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6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湘潭县易俗河镇华星建筑设备租赁部，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易俗河镇梧桐小区******。经营者：颜应华，男，汉族，1966年3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建辉，湖南木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葩金路**iv>法定代表人：苏淦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沙莉，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官添女，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进，男，汉族，1967年10月4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湘潭县易俗河镇华星建筑设备租赁部（以下简称“华星租赁部”）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华公司”）、赵德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星租赁部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1、由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截至2019年1月18日租金40000元，并按原约定租赁价格继续支付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器材全部返还或赔偿完毕之日止的后续租金（后续租金1527米＊0.01元／米／天＋4397套＊0.006元／套／天＋39套＊2元／套／天＝119.66元／天）；由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截至2020年7月11日的违约金14053.33元（以尚欠租金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并按同等标准支付自2020年7月12日起至全部租金支付完之日后续违约金；3、由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钢架管1527米（15元／米）、扣件4397套（5元／套）、脚手架39套（220元／套），不能返还或返还不足部分，按上述价格赔偿（器材价值共计53470元）；4、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湘潭县华星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应当对兴华公司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合同上虽仅加盖兴华公司中部岳塘商贸城一期精装十一标项目资料专用章，但一审庭审时已经查明兴华公司系案涉项目岳塘商贸城的承建方，且赵德进系挂靠在兴华公司的实际施工人，所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实际上系项目公章，上诉人提供的所有租赁器材全部用于涉案项目的施工，以上事实均使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认为赵德进系兴华公司的有权代理人。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兴华公司于2018年5月22日、2018年6月15日分别向上诉人在合同中指定的账户转入28000元及30000元，并备注“岳塘国际商贸城笔架板材料款”“岳塘国际商贸城精装十一标脚手架租赁费”，可以看出兴华公司明知该合同的存在，且以公账付款的形式认可了该合同的效力。二、赵德进并未向上诉人支付40000元现金，虽然上诉人提交的结算汇总表上注明“本次结算后应付59299元是实（走账＋现金）”，但颜应华在该处签名时明确标注了“代查”，而非已领款或者类似表述，赵德进也并未出示其他证据加以佐证，其中一审法院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与其在（2019）湘0304民初1430号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中申请出庭作证的两名证人曾某和蒋某的证词中关于领款时间以及领款顺序等内容存在明显的矛盾，且证人当庭承认并不认识颜应华，对于颜应华的领款过程也大部分是在被告赵德进的引导下叙述，因此，该证人证言亦未被一审法院采纳，但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赵德进取款200000元的事实及结算汇总表上注明“走账＋现金”就认为赵德进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全部租金明显不当。三、上诉人提交的收发货单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上诉人提交的收发货单虽然没有两被上诉人的签名，但合同并未指定租赁物的收发货人员，上诉人提交的所有收发货单均有“曾”字的签名字样，经与一审法院认可的由“曾海坤”签名结算单上曾海坤的签名对比可知，该“曾”字系曾海坤所签，且根据一审法院认可的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他证据可知，曾海坤系被上诉人赵德进所称的“仓库老曾”，由其签署收发货单符合交易习惯，因此，收发货单应当可以作为上诉人履行合同及结算的依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四、两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返还或者赔偿未返还器材，并支付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器材全部返还或赔偿完毕之日止的后续租金，虽上诉人与曾海坤核对数量在前，与赵德进结算在后，但考虑到结算时未返还的器材仍有返还的可能性，因此未在与赵德进的结算中加以结算，但并不代表上诉人放弃了对该部分器材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可曾海坤的签名结算单的基础上，仅以上诉人与曾海坤核对数量在前、与赵德进结算在后而不认可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返还器材并支付后续租金的诉讼请求，明显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两被上诉人未返还的器材，应仍视为在租状态，应当计算租金至所有器材还清之日或者赔偿完毕之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一审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兴华公司答辩称：一、兴华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建筑器材租赁法律关系，上诉人提交的租赁合同加盖的是资料专用章，资料专用章不能等同于项目公章，仅仅是用于项目资料的签收，不能对外签订任何民事合同，这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资料专用章就是项目公章完全不符。二、兴华公司的转账行为也是受赵德进的委托进行的支付，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的出租方是上诉人，承租方是赵德进，这在一审审理的事实中得到了查明。三、在一审中，赵德进陈述了其租赁费已通过支付现金和转账的方式，已全部履行完毕，且这也符合上诉人与曾海坤之间对工程量汇总表上约定的支付方式完全符合，至于后续的租金及返还建筑器材的相关事宜，在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结算汇总表中仅提及两笔损耗暂未计算，并没有涉及到未返还的器材一事，故上诉人请求赔偿的诉请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赵德进答辩称：1、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架子工齐思立《申报工程量结算汇总表》，被上诉人至结算日止所欠59299元以“转账+现金”的约定付清并且有当事人签名认可。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上手写“含架子工搭设每平方18.5元，具体操作按现场工程师要求进行”。增加此条款为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故上诉人所提供的钢架管、扣件、脚手架等建筑设备均由架子工根据实际需求使用，被上诉人没有签收所送材料具体数额的义务。上诉人要求返还钢架管1527米、扣件4397套、脚手架39套，标称价值53470元，属于无依据、无证据的无理要求。3、依据《申报工程量结算汇总表》当事人双方所有款项已结算完毕并无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违约金的请求毫无理由。另外，工程竣工的时候，工程移交是2018年11月26日，内部验收的单子是2018年12月26日，在2019年1月22日多次要求上诉人与工程师进行现场核实，核对工程量及各方权利义务，汇总表是2019年1月30日制作，但没有提及器材未还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星租赁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华公司、赵德进支付华星租赁部截至2019年1月18日欠付租金及其他费用59299元，并按原约定租赁价格继续支付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器材全部返还或赔偿完毕之日止的后续租金（暂计算至2020年3月18日为50852.1元）；2.兴华公司、赵德进向华星租赁部支付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2020年3月18日止的违约金共计16801.38元（以所欠租金59299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即39.54元/天），并支付自2020年3月19日起至全部租金支付完毕之日及全部器材还清或赔偿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以所欠租金110151.1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即73.43元/天）；3.兴华公司、赵德进返还华星租赁部钢架管1527米（15元/米）、扣件4397套（5元/套）、脚手架39套（220元/套），不能返还或返还不足部分，按上述价格赔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5日，赵德进与华星租赁部就岳塘国际商贸城的工地施工所需建筑器材签订《湘潭县华星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华星租赁部向赵德进提供钢架管、扣件，其中钢架管15元/米，租金0.01元/米/天，扣件5元/套，租金0.006元/套/天，租金按发货单据的发货日期计算，每月28日结算一次，逾期支付则按3%/日计算滞纳金。双方在合同最后备注有：含架子搭设每平方18.5元，按实结算，具体操作按现场工程师要求进行。在合同的落款处，承租方赵德进手写为兴华公司并签名，同时合同加盖兴华公司中部岳塘商贸城一期精装十一标项目资料专用章。华星租赁部按照合同要求供应建筑器材并由案外人齐思立承担工程脚手架搭建工作。华星租赁部经营者颜应华向赵德进微信请求付款，赵德进回复称“你与仓库老曾去把数量对好，年前才能办理结算”。颜应华最终与“曾海坤”对账确认尚有1527米钢架管、4397个扣件、39个脚手架未归还，经赵德进与华星租赁部、齐思立进行结算，赵德进书写“脚手架的搭设费为239599元，租金为161255元（其中两笔损耗暂未计算），两项合计400854元，减已支付330000元，伙食费11555元，本次结算后应付59299元是实（走账+现金）”。华星公司的经营者颜应华在该处签名并标注“代查”，齐思立也签名并标注“工程款以付”，该结算单华星租赁部无原件。颜应华认为赵德进及兴华公司尚有租赁款未付，也有租赁器材未归还，遂向法院起诉，提出诉称所述之请求。另查明，兴华公司系岳塘国际商贸城的承建方，赵德进挂靠兴华公司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赵德进、兴华公司均向颜应华有过付款，结算后，赵德进在2019年1月30日取款20万元，并于同日向颜应华转款19299元。一审法院认为：赵德进与华星租赁部签订的《湘潭县华星建筑器材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湘潭县华星建筑器材租赁合同》上加盖的兴华公司中部岳塘商贸城一期精装十一标项目资料专用章明显不具备签订合同的功能，故该合同不能约束兴华公司，兴华公司对颜应华的付款亦不能证明二者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华星租赁部仅与赵德进存在租赁关系。从《湘潭县华星建筑器材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看，该合同并非包工包料合同，赵德进应该按照实际使用器材量及架子搭设面积支付租赁费和架子工款项。根据赵德进与颜应华、齐思立汇总表中显示的内容，赵德进需付款59299元，赵德进抗辩称有4万元现金支付，19299元为银行转账，华星租赁部仅认可转账的19299元，根据赵德进提交证据显示取款20万元的记录以及华星租赁部不持有该结算汇总表原件的情况，同时结算汇总表上注明了走账和现金，可以认定赵德进已经将59299元向华星租赁部支付完毕，华星租赁部要求赵德进、兴华公司支付租金59299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华星租赁部主张后续租金及返还钢架管1527米、扣件4397套、脚手架39套，根据华星租赁部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华星租赁部与曾海坤核对数量在前，与赵德进进行结算在后，结算汇总表中仅提及两笔损耗暂未计算，并未涉及未返还的钢架管、扣件、脚手架一事，故对华星租赁部的该项主张亦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湘潭县易俗河镇华星建筑设备租赁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湘潭县易俗河镇华星建筑设备租赁部承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赵德进提交工程预验收单一张、移交书两张，拟证明项目完工后上诉人所有的器材已经归还，该支付的款项已经支付，上诉人所有的设备也已经退场，所以不存在还有设备没拿走的情况，2019年1月30日结算的时候上诉人也没有提出来。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显示，2018年12月26日预验收结论为：18轴—19轴外中庭顶部需整改。说明施工现场尚有使用建筑器材的需要，故不能证明建筑器材已经全部归还，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对兴华公司和赵德进是否已经归还全部建筑器材的事实认定不清，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除此以外，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40000元租金。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未提交被上诉人出具的的欠条证明其权利的存在，其提交的结算汇总表系复印件，原件在被上诉人赵德进手中，被上诉人赵德进虽未提交上诉人出具的收条证明其已经支付该款，但向法院提交了证人证言以及取款凭证，证明其已经以现金支付方式支付该款，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仍欠40000元租金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40000元租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租赁器材。上诉人提交了“曾海坤”签字确认的建筑器材租赁表格，确认被上诉人尚有1527米钢架管、4397套扣件、39套脚手架未归还，赵德进书写的结算汇总表上也写明“……（其中两笔损耗暂未计算）……”，两份证据相互印证，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确有部分器材未归还，因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仍然可以归还这些器材，故其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上诉人赔偿损失，即钢架管15元/米、扣件5元/套，双方合同对脚手架的成本价没有约定，上诉人提出脚手架按220元/套进行赔偿，没有证据证明该价格明显不合理，本院对上诉人主张的该价格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应当赔偿的器材损失为53470元（1527米×15元+4397套×5元+39套×220元）。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未归还的器材损失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曾海坤”签字确认的建筑器材租赁表格上没有写明具体时间，本院酌情判令被上诉人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因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未归还的器材按照成本价全额予以赔偿，上诉人再要求赔偿该部分器材的租金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兴华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赵德进挂靠兴华公司承包中部岳塘商贸城一期精装十一标项目的事实没有异议，赵德进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合同上加盖有兴华公司中部岳塘商贸城一期精装十一标项目资料专用章，兴华公司还通过公司账户向上诉人支付了两笔租赁费，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两被上诉人都是合同相对人，上诉人请求兴华公司与赵德进共同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赵德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上诉人湘潭县易俗河镇华星建筑设备租赁部支付赔偿款53470元，并从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上诉人湘潭县易俗河镇华星建筑设备租赁部支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湘潭县易俗河镇华星建筑设备租赁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上诉人湘潭县易俗河镇华星建筑设备租赁部负担950元，被上诉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赵德进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湘潭县易俗河镇华星建筑设备租赁部负担1900元，被上诉人湖南兴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赵德进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小平审判员  朱卫平审判员  向兴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尧书记员陈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