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5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三信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江干区笕桥街道横塘杜区**丁兰路**。 法定代表人：吕跃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跃，浙江汉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余杭区余杭街道禹航路66-2永丰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方琳，单位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圆，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三信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三信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香影酒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王杨沁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金香影酒店请求三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金香影酒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三信公司逾期交货缺乏依据。三信公司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三信公司系根据金香影酒店装修进度交货的事实。根据《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若因甲方（金香影酒店）装修进度延缓乙方（三信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上，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金香影酒店基础装修尚未完成，厨房设备不具备进场交货安装的条件，实际是金香影酒店装修完成后通知三信公司交货。三信公司依据金香影酒店要求履行交货义务，不存在逾期交货行为。二、三信公司已经就未迟延交货作出举证，应当由金香影酒店就厨房不存在装修进度延缓问题或三信公司迟延交货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 金香影酒店辩称：案涉合同签订于2018年5月25日，合同约定的交货期为收到定金的30个工作日。案涉定金于2018年5月28日支付，故三信公司应当于7月10日之前完成交货义务。实际三信公司于9月21日才交货。三信公司未能充分就交货时间与金香影酒店装修进度延缓作出充分举证的，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香影酒店立即支付三信公司货款人民币274697元；二、金香影酒店立即向三信公司支付违约金93439元；三、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金香影酒店承担。 金香影酒店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一、对价值9700元的“高效节能一键启动蒸柜”一台、价值9000元的“电海鲜蒸柜”两台、价值8500元的“油烟机净化器”一台，价值1350元的“台式双缸炸炉”一台，共5台厨房设备做退货退款的处理，即三信公司应向金香影酒店退还货款人民币37550元；二、因逾期交货构成重大违约，三信公司应向金香影酒店支付设备总货款20%的违约金，即人民币93439.40元；三、本案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三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金香影酒店（甲方）与三信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就甲方向乙方购买设备作出约定，具体数量、型号及生产设备原材料见合同附件（设备报价清单）；合同总价人民币325000元；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收到定金后的30个工作日内，若因甲方装修进度延缓乙方不承担责任；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50%作为定金，供货日期自乙方收到定金之日起计算，乙方货物进场甲方再支付乙方45%货款，乙方收到货款后安装调试并交由甲方使用，余款5%自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清；任意一方有不履行、不完全履行或迟延履行本合同义务的，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本合同项下设备总货款的20%计算；等等。2018年5月28日，金香影酒店向三信公司支付款项162500元。三信公司自认另收到金香影酒店支付的货款30000元。2018年9月21日，三信公司出具《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验收对账单》，载明“实际合同成交价325000元整，减部分设备73500元，实际到货251500元”。该对账单由方某签字，写明“设备到齐”，并金香影酒店盖章确认。同日，三信公司出具《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增减清单》，载明“实际合计：251500元＋143917元＝395417元，已付162500元，余款：232917元”。该增减清单由方某、何红枝签字，写明“增加部分到齐”，并金香影酒店盖章确认。2018年11月20日，三信公司出具《金香影大酒店四楼厨房设备验收对账单》，载明“合计：66570元，优惠价65000元整＋6780＝71780元整”，该对账单亦由金香影酒店于2018年12月4日盖章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本案中，三信公司与金香影酒店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经验收、对账，确认三信公司实际供货467197元，金香影酒店已支付货款192500元，剩余款项274697元，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届满，金香影酒店理应予以支付。金香影酒店辩称三信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需退货退款、对维修费用重新结算后再支付剩余款项，但未举证证明，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对金香影酒店关于要求三信公司退还货款人民币37550元的诉请亦不予支持。双方《购销合同》约定了分期付款的方式，金香影酒店除支付第一期款项和30000元外，其他款项均未能支付，已经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向三信公司支付合同项下设备总货款20%的违约金，计人民币93439元。关于三信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首先，购销合同载明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收到定金后的30个工作日内，若因甲方装修进度延缓乙方不承担责任。金香影酒店于2018年5月28日支付上述款项，则三信公司应于2018年7月10日前交付货物。第二，与《购销合同》所附《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清单》上列明的设备相比，《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验收对账单》除删减部分设备外其余设备均一致，《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增减清单》《金香影大酒店四楼厨房设备验收对账单》均为《购销合同》外新增设备，故《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增减清单》《金香影大酒店四楼厨房设备验收对账单》中设备不应适用案涉合同交货时间的约定，本案应审查《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验收对账单》中设备是否按合同约定交付。现金香影酒店认为三信公司逾期交货，虽案涉《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验收对账单》载明的时间应系双方验收对账时间，不能认定为实际交货时间，但三信公司作为履行交付义务一方，未能举证证明实际交货时间或已按合同约定时间交货或存在逾期交货的合理抗辩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验收对账单》中所列设备的交货日期作不利于三信公司的认定，三信公司应向金香影酒店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但依照公平原则，该院酌情调整三信公司支付的违约金按《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验收对账单》中到货金额的20%计算，即人民币503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应支付杭州三信酒店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746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应支付杭州三信酒店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93439元；三、杭州三信酒店设备有限公司应支付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50300元；上述第二、三项折抵后，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应支付杭州三信酒店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4313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2360元，合计人民币5771元，由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0元，由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99元，杭州三信酒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61元。 二审期间，金香影酒店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三信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方某出庭作证，方某作证称其为金香影酒店时任行政总厨，负责厨房装修事宜，因金香影酒店装修进度延缓问题始终未要求三信公司交货，三信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时间均依据方某指示，不存在逾期交货情形。对该证据，金香影酒店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方某现已经离职，与金香影酒店存在利益纠纷，且方某系该项买卖合同业务经办人，有理由怀疑其与三信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往来，对其证人证言应当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方某作为金香影酒店时任行政总厨同时为案涉合同经办人，对于合同履行情况之陈述与具有相关性，与一审诉讼中微信朋友圈记录等证据侧面体现的金香影酒店装修进度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三信公司、金香影酒店之间案涉厨房设备买卖合同由案外人金香影酒店时任行政总厨方某负责沟通联系，因金香影酒店厨房装修进度缓慢，厨房设备无法进场安装，故三信公司实际于金香影酒店厨房装修完成后经方某通知后履行案涉供货义务。 本院认为：三信公司与金香影酒店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三信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问题。金香影酒店依据《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验收对账单》主张三信公司实际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21日，但案涉《金香影大酒店厨房设备验收对账单》载明的时间应系双方验收对账时间，不应据此确定为三信公司实际交货日。同时《购销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合同签订收到定金后的30个工作日内，若因甲方装修进度延缓乙方不承担责任。故本案中三信公司是否逾期交货应当综合实际交货时间与金香影酒店装修进度情况予以认定。本案二审诉讼中，金香影酒店时任行政总厨方某作为案涉合同经办人明确三信公司交货时间系因金香影酒店装修进度而延缓，实际于金香影酒店装修完毕后经方某通知而后交货。综合在案证据侧面印证出的金香影酒店装修进度问题，应当认定三信公司对其依据金香影酒店指示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完成了相应的举证。现金香影酒店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就三信公司主张的交货时间与金香影酒店装修进度提出相反意见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基于二审诉讼中新查明的案件事实，对上诉人三信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应支付杭州三信酒店设备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7469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维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应支付杭州三信酒店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人民币93439元； 三、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4民初247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四、驳回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1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人民币2360元，合计人民币5771元，由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0元，由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9元，由杭州金香影国际酒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杨沁如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  典 书 记 员 方  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