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初186号原告：里安格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葵涌葵昌路26-38号豪华工业大厦9楼A03室。法定代表人：園田康二，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岳林，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倩，女，199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苏，男，江苏省新沂市墨河街道狄湖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通，男，江苏省新沂市墨河街道狄湖村村民委员会推荐的公民。原告里安格有限公司诉被告李倩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受理后，于2020年7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并于当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里安格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岳林、被告李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苏、刘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里安格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倩停止销售带有“CILOCALA”装潢标识、“CILOCALA”标签信息的产品，删除涉案产品链接；2.判令李倩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含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8000元、差旅费1000元)共计10万元；3.判令李倩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里安格有限公司申请撤回第1项诉请。事实与理由：里安格有限公司为一家香港注册成立，经营包包、鞋子等产品设计、生产、销售的企业。公司自2016年开始打造“CILOCALA”品牌，在香港、台湾、日本等多地注册“CILOCALA”商标，产品在上百家大型商场零售，并以其独特的商品名称及装潢标识、过硬的质量和优质的服务迅速获得消费者喜爱。2018年开始，里安格有限公司通过各种合作方式入驻上海、北京、深圳等地的大型商场零售“CILOCALA”产品，并在天猫、淘宝、京东、小红书、网易考拉等平台开设店铺，同时通过微博、微信公众号、Facebook等社交平台发布“CILOCALA”新产品、新动态，与消费者保持互动。经过大量的投入和经营，“CILOCALA”品牌商品已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其独特的商品名称及装潢标识已具有识别商品来源和指代商品名称的功能。经调查，李倩在其淘宝店铺销售使用“CILOCALA”标识的商品，且商品标签上标注里安格有限公司英文名称、地址、网站等，商品名称中使用“CILOCALA”文字，但该商品并非里安格有限公司生产。里安格有限公司通过大量劳动与资本投入积累形成的“CILOCALA”名称以及独特的“CILOCALA”装潢标识承载着巨大的商业价值和经济利益，李倩攀附“CILOCALA”知名度，擅自使用“CILOCALA”名称、“CILOCALA”装潢标识、标签等，足以使相关公众混淆和误认，给里安格有限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李倩答辩称：1.我认可我销售的是假货，但我认为即使构成侵权也属于侵犯商标权，我并没有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2.我是一名农村妇女，2017年在新沂市××免费××电××培训中学会了开网店，之后又在政府的帮助下免费在神山电商孵化园租了40平方房屋作为办公室和仓库。2020年1月我开始上架涉案产品，2月份前电商培训老师发现了涉案产品，告知如侵犯品牌方的商标权，会被平台处罚，于是我立即下架了该商品链接。因此涉案商品从上架到下架仅一个多月时间，共售出97单，其中51单为刷单，9单为退货；商品进价为90元，包装费加快递费10元，售价188元，期间为销售该商品还花费直通车费用2796.2元，支付刷单费408元，实际利润仅51.8元，并未给里安格有限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失，里安格有限公司诉请的赔偿数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里安格有限公司于2001年8月31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里安格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4日申请、2020年2月7日获准注册第21304801号“”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18类，包括包、钱包（钱夹）、（女士）钱包、运动包、背包等，注册有效期至2030年2月6日。2018年11月28日，里安格有限公司就美术作品“CILOCALA（fromwhitetocolor）”办理版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646484，登记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9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2019年4月4日，里安格有限公司就美术作品“CILOCALA”办理版权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681058，登记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2016年9月1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2018年3月15日，里安格有限公司注册微信公众号“CILOCALA”。2018年11月，里安格有限公司授权杭州糖圈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在天猫开设“cilocala”旗舰店。2019年7月16日，微博认证“东莞市顺基手袋有限公司”在新浪微博上开设“CILOCALA官方微博”。上海文艺出版总社主办的2019年10月版和2019年11月版《旅游天地》杂志中对“CILOCALA”品牌进行了宣传，文案称“CILOCALA”用日语的意思是“从白色开始”，品牌的概念就是基本、简约与色彩，20种不同的颜色由白色开始延展，宣传图片中展示的商品均带有方形铭牌，铭牌上分上下两排标注CILO（第一排）CALA（第二排），该宣传中同时罗列了分布在深圳市、上海市、北京市、成都市、青岛市的品牌线下销售门店地址以及天猫CILOCALA旗舰店、京东CILOCALA旗舰店、网易考拉CILOCALA旗舰店、小红书CILOCALA品牌店、微店CILOCALA官方店和淘宝东京小雨等网络授权店铺。根据里安格有限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天猫CILOCALA旗舰店中展示的商品均带有方形铭牌，商品简介中均标注有CILOCALA或cilocala字样。2019年1月至2020年1月，该店下单金额合计12045467.94元，支付金额合计10874947.09元。2020年1月3日，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向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2020年1月9日，该公证处公证员汤某公证处工作人员杜凯峰与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孙岳林在该处办公室，对运单号为4303368486760的韵达快递包裹（于2020年1月6日在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天水街道延安路499号杭州市科协大楼签收，签收后存放于公证处）进行拆封、拍照、重新封装并张贴公证处封条。当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孙岳林使用公证处网络环境操作公证处电脑登陆淘宝网，查看已买到的宝贝，其中订单号为798051619566042273的订单对应的商品名称为“日本cilocala潮牌毛绒双肩女包2019新款单肩斜挎包学生迷你背书包”，累计评论数为39，交易成功数为54，卖家昵称为“李倩1990414”，交易金额为198元，物流公司为韵达公司，物流单号为4303368486760，发货地点为江苏省新沂市。2020年2月18日，浙江省杭州市国立公证处出具（2020）浙杭证民字第30123号公证书，对上述公证取证过程予以确认。里安格有限公司为此次公证支出公证费1000元。庭审中，当庭对公证封存产品进行拆封，内有斜挎包（以下简称被控侵权产品）一个，其外包装袋正面印有“CILOCALA”字样，包的正面装饰有一方形铭牌，铭牌上分上下两排标注CILO（第一排）CALA（第二排），包的内部装饰图案上标注有“CILOCALA（fromwhitetocolor）”，包内水洗标上标注有“CILOCALA”、里安格有限公司的英文名称及公司地址等信息。里安格有限公司主张该产品并非其公司生产，李倩认可被控侵权产品为其销售，亦认可该产品为假冒产品。经里安格有限公司申请，本院向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调取了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5月1日涉案商品链接对应的销售记录。根据该公司反馈的数据，涉案商品链接项下商品的交易成功数量为120，成交金额在163.94元至208元不等，交易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月30日。李倩主张上述成交记录中有51笔交易为刷单，并提供了刷单交易明细、与刷单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快递重量查询记录等。根据李倩提供的淘宝、阿里巴巴购物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李倩2019年12月20日通过微信购买涉案同款包4个，共支付350元；2020年1月6日购买涉案同款包22个，单价70元/个。李倩同时提供了涉案产品推广记录，拟证明其为推广涉案产品，花费直通车费用2796.2元。本院认为：里安格有限公司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企业，本案系知识产权侵权纠纷，因双方当事人未选择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本案依法适用被请求保护地，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倩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2.如构成不正当竞争，李倩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李倩是否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本案中，里安格有限公司主张“CILOCALA”为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标注有“CILOCALA”[CILO（第一排）CALA（第二排）]字样的方形铭牌（以下简称“CILOCALA”铭牌装潢）为具有一定影响的装潢，因此，本案应首先审查里安格有限公司主张的上述“CILOCALA”标识及“CILOCALA”铭牌装潢应否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即上述标识是否在相关公众中具有一定影响、是否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本案中，“CILOCALA”并非英文固有词汇，而是日文英译，CILO对应日文中的“白色”，CALA对应日文“开始”，“CILOCALA”具有独特含义，意指“从白色开始”，应认定“CILOCALA”标识及“CILOCALA”铭牌装潢具备一定的显著性，能够区别商品来源。里安格有限公司2016年9月14日开始申请“”商标，并分别于2018年11月28日、2019年4月4日对美术作品“CILOCALA（fromwhitetocolor）”及“CILOCALA”进行作品登记，2018年开始通过淘宝、天猫、京东、网易考拉、小红书等多个电商平台销售带有“CILOCALA”标识及“CILOCALA”铭牌装潢的商品，并在多个大型城市进行线下销售，已具备一定的销售规模。里安格有限公司还通过微信公众号、微博、期刊杂志等媒介对“CILOCALA”产品进行宣传推广。综上，里安格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CILOCALA”标识及“CILOCALA”铭牌装潢经过其持续使用和宣传，已在相关公众中形成一定的影响，且具备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属于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和装潢。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的正面使用的方形铭牌与里安格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的“CILOCALA”铭牌装潢相同，被控侵权产品包装袋、内部装饰图案及水洗标上多处使用“CILOCALA”标识，涉案商品链接中亦使用有“cilocala”标识。李倩未经里安格有限公司授权或许可，攀附其品牌影响力，擅自使用其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和装潢，造成了市场混淆，损害了里安格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构成不正当竞争。李倩辩称其属于商标侵权行为，不应认定为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认为，里安格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7日获准注册第21304801号“”商标，该商标核准注册前里安格有限公司不享有商标权，但在其主张保护的标识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相关规定的情况下，其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请求保护，李倩的该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二、关于李倩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李倩实施了不正当竞争行为，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李倩已经下架涉案商品链接，里安格有限公司申请撤回其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请，本院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数额，因里安格有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李倩未提供能够反映其购进价格的全部购买记录，以致无法查清其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里安格有限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将重点考虑以下情形：1.李倩在庭前已主动删除涉案商品链接；2.根据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反馈的数据，涉案商品链接下商品的交易成功数量为120，成交金额163.94元至208元不等，交易时间为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月30日；根据李倩提供的部分涉案产品购买记录，其购进涉案商品的单价为70元、87.5元、90元等；3.李倩提供了刷单交易明细、与刷单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快递重量查询记录等，里安格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李倩当庭提供了手机中的原始聊天记录，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述交易记录中确存在刷单情形；4.里安格有限公司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8000元、差旅费1000元、公证费1000元，对于有相应票据证明的公证费，本院全额支持，对于律师费、差旅费，虽无相应票据，但确已发生且系维权必要，本院将根据本案诉讼情况对其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综合考虑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李倩赔偿里安格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里安格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12000元；二、驳回原告里安格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里安格有限公司负担800元，被告李倩负担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应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审判长 张 蕾审判员 李为帆审判员 崔 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舒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