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9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树和，男，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荣，甘肃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阳，甘肃崇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臣，男，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曲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瑞年，甘肃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俞树和因与被上诉人张宝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树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20）甘0191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772279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争议的71车石料均为混合料，该批混合料的价款为12元/方，一审判决认定该71车石料系碎石1-2或1-3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一审的诉状中明确载明“被告单方面将混合料的价格更改为每方12元”，故被上诉人认可争议的71车为混合料，故一审法院应当对本案存在混合料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32张过榜单、方量单中关于本案存在争议的71张单据明显存在问题。从形式上看，本案其他正规石料过磅单、方量单均为统一的机打票据，而该71张票据系手填单据，且系荣达路桥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与正规的过磅单形式完全不一致；从内容上看，该71张单据记载的内容简洁，且无过磅员、收货人、司机三方共同签字，该71张单据内容存在严重的问题；在一审质证程序上，本案因被上诉人当庭提交的票据较多，无法当庭进行详细质证，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质证，后一审法院虽重新组织了质证，但只向上诉人出示个别单据的复印件，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全部单据并未进行完整的质证；该71张单据上“李永军”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但未得到任何答复。因此，一审程序存在严重问题。第三、被上诉人一审称上诉人单方面将混合料的价格由40元/方改为12元/方的事实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仅凭真实性难以认定的几张票据便将该71车石料认定为价值40元/方的正规石料，过于仓促，难以令上诉人信服。第四、一审中被上诉将第三次结算的结算单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交，表明其也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该结算单明确记载了关于混合料的金额、单价、方量等，被上诉人庭审中又否认混合料的事实及单价，属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在认定时单方面认定对被上诉人有利的内容，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益。二、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欠付货款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先后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款330000元，剩余未付款项为772279元。上诉人于2018年5月26日支付的50000元亦是本案的货款。被上诉人辩称该笔款项系其他款项，不是本案货款。被上诉人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2017年上诉人与苗润山的转账记录，显然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定该笔50000元的转账系本案货款。且本案双方第一次进行交易是在2018年4月24日，第一次结算的间在2018年7月19日，该笔50000元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5月26日，是在双方发生货物买卖之后，因当时被上诉人称资金困难，上诉人才向其先行支付了50000元货款。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与收款人2017年发生过交易往来，便认定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关于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费的规定，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适用于民间借贷案件中，而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规定的很明确。张宝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本案一审判决除了未处理保全费之外均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宝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石料款及运费916367元，利息73045.9元（自结算之日至起诉之日，按年6%计算），合计989412.9元及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张宝臣、俞树和经口头协商，达成张宝臣向俞树和供应碎石料的协议，约定单价分别为碎石40元/方、石粉子12元/方、青石粉子14元/方。后张宝臣向俞树和如约供货，双方分别于2018年7月19日、2018年11月5日进行结算，结算金额分别为358314元、445104元。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张宝臣继续向俞树和供应碎石料共计231车8248.6方。另查明，俞树和方分别于2018年9月24日、2018年10月9日、2018年12月14日、2019年1月31日、2019年8月22日向张宝臣方支付100000元、50000元、10000元、100000元、20000元共计2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第三批71车是否有混合料；2.2018年5月26日50000元付款性质；3.利息；4.以房抵债约定是否成立。关于71车混合料。首先，双方均认可2018年11月和12月期间张宝臣向俞树和供应的石料为231车，张宝臣在庭审中出示的232张过磅单、方量单显示的时间均为2018年11月、12月，均有俞树和方的工作人员李永军签名，该组单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该组单据显示232车货物均为规格1-2、1-3碎石，并无混合料，对俞树和提出第三批231车石料中有71车混合料的辩解理由不予认可。故第三批结算金额应为俞树和将其中71车2646方石料以12元/方计算出来的298861元，加2646方石料以40元/方计算的差价74088元，即372949元。关于2018年5月26日50000元付款是否为第一次结算的预付款。本案中双方未约定付款方式，从俞树和提交的往来明细来看，主要是付给苗润山，其次包括油卡和给他人转账。2018年双方第一次结算时间为7月19日，但结算单中未注明开始供货时间，张宝臣给一审法院提交的苗润山银行流水显示，俞树和在2017年也给苗润山转过账，说明双方在2018年这三次结算之前也曾有业务往来；且在第一次的结算单的合计金额358314元旁特意注明“不含税”，但并未标注已支付的金额，因此对俞树和提出第一笔货款已于2018年5月26日支付50000元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故三次结算金额合计为1176367元，俞树和已付280000元，尚欠张宝臣896367元。关于利息。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和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双方往来中也没有证据显示对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对张宝臣要求俞树和从结算之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即使双方未约定，俞树和作为买受人，也应当在合理时间内支付价款，否则应当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由于张宝臣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向俞树和催收货款的证据，一审法院酌定俞树和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10日起以欠付货款金额896367元为基数，年利率6%向张宝臣支付利息，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俞树和提出的以房抵债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虽双方未约定价款支付方式，张宝臣作为出卖人也曾接受过俞树和支付的金钱和油票，但根据交易习惯，俞树和支付的货款应当为金钱。如俞树和主张以房屋抵顶货款，是对合同约定的变更。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但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俞树和虽提出以房屋抵顶货款，但对于房屋坐落、面积、单价等均未明确，张宝臣也明确拒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即使协商过以房抵债，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俞树和仍应以金钱的形式支付货款，对其以房抵债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俞树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宝臣支付货款896367元，并以89636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6%向张宝臣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宝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6847元，由俞树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一审法院将争议的71车混合料价格定为40元/方是否适当。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提供的票据不正规，上面“李永军”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笔迹鉴定未回复，但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快递邮寄底单与查询结果单号不一致，不能证明其已向一审法院提出有效的鉴定申请，因此，一审法院不存在审理程序不当的问题。因双方关于供应石料数量并无争议，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在数量上与结算单相符，因此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据上并未载明有混合料，反而都是规格1-2、1-3碎石，因此，一审法院以碎石的价格认定争议的71车石料价格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此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二、上诉人于2018年5月26日支付的50000元是否为本案应付款项的一部分。因上诉人之前还向苗润山支付过本案所涉之外的石料款，在被上诉人不认可该50000元为本案应付款项的一部分，且该50000元付款时间与结算时间不一致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就该50000元为本案应付款项的一部分进行举证证明，但本案一审、二审中，上诉人均未完成此项举证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该50000元非本案第一次结算的预付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该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按年利率6%向被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否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20年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4.35%（一年以内），因此，一审法院以此标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俞树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2元，由上诉人俞树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