损，还造成了多名证人的机械设备损坏。其次，一审法院已经核实在贵州范围内能够鉴定油品质量的机构是不存在的，仅有北京、上海、深圳等一线城市才能进行鉴定。而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交的《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报告》拟证明油品系合格产品，显然与事实不符。同时，油瓶的封存与监督未在双方的见证下进行，仅由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单方进行封存并送样检测，而不是由鉴定人员亲自封存，鉴定机构也未将书面的报告送达上诉人，剥夺了宋寒雁、张春菊对鉴定报告的异议权，鉴定程序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交的证据《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报告》没有可采纳性。最后，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作为获得国家批准销售油的经销商，应提供符合国家标准的成品油，宋寒雁、张春菊与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之间虽订立了柴油买卖协议，但其并未按双方约定提供合格的柴油。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便要求宋寒雁、张春菊支付货款，宋寒雁、张春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仍应就合同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销售的柴油是符合国家标准的成品油的前提下，其诉讼请求不应获得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在针对同一案件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民事诉讼法解释》中又进一步明确：针对一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事实在当时的情势下具有高度存在的可能性的，应当认定事实存在。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销售劣质油给宋寒雁、张春菊后，宋寒雁、张春菊向315打假部门进行举报，但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坚决不提供油进行鉴定，从其行为看来，其对销售劣质油的事实进行了隐瞒。故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驳回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的全部诉讼请求。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答辩称，宋寒雁、张春菊所称“已提交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机械设备是因使用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销售的柴油而造成毁损”不是事实，一审中，宋寒雁、张春菊只向法庭提交了其之前多年修理机械换下的零部件，并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机械设备是因使用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的柴油毁损的，至于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销售的柴油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不是仅凭几个证人说了算，必须以有资质的相关单位鉴定结果为准，一审中，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已向法庭提交了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的检验报告，该检验报告是经双方当事人共同取样送检的检验结果，已经充分证明了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销售的柴油是完全符合国家标准的。至于贵州范围内是否有能够鉴定油品质量的机构，关键是看对柴油进行鉴定的单位（即：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是否有相关的鉴定资质，只要这个单位具备鉴定资质，就说明这份检验报告能证明其主张事实是清楚的。而且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的柴油是经当事人双方共同取样（一取三瓶，双方当事人各存一瓶，送检一瓶），由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以其修文广田寒雁砂石厂的名义委托检验的，检验报告出来后，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领到了，因为该检验报告结果对宋寒雁、张春菊不利，宋寒雁、张春菊不承认领到是他的事，至于鉴定程序是否合法不应在本案中提出，只能在检验报告出来的合理期限内依法向该检验院的上一级管理机构提出复议申请才对，既然至今没有提出复议申请，《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检验报告》就是合法有效的。一审中，宋寒雁、张春菊所主张的事实非常清楚，证据也是很充分的。宋寒雁、张春菊已向315打假部门举报过，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每天都要大批量的销售柴油，但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并未受过相关部门处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宋寒雁、张春菊支付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欠款57663元及资金占用费5642.38元，本息共计63305.38元，并从判决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到欠款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宋寒雁、张春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9日及2018年8月25日，宋寒雁、张春菊分两次按6.30元/升的价格向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购买柴油共计9153升，应付油款57663.90元。后宋寒雁、张春菊以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向其提供的柴油不合格而未支付上述柴油款，经双方协商未果。双方共同对柴油取样后，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于2018年10月17日将取样柴油移送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进行检测。2018年11月5日，贵州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检验报告载明：被检测柴油的闪电（闭口）、馏程、铜片腐蚀（50℃，3h），级、冷滤点、硫含量的结论均为“符合”。因宋寒雁、张春菊未支付柴油款，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于2020年3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诉请。诉讼中，宋寒雁、张春菊以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供的柴油不合格，且对宋寒雁、张春菊造成维修费201840元的损失，向法院提出反诉。宋寒雁、张春菊向法院提交申请，请求对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供的柴油是否合格及宋寒雁、张春菊的机械设备损坏与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柴油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受理后，宋寒雁、张春菊于2020年6月4日向法院申请撤回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宋寒雁、张春菊是否应支付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柴油款57663元及资金占用费；二是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应否赔偿宋寒雁、张春菊机械维修费用201840元。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宋寒雁、张春菊对所欠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柴油款57663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供的柴油“不合格”进行抗辩，宋寒雁、张春菊对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供的柴油不合格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诉讼中，宋寒雁、张春菊提出申请，请求对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供的柴油的质量及宋寒雁、张春菊的机械损坏系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供的不合格的柴油所致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受理后，宋寒雁、张春菊又撤回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提出，并预交鉴定费用。逾期不提出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的，视为放弃申请。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宋寒雁、张春菊认为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向其提供的柴油不合格的主张，不予采信，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请求宋寒雁、张春菊支付柴油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宋寒雁、张春菊是否应当支付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资金占用费的问题，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按年利率6%主张资金占用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宋寒雁、张春菊主张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承担其因使用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供的不合格的柴油造成的201840元维修费的诉请，因宋寒雁、张春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向其提供的柴油“不合格”以及其损失系使用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供的“不合格”的柴油所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于宋寒雁、张春菊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宋寒雁、张春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支付柴油款等费用63305.38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57663.00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宋寒雁、张春菊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84.00元，减半收取69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328.00元，减半收取2164.00元，共计2856.00元，由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宋寒雁、张春菊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宋寒雁、张春菊提交贵州龙恒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和宋寒雁与贵州嘉龙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买卖合同》以及《龙工产品售后服务协议》，欲证明因为对方的劣质油造成发动机等损坏，将装载机等拿去进行了置换。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质证称，该证据只能说明宋寒雁进行过机械置换，不能证明与油品质有关。上诉人宋寒雁、张春菊提交收据25张，欲证明与徐平江一直合作，一直找他买油。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质证称，双方合作多年，用了上百万的油都是合格的。宋寒雁、徐平江提交2017年3月22日的油罐收据和柴油收据一张，欲证明徐平江是久长加油站的员工。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质证称，徐平江一审时已提交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的委托书，对方也曾经就徐平江的身份问题向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的苏总核实过。宋寒雁、张春菊还提交情况说明两份，欲证明因油品质问题，当时有很多见证人在场，另袁洪举在2017年徐平江卖油来的时候帮助卸过油罐。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质证称，这些在场的人只能证明有修机械的事情，不能证明油品质有问题。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交贵阳市乌当区金华农机加油站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一张以及2019年12月12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贵州销售分公司购油发票一张，欲证明公司是有成品油经营资质的，成品油经营资质颁发后在有效期内主体变更不影响资质证书的使用，进货渠道是正规的。宋寒雁、张春菊质证称，批准证书的企业名称与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不一致，宋寒雁、张春菊购买柴油的时间是2018年6月不是2019年12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应当全面诚实的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提供给宋寒雁、张春菊的柴油是否是劣质油及是否导致了宋寒雁、张春菊的装载机等毁损。宋寒雁、张春菊在一审时对柴油是否合格、机械设备损坏与柴油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后又申请撤销鉴定，即目前没有专业的机构对该事实进行判定。而宋寒雁、张春菊提交的证据主要是购买柴油的收据和机械设备合同以及损坏维修的收据等，而这些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柴油的品质与机械设备损坏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之规定，宋寒雁、张春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宋寒雁、张春菊是否应向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支付欠付的货款问题，宋寒雁、张春菊主张是徐平江卖的柴油，但在一审时并未对合同主体提出异议，徐平江持有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的授权委托书，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认可其是交易主体，故原审判决宋寒雁、张春菊向贵阳金阳金华农机加油站支付欠付的货款及资金占用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宋寒雁、张春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4元，由宋寒雁、张春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永霞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田由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