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兰陵县新兴镇东凤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思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东，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海，男，196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志侠，山东瑞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国栋，男，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新兴镇东凤庄村。上诉人兰陵县新兴镇东凤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凤庄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杨秀海及原审被告王国栋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8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凤庄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803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原审原告杨秀海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秀海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被告王国栋申请追加上诉人村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且原审法院“超请求判决”，明显程序违法。原告起诉的是原审被告王国栋侵权，立案的案由是“排除妨害纠纷”。在诉讼过程中，原审被告王国栋申请追加上诉人村委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身王国栋就是“被告”，其再以被告的身份申请追加“被告”，明显不符合程序规定，应当由原告申请追加或人民法院以职权追加，上诉人即使参加诉讼，也应作为第三人参加，原审判决明显程序不当。原审原告杨秀海后又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该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与“排除妨害纠纷”二者进行合并审理，明显不当。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内容为：“原告杨秀海与被告东凤庄村委会于2006年2月23日签订的《荒岭开发承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该项判决内容并非原审原告诉讼请求的范围，原审判决没有确认上诉人村委与原审被告王国栋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对原审原告增加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作处理。原审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及庭审过程中，均没有要求确认2006年2月23日签订的《荒岭开发承包合同》的效力，也没有要求继续履行该承包合同。但原审判决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法基本原则，抛开原、被告争议的焦点内容，而进行了“超请求判决”，明显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秀海于2006年2月23日签订的《荒岭开发承包合同》有效，明显是不当的。1、该合同的签订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2006年2月23日，上诉人村委与被上诉人杨秀海签订《荒岭开发承包合同》时，没有按照民主议定程序发包，没有召开会议研究，没有公开发包，村民代表及党员对此不知情，没有公示。被上诉人杨秀海时任村会计，负责村委的财务账目及管理村委的公章，其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在承包合同中加盖村委公章，程序明显是违法的。2、土地承包合同没有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发包的基本原则。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7条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坚持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正确处理国家、集体、个人三者的利益关系。被上诉人杨秀海利用管理村委公章的便利条件，私自加盖村委公章，名义上与村委签订了涉案土地承包协议，明显违反了土地公开、公平、公正发包的基本原则，同时也剥夺了本村其他村民参与竞价承包的权利，如果公开竞包，承包费绝不会是每亩15元的价格。3、上诉人杨秀海与他人恶意串通，严重损害村集体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涉案土地的性质属于基本农田，系村委预留的机动地，相邻地块在2006年的土地承包价格为每亩、每年300元，被上诉人杨秀海为了降低承包价格，故意在合同中载明土地为“荒岭”，并以每亩、每年不足15元的价格承包，22年的土地承包费仅为3000元，还约定一次性缴纳。如果是将涉案土地公开发包，绝对不会是如此超低的承包价格。涉案承包土地的面积实际为14亩左右，但合同中载明的土地面积为10亩，隐瞒了4亩左右的土地面积。原村委主任杨茂付与被上诉人杨秀海恶意串通，利用职务之便，进行暗箱操作，以被上诉人杨秀海的名义与村委签订了《荒岭开发承包合同》，但涉案土地系原村委主任杨茂付与被上诉人杨秀海共同使用，明显是假公济私，严重损害了村集体利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及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因此，双方签订的《荒岭开发承包合同》应系无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有效，明显是不当的。三、双方签订的《荒岭开发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且被上诉人杨秀海已将承包的土地退还上诉人村委。2019年，兰陵县开展了产权制度改革和农村集体“三资”专项治理整顿活动，县政府出台了《兰陵县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工作指导意见》，对农村集体“三资”进行集中清理。在当前形势下，出现了部分村民反映涉案土地承包不公平的问题，为了稳定村民情绪，避免出现村民上访事件。2019年9月2日，上诉人召开了村两委及三资清理领导小组会议，对涉案承包合同进行了集体研究，认为该合同严重损害了村集体利益，造成集体资产流失，且没有公开发包，违反了民主议定程序，应系无效合同，应当予以解除，上诉人村委并通知了被上诉人杨秀海解除该承包合同。被上诉人杨秀海接到解除通知后，没有提出异议，并将承包土地范围内的树木砍伐，将承包土地清理后退还村委。2019年10月23日，上诉人村委将涉案土地进行公开发包，村民王国栋以每亩、每年500元的价格竞包成功，被上诉人杨秀海也未主张优先承包权，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四、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解除《荒岭开发承包合同》系单方行为不发生效力，明显不当。上诉人村委与被上诉人杨秀海解除合同时，既有村两委及三资清理领导小组研究的会议记录，也通知了被上诉人杨秀海，并进行了张榜公示、公告，可以说是村民家喻户晓，并上报新兴镇三资清理办公室备案，镇党委、政府支持清理涉案不公平的承包合同，从合同的解除程序上，是完全符合相关规定的。被上诉人杨秀海对解除承包合同的通知，没有提出异议，并将承包土地范围内的树木砍伐，清理后将承包土地退还村委。在这种情况下，上诉人村委又进行了重新发包。因此，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发生效力，明显是不当的。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已实际解除，被上诉人杨秀海对承包合同已不再享有承包经营权。五、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王国栋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应驳回被上诉人杨秀海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秀海之间的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杨秀海没有起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也没有提出异议，视为被上诉人杨秀海认可合同解除的效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秀海之间的合同自解除之日起已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杨秀海己不具有承包经营权，其不具有原告的实体诉讼权利。2019年10月23日，经相应的程序，涉案土地发包给原审被告王国栋，并已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审被告王国栋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且新合同已实际履行。原审判决判令上诉人限期清理涉案土地，明显是错误的，应当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杨秀海在原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正，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杨秀海的诉讼请求。杨秀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国栋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杨秀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对原告承包的荒岭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损失请求数额增加到20000元。并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2月23日原告杨秀海与被告东凤庄村委会签订了《荒岭开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东凤庄村委会所有的位于村东的荒岭土地一处（东至荒岭中心路、西至水渠、南至小生产路、北至苑继峰承包地界），面积为10亩，承包期限为22年，自2006年2月23日起至2028年2月23日止。合同签订后，原告杨秀海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东凤庄村委会一次性缴纳承包费3000元。后原告在承包的荒岭上进行耕种管理。2019年9月27日原告又补交了自2006年至2019年期间超出合同约定的1.5亩土地承包费共计975元（按每亩50元）。2019年10月23日二被告对涉案土地另行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东凤庄村委会将涉案土地承包给被告王国栋，承包费为每年500元／亩，承包期限9年，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2028年10月23日止。后被告王国栋在涉案土地上挖沟、建围栏、打井。另查明，2019年12月6日被告王国栋将户口由兰陵县新华路1号2排7号迁至兰陵县新兴镇东凤庄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杨秀海与被告东凤庄村委会于2006年2月23日签订的《荒岭开发承包合同》是否是无效合同？如果合同有效，在履行过程中被告东凤庄村委会能否单方解除合同？该合同是否应继续履行？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原告杨秀海与被告东凤庄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被告东凤庄村委会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并将合同在兰陵县新兴镇经管站备案，原告杨秀海在合同签订后一次性交清了土地承包费，双方亦按合同约定履行多年。被告东凤庄村委会以该合同没有经过召开党员会议、村民代表会议等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辩称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原告杨秀海系被告东凤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被告东凤庄村委会将涉案土地承包给原告杨秀海并不需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原告杨秀海与被告东凤庄村委会签订的《荒岭开发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在合同中对变更或解除合同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东凤庄村委会终止、解除该合同应当按合同的约定办理，在未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所作的单方终止、解除合同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不发生解除原、被告之间合同的效力。因该合同为有效合同，涉案承包土地也由原告耕种管理多年，原告要求继续履行该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王国栋、东凤庄村委会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涉案土地应该由谁清理后交付给原告？从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四要件来看，被告王国栋对涉案承包土地实施的“行为”、行为带来的“损害事实”、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已达到了其中三个要件，对于第四个要件“过错”，被告王国栋是基于与被告东凤庄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后所实施的行为，因在签订该合同前，被告东凤庄村委会告知被告王国栋已解除了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在合同签订后，被告王国栋在涉案土地上所实施的行为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或过错，故被告王国栋的行为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故被告王国栋对涉案承包土地所实施行为不构成侵权。被告东凤庄村委会在未终止、解除与原告合同情形下，在原告合同期限内，被告东凤庄村委会又与被告王国栋另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原告杨秀海对涉案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因涉案土地由被告王国栋占用，二被告应共同将涉案土地清理完毕后交付原告杨秀海。被告王国栋可就其损失另案主张权利。三．原告杨秀海主张的损失20000元，二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经释明，原告不申请对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杨秀海主张的恢复原状，因原告未能提供涉案承包土地原状的参照标准，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对原告杨秀海主张排除妨害的范围，如何界定？庭审中被告王国栋认可在涉案土地上挖了沟、建了围栏、打了一眼水井。因挖沟、修建围栏影响了原告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故围栏和沟应包含在排除妨害范围之内。因水井具有一定的灌溉使用价值，对耕种土地并不存在妨害，且填平水井对原、被告而言除了继续扩大损失外并无其他益处，因此水井不应包含在排除妨害范围之内。综上所述，对原告杨秀海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杨秀海与被告兰陵县新兴镇东凤庄村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2月23日签订的《荒岭开发承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2、被告兰陵县新兴镇东凤庄村村民委员会、被告王国栋应在判决生效三十日内将涉案土地（东至荒岭中心路、西至水渠、南至小生产路、北至苑继峰承包地界）清理完毕（围栏拆除、沟填平）后，交付给原告杨秀海；3、驳回原告杨秀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东凤庄村委提交书证两份，一份是经管站出具证明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2006年2月份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经相关签订程序，经管站也没有备案，第二份是三资清理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以证明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返还给村委，且将承包土地上的树木进行砍伐，双方已经解除了承包合同，上诉人于2019年8月将合同解除的情况上报三资清理办公室。杨秀海质证意见：证据一并非新证据，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已经提供，且该出具内容与事实情况完全不符，因2006年2月份签订的合同已经经管站备案，一审法院曾到经管站调取该份合同的原件；对证据二证明内容有异议，三资清理办公室出具的该证明纯粹是依据村委向其汇报的情况出具，被上诉人从未将土地返还给村委，双方的合同以及在履行过程中并未解除。本院认定意见：东凤庄村委提交的证据一，该证明仅记载无法查找，无法证实合同签订时的情况，并没有否定该合同真实性，并且，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到兰陵县新兴镇经管站调取了双方当事人2006年2月签订的案涉合同，兰陵县新兴镇经管站亦加盖印章确认，故该证据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证据二，该证明仅证明东凤庄村委废除杨秀海土地承包合同一事已报镇三资清理办公室，本质上属于东凤庄村委单方陈述，并且根据该证明，案涉合同系东凤庄村委单方解除（废除），并非合同双方协议解除，不能证明杨秀海同意解除案涉合同。东凤庄村委还申请证人刘某、杨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杨秀海）下午三四点左右去的，去找刘书记补交多量出来的地钱，交给孟祥文了，大概有900多块钱，交的现金，当时孟祥文给出了单子，当时孟祥文在中间办公室的东面，面朝西的，我当时坐在墙根木板凳上在北边，办公室里有两个办公桌，当时孟祥文在东边办公桌，杨某坐在西边…下午大约三四点杨秀海进门说补交钱，刘书记说你的树卖完了，合同给你终止了，杨秀海同意了，交完钱孟祥文给开完单子，杨秀海就回去了。杨某陈述：我是村里三资清理的成员，杨秀海承包土地栽树，在三资清理的时候，清理了杨秀海的树，就等于他不承包了，王国栋就把土地承包了，后杨秀海又想承包，把杨秀海的树杀完，杨秀海把多承包地钱补交的时候刘书记告诉他树砍完了，土地不承包了，杨秀海就和刘书记一起去社区里盖的章，证明土地杨秀海不承包了，盖章在哪里我不知道。…杨秀海一进办公室和刘书记说去盖章，刘书记说你要是不承包的话我就和你一起去盖章，杨秀海说同意不承包了，刘书记就和杨秀海一起走了，这个过程大概也就十分钟左右，当时在场的有孟祥文、李辉义、刘书记、还有主任，别的没有了，大概是在上午十点左右，大概是在九月份。（杨秀海到村委交多出来的地的承包费你是否清楚？）也清楚，具体也是九月份左右，当时交承包费的时候我不在场。杨秀海喊刘书记去盖章这个时候刘某不在场。本院认证意见：刘某、杨某虽然陈述刘书记告诉杨秀海合同解除了，杨秀海也同意，但对于村委和杨秀海协商解除合同的具体过程均没有陈述，并且，证人陈述的在场人明显矛盾，杨某本身为村三资清理小组成员，而据其陈述“在三资清理的时候，清理了杨秀海的树，就等于他不承包了”，明显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上述证言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涉及东凤庄村委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是否程序违法；二、杨秀海和东凤庄村委的案涉合同效力及是否已经解除。关于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本案中，王国栋申请追加东凤庄村委为被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东凤庄村委以此认为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于法无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一审法院据此对杨秀海增加的诉讼请求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东凤庄村委的该项上诉主张明显不当，本院不予支持。杨秀海诉请判令被告对其承包的荒岭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依此对案涉承包合同效力进行审查判断以确定杨秀海是否对有权提起诉讼，并未超出杨秀海诉请范围，东凤庄村委会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应当签订承包合同，承包方取得土地经营权。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杨秀海与东凤庄村委在案涉2006年2月23日《荒岭开发承包合同》签字盖章，应视为合同双方对合同内容协商一致，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合同有效并无不当。东凤庄村委主张上述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本院对东凤庄村委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东凤庄村委认为案涉合同涉及的土地为“基本农田”而非合同载明的“荒岭”，但未对此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并且，东凤庄村委二审中陈述“涉案土地都是石块，无法种大棚”，与其主张的“基本农田”相差甚远，本院对东凤庄村委关于案涉土地性质的主张亦不予采信。东凤庄村委主张案涉《荒岭开发承包合同》已经解除，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合同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的情形，由于东凤村村委没有收回案涉合同原件或让杨秀海签字认可解除合同，杨秀海亦不认可双方已经协议解除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案涉合同尚未依法解除，应继续履行，依据充分。综上所述，兰陵县新兴镇东凤庄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兰陵县新兴镇东凤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