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0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金山街道金桔路**金水湾花园**(原金山湾A地块)商业1二层01商场-01。 法定代表人：邱鸣，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向高，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彦榕，女，197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2，男，197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某1，女，200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法定代理人：方某2，身份信息同上。 以上叁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苏嘉，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彦榕、方某2、方某1车位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林向高与被上诉人齐彦榕、方某2、方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苏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齐彦榕、方某2、方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主张的是侵权之诉，一审判决却依据合同法作出继续履行的判决，判决认定的法律关系与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主张的法律关系不符，亦未在审理过程中予以释明。（二）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附件图上的标识判决齐彦榕、方某2、方某1继续使用该附件图中的标识为107的车位，但该附件图中“标识为107的车位”标识未在不动产交易中心登记，不具有物权法律效力，亦不具有确定性和唯一性，无法明确判决标的物的具体位置，则无法实际履行。（三）一审判决齐彦榕、方某2、方某1继续使用附件图中标识为107的车位，未明确使用期限及使用方式，该判决履行内容不明。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严重损害了海晨公司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判决齐彦榕、方某2、方某1继续使用附件图中标识为107的车位，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二）一审法院要求海晨公司对实际不存在的所谓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主张的“配套车位”进行举证，系要求海晨公司对不存在的事实举证，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三）《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应为借用合同，在无相反约定的情况下，海晨公司有权要求随时取回车位，但一审法院未就此争议焦点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辩论，属于遗漏审理的情形，侵害了海晨公司的合法权利。 齐彦榕、方某2、方某1辩称，一、本案实质上是确认购房人基于合同享有案涉车位使用权的物权确认之诉，而非海晨公司所述基于合同形成的债权请求权或侵权之诉，故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判决认定购房人继续享有车位使用权系适用法律正确。二、结合购房人在一审提交的小区图纸、协议书附件、录像、总平图及竣工图纸，可以确认购房人诉请的标的车位与判决享有使用权的车位能够一一对应，一审判决明确且未超出诉讼请求。三、车位使用权作为一项物权，与租赁、借用性质均存在巨大差异，本案车位使用权相应价款已包含在购房款内，不具备租赁关系、借用关系的基本要素，故不能参照租赁合同、借用合同的规定适用。海晨公司要求参照租赁或借用的相关规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四、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已经确认了购房人取得房屋所有权时即取得车位使用权，该车位使用权系基于房屋所有权而存在，故在《协议书》未明确车位使用权应当另行支付费用、未约定具体使用年限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车位使用权系随房屋所有权一并转让，相应费用已包含在购房款中。海晨公司认为购房人系无偿使用案涉车位，要求适用“等价有偿”原则要求支付相应对价，缺乏依据。另外，若海晨公司认为购房人应当向其支付使用费用或支付其他对价，或其有权收回车位使用权，但在购房人使用案涉车位数年期间，海晨公司均未向购房人主张过相应权利，明显与常理相悖。五、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推进地下空间开发利用八条措施的通知》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地，地下人防设施的所有权应当登记为全体业主此，案涉车位作为人防设施，应当登记在全体业主名下，而海晨公司却要求业主向其购买相应的车位所有权，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齐彦榕、方某2、方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齐彦榕、方某2、方某1继续享有金山湾项目34＃楼107复式单元配套私家车位的使用权；2.海晨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晨公司系福州市仓山区金桔路826号金山湾Ｂ地块的开发建设单位。齐彦榕、方某2、方某1系福州市仓山区××路××号××地块××＃楼××复式单元的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系齐彦榕、方某2、方某1从海晨公司处购买取得并于2009年11月19日办理了权属登记。 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与海晨公司曾有签订《协议书》，其中第四条约定“乙方（注，即齐彦榕、方某2、方某1）享有车位的使用权，乙方所使用的车位的位置和使用范围详见本协议书附件”。第六条约定“本协议书附件为本协议书之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书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冲突之处，均以本协议书的约定为准”。第七条约定“本协议书一式二份，甲方双方各持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书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协议书》甲方处有加盖海晨公司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与海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与海晨公司均应依《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根据《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内容可知，海晨公司负有向齐彦榕、方某2、方某1交付符合第四条约定车位的义务，齐彦榕、方某2、方某1享有第四条约定的车位的使用权。关于车位的具体位置，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主张即《协议书》附件图“34＃楼地下室平面图”中标识为107的车位，海晨公司虽未予确认，但未提交证据否定齐彦榕、方某2、方某1对该车位拥有协议约定的使用权，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向齐彦榕、方某2、方某1交付《协议书》约定的车位的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主张车位的位置，予以确认。《协议书》自双方签订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对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与海晨公司均有拘束力，齐彦榕、方某2、方某1可依《协议书》的约定继续使用讼争车位。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齐彦榕、方某2、方某1继续使用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与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附件图“34＃楼地下室平面图”中标识为107的车位。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齐彦榕、方某2、方某1是否继续享有车位使用权。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与海晨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成立，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齐彦榕、方某2、方某1享有海晨公司所开发车位的使用权。海晨公司抗辩称该《协议书》性质上属于借用合同，其有权随时收回车位。但是，海晨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曾有车位借用关系的合意，且其主张借用关系，亦与《协议书》中享有车位使用权的约定相悖，对其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因此，齐彦榕、方某2、方某1依照上述《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有权继续使用案涉车位。 关于一审判决继续使用标识为107的车位是否超出齐彦榕、方某2、方某1的诉讼请求。该车位号与齐彦榕、方某2、方某1所有的案涉房产的单元号一致，且齐彦榕、方某2、方某1提交的“预收停车秩序费”收据上亦记载了“车场34＃107”。综上，可以推定“34＃楼地下室平面图”中标识为107的车位即系齐彦榕、方某2、方某1一审诉讼请求所主张的配套私家车位。因此，一审判决并未超出齐彦榕、方某2、方某1的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海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州海晨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雅典 审 判 员 缪 羽 审 判 员 庄彩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建彪 书 记 员 方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