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02民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谭自连，男，1955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红，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李长虹，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被告：左红婴，女，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李长虹、左红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雍，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谭自连因与被申请人李长虹合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05年4月12日立案受理，于2005年6月29日作出（2005）广中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李长虹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11月23日作出（2005）广民终字第3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05）广中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06年2月22日立案受理，于2006年7月11日作出（2006）广中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谭自连的诉请。2018年8月6日再审申请人谭自连不服本院（2006）广中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职权启动再审，于2018年8月7日作出（2018）川0802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原审原告谭自连在再审中申请追加左红婴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2018）川0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书，被申请人李长虹、被告左红婴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19）川08民再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川0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谭自连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建红、被申请人李长虹、被告左红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晋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谭自连再审称，请求撤销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06）广中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书，重新判决合伙协议合法有效，并判令被申请人李长虹及被告左红婴支付10万元违约金给再审申请人，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再赔偿损失10万元；一审、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999年，原审原、被告合伙投资承建重庆市合川至四川武胜县公路二期改造工程，双方就资金、设备投入及施工、财务管理、盈亏分担订立了详细的《合伙协议书》，双方合伙施工，原审原告依约积极履行了义务，并投入资金74万元及相关设备，而原审被告擅自转款及借支工程款350万元，致使双方承建工程至今无法进入决算和分配，原审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故原审原告诉请原审被告承担违约金10万元，可原重审判决认为原审原、被告皆不具备从事公路、桥梁建设的主体资格，其以交纳管理费的方式借用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的名称及建筑资质从事建筑施工，故双方订立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判决驳回了原审原告的诉请，这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诚然原审原、被告是无从事公路、桥梁建设的主体资格，但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具备该资质，且以其名义承建的工程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原审原、被告系合伙从事工程建设，与挂靠单位之间并无任何纠纷，只是合伙人直接的内部纠纷，法院认定也只能是合伙人与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之间的挂靠合同无效，但挂靠合同无效并不导致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反映，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依法有效，受法律保护，故申请再审。 被申请人李长虹、被告左红婴共同辩称，一、本案再审受理存在三个问题：1、本案是2006年判决，申请再审已超过诉讼时效，并且2006年案件只是起诉的违约金，南充中院案件是起诉的合伙结算纠纷，两案请求不一样，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案件。再审申请人现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提起再审不合法。2、再审申请人在再审中申请追加左红婴为当事人无法律依据。3、再审申请人在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二、针对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如下：1、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伙工程是挂靠工程，违法挂靠所形成的合伙协议是无效协议。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伙工程是挂靠四川南充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已经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根据相关规定，挂靠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相应的，因挂靠行为不合法，所形成的合伙协议也属于无效协议。2、被申请人李长虹的行为不构成实质性的违约，首先，从合伙协议的签订到分伙时合伙协议的终止，被申请人李长虹不构成违约。双方于1999年10月8日签订合伙协议，于2000年10月7日签订分伙协议，再审申请人谭自连在签订分伙协议时未提违约问题，分伙协议也未约定违约责任条款，这说明被申请人李长虹在双方分伙时不存在违约，再审申请人谭自连已放弃了追究违约责任，要追究也只能按分伙协议追究违约责任。其次，从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来看，被申请人李长虹不构成实质性违约，被申请人李长虹将合伙工程收入基本用于了合伙业务成本支出，且财务审计报告认定的合伙工程支出款项大于被申请人李长虹所取款项，所取款项并不是被申请人李长虹个人占用和故意违约。相互签字只是合伙的一种管理手段，为了确保工程进度，被申请人李长虹经手的全部支出属于项目经理职权范围，是职务行为，不是违约行为。3、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合伙期间都有各自取款行为。财务记账反映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各自借款均无对方签字，说明双方在分伙前的合伙过程中，均存在违约行为。综上，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合伙工程因违法挂靠，所形成的合伙协议应当认定无效。双方在合伙终止时签订了分伙协议，分伙协议中未约定违约责任。双方在合伙施工过程中，被申请人李长虹将合伙工程收入基本用于了合伙业务成本支出，被申请人李长虹的工程款支出行为不构成实质性违约。因此再审申请人谭自连主张违约金10万元的请求应予驳回。 2005年4月，谭自连向本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李长虹承担违反合伙协议支付给原告违约金10万元。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1999年6月，原告谭自连与被告李长虹合伙承建了重庆合川市至武胜县××路××期××路桥工程。1999年10月8日，双方订立《合伙协议书》，对双方合伙中资金、固定资产的投入、财务管理、工程施工管理与员工的聘用、合伙的盈利分割与债务的承担等作了详细的约定。其中第三条约定“……合伙期间所支出的费用，必须经合伙人审核同意后支付。未经双方审核同意并签字而支付的费用均由各自负担。如遇情况紧急急需支付费用，其中一方不在场时，交由对方所授权委托的代理人签署意见，经双方审核同意并签字。”第八条约定“上述协议内容合伙人应共同遵守，如一方违约，则向对方给付违约金10万元；因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应赔偿。”2000年10月7日，原、被告又订立《合伙人分段施工责任协议书》，将双方承建的工程分两段由原、被告分段各自进行施工管理，原、被告各自承担分段后的施工质量、经费开支、人员组织等。2000年10月7日分段施工前，谭自连三次向该项目账务部借款42000元，李长虹十四次借款92823元，上述借款均无对方签字。2001年5月，原、被告承担工程竣工，但双方至今未与工程发包方进行工程决算，双方亦未进行合伙结算。2001年7月19日，原、被告协议增加“谭自连”私章作为其承揽工程的工程款拨款账户的银行预留印鉴。2004年1月13日、14日，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两次给原、被告承揽工程拨款账户的开户银行去函，将原告预留的“谭自连”印鉴变更为“李长虹”，此后被告李长虹从该帐户取走工程款约305万元。原、被告分段施工至此次银行预留印鉴变更之前，李长虹支取工程款约40万元。另查明：重庆合川市至四川武胜县公路二期改造工程由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承建，原、被告承包修建此工程中的Ｆ段路桥工程，其向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交纳管理费后使用“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合武路Ｆ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的名称及该公司的资质等级证书进行修建，李长虹任该项目部经理。 本院原一审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合伙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协议履行，但在履行中，被告未按双方所签订协议履行，擅自转走工程款，违反双方所签订协议第3条约定，已构成违约，且原告在庭审中已举出证据证实违反协议的证据，被告虽不认可，但又未提供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于是判决由被告李长虹支付原告谭自连违约金10万元。 一审宣判后，被告李长虹不服，提起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本院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 本院原重审认为，原告谭自连与被告李长虹合伙承建重庆合川市至四川武胜县××路××期××路桥工程中，原、被告皆不具备从事公路、桥梁建设的主体资格，其以交纳管理费的方式借用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的名称及建筑资质从事建筑施工，故双方订立的《合伙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原、被告在履行合伙协议中，被告未依合同约定支取工程款，原告据此诉请被告承担合伙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但根据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因此合伙协议无效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仅能请求过错方赔付因此造成的损失进行救济，而原告未诉请。其次，原、被告在履行合伙协议中的过错应以整个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认定，而原告仅诉请合伙中因工程款支取而形成的纠纷，因此双方在此合伙中的过错无法认定，综上所述，本院不支持原告诉请的违约金，被告辩解理由予以采纳。本院重审判决：驳回原告谭自连的诉请。 再审申请人谭自连围绕再审请求，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四川省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5）广中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一审中对合伙协议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 2、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广民终38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原一审因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 3、四川省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06）广中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重审判决书混淆了建筑施工合同和合伙协议，驳回了原告请求。 4、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14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谭自连和李长虹、左红婴的再审请求，认可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2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认定合伙协议有效，认定李长虹违约，转款无证据证明用于项目。 5、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0802民监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谭自连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发现本案确实有错，裁定进入再审。 6、1999年10月8日《合伙协议》、《补充协议》； 7、2000年10月7日《责任协议书》； 8、2001年7月19日关于资金管理及取款的《协议》； 9、1999年6月19日、1999年6月26日借条两张，金额共计5000元。 10、李长虹经手的11张领款申请书； 11、谭自连交现金的收据复印件11张； 12、建设银行转账明细； 13、预付工程款的明细； 14、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的两份说明； 15、银行电汇凭证。 被申请人李长虹、被告左红婴质证认为，（2005）广中民初字第622号民事判决已被中院撤销，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2006）广中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认定正确，因项目确实为挂靠工程，因此合伙协议无效；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231号民事判决对合伙协议效力作出了认定，但是没有反驳（2006）广中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对1999年10月8日《合伙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属于无效协议，双方已通过分伙协议对双方权利进行分割，分伙没有提出违约问题，因此原告放弃了追究违约责任。对《补充协议》是对资金管理的协议，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对《责任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对分伙前的违约责任做了了断，因此违约责任只能按照此协议追究责任。对2001年7月1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关于资金管理及取款的，2000年10月7日进行分伙，分伙后原告不配合，项目经理还是李长虹，工程款无法正常支出及进度，因此通过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找到谭自连才进行了印鉴变更，变更不是李长虹的个人行为。对证据9-15转款所有凭证予以认可，取款是事实，但李长虹不是擅自取款，取款也是用于项目经营，是职务行为。 被申请人李长虹、被告左红婴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2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①合伙协议是在挂靠基础上形成的；②李长虹是项目经理；③变更银行印鉴取走348万元属实，但全部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及材料款，李长虹属于职务行为；④工程总收入是1604万元，合伙收入752万元，合伙支出652万元，合伙利润是100万元，分伙后利润是50万元，加上自己支出的就是190万元，原告谭自连拿了150万元，还差40万元。 2、利润分配表；证明分配表将双方业务支出及收入计算错误，分割后的收入没有纳入进来计算，导致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错误，双方均在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 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证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对于利润分配计算错误，被申请人以此理由申请再审已被省高院受理。 4、账务凭证；证明账务凭证对谭自连的支出作了记载，记载是150多万元，谭自连在庭审中只认可89万元。 原审原告谭自连质证认为，对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231号判决书三性无异议，但对被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并没有认定合伙协议无效，侧面证明被告违约。对利润分配表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判决书认定是李长虹擅自转款300多万，这300多万就应该平均分割。将左红婴作为被告，是因为左红婴是李长虹的妻子，作为共同债务人诉讼。对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案件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受理不等于就支持李长虹的申请。且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3147号民事裁定书，已驳回谭自连和李长虹、左红婴的再审请求，认可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231号民事判决书，对账务凭证不认可，已作出了认定。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999年4月18日，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现四川南充交通建设有限公司）承建了重庆合川市至四川武胜县公路二期改造工程。1999年4月20日，原审原告谭自连、原审被告李长虹与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签订了《关于使用资质等级证书承包合川市合武公路Ｆ段工程的协议》，原审原告谭自连、原审被告李长虹以缴纳管理费的方式使用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资质等级证书承建重庆合川市至四川武胜县××路××期××路桥工程。1999年5月20日，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发文决定设立合武路Ｆ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李长虹担任经理，谭自连担任副经理，主要负责技术工作。李长虹之妻左红婴实际参与了该工程的经营管理。1999年10月8日，原审原告谭自连、原审被告李长虹订立了《合伙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资金投入：1、合武路Ｆ段路桥工程开工进场施工所需预投开办资金由合伙人各出50%，工程需要时按时将应投入资金拨入该工程项目经理部财务专用账户上，如一方逾期未将所需款项拨入专用账户上，造成停工待料等损失，应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赔偿责任。2、双方所投入的资金按资金实际到账之日起，以年息12%计算，其应得利息从发包方所拨付的工程款中支付。3、工程发包方正式拨款后，在不影响工程资金正常周转时，经合伙人协商后可适当撤回预投资金。……三、财务管理：1、合伙人双方所投入的资金、设备、实物等进行统一管理、使用。双方均不得擅自抽取、挪用、转移所投入的财产。2、合伙期间所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处理或挪用。3、合伙期间所支出的费用，必须经合伙人审核同意后支付。未经双方审核同意并签字而支付的费用均由各自承担。如遇情况紧急需支付费用，其中一方不在场时，交由对方所授权委托的代理人签署意见，经双方审核同意并签字。四、工程施工管理与员工的聘用：1、合伙人所合伙的工程项目经理部系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的分支机构，其合伙工程的一切活动受该总公司领导管理与监督，合伙人必须向总公司缴纳约定的管理费。……五、合伙的盈利分割与债务承担：合伙工程竣工验收后，所有的账务须双方核账，平均分割利润，共同平均承担亏损。……八、上述协议内容合伙人应共同遵守，如一方违约，则向对方给付违约金10万元；因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应赔偿。”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投标期间发生的总费用为5万元，双方各承担25000元整。双龙湖大桥的拱架由双方各承担一孔，中间一孔按定额预算后提取10%的管理费，将项目经理部，可由双方任何一方承担。施工期间将发生的业务开支，由双方协商后开支。” 2000年10月7日，为了加强施工进度和质量，谭自连、李长虹签订《合伙人分段施工责任协议书》，双方协商将承揽的工程分为两段施工管理，由双方各自承担分段后的人员组织、经费开支、债权债务、质量问题等。同时约定二人所投入的本金、工资在10月10日付清，资金利息在10月20日算清。财务印鉴一人管公章，一人管私章，支付款项双方协商办理；所投入的机械、设备按原合伙协议在10月底算清，算清后首先支付欠款多的一方，待双方持平之后再根据业主资金到位情况，对等支付。原订合伙协议继续有效。2001年5月，双方承揽工程竣工，双方未与工程发包方进行工程决算，亦未进行合伙结算。 2001年7月19日，由于谭自连与李长虹结算工作未完成，交通局指挥部拨款进入集体账户，为避免双方在资金分配上的不公，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原帐户上的印件重新更换加谭自连私章印鉴，今后取款转账必须有公章、财务专用章、李长虹、谭自连私章、支票上有李长虹（或代理人左红婴）、谭自连亲笔签字。如那一方擅自动用手持的印章（李长虹持财务专用章，谭自连持F段项目部公章）到银行更换印鉴或伤害对方利益，除按违约处罚，并追究刑事责任。1、银行必须留有两个公章、两个私章；2、到指挥部（交通局）转工程款必须两本人（李长虹或委托代理人）、两公章到场转款；3、原合伙的一切协议继续有效；4、本协议经双方签字，银行换印鉴生效。” 2004年1月13日、1月14日，根据李长虹的书面申请，四川省南充交通建设总公司两次给双方承揽项目工程款拨款账户的开户银行去函，将原预留的“谭自连”印鉴变更为“李长虹”印鉴，其他印鉴不变。 2012年，谭自连以合伙结算纠纷向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长虹、左红婴共同给付应得合武路F段路桥工程合伙投资款、分段施工垫付的工程款、拱架款、3年的工资及利润160万元，并承担自2004年1月15日起按年息12%的资金利息；李长虹、左红婴给付违约金10万元；四川南充交通建设有限公司对上列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23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由李长虹、左红婴支付谭自连合伙收益款共计1347956.81元及利息。同时，该判决确认，1.2000年10月8日至2004年11月12日期间，李长虹、左红婴未经谭自连同意分21次私自转款共计3486002.40元；2.李长虹与左红婴系夫妻关系，合伙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左红婴参与了该工程的实际经营管理，应属夫妻共同债务，对其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3.谭自连、李长虹合伙工程经业主验收合格，对工程款项进行了审核结算，并已全部支付了工程款。4.谭自连要求李长虹、左红婴承担违约金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该诉讼请求已经广元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现更名为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原审予以驳回。 在再审中，除再审申请人谭自连就合伙期间李长虹、左红婴擅自转款行为要求承担违约责任外，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及对方存在其他违约行为。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长虹、左红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是否应承担本案违约责任。 所谓合伙协议是指全体合伙人协商达成的关于入伙、退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等事项的协议。本案谭自连、李长虹本着自愿、平等原则订立《合伙协议书》，协议书对资金投入、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等事项均予以约定，且各自按协议履行了相关义务，符合个人合伙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合伙协议书》作为合伙人内部的权利义务约定，对谭自连、李长虹具有约束力，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故在合伙关系内部属合法有效。 个人合伙的内部关系与对外从事的交易行为应有区别，不能混同。谭自连、李长虹从事公路修建因借用施工资质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也仅限借用资质行为无效，并不影响合伙内部关系的效力。同时，谭自连、李长虹合伙工程经业主验收合格，对工程款项进行了审核结算，并已全部支付了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该条规定，合伙协议也属于部分无效、部分有效的合同。合伙人针对合伙事务仍有权依据约定要求对方承担责任、履行义务。合伙期间，李长虹、左红婴未经谭自连同意分21次私自转款共计3486002.40元。虽然李长虹抗辩受四川南充交通建设有限公司任命履行经理债权，是职务行为，不是擅自取款，取款也是用于项目经营。但收到转款后，仍未按照合伙约定作为合伙人共有财产处理，而是擅自挪用，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确认，李长虹、左红婴长期占用谭自连应得多笔合伙收益款，其行为违反双方订立的《合伙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李长虹与左红婴系夫妻关系，合伙事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左红婴参与了该工程的实际经营管理，其亦应承担责任。故，谭自连要求李长虹、左红婴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关于谭自连主张李长虹、左红婴赔偿损失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方面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13民终2231号民事判决书已对李长虹、左红婴长期占用多笔资金行为确认了利息进行弥补，另一方面谭自连就其他损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超过10万元违约金的数额，即使有其他损失，本院认定10万元违约金足以补偿，故对谭自连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重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06）广中民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 二、李长虹、左红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谭自连违约金100000元； 三、驳回谭自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4300元，由李长虹、左红婴承担2150元，谭自连承担2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 俊 审判员 邓 富 审判员 何启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