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7669号 原告：姚林法，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顾利强，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宋珊珊，女，197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杭州市西湖区,现住杭州市西湖区。 原告姚林法与被告顾利强、宋珊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5日、2020年12月30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二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02.8万元并支付利息4.5万元（自2019年11月20日起暂计算2020年7月20日，此后按照月利息0.5万元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中借款本金的金额为94.8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的妻子顾建娣系被告顾利强的表姐。二被告因投资的需要，向原告提出借款的要求，并承诺借款期限为2年。原告于2017年7月分两笔转账，向被告宋珊珊交付借款合计102.8万元。双方当事人协商，二被告每月支付0.5万元利息，二被告按约支付了27个月的利息，合计13.5万元。经原告催讨，二被告于2020年5月31日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8万元。借款发生时，二被告为夫妻关系，借款用于二被告的共同投资，应属二被告共同债务。 被告顾利强辩称:1.原告支付的102.8万元中，52.8万元系原告的投资款，原告委托二被告投资天津蓝天格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格锐公司）的数字二号项目理财，现格锐公司涉嫌刑事犯罪，账户均被公安机关冻结，原告无法提取投资本金，应由原告自担风险。2.剩余50万元系其个人向原告的借款，其愿意负偿还责任，借款用于购买上述同一款理财产品，原告对此是知道的。3.双方在借款之时并未约定利息，其已经归还的21.5万元均系归还借款本金，未还本金28.5万元，其会尽快归还。 被告宋珊珊辩称:1.案涉委托投资及借款事宜，均是原告与被告顾利强商定的。其收到原告支付的102.8万元后，立即将其中52.8万以原告及其妻子顾建娣的名义投资格锐公司理财，每份理财为3.52万元，代原告购买10份理财，代其妻子购买5份，这是原告及其妻子得知二被告投资格锐公司理财收益颇丰后，委托二被告投资的，二被告并未占有使用该款项。其作为中间人代原告及其妻子投资后，此二人应各收到了格锐公司支付的13次收益，格锐公司原本是要向原告及其妻子出具书面投资协议的，但由于此后不久格锐公司即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告及其妻子才未能收到投资协议。鉴于原告及其妻子已收到格锐公司支付的部分投资收益的事实，格锐公司内部投资人名录中肯定有原告及其妻子，该数据很可能已经被公安机关掌握。二被告当时与多名亲友共同投资了格锐公司的理财项目，格锐公司对这些投资人支付收益的情况基本是一致的，可以根据原告及其妻子的银行账户查到收益记录。2.剩余50万元确为二被告的借款，被其以二被告自己的名义投资格锐公司理财。现在格锐公司被立案侦查，二被告自己的投资款也无法拿回，二被告也是受害者且损失巨大。其愿意与被告顾利强共同负担还款责任并且已经归还了21.5万元，剩余款项目前无力归还。 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7年7月20日，原告向被告宋珊珊转账支付85.2万元；2017年7月22日，原告向被告宋珊珊转账支付17.6万元，合计支付102.8万元。 2017年7月20日，被告宋珊珊向案外人陈大全转账支付35.2万元，附言备注为“姚林法”；转账支付17.6万元，附言备注为“顾建娣”。 2017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20日期间，被告顾利强分27笔、每笔0.5万元，共向原告转账支付13.5万元，除2017年9月付款两次外，其余均为每月付款一次，付款时间基本在每月20日左右。2020年5月31日，被告顾利强向原告转账支付8万元。 原告通过微信曾向被告顾利强多次催讨诉争款项。2020年1月19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 原告：“兄弟啊，要过年了钱怎么说。” 被告顾利强：“老大，你是不知道我们的难处。” 原告：“现在过年我要用钱啊。” 被告顾利强：“我们是你10倍20倍的难呀，我们大家好难也都是暂时的，格锐还是有希望的。” 原告：“这句话说2年多了，女儿要买房子问我拿点钱，把我借你的50万先还我。” 被告顾利强：“现在是没有钱，老大，我不是不想还。” 原告：“借的时候答音（应）借你2年的。” 被告顾利强：“我也想还的，没得钱呀。” 2020年4月8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如下： 原告：“利强你总要付我点吧，婷婷又在催我要钱了。” 被告顾利强：“老大，我现在真是没办法，不是不给，手上没钱。” 原告：“这就要你去想办法了。现在我刚回来婷婷又问我钱的事。” 被告顾利强：“老大，你就和她直说吧。” 原告：“说什么。” 被告顾利强：“钱在我这里。” 原告：“我是问你借你的那五拾万。” 被告顾利强：“现在我们是真没有钱。” 本院在比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时注意到，原告提交的截图中删除了其于2020年1月19日所述“这句话说2年多了，女儿要买房子问我拿点钱，把我借你的50万先还我。”及其于2020年4月8日所述“我是问你借你的那五拾万”这两个语句。 在原告的微信收藏功能栏中，原告于2017年10月10日收藏了一句被告顾利强的微信留言：“在（再）等等，你的钱我会负责的。” 依据二被告的申请，本院要求原告提交了其及妻子顾建娣2017年7月24日至26日、2017年8月7日至11日、2017年8月14日至18日期间的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在此期间，原告的账户每日均收到1260元，顾建娣的账户每日均收到440元，由案外人吴宜卓、戴畹华、孙学玲转账支付。 另查明，姚林法与顾建娣于1994年1月5日登记结婚，至今为夫妻关系；二被告于2001年6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1月22日登记离婚。 上述事实，有工商银行历史明细清单、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微信收藏栏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材料加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第一，二被告向原告的借款金额是多少？第二，二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13.5万元是否属于案涉借款的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二被告的借款金额问题。原告主张，其支付的102.8万元均为二被告向其的借款。二被告抗辩，其中50万元为借款，52.8万元系原告夫妻委托其购买理财产品的投资款。综合考量全案证据，本院难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就上述52.8万元达成借贷合意，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佐证双方当事人之间对102.8万元的借贷合意，该聊天记录从完整的对话中唯独删除了两句含有借款50万元意思表示的关键性语句。根据2020年1月19日、2020年4月8日完整的聊天记录内容，能够认定原告与被告顾利强之间的款项往来包含借款50万元及除该借款以外的其他性质款项，并且原告在这两次微信聊天中均系针对50万元借款进行催讨。第二、在被告宋珊珊于2017年7月20日分别以原告及其妻子名义对外转款后，原告及其妻子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收到案外人有规律性地连续付款，原告自述不认识这些案外人，但其对这些人如何知晓其及其妻子的账户信息以及上述付款的时间、金额、次数均为被告宋珊珊所掌握的事实，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后原告表示，上述案外人所付款项，并非格锐公司通过案外人账户向原告及其妻子支付的投资收益，而是二被告通过案外人账户向其还款。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就上述案外人支付款项的性质所作解释，难圆其说，本院不予采信。首先，从借款发生到案外人付款之间的时间间隔、付款金额来看，显然与民间借贷的惯常还款行为有较大差异，且与原告自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约定的还款时间、利息标准亦不相符；其次，从已查明的二被告向原告付款的事实来看，每月款项的支付具有时间及金额的规律性，且所有款项均支付至原告个人账户，与前述案外人的付款行为区别明显；再次，原告在起诉状及第一次庭审中，从未提及被告已通过案外人向其及妻子归还前述款项的事实，在申请变更诉讼请求时，亦未将前述款项予以扣除。第三、原告在庭审中表示，其因拆迁后手头有闲余资金，曾打算出借给山东某个做纸张生意的人以获取1分的利息，但因为被告顾利强承诺支付1.5分的利息，故同意出借给被告顾利强，且因双方的亲戚关系，利息最终约定为1分。从被告顾利强每月向原告支付0.5万元的事实来看，若其所付款项性质系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则在其长达27个月的付息过程中，原告从未对该利息金额提出异议，并且就原告所主张102.8万元的借款本金而言，被告顾利强执行的利率标准远低于月利率1.5%，反而与50万元借款本金、月利率1%的计算得出的利息金额可以吻合。第四，原告主张，被告顾利强曾于2017年10月向其承诺“在（再）等等，你的钱我会负责的”，故二被告对诉争款项应全额承担还款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是其微信中收藏的孤立的被告发言，而语言活动脱离其原有的语言环境，将对其理解和表达产生重大影响，故原告此项举证难以实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可。据此，原告未就诉争款项中52.8万元的借贷合意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关于争议焦点二，二被告所付13.5万元的性质问题。虽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2年，但被告顾利强有规律的自案涉借款发生后次月起即每月向原告转账支付0.5万元，根据该付款情况，结合二被告向原告借款系用于投资理财，并非日常生活所需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顾利强的每月付款行为较符合民间借贷中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如前所述，以5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得出的利息即为0.5万元，并且在被告顾利强已经支付13.5万元的情况下，原告两次以50万元的金额催讨案涉借款时，被告顾利强仅表示无力还款，并未对欠款金额提出异议，故原告关于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被告顾利强已经支付的13.5万元应属利息。 综上所述，鉴于被告顾利强的还款事实及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42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的标准，支付50万元借款本金在2019年11月20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以及42万元借款本金在此后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经核算，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的利息为3.91万元。案涉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款项支付至被告宋珊珊银行账户且被告宋珊珊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该借款债务为二被告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顾利强、宋珊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姚林法借款本金420000，并支付利息39100元(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7月20日，此后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姚林法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865元，由姚林法负担3691元，由顾利强、宋珊珊负担3174元。 姚林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顾利强、宋珊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汪哲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马 菁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