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4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母春泉，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天府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明，男，195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金荣，女，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郫都区。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四川雷蒙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男，197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松，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丽娜，四川思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因与被上诉人王忠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7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忠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王光明于2014年2月19日实缴出资5400万元、邓金荣于同日实缴出资1500万元，2014年3月20日存入四川大成智慧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大成公司）的3亿元与王光明、邓金荣缴纳的出资无关。2.大成公司向深圳凯富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富来公司）所转款项因股东李欣去世导致无法核实用途，一审法院不应当然认定为母春泉等三人抽逃注册资本金。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曾经起诉过凯富来公司，最终因费用考虑，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才未缴纳诉讼费。3.王忠于2016年5月30日就提出母春泉等三人出资不实的问题，此时其应知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因自此时起算，至本案起诉时，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光明、邓金荣、母春泉未抽逃出资，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如王忠主张王光明、邓金荣、母春泉存在抽逃出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王忠辩称：1.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称2014年3月20日存入大成公司的3亿元与其缴纳出资无关，与一审庭审、另案虚假出资案、三人提交的证据相矛盾。2.王忠作为债权人，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其通过2017年8月法院出具的调查令才知晓大成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本案未过诉讼时效。3.王光明、邓金荣作为大成公司董事长、监事，对公司短期内资本金转移不可能不知情或者存在严重失职，也应当对股东抽逃出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 王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在各自抽逃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大成公司应付王忠的债务5000000元及其违约金自2014年7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暂计至王忠起诉日2020年4月23日违约金为1468554.7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9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金牛民初字第7218号民事判决，判决大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忠借款50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0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作出后，大成公司提起上诉。2015年6月2日，本院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3333号民事裁定，因大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按大成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5）成民终字第3333号民事裁定书于2015年6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王忠依据上述生效的法律文书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0月8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金牛执字第1587-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在执行过程中，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执行9500元后被执行人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裁定终结王忠申请执行大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的本次执行程序。 在上述案件的执行过程中，王忠以书面形式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请，以出资不实为由申请追加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为被执行人。2016年4月25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6执异20号裁定书，驳回了王忠追加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016年5月30日，本院作出（2015）川01执复36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忠的复议申请，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执异20号裁定书。 后王忠又以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抽逃注册资本为由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三人为被执行人。2018年9月7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6执异9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忠的追加申请。驳回理由载明为：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无法确定大成公司多次向凯富来公司大额转款是否存在其他合法原因等事实，亦无法当然的断定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是否知晓上述转款事实、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以及抽逃出资的范围、应当承担责任的方式等。王忠如认为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确有抽逃出资行为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诉讼，通过审判程序查清事实，对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予以定性并依法裁判其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方式。对王忠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不予支持。 一审另查明，大成公司2014年3月17日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300000000元，公司由四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股东李欣出资额210000000元，出资时间2014年3月20日，股东王光明出资额54000000元，出资时间2014年2月19日，股东母春泉出资额21000000元，出资时间2014年3月20日，股东邓金荣出资额15000000元，出资时间2014年2月19日。大成公司2014年2月7日的股东会决议载明：本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00000元，认缴人民币300000000元，实缴人民币69000000元，本次实缴人民币69000000元，由股东王光明于2014年2月19日以货币出资54000000元，股东邓金荣于2014年2月19日以货币出资15000000元；公司设立董事会，同意选举李欣、王光明、李世杰为公司董事会成员，任期三年；公司设监事一名，同意选举母春泉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大成公司2014年2月7日的董事会决议载明：同意选举王光明为公司董事长，任期三年，经董事长提名，同意聘任李欣为公司总经理（即法定代表人），任期三年。 一审再查明，在上述案件的强制执行程序中，王忠于2017年8月21日调取了大成公司在中信银行水碾河支行的对公活期账户明细，该对公活期账户明细显示大成公司该账户于2014年3月20日分23次共计存入300000000元。2014年3月21日，大成公司该账户分16次向凯富来公司共计转出款项300003400元。至此，大成公司该账户余额为818.07元。 2014年12月10日，大成公司以凯富来公司为被告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借款合同纠纷诉讼，要求凯富来公司向大成公司支付欠款9700000元。大成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载明：“2014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借款9700000元，次日，原告如约通过中国银行温江支行账户将该笔借款转入被告账户。”该案诉讼中，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陈述大成公司未缴纳诉讼费，后按撤诉处理。 一审诉讼中，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陈述大成公司主要经营温江智慧城市投资建设，李欣死亡前是由李欣控制公司，公司的财务凭证等资料亦由李欣负责保管，李欣死亡后，邓金荣才接手保管公司印章。李欣死亡后，其股权没有人承继，不清楚大成公司向凯富来公司转款的原因，也不清楚大成公司与凯富来公司之间的关系，大成公司与凯富来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往来，大成公司现处于失联状态。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公司资本充足既是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也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的保障，股东抽逃出资不仅与公司法中公司资本法定的原则相悖，也必然导致公司资本处于不充足状态，从而使公司的实际经营能力受到影响，导致公司法人的偿债能力不足，危及债权人利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述如下： 一、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30日就针对王忠提出追加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作出了驳回王忠复议申请的执行裁定，但王忠该次申请追加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为被执行人系以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出资不实为由。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王忠系于2017年8月21日在中信银行水碾河支行调取大成公司的对公活期账户明细后，才知晓大成公司在收到300000000元注册资金后的次日就向凯富来公司转出300003400元款项的事实，随后王忠即以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抽逃注册资本为由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再次提出了追加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亦于2018年对王忠的该次申请作出执行裁定。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王忠对大成公司的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亦不能以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故对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金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首先，根据王忠提交的大成公司对公活期账户银行流水显示，大成公司在收到300000000元出资款后，次日即向凯富来公司转出款项300003400元，转款后，大成公司账户仅余818.07元。王忠作为大成公司的债权人，其不可能掌握大成公司内部的财务凭证等资料，其调取的大成公司对公活期账户银行流水显示大成公司将收到的出资款全部出资款转出，已经完成了作为债权人的举证义务。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作为大成公司股东，其中王光明还担任大成公司董事长职务，母春泉担任大成公司监事职务，直接参与了大成公司的经营管理，其要对王忠的主张进行抗辩，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大成公司是基于何种正当理由向凯富来公司支付如此巨额的款项，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称不清楚大成公司为何向凯富来公司转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关于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辩称大成公司已经于2014年以凯富来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但因无力缴纳诉讼费按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从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提交的证据来看，大成公司以凯富来公司为被告向人民法院提起的借款合同纠纷中，相关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为“大成公司与凯富来公司于2014年4月1日达成借款协议，约定大成公司向凯富来提供借款9700000元，次日，大成公司如约通过中国银行温江支行账户将该笔借款转入凯富来公司账户。”从该陈述来看，不论是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转款金额，还是转款的银行账户均与大成公司对公活期银行账户向凯富来公司转款300003400元的事实不符，显然不是基于同一事实产生的法律关系。再次，王忠自2016年起至2018年，就先后以出资不实、抽逃注册资本金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为被执行人，即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一直知晓王忠在向其主张权益，在王忠提起的执行异议中，已经出示了大成公司对公活期银行账户明细，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早就应当知晓大成公司有向凯富来公司转款300003400元的事实，如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抗辩属实，大成公司与凯富来公司没有任何往来，不清楚大成公司为何向凯富来公司转款，那么作为向大成公司实际出资高达90000000元的股东（王光明出资54000000元、母春泉出资21000000元、邓金荣出资15000000元），不论是从维护大成公司利益出发，还是从维护其股东的自身利益出发，都应当积极向凯富来公司主张权益，但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却从未向凯富来公司主张过该300003400元的权益，与常理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大成公司向凯富来公司转款300003400元未经法定程序，符合认定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存在抽逃出资行为的法定情形。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王忠对大成公司享有的5000000元及违约金债权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应当在各自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大成公司欠付王忠的前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王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王光明在抽逃出资540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母春泉在抽逃出资210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邓金荣在抽逃出资150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大成公司欠付王忠的50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对王忠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光明在抽逃出资540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母春泉在抽逃出资210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邓金荣在抽逃出资150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对大成公司欠付王忠的50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50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540元，由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负担。 二审期间，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提交以下新证据：1.授权委托书、代理费发票，拟证明母春泉等三人作为大成公司股东在知晓公司将款项转至凯富来公司后，委托律师起诉凯富来公司并支付律师费20万元；2.案件受理费收据，拟证明大成公司为维护公司权益提起诉讼并缴纳了诉讼费；3.差旅费用报销清单及票据，拟证明母春泉等三人委托代理人赴深圳、包头办理相关案件；4.关于移交大成公司相关资料的说明及清单，拟证明2014年9月9日李欣死亡后，公司的证照、账户、支付密码、发票才移交给母春泉等三人。王忠质证对证据1、证据3、证据4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可证据2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1、2、3所涉诉讼与案渉3亿余元转款缺乏关联性，不能达到母春泉等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争议焦点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母春泉等三人在李欣去世前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王忠的债权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忠主张，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按前述规定对大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主张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本院认为王忠的陈述更具合理性，理由如下： 首先，王光明、邓金荣主张其二人于2014年2月19日对其5400万元、1500万元认缴出资款实际出资完毕，3月20日转入大成公司的3亿元资金与其二人缴纳出资无关。本院认为，王光明、邓金荣、母春泉提交的大成公司《往来户明细表》显示，2014年3月20日存入大成公司的300000000元，其中210000000元备注为“李欣投资款”、21000000元备注为“母春泉投资款”、69000000元备注为“弥补不实资产”，该69000000元与王光明、邓金荣认缴出资金额相匹配，且前述投资金额总额、投资人亦能够与大成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构成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69000000元为王光明、邓金荣实缴出资款。 其次，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主张大成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向凯富来公司转款的3亿元并非公司股东抽逃的出资款项。本院认为，母春泉等三人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大成公司于2014年2月24日成立，各股东于3月20日向大成公司实缴注册资本3亿元，次日大成公司即向凯富来公司转款3亿余元，款项转出时间与股东实缴出资时间间隔较近，且转出金额与大成公司注册资本、股东实缴出资金额基本一致。（二）母春泉等三人虽主张转至凯富来公司的款项可能为借款或两家公司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母春泉等三人未提供相关合同、大成公司财务会计账簿等证据予以证明。母春泉等三人陈述截至2014年3月21日，大成公司仍处于筹备期间，未实际经营相关项目，则大成公司向凯富来公司大额转款的原因系基于正常业务往来或借款的可能性较低。（三）母春泉等三人陈述在李欣去世前，未接手公司经营，即使其三人所述属实，在其三人接手公司后，能够审核到大成公司向凯富来公司转出巨额款项的事实，三人却未采取合理方式予以追讨不合常理。母春泉等三人虽主张发现公司向凯富来公司转出大额资金后，采用了诉讼方式维护公司利益，但从审理查明事实看，大成公司起诉凯富来公司借款纠纷一案，大成公司主张其与凯富来公司于2014年4月1日达成97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于次日向凯富来公司转入前述借款。大成公司所主张的该笔借款发生的时间、金额均与大成公司向凯富来公司转入3亿余元的时间、金额不一致，母春泉等三人主张其已积极维护公司利益与查明事实不符。 二、王忠的债权是否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根据审理查明事实，王忠对大成公司享有的债权于2015年1月29日经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4）金牛民初字第7128号民事判决确认，前述判决于2015年6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之后，王忠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因大成公司名下暂无财产可供执行，王忠于2016年以出资不实为由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为被执行人，后被驳回。王忠于2017年向人民法院申请调取大成公司账户明细，发现大成公司向凯富来公司转款3亿余元的事实后，于2018年以抽逃注册资本为由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为被执行人，因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认为王光明、母春泉、邓金荣是否存在抽逃注册资本的事实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查清，故于2018年9月7日裁定驳回王忠的追加申请。王忠于2020年4月20日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述事实证明，王忠已在法定时效期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保护，其享有的债权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并进入执行程序，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主张王忠享有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王忠作为大成公司债权人，其要求抽逃出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向公司出资或返还出资系其作为股东的法定义务，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对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母春泉、王光明、邓金荣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抽逃出资利息范围未予明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7013号民事判决； 二、王光明在抽逃出资540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母春泉在抽逃出资210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邓金荣在抽逃出资15000000元及利息范围内（利息以各股东认缴出资额为基数，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承担完毕补充赔偿责任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四川大成智慧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欠付王忠的50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 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陈 兵 审 判 员  罗晓都 审 判 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  盛梦娇 书 记 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