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8民再7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学府路24-甲6。负责人：张镝，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丽敏，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宇，辽宁华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文斐，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记者，住营口市西市区。再审申请人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与被申请人郭文斐储蓄合同纠纷一案，营口市站前区法院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2016）辽08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郭文斐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辽08民终2965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辽民申309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丽敏、王春宇，被申请人郭文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称：一、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不构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一）从形式上看，被申请人未取得真实的存款凭证。（二）从实质上看，被申请人未将款项实际存入再审申请人处。（三）从诉讼标的上看，被申请人以债权受让方的形式代贺满生、卢洪义、陈杰向再审申请人主张还款付息，原审法院却未能审清债权构成。（四）从存款过程上看，被申请人主张本案所涉标的的主要证据为各自持有凭证的储蓄存款，但被申请人又代表其他三人接受李殿刚个人支付的本金及利息，明显不符合存取款流程。二、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郭文斐等人形成存款储蓄合同关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郭文斐等人为谋取高额利息，在李殿刚授意下，自行将资金转入孙丽娟银行帐户。被申请人郭文斐等人与李殿刚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其应就李殿刚未偿还款部分项，依法向李殿刚主张，与再审申请人无关。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四款“存单纠纷案件的审理中，如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单、进帐单、对帐单、存款合同等凭证系伪造、变造，人民法院应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确认上述凭证无效，并可驳回持上述凭证起诉的原告的诉讼请求或根据实际存款数额进行判决。如有本规定第三条中止审理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之规定，确认《存款证明》无效，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认为争议款项数额存在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再审本案。被申请人郭文斐辩称：我们存储在申请人办公场所内，经柜台办理，并且在行长办公室，由其指派下属带我们办理，钱款存到了申请人处。郭文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存款本金人民币180万元及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事实：2015年1月14日，贺满生、郭文斐、卢洪义三人到沿海银行辽滨支行，李殿刚在行长室与三人约定，存款期两个月，月息1.5%。后李殿刚让宗晓蕾带领三人到被告银行前台，办理存储款业务。经查：原告郭文斐从个人卡账户取出130万元，贺满生从个人卡账户取出200万元，同时办理了转存,取款凭条上签的名是郭文斐，贺满生，存款凭条上签的名是孙丽娟。后李殿刚在行长室为三人出具存款凭证，其中卢洪义150万元，郭文斐130万元，贺满生50万元。2015年1月15日，贺满生跟陈杰到被告处，以同样流程取出50万元，取款凭条上签的名是贺满生，存款凭条上签的名是孙丽娟。后李殿刚在行长室为其出具存款凭证。经查：原告郭文斐与贺满生从其个人卡中转出的380万元事实上均转存入到被告银行员工宗晓蕾的母亲孙丽娟个人卡账户上。存款时孙丽娟未在场，原告等四人并不知道此款存在孙丽娟卡上。借款后原告郭文斐收到李殿刚给付的本金200万元，给付两次利息57000元，计114000元。2015年11月2日卢洪义、贺满生、陈杰与郭文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卢洪义、贺满生、陈杰同意将25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全部无偿转让给郭文斐，因此郭文斐具有本案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经被告申请中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辽大司鉴（2017)文鉴字第151号《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检材1一6(六张存款证明）行长签字处的4李殿刚签名笔迹均不是李殿刚本人所写；检材1一6(六张存款证明）落款处印文与样本上的‘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2017年10月24日复庭对鉴定报告质证时原告提出了异议，但是不要求重新鉴定，只请求法庭对李殿刚本人对其签字进行核实。被告对该鉴定报告无异议。经法庭核实李殿刚承认六张存款凭证上的公章是假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另查，关于被告称2014年11月28日李殿刚不再担任辽滨支行行长职务，有沿海银行文件“关于调整李殿刚工作函的通知”，但工商档案记载，2015年3月3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由李殿刚变更为袁哲。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给付180万元本金及利息，被告称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储蓄管理条例》第三条：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者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或者存单作为凭证，个人凭存折或者存单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原告起诉称380万元从原告郭文斐和贺满生的卡中取出后存在被告处，要求被告给付其尚欠本金180万及利息。但是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上是李殿刚授意宗晓蕾将该笔款项存入到被告银行员工宗晓蕾的母亲孙丽娟个人卡账户内，之后李殿刚给原告出具了由其本人签名并加盖被告假公章的存款证明。原告虽然不知道存款证明上的公章真假，但是李殿刚的行为是涉嫌诈骗行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双方并未形成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储蓄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原告郭文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5年1月14日、1月15日，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来到被上诉人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办公地点，在行长办公室与李殿刚商讨存款事宜，其后李殿刚安排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宗晓蕾为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出具打印存款证明，并由李殿刚签字并加盖被上诉人银行印章。其后李殿刚安排银行工作人员宗晓蕾将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带到银行前台办理取转款手续，该款取出后，银行前台工作人员并未告知，亦未按规定让上诉人郭文斐等人在将该款存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宗晓蕾的母亲孙丽娟账户单据上签字，孙丽娟也未到场接收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的取款，而是在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的前台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宗晓蕾互相配合由宗晓蕾签了其母亲孙丽娟的名字，致使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款项380万元，由银行前台工作人员与工作人员宗晓蕾配合转入孙丽娟账户。被上诉人出具证明李殿刚自2014年11月28日不再担任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的行长。但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于2015年3月30日才将其法定代表人由李殿刚变更为袁哲。再查明，2015年2月16日郭文斐等四人从李殿刚处取得两个月利息5.7万元。2015年4月17日至2015年5月22日，郭文斐等四人从李殿刚处取得本金20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存款储蓄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意外，该代表行为有效。2015年1月14日、1月15日，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来到被上诉人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办公地点，在行长办公室与李殿刚商讨存款事宜，其后李殿刚安排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宗晓蕾为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出具打印存款证明，并由李殿刚签字并加盖银行印章。其后李殿刚安排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宗晓蕾将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带到银行前台办理取转款手续，该款取出后，银行前台工作人员并未告知，亦未让上诉人郭文斐等人在将该款存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宗晓蕾母亲孙丽娟账户单据上签字，孙丽娟也未到场接收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的取款，而是在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由被上诉人的前台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宗晓蕾互相配合，由宗晓蕾签了其母亲孙丽娟的名字，致使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款项380万元，由银行前台工作人员与工作人员宗晓蕾配合下转入案外人孙丽娟账户。李殿刚作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且商讨、签字、盖章均发生在行长办公室，取转款的过程发生在被上诉人前台办公地点，由被上诉人前台工作人员办理，上诉人亲眼目睹了银行工作人员和李殿刚签字、盖章的行为，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殿刚的行为是代表被上诉人的行长所实施的行为。并且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具有高度信用，被上诉人前台工作人员及宗晓蕾如何转账，将款项转入哪个账户，在当时现场上诉人并不知情，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银行工作人员转账过程合法合规。虽然按照被上诉人自己的说法，当时李殿刚职务发生变动，但属于银行内部行为，未经公示，且李殿刚仍然在行长室工作，且其他银行工作人员都在配合他办理取存款等手续，因此上诉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此时李殿刚职务已经发生变动。因此，从过程来看，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就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见，银行工作人员为上诉人郭文斐等四人出具了打印存款凭证，由银行工作人员办理了取存款转账，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交易系正常交易。虽然被上诉人主张李殿刚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而非银行意思表示，但李殿刚时任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行长办公室实施相关行为，并与银行其他工作人员共同完成转款的过程，上诉人为善意相对人，有足够理由相信其行为系李殿刚代表银行的行为，故本案中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对李殿刚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应当依法向上诉人给付存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关于利息，存款凭证中并未明确利息标准，上诉人主张口头约定月息一分五，但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故依法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息标准支付上诉人自2015年3月14日至起诉之前（2014年11月1日）的存款利息，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诉人起诉(2015年11月2日)之后的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6）辽0802民初6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郭文斐给付存款本金180万元；三、被上诉人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向上诉人郭文斐支付自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11月1日期间的利息；四、被上诉人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1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上诉人郭文斐支付自2015年11月2日至本院指定支付期限期间的利息。如果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0元，由被上诉人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营口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5年12月15日向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出具《关于李殿刚涉嫌合同诈骗案的案情通报》，涉及邹某资金150万元，王某600万元及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收到营口市公安经侦支队出具的《关于李殿刚涉嫌合同诈骗案的案情通报》后，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6）站民二初字第000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审理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殿刚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一案，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2016）辽0802刑初204号刑事判决，以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李殿刚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万元，责令其退赔被害人邹某人民币138万元，责令其退赔被害人王某人民币560万元。后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被告人李殿刚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辽08刑终224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辽0802刑初15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殿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辽08刑终39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刑事判决、裁定均是关于被害人邹某、王某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没有本案的事实。本次再审开庭时法庭询问再审申请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后，关于本案事实是否有结论，再审申请人回答没有，由于被害人没有到案，所以没有结果。法庭询问被申请人是否报案，被申请人回答没有。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关于刑民交叉问题；2、本案再审申请人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是否应返还本案借款及支付利息；3、本案的借款本金数额是多少。一、关于刑民交叉问题。首先，因公安机关对李殿刚涉嫌合同诈骗已立案，一审法院待刑事案件结案后，才作出一审判决。本案一审过程中，营口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15年12月15日向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出具《关于李殿刚涉嫌合同诈骗案的案情通报》，其中内容涉及本案相关款项、人员及事实，通报中载明“我局立案侦查的犯罪嫌疑人李殿刚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6）站民二初字第000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辽08刑终399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刑事判决、裁定均是关于被害人邹某、王某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没有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待本院就刑事部分作出生效判决后，于2017年12月21日再次合议讨论本案，2017年12月28日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2018年3月6日再次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2018年6月5日合议庭最终合议后，于2018年6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原告郭文斐的诉讼请求。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对于追究有关当事人的刑事责任不影响对存单纠纷案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对存单纠纷案件有关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承担民事责任的大小依法及时进行认定和处理。本案再审申请人系被告，李殿刚为案外人，关于再审申请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可以依法判决。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民事行政专业委员会第319次会议通过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十二、关于民刑交叉案件的程序中规定128条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主要有下列情形：……（2）行为人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非法人组织或者他人承担民事责任的；（3）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或者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或者刑事裁判认定其构成犯罪，受害人请求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承担民事责任的”……审判实践中出现的问题是，在上述情形下，有的人民法院仍然以民商事案件涉嫌刑事犯罪为由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对此，应予纠正。本案李殿刚以再审申请人沿海银行辽滨支行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合同相对人郭文斐请求沿海银行辽滨支行承担民事责任，民商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再次，本案中李殿刚在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的行长办公室与郭文斐等人商讨存款事宜,其后李殿刚向郭文斐等人出示其事先打印好的存款证明，由李殿刚签字并加盖事先伪造的辽滨支行公章，其后李殿刚安排银行工作人员将郭文斐等人带到银行前台办理手续，该款取出后，存入宗晓蕾母亲孙丽娟帐户，李殿刚的行为涉嫌诈骗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案件审理中发现的犯罪线索，人民法院应及时书面告知公安或检查机关，并将有关材料及时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应将李殿刚涉嫌诈骗的犯罪线索书面告知公安机关。二、关于本案再审申请人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是否应返还本案借款及支付利息的问题。首先，郭文斐是否有理由相信合同主体为沿海银行辽滨支行的问题。李殿刚作为该行的负责人在存款凭证上签名，并盖有沿海银行辽滨支行公章，对此双方当事人对系李殿刚个人行为还是沿海银行辽滨支行行为产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按交易习惯来看，如果是李殿刚个人借款，则无需加盖沿海银行辽滨支行公章，相反，只有沿海银行辽滨支行作为合同相对方，其负责人才需要在盖章处签字。案涉存款凭证出具时，李殿刚为沿海银行辽滨支行行长，系该行负责人，其代表该行在盖章处签字符合交易习惯。因此，沿海银行辽滨支行称案涉存款凭证系李殿刚个人借款，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李殿刚是否有权代表沿海银行辽滨支行出具存款凭证的问题。李殿刚在出具存款凭证时系沿海银行辽滨支行的行长，作为沿海银行辽滨支行的负责人，有权代表沿海银行辽滨支行出具存款凭证，在存款凭证上签字并加盖公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再审申请人称2014年11月28日李殿刚不再担任辽滨支行行长职务，有沿海银行文件“关于调整李殿刚工作函的通知”，但工商档案记载，2015年3月30日再审申请人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由李殿刚变更为袁哲。在再审申请人没有对其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行为作出特别的约束并将之记载于工商登记时，除非明确的告知交易对方，否则，交易的对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该行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在交易过程中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即代表该行的意思表示及行为。再审申请人称被申请人郭文斐等人与李殿刚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存款凭证是李殿刚在其办公室出具，李殿刚时任沿海银行辽滨支行负责人，与对方约定存款期两个月，月息1.5%，因此，郭文斐有充分理由相信李殿刚是代表沿海银行辽滨支行进行揽储，郭文斐此等信赖符合常人理性判断，相关信赖利益应予保护。沿海银行辽滨支行主张郭文斐等人与李殿刚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另，经鉴定存款证明上营口沿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滨支行公章与样本上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原审时经法庭核实李殿刚承认存款凭证上的公章是假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因该公章系时任沿海银行辽滨支行负责的李殿刚在其办公室所盖，郭文斐有充分理由相信该公章代表沿海银行辽滨支行真实意思表示，且李殿刚作为负责人亦能够代表沿海银行辽滨支行出具存款凭证，郭文斐相信其行为可以代表沿海银行辽滨支行亦无不当，沿海银行辽滨支行亦应承担返还本案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三、关于本案本金的数额是多少的问题。被申请人提供六张存款证明、三张取款回单等证据证明郭文斐等四人从其个人卡中转出380万元，李殿刚让被告单位工作人员宗晓蕾带领三人到银行前台，银行前台工作人员与宗晓蕾将380万元转入宗晓蕾母亲孙丽娟帐户。后被申请人自认收到李殿刚给付的本金200万元，利息114000元。再审申请人称站前法院对李殿刚询问时李殿刚称尚欠郭文斐等四人金额为138万元，与被申请人主张的180万元不符，现再审申请人未提交李殿刚实际偿还郭文斐本金的相关证据，原审依据被申请人自认的数额认定本金数额并无不当。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辽08民终296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石平审判员  栾 娜审判员  刘玉宁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丽敏书记员孙欣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