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07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素新，女，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鹿泉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80医院，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何子安，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海，男，该医院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坚，河北冀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素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80医院（以下简称980医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赵素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104民初字第571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持有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审计局北京审计中心审计报告，用于证明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发放的劳务费违反军队规定，属于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这明显不符合逻辑，是错误的推断。理由：既然是被上诉人认可了该笔费用是“被上诉人发放的劳务费”，认可了该笔费用是上诉人个人以智力、体力提供的服务而获得的费用，则绝无可能构成不当得利。2、被上诉人方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审计局北京审计中心审计报告》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有财物违规的情形，属于被上诉人单位自身内部财物问题，不能证明上诉人得到的该笔费用，不是通过劳动所得。3、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2018的工资流水，摘要一栏，明确记载该笔费用为“代发工资”进一步证实该笔款项是上诉人的劳动报酬。4、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收取劳务费凭证”上“赵素新”的签名，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名，说明上诉人不知道被上诉人单位的内部财务问题，不知道自己领取的工资，是以“药物临床试验劳务费”的名义发放的。上诉人只是善意的、普通的劳动者。5、上诉人提供证据《白求恩和平医院返聘审批表》、《医院返聘人员工资调整方案》、《工资明细》用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明上诉人有以智力和体力付出劳动，证明该笔费用并非不当得利。6、如果依据原审法院的认定，被上诉人先行支付给上诉人的21280元，为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的话，则会出现，由于医院方面内部的财务违规，而要善意的普通的劳动者承担损失的不合理局面。二、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上诉人赵素新，按照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980医院《白求恩和平医院返聘审批表》达成返聘协议，返聘到被上诉人单位药剂科。双方约定上诉人的工资=基本工资+绩效。基本工资为答辩人原在部队时的职务工资，绩效工资是根据职务、工资岗位和性质确定绩效工资系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有返聘协议，且上诉人付出劳动，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并无不妥。至于被上诉人的财务方面，是不是违反的中部战区的审计要求，上诉人不知情，也不应当为被上诉人的财务问题违反部队规定而承担责任。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第一，一方获得利益；第二，他方受有损失；第三，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前述的三个构成要件均为案件的证明对象，本案中，负有举证责任的被上诉人必须证明上诉人21280元的工资收益不是劳动所得。但经庭审查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证明对象。因此，原审法院显然错误适用法律。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980医院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已经认定了上诉人从被上诉人领取的21280元属于违规发放的款项，该款项按照中央纪委的统一部署必须要追回，被上诉人医院里类似的人员除了本案的上诉人，还有另一个当事人正在通过诉讼程序追索之外，其他的人员也都全部的如数退还了医院违规发放的款项，恳请人民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980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2128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5月11日、2018年1月18日、1月18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689元、4161元、6124元、7306元，共计21280元。原告称，根据返聘协议中约定每月发放的工资包含工资和绩效两项，一般在月初或月末发放，而上述四笔款项均是临床实验劳务费，经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审计并作出中部[2019]27号文件认为原告给付被告的上述劳务费违反军队管理规定，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追回。被告辩称，原告诉我方返还药物临床试验劳务费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原告提交的“收取劳务费凭证”上“赵素新”的签名，均不是我本人的签名；2、原被告之间根据《医院返聘人员管理办法》达成返聘协议，双方约定被告的工资为基本工资+绩效，基本工资为被告原在部队时的职务工资，绩效工资是根据职务、工资岗位和性质确定绩效工资系数，被告付出劳务，原告支付报酬并无不妥，被告对“药物临床试验劳务费”既不知情也从未领取。另查，原告提交的《普拉克索片人体生物等效性试验劳务费分配》表格，在记载姓名为被告赵素新一行处，显示有被告名下银行卡号，对应的金额分别为3689元、4161元、6124元、7306元，共计21280元，对应签字一栏分别签有“赵素新”。被告否认，称签字非本人所签。原告为了证实其主张，提交了被告领取劳务费凭证、中国人民解放军中部战区审计局北京审计中心审计报告，被告为了证明其抗辩意见，提交了其银行流水。 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一、一方获得利益；二、他方利益受损；三、一方获得利益与他方利益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四、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本案，原告主张被告于2016年4月至2018年3月工作期间先后领取药物临床实验劳务费共计21280元，为此提交《普拉克索片人体生物等效性试验劳务费分配》表格，在记载姓名为被告一行处，显示有被告名下银行卡号，对应的金额分别为3689元、4161元、6124元、7306元，被告称签名不是本人所签，但对收到款项数额不持异议，主张款项性质均为工资。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显示“赵素新”签字的表格抬头已经明确了款项的性质，被告否认签字真实性，但又未申请笔迹鉴定，且实际如数收到所诉款项，仅是对性质存有异议。原告称被告工资有固定组成，一般在月初或月末发放，且每月只发放一次。从被告提交的银行流水能够看出在上述四笔款项发放当月以外的月份中，均是本月月初或上个月月末有一次工资的代发，仅有所涉四笔款项发放当月有两笔代发工资，被告主张这四笔款项均为绩效，未能合理说明发放绩效的原因，与其余月份发放规律亦不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原告主张的被告所收到的诉争款项性质系实验劳务费之事实成立。根据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作出的中部[2019]27号“关于对原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党委班子成员履行经济责任情况的审计报告”，认为原告发放实验劳务费系违规发放，被告据此获得的该部分款项丧失合法基础。基于被告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致使原告受到财产损失，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被告对所收到的诉争款项21280元构成不当得利，应依法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赵素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八〇医院款项2128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元，减半收取166元，由被告赵素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所查相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实际取得了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1280元，但对该款项的性质有异议，认为是其正当的劳务所得，是其应得工资的组成部分。但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原审认定诉争款项性质为实验劳务费并无不当。中央军委审计署驻中部战区审计局作出的中部[2019]27号“关于对原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党委班子成员履行经济责任情况的审计报告”认为被上诉人发放实验劳务费系违规发放，故原审认定本案诉争款项为不当得利并判决上诉人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赵素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2元，由上诉人赵素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常晓丰 审判员  李秀云 审判员  寻 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史 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