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37865号原告：钟某，男，201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理人：吴某（系原告的母亲），女，198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兆欣，广东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越秀区某某幼儿园，住所地广州市东风东路**。法定代表人：潘红，职务：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海莹，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某，男，201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江某（系被告黄某的父亲暨其法定代理人），男，1979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黄某2（系被告黄某的母亲暨其法定代理人），女，1983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州市越秀区。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锋，广东太平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某诉被告广州市越秀区某某幼儿园（以下简称某某幼儿园）、黄某、江某、黄某2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某的法定代理人吴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兆欣律师，被告某某幼儿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海莹律师，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锋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某诉称，原告与被告黄某曾系幼儿园同班同学，就读被告某某幼儿园处。2019年3月25日下午约16:30，原告母亲接到原告班主任刘老师电话，在上课期间，被告黄某弄伤原告，原告母亲吴某于当日16：40赶到幼儿园，发现原告外生殖器受伤并有流血，原告母亲在被告某某幼儿园的老师陪同下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诊断为阴茎外伤、包皮口裂，当日在医院进行清创缝合手术，医药费由被告某某幼儿园全额垫付。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4月2日、5月7日先后三次到医院复诊，其中第二、三次复诊中，医生均告知原告伤口有粘连情况，让回家自行操作粘连撑开工作，由于原告年幼且受伤部位较为敏感，每次操作时原告均会大哭，令原告家人十分心痛难过。事发后，原告母亲与某某幼儿园院长、班主任进行协商，希望被告黄某及其家属向原告作出赔偿，但经多次协商均未有结果，且被告某某幼儿园拒绝向原告提供事发当日的录像视频治疗，原告亦进行多次投诉但没有任何结果。故请求判决：1、被告等共同向原告赔偿营养费8000元、护理费10131.3元、复诊挂号费104元、交通费144.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58379.56元。2、被告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某某幼儿园辩称，一、原告在与同班幼儿黄某玩闹时，意外被黄某致伤，被告某某幼儿园发现后已经及时送伤者就医并联系家长，尽到必要的救助义务。同时被告某某幼儿园已支付原告的医疗费用，并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与黄某于2019年春季就读被告某某幼儿园大二班。2019年3月25日下午四点多，大二班幼儿户外活动，带班老师组织孩子们在锦城花园中心广场学习早操。活动过程中，原告与站在其前排的黄某发生玩耍打闹冲突时，被黄某用膝盖顶到下体受伤，当时在场老师没有发现致伤过程，也未见原告有异常反应。回到教室后，有同班同学告诉老师原告小便时在哭，老师马上询问原告并将其带至保健室，由保健员检查并通知家长。随后老师、保健医生和原告母亲一起将原告送往中山一院急诊，经诊断为包皮口裂伤，相关医疗费系被告某某幼儿园及黄某家长支付。随后，原告的几次复诊，均有被告某某幼儿园的老师陪同并主动交付医疗费用。经调取小区视频监控发现当天活动期间，黄某用膝盖猛顶原告下体，并不是用脚踢。监控显示原告被顶之后抱住下体有痛苦表情，但现场老师没有发现，被告锦城花园认识到在管理方面的责任和不足，诚心吸取经验教训，对幼儿在园期间每一个环节细化管理，加强安全意识和行政监督。二、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应有事实依据，因各方当事人对事实及法律依据上存在较大认识差距，导致无法协商达成一致意见，由法庭进行认定后作出公正判决。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辩称，原告与被告黄某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两人的监护人将其送至被告某某幼儿园后，无法再对两人在幼儿园期间的学习、生活进行监管，应由被告某某幼儿园尽到监管责任及义务。原告发生人身损害的时点正在被告某某幼儿园上课时间，在原告与黄某发生推撞时现场没有老师监管和及时制止，导致事故的发生，在现场的老师均不知道发生何事，被告某某幼儿园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由被告某某幼儿园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黄某曾就读被告某某幼儿园大二班并为同班同学，2019年7月毕业。根据被告某某幼儿园提供的事发当日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3月25日下午16:06，被告某某幼儿园的幼儿包括原告与被告黄某在锦城花园中心广场进行户外活动，期间原告与被告黄某发生争执，互相推让，之后原告冲过来推被告黄某，黄某起脚踢向原告但未触及原告身体，双方退开，被告黄某突然用膝盖顶撞原告下体，原告很快用双手捂住下体，痛到原地转圈，之后恢复原状。事发现场没有看见被告某某幼儿园的老师。之后有幼儿发现原告小便时在哭告知老师，当日约16点30分班主任老师致电原告母亲吴某告知原告在上课时被被告黄某弄伤。原告母亲吴某约于16点40分赶往被告某某幼儿园后发现原告外生殖器受伤并有流血的情况，原告在母亲吴某及幼儿园老师的陪同下前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急诊外科就诊，经诊断为阴茎外伤、包皮口裂，并于当天进行清创缝合手术，被告某某幼儿园支付了医药费。之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3月29日、4月2日、5月7日先后三次到医院复诊，诊断“包皮裂伤缝合术后，伤口愈合好，有包皮粘连，清洁”。庭审期间，1、原告主张从2019年4月至7月期间按2000元/月计算给付营养费8000元。被告某某幼儿园同意支付营养费，但应按原告实际在家休养14天时间计算，具体金额由法院酌定；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表示同意被告某某幼儿园的意见，按实际休养14天及三次复诊时间计算；2、原告主张从2019年3月29日至5月7日挂号费共计104元，四被告无异议；3、原告主张交通费144.26元，四被告无异议；4、原告主张其父亲钟志文、母亲吴某因陪护原告全休14天产生护理费用10131.3元，就此提供广州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证明》：吴某系我单位职工，担任行政主管，月收入8000元，在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4月24日期间，因儿子意外受伤需照顾的原因，未到本单位上班，共计请假30天，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上述期间工资总计为8000元人民币。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收入证明》：兹有我单位员工钟志文系我单位职工。其2019年度总收入为人民币164423.76元。2019年度月均工资为人民币13701.98元。原告要求赔偿：原告父亲钟志文误工费为457元/天×14天=6398元；原告母亲吴某误工费为266.7元/天×14天=3733.3元，合计10131.3元。被告某某幼儿园表示根据医嘱并无要求父母两人同时陪护14天，根据原告的情况应由一名家长陪护较为合理；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认为应按原告母亲吴某的误工费计算护理费；5、原告主张因原告受伤部位较为敏感，缝合及粘连撑开等操作，对尚属幼年的原告而言精神损害较大，该受伤已致原告经常小便失禁，故要求被告等给付精神损害赔偿金40000元。四被告等认为原告与被告黄某因在玩耍过程中意外造成原告受伤，没有明确的伤害故意，因此不同意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钟某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门诊病历》。证据2、向12315凭条投诉受理截图。证据3、原告母亲收入《证明》。证据4、原告父亲《收入》证明。证据5、挂号费支付记录。证据6、交通费发票、停车费明细。被告某某幼儿园质证认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不清楚，由法院核实；对证据3-4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同时并未提交工资减少的证明及公司的注册资料，劳动合同；对证据5-6无异议。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中病历无医嘱护理。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意被告某某幼儿园意见。被告某某幼儿园提供证据如下：证据1、安全教育管理资料。证据2、截图。证据3、证人证言。证据4、医疗费收据。原告钟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幼儿园尽到管理责任；对证据2的不予认可，无法确认真实性，要出示原始载体；对证据3不认可；对证据4确认有垫付医疗费，事发至今原告没看到具体数额是多少。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系被告某某幼儿园的内部资料，对外不具有约束力，不能证明被告某某幼儿园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对证据2同原告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该证人证言可证实事发前老师是没有及时的劝阻两孩子打闹，是事发后才发现有受伤的事实，可证实被告某某幼儿园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责任；对证据4无异议。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没有提供证据。本院调取事发监控视频，原告钟某质证认为：从视频中可以明确被告某某幼儿园没有尽到管理责任，请法庭结合其提交的证据1第3页及证据3，幼儿园有规定户外活动需要3名老师照顾，视频中事发时并没有3名老师在场。另从视频中看出被告黄某为侵权行为人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某某幼儿园质证认为：幼儿活动时是两个班级聚集在一起，活动的项目是学习早操，事发时是两位老师看护，一位是在演习示范，另一位站在后面，原告当时所在班级约有36位学生，班级配给3名老师，因为是两个班级一起活动，所以其中班主任刘老师在课室准备放学事宜，从视频上看事后老师的陈述，当时确认是没有发现两个孩子之间的推撞及被告黄某用膝盖顶撞原告的过程，事发后老师有安抚原告和被告黄某，但两个孩子及在场的孩子并未向老师讲述被告黄某顶撞原告的事情。视频中，原告被撞后有瞬间的异常表现，直到回到课室并未有异常表现，直到同学在卫生间发现原告小便时哭才告诉老师，老师已马上带孩子去保健室并了解情况；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质证认为：视频中，老师的位置与两孩子的位置间隔至少3米以上，依照被告某某幼儿园提供的证据1规章制度汇编第三条第六款的规定老师的视线不离幼儿，不得闲谈，视频中老师在后面根本没发现两孩子在玩耍打闹，另两孩子玩耍打闹的时间长达十几秒，但现场老师根本没有劝阻。本院认为，一、关于损害责任认定问题。根据被告某某幼儿园于2015年修订的《安全·制度·预案汇编》：三、组织儿童活动安全要求。（五）防走失，户外活动必须有三位老师照顾，交接班要清点幼儿人数。（六）加强照顾儿童睡眠，工作人员要进行巡视，儿童睡眠及户外活动，做好保育工作和安全检查，视线不离幼儿，不得离开或闲谈。……。原告与被告黄某均为未成年人，发生事故期间均系被告某某幼儿园在校学生且为同班同学，事发当日为下午16:06，被告某某幼儿园组织幼儿包括原告与被告黄某在锦城花园中心广场进行户外活动，根据本院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原告与被告黄某发生争执并互相推让，之后原告冲过来推被告黄某，黄某起脚踢向原告但未触及原告身体，双方退开，被告黄某突然用膝盖顶撞原告下体，原告很快用双手捂住下体，并因疼痛在原地转圈，但被告某某幼儿园的老师并未在现场，也未在原告与被告黄某发生争执时及时予以劝阻及隔开，事故发生后也不知情，反而是在事后其他幼儿发现原告小便时因疼痛而哭报告给老师才知情，明显违反上述规章制度的要求，被告某某幼儿园作为学生在校的监管人，疏于履行监护管理的职责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黄某直接造成原告受伤应承担次要责任，各方当事人分担责任比例为：被告某某幼儿园承担70%，被告黄某承担20%，因被告黄某为未成年人，且其名下没有个人财产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则由被告江某、黄某2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二、具体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1、四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挂号费104元、交通费144.26元无异议，应予准许。则被告某某幼儿园赔偿：（104+144.26）×70%=173.78元，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共同赔偿（104+144.26）×20%=49.65元。2、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现原告未能提供相关医嘱，但基于四被告均同意支付该笔费用，兼之考虑原告受伤部位的敏感性，适当增加营养有利伤口愈合，酌定1000元，则被告某某幼儿园赔偿：1000×70%=700元，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共同赔偿：1000×20%=200元。3、关于护理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原告系未成年人，其法定代理人吴某需携带原告就医有可能产生误工损失，原告就此提供了吴某所在单位于2020年7月14日出具《证明》证实“吴某于上述原告治疗期间，因需陪小孩到医院看病，共请假30天扣发工资8000元”，原告主张其法定代理人吴某产生误工费用8000元/月÷30天=266.7元/天×14天=3733.8元应予准许，则被告某某幼儿园赔偿：3733.8元×70%=2613.66元，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共同赔偿：3733.8×20%=746.76元；原告主张其父亲钟志文亦存在误工费用，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接纳。4、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某某幼儿园的失职行为、被告黄某的侵权行为造成原告下体受伤，对未成年人造成精神侵害，应适当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给原告，则被告某某幼儿园赔偿：20000×80%=16000元，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共同赔偿：20000×20%=4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越秀区某某幼儿园一次性向原告钟某赔偿挂号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人民币19487.44元。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一次性向原告钟某赔偿挂号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合计人民币4996.41元。三、驳回原告钟某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3元（原告钟某已预付），由原告钟某负担58元，被告广州市越秀区某某幼儿园负担408元，被告黄某、江某、黄某2负担11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伍利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邓玉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