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岸区建设大道**浙商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MA4KLC8MOA。法定代表人：YANAGIBANOBUYUKI,经理。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苏雷雷，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营旭，男，199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简景强，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营旭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的依据是《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也明确了构成该险种保险责任的前提是“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对车上人员依法应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三十九条也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一方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次事故认定书中载明原告无责，应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责任保险，该险种的保险标的是驾驶人因负事故责任而对车上人员构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片面截取保险责任的一部分作为判决理由，混淆了责任保险与人身意外保险的区别。其次，被上诉人王营旭对于车上四名受伤乘客无法律上或合同约定的赔偿义务。基于侵权维度，因王营旭无事故责任，因此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基于客运合同维度，经一审法院调查，被上诉人王营旭与车上四名受伤乘客属于好意同乘，在排除王营旭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其也无需向车上四名受伤乘客承担违约责任。在无赔偿义务的前提下，被上诉人王营旭主动对车上四名受伤乘客进行赔偿属于自愿承担义务行为，不能将此义务强制转嫁给上诉人。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车上四名受伤乘客或者被上诉人作为权利受让方应当向事故的全责方即驾驶鲁Ａ×××**号轿车的驾驶员曹守东及其投保保险公司主张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有曹守东驾驶车辆为全责方的情况下，对于全责方及其投保保险公司对于车上人员的赔偿情况，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调查和核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营旭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车上人员保险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车上人员出现伤亡，并造成车辆损失，而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这是承担责任的后果而非前提。合同条款并未约定无责不赔，本案是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因第三者存在侵害的情况下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合同纠纷，故上诉人主张的内容没有法律依据，上诉状第三段论述适用的前提是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系侵权纠纷，与本案无关联性。王营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我支付商业保险金173345.03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3日，案外人曹守东驾驶鲁Ａ×××**号小型轿车，行驶至费县建设东路肖山后路口左拐弯时，与原告驾驶的鲁Ｈ×××**号小型轿车（车载陈士英、丁晓楠、温德花、陈树前）相撞，致四乘人受伤，车辆受损。经临沂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费县大队认定，案外人曹守东因弃车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该事故发生后，四受伤乘客在费县第二医院住院治疗。因原告车辆在被告处投有6人的车上人员险（乘客）、车损不计免赔等商业保险，车上人员险每人限额10万元。被告为原告维修了车辆。原告于2019年7月9日诉至本院。另，四伤者给原告出具了收条:1.“收到条今收到王营旭交通事故赔偿款149991.67元整。收到人陈树前，2020年6月28日。”2.“收到条今收到王营旭交通事故赔偿款15780.32元整。收到人丁晓楠。”3.“收到条今收到王营旭交通事故赔偿款42090.09元整。收到人温德英。”4.“收到条今收到王营旭交通事故赔偿款15474.62元整。收到人陈士英。”庭审后，本院对该四人进行了调查，四人均称原告已经向其进行了赔付，书写的收到条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本案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本案没有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情形，依照该条约定，只要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被告就应当承担车上人员的赔偿责任。本案纠纷系基于合同关系，而非侵权关系，被告以原告在交通事故中不存在事故责任为由主张不应就车上人员险进行赔偿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各伤者的损失认定如下：一、陈树前。1、医疗费：7831.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100元计算，本院认为，陈树前在临沂市高新区临沂市新桂铭家俱厂上班，其在费县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伙食补助应按每天50元，计为50元/天×住院22天=1100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按每月工资5000元计算，但未提交事故发生前6个月的平均工资证明，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为42329元/365天×120天=13916.38元；4、护理费：80元/天×60天=4800元；5、残疾赔偿金：84658元；6、鉴定费2000元；7、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26371元/年×8年÷3人×10%=7032.27元（72周岁）；母亲：26371元/年×16年÷3人×10%=14064.54元（68周岁）；儿子：26371元/年×6年÷2人×10%=7911.3元（12周岁）；8.交通费：500元；9.营养费：30元/天×60天=1800元；10、精神损失费：1000元；共计146614.44元。二、温德花医疗费：1、20994.3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同陈树前，按每天50元，计为50元/天×住院39天=1950元；3、误工费：原告主张按每月工资5000元计算，但未提交事故发生前6个月的平均工资证明，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为42329元/365天×53天=6146.4元；4、护理费：80元/天×39天=3120元；5、交通费：500元；6、营养费：30元/天×39天=1170元。共计33880.71元。三、丁晓楠。1、医疗费：6824.4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同陈树前，按每天50元，计为50元/天×17天=1700元，理由；3、误工费：115.97元/天×17天=1971.49元；4、护理费80元/天×17天=1360元；5、交通费：400元；6、营养费：30元/天×17天=510元。共计12765.97元。四、陈士英。1、医疗费5483.8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其住所地（户籍地）为泗水县，在费县住院，按每天100元，计为100元/天×17天=1700元；3、误工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为26731元/365天×21天=1538元；4、护理费80元/天×21天=1680元；5、交通费500元；6、营养费30元/天×21天=630元；6、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70元/天×7天=490元，但未提供正规收款发票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共计11531.88元。综上，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额度内赔偿原告158178.56元（陈树前10万元+温德花33880.71元+陈士英11531.88元＋丁晓楠12765.97元）。原告主张修车期间的替代性交通工具损失，只是单方主张，无任何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营旭保险金158178.56元；二、驳回原告王营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66元，减半收取1883元，由原告王营旭负担160元，由被告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23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被上诉人投保机动车车险的投保流程打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线上投保商业险，包括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证据二，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使用的2014版条款，其中第三章保险责任第38条明确约定该险种构成保险责任的前提是驾驶人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证据三，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20版），证明：该条款是中国保险行业协会2020年最新示范条款，第三章第31条明确了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的保险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王营旭质证称：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均非二审新证据。证据一不能证实上诉人已将保险条款交付被上诉人，也不能证明保险条款中含有无责不赔的约定。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一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王营旭在上诉人处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泰康公司与被上诉人王营旭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三十八条“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之约定，本案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只要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泰康公司作为保险人就应当承担车上人员的赔偿责任。《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赔偿处理”第十八条第一款约定“因第三方对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被保险人向第三方索赔的，保险人应积极协助；被保险人也可以直接向本保险人索赔，保险人在保险金额内先行赔付被保险人，并在赔偿金额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第三款约定“保险人未赔偿前，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外人曹守东对案涉保险事故负全部责任，被上诉人王营旭作为被保险人，可以直接向保险人泰康公司索赔，上诉人泰康公司可在先行赔付后向案外人曹守东追偿。被上诉人王营旭未表示放弃对案外人曹守东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诉人泰康公司不存在保险合同约定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其关于被保险人无责任则保险人不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7元，由上诉人泰康在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