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民终1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惠龙，男，1975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红梅，女，197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飞，浙江紫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爱华，女，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灵，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红梅、姚惠龙因与被上诉人林爱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协商三个月，该期间不计入本案审限。另因双方争议较大，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梅、姚惠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林爱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林爱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1.3仿貂毛纱不能正常染色，不符合产品基本质量要求及合同目的，无法正常销售，涉案1.3仿貂毛纱价款应予扣减。（一）涉案1.3仿貂毛纱存在加捻质量问题，无法正常染色，染色后出现阴阳色，不符合基本的质量要求及合同目的，无法进行正常处理及销售。就上述次品毛纱，王红梅、姚惠龙有权拒付货款，因林爱华无法自行处理故委托王红梅、姚惠龙处置，涉及价款应当根据处置情况进行结算。（二）涉案1.3仿貂次品毛纱处置给案外人的39500公斤，计价893920元，均价22.63元公斤，按此折算涉案1.3仿貂46746公斤，计价1057861.98元，与原账载合格品计价金额1846467元的差价为788605.02元，退一步讲该项差价应予账扣。二、林爱华一审提交的对账单是一份由林爱华制作的按日历记载的出货流水账，尚未对涉及1.3仿貂次品毛纱进行账扣及处理。在涉及1.3仿貂毛纱的买卖合同中，王红梅、姚惠龙为非违约一方，林爱华为违约一方，现在要求王红梅、姚惠龙一次性按原价结算次品毛纱款，并无法律依据，显失公平。林爱华辩称，王红梅已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货款金额，故姚惠龙、王红梅应按对账金额支付货款。王红梅、姚惠龙上诉提及的质量问题是其指定的案外人加捻问题所致，与林爱华无关，请求驳回王红梅、姚惠龙的上诉。林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红梅、姚惠龙立即支付林爱华货款711771元，并支付从起诉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71177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红梅、姚惠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爱华于2018年与姚惠龙所经营的桐乡市濮院大龙毛纱经营部（以下简称大龙经营部）存在毛纱买卖业务往来，林爱华为供方，大龙经营部为需方。2019年12月2日，姚惠龙的配偶王红梅（大龙经营部记账发货人员）在林爱华制作的欠款金额为874061元，后以手书形式改为863771元的“对账单”上签名。2019年12月4日，大龙经营部汇付给林爱华货款152000元，并于该日退货若干，货值11640元。后王红梅、姚惠龙均未再支付林爱华尚欠货款，形成本案诉讼。又查：姚惠龙于2018年间经营的大龙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王红梅与姚惠龙系夫妻关系，并参与大龙经营部的经营活动，现大龙经营部已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林爱华与姚惠龙所经营的大龙经营部于2018年发生毛纱买卖业务往来，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对所发生的买卖事实均无异议，可认定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有效。王红梅于2019年12月2日在对账单中签名即确认了对账单所记载的内容，包括交易的品名、时间及金额，而对账单中的金额，手书金额小于打印金额，无论手书为何方添加，均对王红梅、姚惠龙方有利，故林爱华以手书金额为依据提出诉请，并无不当，故可认定王红梅于签具对账单时确认尚欠林爱华货款863771元。嗣后，王红梅、姚惠龙方又从大龙经营部的账户内于2019年12月4日转账支付林爱华货款152000元，同日退还价值11640元的货物，也可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及对货款的认可。另，大龙经营部经营者系姚惠龙，王红梅参与经营，大龙经营部现已注销，对大龙经营部的债务，属王红梅、姚惠龙的共同债务，均应承担清偿责任。王红梅、姚惠龙提出因林爱华所供1.3仿貂毛纱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曾交流沟通，林爱华同意扣减的抗辩意见，无充分证据证实，更无具体金额体现，王红梅、姚惠龙认为该部分货款尚不符合结算条件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林爱华与王红梅、姚惠龙系买卖合同关系，若王红梅、姚惠龙方认为双方尚存在对交易货物质量问题未予解决，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作处理。故林爱华要求王红梅、姚惠龙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请求，合理部分应予以支持。王红梅、姚惠龙在对账后的退货，应扣减相应金额抵作货款，林爱华未予扣减，超出部分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红梅、姚惠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爱华货款700131元及以70013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林爱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20元，合计9579元由林爱华负担59元，由王红梅、姚惠龙负担95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林爱华与姚惠龙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林爱华称“反正前面答应你的我也会承担责任的，你到时减掉就好了…”“为什么掉毛的结不了大老板，你不是说朋友都帮忙卖了吗，亏了一点吗？我也说帮你承担一点的呀”；姚惠龙称“我目前这个货已经付了你50多万了！我也尽力卖的！今年没有色花，我是可以卖掉的！但是一染色就花，试了好多次，只能染黑的”，林爱华“这个你叫我去胡总那里捻起来都给你，有问题你也要去负责任的啊应该…你让我一个人承担吗？怎么说呢…”；姚惠龙“林总，有人收1.3仿貂毛，你的24卖吗？问问你，我的准备卖掉一点了”。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未付货款金额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姚惠龙、王红梅上诉所称涉案1.3仿貂毛纱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减少货款的理由能否成立。对此，本院认为，尽管王红梅曾在对账单上签字，但从在案证据来看，关于质量问题一直系由姚惠龙与林爱华进行商谈，结合其二人聊天时间、内容与对账单由王红梅出具及其上所载内容，以及后续付款、退货等情况，本院认为姚惠龙所称对账单仅系对已交付货款的确认有其高度可能性，亦即双方在对账时并未对毛纱质量问题进行处理。至于质量问题，林爱华与姚惠龙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林爱华认可涉案毛纱存在难以正常染色的问题，并同意在尚欠货款中扣减部分损失，尽管双方就相关损失及林爱华应承担损失未进行最终确认，但双方关于涉案毛纱存在质量问题及林爱华应承担部分损失的事实可以认定，故本院认为姚惠龙、王红梅以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扣减货款的理由有其依据。至于应扣减货款金额，本院认为，尽管部分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姚惠龙、王红梅在收到相应货物后未及时进行处理，且姚惠龙在同时期另有同类货物同时在售，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涉案货物自交付至姚惠龙实际处理期间相关毛纱市场行情变化等因素，本院酌定林爱华承担双方争议货物损失20万元，故姚惠龙、王红梅还需支付林爱华货款500131元。至于林爱华要求姚惠龙、王红梅支付尚欠货款自起诉之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有其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姚惠龙、王红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2020）浙0481民初462号民事判决；二、王红梅、姚惠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爱华货款500131元及以500131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林爱华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120元，合计9579元，由林爱华负担2848元，由王红梅、姚惠龙负担67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1元，由林爱华负担3085元，由王红梅、姚惠龙负担77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审 判 员 黄 阁审 判 员 王 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蓉书 记 员 王若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