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68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淑娟，女，196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帆，男，198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季栋栋，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华，男，1963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江苏敏政（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晨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文娱中心**。 法定代表人：林乃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军，浙江坤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晨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廷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20）浙0105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程雪原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在审理过程中，经各方当事人申请，本院同意给予庭外和解时间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晨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晨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是贷款过程中终止办理，所有合同作废。晨廷公司委派张彪、南通彪威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彪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亮亮、南通乐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李燕上门服务，在给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办理车贷的过程中，晨廷公司的代理人张彪告知三人资质不够不能办理货款，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就说不办了，张彪就退回了车辆登记本，说其他手续过段时间寄过来。2019年9月25日左右，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要求张彪退还所有资料，可经多次催要未果，反而等到银行催款通知，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当即在南通和杭州报案。 二、晨廷公司将贷款（垫资款）打入其合作公司彪威公司，彪威公司未将贷款打入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的账户，不能认定晨廷公司已履行了打款义务。本案虽是追偿权纠纷，但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车贷合同纠纷，彪威公司未将晨廷公司所付垫资款打入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的账户，不可能要求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履行承担还款义务。晨廷公司的合作人张彪的行为应视为晨廷公司的行为，实际上贷款所得70多万元仍在晨廷公司手中，一定要说代偿，应是晨廷公司替其合作方彪威公司还钱，晨廷公司应向彪威公司追偿。且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提供了全款买车的银行流水，卖车人（车款垫付人）费新武到庭作证证明没有拿到过晨廷公司的任何贷款，王雪华已将所有车款付清给他。案涉款项的去向是本案焦点，一审判决认为不影响追偿完全错误。 三、《垫付声明》早已作废。1.晨廷公司在一审中直至开庭才提供该《垫付声明》，足以说明晨廷公司利用了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对法律的欠缺而签订的空白合同。2.贷款中途因资质不够，双方确认不再办理，《垫付声明》也就作废。3.即使有《垫付声明》，但该声明所载的款项仍打入晨廷公司的合作方彪威公司的账户中，并未打入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或车辆出卖人的账户中，说明晨廷公司没有履行打款义务。 四、贷款经办人李燕、费新武能证明贷款中途终止，不再办理。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客观性、合法性不容置疑，但一审法院只字未提。 五、本案明显“套路贷”，但一审法院未加查实。晨廷公司派合作方张彪办理贷款，收取高额手续费，在贷款过程中告诉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资质不够不能贷款，自己却隐瞒贷款情况，把钱打入合作人的账户，进而让法院视为晨廷公司已履行了打款义务，晨廷公司以合法的外衣获取非法利益，特别是晨廷公司于2019年9月16日签订《车贷服务合同》的当天就将垫资款729250元打入彪威公司的账户中，而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于2019年10月1日才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晨廷公司的“套路贷”十分明显。事实上，2019年10月1日，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也未与银行签订过任何合同。 六、本案事实上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晨廷公司让客户提供虚假贷款资料，让客户签上二十几份空白的合同，自己回去填写以备银行审查、法院诉讼之用，后又说客户资质不够、不能贷款，而自己贷下来后，打入事先准备好（让客户签订的《垫付声明》）的合作人账户中，自己再以代偿为名还掉贷款，再以追偿为由向法院起诉，以获取非法利益，本案应移送公安机关依法审查。 七、一审程序求快，但未能查清事实。一审法院确认案涉贷款打入晨廷公司的合作人彪威公司的账户中的事实，但认为不影响追偿，显属错误。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的上诉请求。 晨廷公司辩称，王雪华有一辆奔驰车，因其经营需要贷款，就找到费新武，将车辆过户到刘淑娟名下，形成买车的情况，再通过费新武介绍到晨廷公司的合作方进行操作。晨廷公司按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的指示提供按揭的中介服务，并将款项打入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指定的账户，而不是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上诉状中所称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晨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共同偿还晨廷公司为其代偿的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婺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婺城支行）借款本息735614.6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735614.6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2.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向晨廷公司支付因主张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2000元；3.诉讼费由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晨廷公司（甲方）与刘淑娟（乙方）、王一帆（丙方）、王雪华（丙方）签订《车贷服务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担保向贷款银行申请贷款购置汽车，丙方自愿作为乙方共同还款人向甲方及乙方贷款银行承担全部法律责任；乙方提车前可委托甲方代其垫付贷款金额；乙方同意贷款银行直接将贷款转入甲方账户；合同期内，乙方逾期归还贷款或未按时足额向甲方交付保险费，甲方无需通知乙方即可视情形予以垫付，乙方应及时归还垫付款并向甲方支付每日千分之一的资金占用费；因一方违约，致使对方催讨或提起诉讼的，违约方应承担由此引起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同日，刘淑娟向晨廷公司出具《垫付声明》，请求晨廷公司在2019年9月16日将银行按揭贷款汇至彪威公司（3205××××0128）。2019年10月1日，刘淑娟与工行婺城支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授权银行将透支资金729250元支付至指定账户（户名：晨廷公司，账号：1208××××0677，开户行：工行婺城支行）。晨廷公司向工行婺城支行出具《担保承诺函》，承诺为刘淑娟在上述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因刘淑娟未依约偿还银行贷款，晨廷公司分别于2019年12月5日、2019年12月6日代为偿还贷款本息共计735614.68元。另查明，晨廷公司已于2019年9月16日将垫付的贷款729250元转至刘淑娟指定账户（户名：彪威公司，账号：3205××××0128）。晨廷公司为此次诉讼支付律师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晨廷公司与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签订的《车贷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晨廷公司依约将先行垫付的贷款转至刘淑娟指定账户，又在刘淑娟未按约归还贷款的情况下代其偿还了银行贷款，故其有权向刘淑娟追偿。王一帆、王雪华作为共同还款人，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雪华辩称其签字时《车贷服务合同》及《垫付声明》的手写部分均为空白，经查，刘淑娟未对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王雪华亦认可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签名的真实性。由于在空白合同上签字将会产生授权对方当事人补记合同空白部分内容的法律后果，在各方当事人签名真实的情况下，无论王雪华主张《车贷服务合同》及《垫付声明》的内容由晨廷公司事后补写的主张是否成立，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均应根据约定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王雪华提出其未收到银行贷款的主张，因《垫付声明》明确指定了款项交付方式，晨廷公司已依约履行，王雪华是否实际收到款项均不影响晨廷公司根据约定向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主张权利。对晨廷公司提出按年利率12%计算资金占用费的主张，该院认为该计算标准偏高，酌情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对晨廷公司提出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支付律师费12000元主张，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该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晨廷公司代偿款735614.68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735614.68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晨廷公司律师费12000元；三、驳回晨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38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7158元，由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提交的微信聊天截图，王雪华提交的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1004民初7923号民事判决书、民事上诉状、证据清单、证人证言、汽车贷款担保申请（审批）表、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10终1318号民事判决书，尚不足以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晨廷公司基于案涉《车贷服务合同》为债务人刘淑娟所欠工行婺城支行的贷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后，有权向刘淑娟及其共同还款人王一帆、王雪华进行追偿。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案涉《车贷服务合同》及《垫付声明》时应当对文书内容及签字确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着充分的认识与了解。同时，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所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车贷服务合同》及《垫付声明》的内容由晨廷公司事后补写的事实，且该事实亦不影响其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关于《垫付声明》在晨廷公司向刘淑娟指定账户付款前已作废的意见，未经晨廷公司确认，且无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关于晨廷公司与彪威公司恶意串通以获取非法利益的意见，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76元，由刘淑娟、王一帆、王雪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