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关东店北街**。法定代表人：夏桂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振宇，男，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法律合规部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熙家园**楼。负责人：赵文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珍，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明路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信国安（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法定代表人：党艳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靖，男，中信国安（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信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香炉营东巷**院**楼**102。法定代表人：范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菁，女，北京信达置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剧宏波，男，北京信达置业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国安）与被上诉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以下简称江苏银行）、原审被告中信国安（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物业）、原审被告北京信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置业）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信国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振宇，被上诉人江苏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珍、明路芳，原审被告中信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靖、原审被告信达置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菁、剧宏波接受了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国安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给付江苏银行利息、罚息、复利的内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此项涉及的金额为72317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苏银行承担。中信国安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以第一次证据交换日期即2019年8月13日作为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时间，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导致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罚息、复利所计算的内容有误。江苏银行于2019年9月21日从中信国安账户中扣除333.5万元。该扣款行为证明合同正在履行，并未到期，应以2019年9月21日或判决之日作为提前到期日。该333.5万元作为利息扣除，并不存在罚息、复利问题。庭审中，中信国安补充上诉理由，2019年10月30日，江苏银行又从中信国安账户中扣划本金2724666.67元，并提供了相关凭证，故本金部分和提前到期日都应有相应的变更。江苏银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江苏银行于2019年8月13日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计收罚息、复利。庭审后，江苏银行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可于2019年10月30日扣划本金2724666.67元，并提交了新的情况说明及计算表。中信物业述称同意上诉人中信国安的意见。信达置业述称同意上诉人中信国安的意见。江苏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信国安偿还江苏银行借款本金2.5亿元及利息（计算到2019年8月13日的利息为723172元）、罚息、复利（其中罚息以本金2.5亿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3%计算；复利以利息723172元以及前述罚息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3%计算）；2.判令中信国安承担江苏银行为实现本案债权已实际支付的律师费300000元；3.判令中信物业以其名下相关房产（具体房产及不动产登记证号详见一审判决）为中信国安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江苏银行就该房产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4.判令信达置业以其名下相关房产（具体房产及不动产登记证号详见一审判决）为中信国安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江苏银行就上述房产折价、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5.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用由中信国安、中信物业、信达置业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2日，江苏银行与中信国安签订了编号为322018CF049的《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以下简称《授信合同》），约定江苏银行为中信国安提供最高综合授信额度2.5亿元，用于短期流动资金贷款。约定，如中信国安涉及重大诉讼、仲裁或行政处罚，或与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事件，则江苏银行有权停止中信国安授信额度的使用。2018年10月15日，江苏银行与中信物业签订了编号为322018CF049-001DY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1》），约定中信物业以其名下房产（编号为322018CF049-001DY-（01-05）的《抵押物清单》项下全部房产）为中信国安的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以2.5亿元为限。抵押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税金、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它相关费用等款项。后江苏银行与中信物业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房产的坐落、不动产权登记、抵押登记情况详见一审判决）同日，江苏银行与信达置业签订了编号为322018CF049-002DY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2》），约定信达置业以其名下房产（编号为322018CF049-002DY-（01-04）的《抵押物清单》项下全部房产）为中信国安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以2.5亿元为限。抵押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复利、罚息、手续费、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律师费、公证费、税金、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及债权人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它相关费用等款项。后江苏银行与信达置业就抵押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房产的坐落、不动产权登记、抵押登记情况详见一审判决）2018年10月29日，江苏银行（贷款人）与中信国安（借款人）签订编号为322018CF049-002JK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江苏银行向中信国安提供2.5亿元贷款，贷款期限为一年，自2018年10月29日至2019年10月28日。贷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按同期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20%计算，执行年利率5.22%，合同利率随同期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调整日为人民银行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调整日。日利率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结息方式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关于罚息与复利，双方约定，借款人不能按时还清借款，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当期执行浮动利率加收50%计收罚息，对借款人逾期支付的利息（包括罚息），按本合同利率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合同》第九条约定，借款人发生影响其偿债能力的重大不利事项时应及时通知贷款人。合同第十一条对违约情形进行了约定，包括:借款人未能履行合同第八条、第九条规定之声明和保证义务，包括在到期日不支付借款合同项下到期的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借款人出现财务亏损或财务状况恶化可能影响贷款安全，借款人违反其与贷款人或其他第三人所签订的其他合同，或者因此类合同产生争议而导致或可能导致诉讼、仲裁；……。贷款人将根据违约性质、程度，可以采取：宣布本合同项下贷款本息提前到期，立即收回贷款；宣布借款人与贷款人签订的其他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全部提前到期，立即收回全部贷款。第十二条约定，借款人未能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导致贷款人为催收借款本息所需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由借款人负担。2018年10月30日，中信国安向江苏银行提交《提款申请书》，拟于2018年10月30日提取2.5亿元。同日，江苏银行依约向中信国安指定账户发放了全部贷款2.5亿元。中信国安出具了《借款借据》，借款金额2.5亿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28日止，利率5.22%。2018年12月21日，中信国安向江苏银行支付利息1885000元，2019年3月21日，江苏银行从中信国安账户中扣除贷款利息3262500元，2019年6月21日，江苏银行从中信国安账户中扣除贷款利息3335000元。自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8月13日，上述借款本金2.5亿元产生利息1921250元。2019年9月21日，江苏银行从中信国安账户中扣除3335000元，对于该笔扣款，江苏银行称，按照罚息、利息复利的顺序，分别折抵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的罚息2120625元、利息复利16297元，剩余1198078元，冲抵上述利息1921250元后，中信国安尚欠利息723172元。在《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中信国安因违反与多个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已被多个案外人（包括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北京中关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绿港国际中心支行等）起诉并采取财产保全措施。2019年5月16日，江苏银行与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就提供法律服务事宜做了约定。2019年6月17日，江苏银行支付律师费300000元，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发票。2019年8月13日，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江苏银行主张该日为本案《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日。一审法院认为，《授信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1》《抵押合同2》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关于贷款是否提前到期问题。根据现有证据，中信国安财务状况及偿债能力持续恶化，负债规模巨大，已经作为多起案件的被告，中信国安名下的股权等财产已经被查封。江苏银行依据上述事实，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主张涉案贷款于本案第一次证据交换的日期，即2019年8月13日提前到期，江苏银行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现江苏银行要求中信国安偿还贷款本金2.5亿元及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均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含罚息），按逾期罚息利率7.83%计收复利。现江苏银行要求中信国安对未付利息及未付罚息，按上述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9年8月13日，案涉贷款提前到期。2019年9月21日，江苏银行从中信国安账户中扣除3335000元，对于该笔扣款，江苏银行称，按照罚息、利息复利、利息的顺序分别折抵。由于双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于贷款到期后的还款顺序没有进行约定，因此对上述扣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处理。江苏银行的上述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2019年9月21日的扣款3335000元，分别折抵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21日期间的罚息2120625元、利息复利16297元，剩余款项1198078元，折抵利息1921250元后，中信国安尚欠利息723172元。借款到期后，江苏银行依据《抵押合同1》及《抵押合同2》要求中信物业、信达置业就中信国安的上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江苏银行主张的律师费300000元，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江苏银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二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一、中信国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江苏银行借款本金2.5亿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723172元；罚息，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7.83%计算；复利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未付利息的复利，以723172元为基数，另一部分为罚息复利，以上述未付罚息为基数，均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83%计算）；二、中信国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江苏银行支付律师费损失30万元；三、江苏银行有权以中信物业名下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具体见一审判决附件一）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四、江苏银行有权以信达置业名下已经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具体见一审判决附件二）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优先受偿。二审期间，中信国安提供了江苏银行出具的《业务专用凭证》。该证据显示：2019年10月30日，江苏银行扣款本金2724666.67元，本金余额247275333.33元，欠息1450583.44元。江苏银行对此出具了书面质证意见，对《业务专用凭证》载明的扣款时间及金额予以确认，并确认抵扣的为本金。其他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授信合同》《借款合同》《抵押合同1》《抵押合同2》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一审法院对于合同性质及效力的认定正确，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贷款提前到期日的问题。虽然在《授信合同》及《借款合同》第九条、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中，对于提前到期的事项及条件有明确的约定，但对于提前到期日的确定并无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根据江苏银行提起的诉讼请求及证据交换的时间，在符合提前到期条件的情况下，确定一审审理期间的证据交换日期即2019年8月13日为借款提前到期日，并未加重中信国安按期付款的责任，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中信国安提出以第一次扣款时间即2019年9月21日或一审判决日期作为提前到期日，进而减免相关利息、罚息和复利的上诉请求，与案涉事实和证据不符，且江苏银行未予认可，本院对中信国安的相关请求不予支持。中信国安关于在一审判决之后，二审上诉期间即2019年10月30日，江苏银行自中信国安账户中直接扣除本金2724666.67元的主张，中信国安及江苏银行均对该次扣除本金的金额和时间予以认可，并确认尚欠本金为247275333.33元。江苏银行就中信国安提交的《江苏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表》出具书面质证意见并就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计算予以说明。本院依据二审审理期间新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相关内容予以调整。因中信国安仅就一审判决确定的《借款合同》提前到期时间及相关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计算提起上诉，涉及金额为723172元，并未就新发生的事实所涉金额交纳上诉费用，故本院对一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不作调整，二审案件受理费仍由中信国安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一审判决后发生新的扣除贷款本金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中的贷款本金金额及相应利息、罚息和复利计算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京04民初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行借款本金247275333.33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10月30日，利息、罚息、复利共计2849931.31元；自2019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50125264.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3%计算罚息和复利）；三、改判驳回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0元，由中信国安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莱审 判 员 王 肃审 判 员 龚晓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广顺书 记 员 张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