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02民初840号 原告：苟国会，女，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阆中市。 原告暨原告苟国会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谢奇雨，男，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告：谭建平，男，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阆中市。 被告：何从博，男，汉族，户籍地：四川省仪陇县。 被告：安微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东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王厚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琪，男，汉族，本科文化，该公司员工，住湖北省麻城市。 被告：四川华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div> 法定代表人：姜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周凤翔，巴中市恩阳区花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松柏，男，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被告：李小琼，女，汉族，大专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鲜鹏程，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苟国会、谢奇雨与被告谭建平、何从博、安微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建工集团公司）、四川华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劳务公司）、张松柏、李小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8）川1902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苟国会、谢奇雨不服，提起上诉。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川19民终7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3918号民事判决,发回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暨原告苟国会之委托代理人谢奇雨，被告何从博，被告安徽建工集团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琪，被告华凯劳务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周凤翔，被告张松柏、李小琼之委托代理人鲜鹏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谭建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苟国会、谢奇雨诉称：谢某某系原告苟国会丈夫，系原告谢奇雨父亲，其于2018年1月29日去世。2017年第一被告谭建平与第二被告何文明（真实姓名何从博），因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佛龙村异地扶贫搬迁项目劳务工程需要，邀约谢某某承揽部分劳务工程。协商一致后，二被告与谢某某于2017年3月9日签订劳务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由谢某某备足工程所需材料，安排作业人员，被告谭建平、何文明按照每平方285元向其支付工程价款，同时谢某某于次日在二被告要求下缴纳了四万元保证金。后谢某某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及时地履行了全部义务。该工程于2017年12月竣工，目前已交付使用。但被告谭建平、何文明一直未按照协议的约定向谢某某支付工程款项及返还保证金。谢某某去世以后，二原告作为谢某某的继承人多次欲与二被告协商支付工程款一事，均未有结果。经了解，该项目由第三被告安微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现已变更为安徽建工集团公司）从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人民政府处承包，以上所述，有相关书证为据。综上，原告认为，谢某某生前与被告谭建平、何文明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应当严守契约精神，按照协议约定向谢某某的继承人二原告支付工程价款。第三被告作为该扶贫项目的直接受益者，在工程发包过程中存在非法转包及选任过失，故应当对该笔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谭建平、何文明向原告返还保证金4万元；2.依法判令谭建平、何文明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40412元，第三被告对上述应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苟国会、谢奇雨申请追加华凯劳务公司为被告，对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凯劳务公司申请追加张松柏、李小琼为被告，原告要求以上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何文明的身份信息错误，其真实姓名应为何从博。 被告谭建平未到庭，未向本院提交答辩状及证据。 被告何从博辩称：谢某某交了4万元保证金给谭建平，谭建平也承认的，谢某某是谭建平喊来的。但是谢某某没有找到工人干活，有时候来一两个人干活，最后只有谢某某一个人干活，干了几天就要钱，我说没有人就不要干了。保证金我没有看到一分钱。现在工地上下差二十多万工人工资，我给谢某某把钱是支清了的。 被告安徽建工集团公司辩称：我公司原名安微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在2019年企业变更为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我公司从未与原告之间有过任何合同关系，也未发生任何经济纠纷，我司在该项目有合法的劳务分包队伍，且已尽到合同约定的规范管理劳务公司、按期结算等义务。对于劳务公司及从属人员与原告及其他被告之间的债务纠纷不知情。原告所陈述的相关款项的偿还责任不应由我司承担，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请。 被告华凯劳务公司辩称：1.原告的诉称及结算方式、外包行为我公司不知晓，案涉项目是由被告安徽建工集团公司承揽的，承揽后将劳务分包给我公司，双方劳务分包的行为是合法的。2.我公司与安徽建工集团公司形成劳务分包后，由自然人张松柏、李小琼挂靠在我单位对本项目进行施工建设，为此，张松柏、李小琼向我公司书立了承诺书，承诺本项目投标结算工程期间内的工作均与我单位无任何关系，也不产生任何费用，施工过程中所有事故及责任由其自行承担，且承诺了民工工资及项目建设材料都由其自行承担，同时也承诺了购买保险等事宜。原告诉称的项目由谭建平、何文明与其签的劳务分包协议，我公司对此不知晓，也未向我公司备份。3.原告诉请返还保证金，我公司认为谭建平与何文明（何从博）是诈骗行为，我公司并未对其授权，请原告到公安机关报案。关于原告的第2项诉请，对于工程量应有结算依据并通过审计核算方可生效。原告并未提供相应合法的结算依据，应由原告申请评估或审计后，另行主张。 被告张松柏、李小琼辩称：被告张松柏与被告李小琼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小琼与案涉工程无关。张松柏与何从博签订合同，将案涉工程承包给何从博，张松柏不认识谭建平，4万元保证金，张松柏也不知情。因不能将工程承包给个人，华凯劳务公司为了规避法律叫被告张松柏与被告李小琼写的承诺书，截止2018年2月15日，被告张松柏已经支给谭建平、何文明（何从博）102万元左右。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2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安徽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16年10月23日，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人民政府为发包人与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建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佛龙村李家扁易地扶贫搬迁项目工程。 2016年12月23日，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为工程承包人与被告华凯劳务公司为劳务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安徽水利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将佛龙村异地扶贫搬迁工程劳务发包给华凯劳务公司。 为承建案涉工程，被告张松柏与其妻子李小琼向被告华凯劳务公司书写《承诺书》，载明：“我（张松柏、李小琼）承接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易地扶贫搬迁项目-椿树村柏树梁、佛龙村李家扁、佛龙村罗家塝共计三个点的工程由我方负责施工，现承诺如下：1.对工程投标、竣工结算以及工程保修期间内的所有工作由我方完成并承担期间发生的一切费用。2.我方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费用以及工伤事故均由我方承担并偿还，与贵公司无关。3.我方绝不以公司名义对外拖欠材料费、机械费、设备费等一切费用，如有发生，由我方承担经济法律责任（在质保金中扣除），与贵公司无关。……在此我方承诺，施工场所发生的一切意外伤害事故，均由张松柏、李小琼（施工方）自行解决，由我方跟人保协商解决，与华凯劳务公司无关。” 被告张松柏承包工程后，又将本案所涉的佛龙村4社、2社异地扶贫搬迁项目转包给何从博，被告何从博又与被告谭建平实际合伙承包佛龙村4社、2社等地异地扶贫搬迁工程。 2017年3月9日，被告何从博使用虚假姓名“何文明”与谭建平、谢某某签订《劳务承包协议》，约定甲方：何文明、谭建平，乙方谢某某，甲方所建巴中市、区、乡、村精准扶贫项目的所有劳务全由乙方承包。工程内容：乙方自行负责工程中的所有基础主体模板制作及钢筋的加工制作、安装、砼的浇筑、辅材、钢管租金（包括外墙砖80-1.2米）。工程单价及结算方式：按设计图纸已实际收方为准为结算依据，如有变更，双方签字纳入结算，结算单价为285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付款方式：按中标主合同为准，按基数每拾套成品房为结算单位，主体十栋起付70%，抹灰、地坪、地坪完工时付25%5%一年保质期满时付清。乙方在工程包质包量的情况下，在工程完工后退还押金肆万元整。 2017年3月10日，被告谭建平收取谢某某保证金4万元，被告谭建平向谢某某出具收条一张。 谢某某交纳保证金后实际进入佛龙村异地扶贫搬迁工程施工，但谢某某并未施工完毕，何从博、谭建平又接手继续施工。现案涉工程已完工交付使用。 同时查明，谢某某于2018年1月29日死亡，原告苟国会系其妻子，原告谢奇雨系其儿子。现原告苟国会、谢奇雨作为谢某某的法定继承人起诉要求被告谭建平、何文明返还保证金4万元，并支付工程款240412元，其中佛龙村李家扁三、四社工程款155160元（819平方米×190元／平方米）；其余部分工程款为谢某某转包李家扁二社工程的差价，该差价系按原合同价285元／平方米减去政府成本价190元／平方米，乘以转包的总平方882平方米计算，共计84802元。同时要求被告安徽建工集团公司、华凯劳务公司、张松柏、李小琼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佛龙村四社的工程，庭审中，原告出示了现场核算人程海龙书写的计量单据。该计量单据载明了佛龙村四社总工程量，共计面积819平方米，单价为190元/平方米，总工程款为155610元的情况。同时载明了支出：人工工资105542元、生活费12200元、砖工11396元、粉水19044元、散水8720元、楼梯1600元。 程海龙表示上述计量单据系其本人书写，虽然关于佛龙村四社的总工程款是155160元，但计量单据原告提供的并不完整，应该是三张，原告只提供了两张，第三张也记录了应扣减的费用。 审理中，被告何从博表示程海龙在现场负责施工，其委托程海龙进行结算，计算工程量。 经本院询问，程海龙陈述如下意见：1、关于佛龙村4社工程的总工程款155160元中，应扣除垫支生活费12200元，并扣除按合同约定应属于谢某某组织工人施工，而实际由何从博、谭建平组织施工所产生的费用。具体明细：砖工劳务工资11396元，粉水包工劳务工资19044元，未完工的散水工程8720元，未支付的楼梯工程1600元，未支付的民工工资105542元，扣除后，谢某某应倒补3342元。2、关于佛龙村二社工程，谢某某提供机械辅材，仅包机械辅材部分，应按照95元／平方米计算。总量95元／平方米×882平方米＝83790元，但是应该扣减以下款项（包含谢某某应该做的而没有做，何从博另外找人做工而开支的费用，以及谢某某应该购买而没有购买，实际由何从博联系购买的材料款）：1、外墙砖7369元；2、水电安装预埋7065元；3、辅材2646元；4、基础（地梁（地梁690元；5、钢管、扣件等租赁费25000元；6、管理费35000元。 同时查明：审理中二原告认可谢某某已在谭建平、何从博处领款10800元。原告对其中谢某某一张2万元领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信息，原告陈述、被告辩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诺书》、《建筑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劳务承包协议》、收条、借条、领条、领款单、记账清单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提交了何从博的常住人口信息表，拟证明何文明的真实身份即为何从博，被告何从博在审理中承认其使用何文明这个名字承包工程。故原告主张何文明即是何从博，本院予以支持。 审理中被告何从博称其与被告谭建平一起出资一起干本案工程，五五分成，五五赔偿。本案现场施工管理人员程海龙亦证实被告何从博与被告谭建平系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何从博与被告谭建平虽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双方属于事实合伙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被告谭建平、何从博作为无劳务资质的自然人将案涉工程的部分劳务分包给同样不具备资质的自然人谢某某，双方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应属无效。 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谢某某向被告谭建平交纳了保证金4万元。此款虽交于谭建平，但谭建平与何从博系合伙关系，何从博对此款亦应承担还款责任。现谢某某已经死亡，原告苟国会、谢奇雨作为谢某某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原告请求被告谭建平、何从博返还交纳的保证金4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谢某某虽无资质，但其实际投入了人力和资金，对巴中市巴州区曾口镇佛龙村部分易地扶贫搬迁项目进行施工，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所施工的工程已经谭建平、何从博接手继续施工，说明其所施工的工程质量已经谭建平、何从博认可，故原告有权请求由合同相对方即被告谭建平、何从博支付工程价款。 何从博委托并认可案涉工程由程海龙进行结算，但经本院询问程海龙，程海龙并未对谢某某所做工程的工程量进行计算和核量，程海龙所陈述的计算方式是合同约定的总价减去何从博、谭建平接收后的工程开支，减去所欠民工工资、减去管理费用等款项，扣减后谢某某应向何从博、谭建平补钱。本院认为，程海龙所述的结算方式原告并不认可，程海龙所述的结算依据无谢某某签字确认，对程海龙的结算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谢某某在佛龙村4社、2社工程中已完工的工程量，谢某某仅完成部分工程的情况下，何从博、谭建平已接收案涉工程，现案涉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完毕，对谢某某施工的部分现已无法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原告要求被告何从博、谭建平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庭审中，二原告认可谢某某已领取的10800元工程款，谢某某与被告何从博、被告谭建平并未进行结算，被告何从博、被告谭建平未向本院举证证实谢某某已超领工程款。故二原告认可谢某某已领取的10800元不应在保证金中予以扣除。 因被告安徽建工集团公司、华凯劳务公司、张松柏、李小琼与原告并不具有合同关系，且上述被告也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故原告要求上述被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谭建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的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谭建平、何从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苟国会、谢奇雨保证金40000元； 二、驳回原告苟国会、谢奇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06元，由被告何从博、谭建平负担1200元，原告苟国会、谢奇雨负担430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培林 审 判 员 黎臻懿 审 判 员 谢小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邓如山 书 记 员 陈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