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冬俊，男，1970年11月1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龙美，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靓，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森，男，1961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任伟搭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16902836090，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大仓路****楼**。法定代表人：胡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李军，江苏一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祥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81146211900D，住所，住所地诸暨市暨阳街道苎萝东路**祥生新世纪广场祥生商贸综合楼**div>法定代表人：孙伯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红，江苏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冬俊因与被上诉人潘森、常州任伟搭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伟公司）、原审被告浙江祥生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苏1283民初4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冬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潘森、任伟公司支付案涉材料款，并承担自2019年2月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的利息、律师费以及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与孙冬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任伟公司。案涉的买卖合同是潘森、周道文与孙冬俊谈的，潘森、周道文声称其系祥生公司架子组的员工，同时孙冬俊所供货物用于祥生公司所承建的工地上，足以让孙冬俊产生与祥生公司发生买卖往来的心理确信。但一审庭审中，祥生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明确其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任伟公司，同时任伟公司委派潘森为驻地全权代表、周道文为现场总负责，可见潘森、周道文是任伟公司的员工，结合潘森出具的欠条，可以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是任伟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任伟公司应当支付案涉材料款。2.潘森出具欠条的行为足以认定潘森自愿以个人名义承担偿还案涉款项的责任，是债务的加入。潘森辩称，实际上案涉工程的老板是周道文，是周道文找潘森到案涉工程的，其不清楚周道文跟任伟公司什么关系。潘森的实际身份是在工地负责接受材料等，合同上有明确的注明。孙冬俊的材料是送到祥生公司的工地，是潘森收的货。任伟公司辩称，孙冬俊与任伟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的关系，买卖合同履行的时候孙冬俊也没有任何理由认为潘森是任伟公司的表见代理人或者是授权代理人。孙冬俊在一审时也明确陈述了其是与祥生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孙冬俊在订立买卖合同和履行买卖合同的时候都是以祥生公司作为合同的相对方的，孙冬俊与任伟公司之间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一审认定的买卖合同关系是清楚的，请求驳回上诉。祥生公司述称，祥生公司不清楚案涉买卖合同的情况，祥生公司不是该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祥生公司不应承担货款给付的责任。孙冬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森、任伟公司、祥生公司支付孙冬俊材料款108373元并承担自2019年2月4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0%计算的利息以及律师费10000元；2.潘森、任伟公司、祥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孙冬俊系以其个人名义从事钢材等金属材料销售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11月，孙冬俊持有的《钢材产品供货协议单》若干载明其向购货单位为“周总（潘森）”或者“周道文”或者“周总”的相对方出售槽钢、铁板、焊条、镀锌板等材料。2018年11月14日，潘森向孙冬俊出具制式欠条一份，载明：“本人潘森（祥生观棠府项目部架子组）今欠到孙冬俊材料款（止2018年11月15号）货款总计壹拾万零捌仟叁佰柒拾叁元整。经双方协商后，约定于2019年2月4日前全部还清。逾期不还，双方再次协商。若协商不成，交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解决，并由债务人全额承担相关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特立此据！”因孙冬俊未收到货款，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发生合同关系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孙冬俊自认其与祥生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能提供双方之间订立的书面购销合同，从孙冬俊提交的供货协议单及欠条来看，其上均无祥生公司加盖的印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名，并且，孙冬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供货协议单中的“周总”、“周道文”以及出具欠条的潘森系祥生公司的员工，其二人购买案涉材料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周道文、潘森系以祥生公司的名义与孙冬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因此，对于孙冬俊认为其与祥生公司发生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同样，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孙冬俊主张任伟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冬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孙冬俊要求潘森承担责任的主张，孙冬俊提交的供货协议单中由其书写的购货单位基本为“周总（潘森）”、“周道文”、“周总”、“周道文（潘森）”，结合孙冬俊陈述其是与祥生公司发生买卖往来，由此可以看出，孙冬俊知晓案涉材料的实际购买人并非潘森，而潘森仅是购买材料的经办人，因此，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孙冬俊要求潘森、任伟公司、祥生公司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孙冬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6元，保全费1070元，合计3786元，由孙冬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行为人与相对人订立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当具备以下条件：一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二是签订合同时具有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三是相对人主观上须善意且无过失。依照这一判断标准，本案中潘森、周道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1.本案中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孙冬俊陈述其仅与潘森、周道文联系案涉买卖事项。孙冬俊持有的供货协议单中的购货单位均不是任伟公司，而是“周总”、“周总（潘森）”等。且孙冬俊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前一直认为祥生公司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直至祥生公司在庭审中提供分包合同等相关证据，孙冬俊才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任伟公司作为原审被告。故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时，不具有足以使孙冬俊相信潘森、周道文有权代理任伟公司的事实和理由。2.孙冬俊在案涉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不审查二人身份以及是否具有代理权，在主观上存在明显过失。故在潘森、周道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孙冬俊要求任伟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无法律依据。关于孙冬俊要求潘森承担责任的主张。孙冬俊在一审中称潘森是祥生公司的员工，二审中称潘森是任伟公司的员工，可见其知晓潘森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且潘森关于其仅是案涉脚手架工程现场负责人的说法得到了孙冬俊、祥生公司以及任伟公司在诉讼过程中陈述的印证。结合案涉欠条上记载的内容为“本人潘森（祥生观棠府项目部架子组）今欠到孙冬俊材料款……”，并没有债务加入的明确意思表示。一审驳回孙冬俊对潘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冬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6元，由孙冬俊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