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根，男，197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伟，男，197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青元，男，195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蓉，女，195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海燕，女，198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五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明万，四川川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超，男，196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发，成都市成华区龙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因与被上诉人李国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各方合伙出资在成华区××乡××村××组经营屠宰场的事实及合伙停业后的经营状况；2.李国超应当就刘怀根入股12万元的性质、占股比例及去向作出合理说明。 李国超辩称，1.案涉拆迁厂房只有2亩，系李国超个人修建，与上诉人无关；2.李国超与成都市成华区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办）签订《成华区环城生态区个体工商户拆迁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协议书》）充分证明拆迁厂房系基于李国超的个体户营业执照；3.《合伙协议书》是双方曾经共同经营“成都缪记青龙正街腌制作坊公司”，与本案无关；4.案涉厂房于2017年3月7日拆迁，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协商在原拆迁厂房基础上再扩建、拆迁后再作处理，与本案无关；5.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拆迁厂房系各方共同所有。 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国超向刘怀根支付89504元、任伟支付89563元、缪青元支付89563元、陈秀蓉支付45002元，缪海燕支付4500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10日，李国超与成都市成华区龙潭街道办事处光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龙潭光明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协议》，约定李国超租赁光明社区1组面积为3亩的土地作为宰杀点，土地流转时限为2005年3月10日至2027年3月9日，协议对土地流转费的金额以及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工商登记信息及营业执照显示，2007年7月25日，李国超作为经营者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510108600155395），经营场所为成华区××乡××村××组，经营范围为家禽屠宰销售。未载明个体工商户的字号。2008年11月8日，李国超与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签署《成都缪记青龙正街腌制作坊公司章程》（以下简称《公司章程》），约定五人共同出资52万元设立成都缪记青龙正街腌制作坊公司，任伟、缪青元、李国超分别出资13万元（李国超出资的13万元由“老厂股5万元，作坊估价8万元”组成），陈秀蓉、缪海燕分别出资65000元。一审庭审中，各方一致陈述公司并未正式设立。2011年3月1日，李国超向刘怀根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怀根入股正街杀鸭作坊现金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2011年3月1日，收款人李国超”，落款加盖成华区青龙正街饭店作坊业务专用章。2017年3月7日，李国超与龙潭街办签订《拆迁协议书》载明，因推进成华区环城生态区建设工作，对李国超位于光明社区1组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拆迁补偿，李国超提供《工商营业执照》注册号510108600155395，补偿总金额为441197.58元。李国超已领取全部拆迁补偿款。2018年10月16日，李国超与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签署一份《协议》，载明“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光明村现有厂房大约三亩，是六位股东共同财产（李国超、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任伟、刘怀根六人），等政府拆了再做处理或六位股东协商处理”。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陈述，该协议系各方2013年3月签署的协议遗失后重新补签，《协议》内容完全照抄2013年的协议，才会有“现有厂房”字样。李国超则陈述，2017年3月7日与龙潭街办签订的《拆迁协议书》，拆迁主体为李国超，针对李国超个体经营，李国超个人出资修建的厂房二亩拆迁后进行的补偿，而2018年10月16日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协商重新修建厂房、又重新拆迁后如何处理的一致意见，该证据与本案的拆迁补偿款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以合伙为由，要求按照其与李国超的出资份额、分割李国超已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则五人应当证明双方达成了合伙经营的约定、实际进行了出资、且被拆迁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设施属于合伙财产。根据本案证据，双方签订《公司章程》后并未成立公司，刘怀根等五人主张以章程中约定的出资比例以李国超个体工商户的名义对外经营、从事宰杀鸭子的业务，经营地点在案涉被拆迁土地上，但刘怀根等五人除举出2011年3月1日李国超向刘怀根出具的《收条》外，并未举出另外四人实际出资的证据、亦未举出双方在案涉被拆迁土地上共同经营的证据。另一方面，李国超与龙潭街办签订的《拆迁协议书》载明的工商营业执照注册号，对应的是李国超作为经营者未载明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刘怀根等五人未举证证明该营业执照与《收条》载明的“正街杀鸭作坊”的关系，且虽然各方2018年10月16日签署的《协议》载明“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光明村现有厂房大约三亩，是李国超、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任伟、刘怀根六位股东共同财产”，但同时载明“等政府拆了再做处理或六位股东协商处理”，与2017年3月7日，李国超就已与龙潭街办签订《拆迁协议书》的事实不一致。综上，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5元，由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负担。 二审中，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提交以下新证据：1.《协议》一份，拟证明缪青元与李国超的屠宰场合伙项目，系从他人处接手，因环保问题转移至案涉拆迁地址；2.成都市四联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情况证明》、李国超出具的承诺书，拟证明案涉合伙项目因“北改”拆迁后，双方另行入股四联公司的情况，并在四联公司达成2013年3月11日的《协议》，该协议由李国超保存；3.对账单两份，拟证明双方在拆迁后的对账情况，但未达成一致；为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上诉人还申请证人金某、邹某出庭作证。李国超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李国超质证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李国超与缪青元曾于2008年共同经营过青龙正街卤鸭作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2的四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承诺书与本案无关，对《情况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内容不属实；对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双方曾经有共同经营的行为，不能证明案涉拆迁厂房系合伙财产。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协议》只能证实缪青元与李国超曾共同经营青龙街卤鸭作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四联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承诺书》不能证实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情况证明》和对账单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真实性不能确认。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除证人证言外的其余证据材料，均不予采信。对证人金某、邹某证实双方曾在光明1组共同经营的证言内容，本院结合其他在案证据予以认定。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2.案涉拆迁款是否应当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配。 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主张与李国超存在合伙关系，要求按照出资份额分割李国超已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在案证据中，虽然李国超与龙潭街办签订的《拆迁协议书》对应的是李国超作为经营者未载明字号的个体工商户的《工商营业执照》，但是2018年10月16日《协议》原件的内容能够印证2013年3月11日的《协议》复印件。2018年的《协议》签订时，案涉光明1组已拆迁，李国超不能合理说明2018年《协议》载明的“光明村现有厂房是六位股东共同财产”，且“等政府拆了再做处理或六位股东协商处理”的内容与已拆迁事实不符。此外，《公司章程》及李国超向刘怀根出具的《收条》亦能佐证2018年《协议》内容。虽然本案中出现的经营主体名称不一致，但对应的地址仅有案涉拆迁厂房所在地“光明1组”一处，且证人金某、邹某亦证实双方曾在案涉拆迁地共同经营。故本院认定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与李国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拆迁协议书》对应的拆迁补偿款应当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配。 虽然成都缪记青龙正街腌制作坊公司未成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的实际出资情况，但根据《章程》约定以及《收条》载明的刘怀根的出资额，可以确定合伙人分配合伙财产的比例。在案涉合伙关系中，拆迁补偿款441197.58元按照李国超、缪青元、任伟各占20.4%、陈秀蓉、缪海燕各占10.2%、刘怀根占18.4%的比例予以分配，分别为李国超、缪青元、任伟各应分得90004.3元、陈秀蓉、缪海燕各应分得45002.15元、刘怀根应分得81180.35元。因缪青元、任伟、陈秀蓉、缪海燕的诉请未超过确定金额，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怀根、任伟、缪青元、陈秀蓉、缪海燕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257号民事判决； 二、李国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怀根支付拆迁补偿款81180.35元、向任伟支付拆迁补偿款89563元、向缪青元支付拆迁补偿款89563元、向陈秀蓉支付拆迁补偿款45002元、向缪海燕支付拆迁补偿款45002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8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61元，均由李国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陈兵 审判员  陈曦 审判员  史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