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9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安安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玲珑街道高坎村**。 法定代表人：杨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卫，浙江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安天乐电器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临安区玲珑街道双源村。 法定代表人：陈晓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庄嫒，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临安安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安天乐电器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2民初2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指定审判员徐丹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天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天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未对相关事实进行审查，直接认定安安公司与天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错误。安安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余国忠从2017年6月份开始长期发生照明配件塑料件购销业务，双方之间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进行上述产品的采购型号、价格、数量、交付时间等，所有的货物均是从第三人余国忠位于临安区××镇××街（晨宇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一楼的工厂运送至安安公司处，并非是天乐公司所在的杭州市临安区玲珑街道双源村，因安安公司要求余国忠开具可以抵扣的增值税发票，余国忠开具了天乐公司台头的增值税发票（包括本案中天乐公司出具的发票），其中大部分的货款均是直接现金或转账支付给余国忠本人，也有部分是受余国忠的指示汇至天乐公司账户，但是安安公司除余国忠外从未与天乐公司的任何员工洽谈、签订、交付、结算、付款等行为，3年以来安安公司都是与案外第三人进行照明配件塑料件的交易，安安公司出具的本案结算单是交付给余国忠本人的，该结算单据上并未注明系欠天乐公司货款，而该结算单是如何到天乐公司处，天乐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余国忠到底是什么关系？这是本案需要查证的重要事实，但是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未追加案外第三人余国忠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更未对天乐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余国忠进行调查核实，在庭审过程中完全可以查实的情况下却未对相关事实进行审查，直接认定安安公司与天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的事实错误。二、退一步讲，即使安安公司与天乐公司之间的存在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安安公司有理由相信作为一手经办天乐公司业务的第三人余国忠有权处分抵销该笔货款。基于本状第一条陈述的照明配件塑料件购销业务3年来均是由安安公司与余国忠进行洽谈、签订、交付、结算、付款等全部行为，从未有其他人员对接过上述业务，安安公司当时也误以为余国忠就是天乐公司的实际老板，微信聊天中也注明“天乐塑件余老板”，3年来的业务操作都是余国忠进行的，天乐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余国忠为了更好更快的提供塑件产品，提出需要购买模具要安安公司进行垫资，并承诺抵销安安公司出具的结算货款，于是安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军就先行垫付了15万元的模具货款，后期余国忠本人支付给安安公司10万元，剩余模具货款直接抵销出具给他的照明配件塑料件结算单，后期余国忠发生经济危机，双方也因采购产品发生矛盾，安安公司决定不再采购上述产品。不排除余国忠通过诉讼套取上述费用，就将安安公司出具给他的结算单据交付给了天乐公司，但是结合3年来的交易习惯，退一步讲即使安安公司与天乐公司之间存在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安安公司有理由相信作为一手经办天乐公司业务第三人余国忠有权处分抵销该笔货款，符合表见代理行为的要件。综上所述，安安公司认为本案一审法院认定安安公司与天乐公司之间的存在上述买卖合同关系事实错误，即使存在上述买卖合同关系，安安公司有理由相信作为一手经办天乐公司业务第三人余国忠有权处分抵销该笔货款，存在表见代理。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安安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天乐公司辩称，一、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为安安公司与天乐公司。1.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买卖合同成立的认定之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天乐公司根据与安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确认的对账单的金额足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足以认定安安公司与天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安安公司所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不足以推翻安安公司与天乐公司之间已经既定存在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天乐公司自2001年成立之日起，就由陈晓善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股权结构为陈晓善持股90%，谢少青持股10%。这些信息均是在全国企业工商信息网上予以公示的。天乐公司向安安公司交付货物时出具的送货单上，明确载明出货单位为“天乐”。从安安公司自述内容中也可以看出其明知交易相对方为“天乐塑件”。至于本案中包括此前天乐公司向安安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均载有天乐公司包括地址在内的信息，安安公司所陈述的并不知晓天乐公司为交易相对方显然与事实不符。二、本案中不存在货款抵消的事实。1.安安公司对于自己提出的上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安安公司自始至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货款抵消这一事实，是否存在货款抵消一事存疑，安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本案中对账单形成时间为2020年1月18日，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时间为2020年1月20日。根据安安公司的陈述，购买磨具抵消货款在前，而事实上的对账单形成在后。即使存在货款抵消一事，也是发生在案涉对账单形成之前，案涉对账单是对后续业务往来的一个确认。而安安公司与天乐公司并未就货款抵消事宜达成合意，安安公司以磨具货款之债来主张抵消照明塑件之债没有事实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要求，促进交易行为规范化，适用表见代理制度应严格、慎重，要正确把握法律构成要件，稳妥认定表见代理行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天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安公司支付货款46024元。2.判令安安公司以46024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1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暂计算至2020年6月22日为78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8日，安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军向天乐公司出具了对账单一份，载明各种货物合计46024元，2020年1月20日，天乐公司向安安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金额46024元，该发票已抵扣。 一审法院认为，安安公司的抗辩意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缺乏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安安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临安安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临安天乐电器电缆有限公司货款4602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6024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安安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元，减半收取47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80元，合计955元，由临安安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安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一组，欲证明安安公司与案外第三人余国忠从2017年6月份开始长期发生照明配件塑料件购销业务，双方之间是通过微信方式进行上述产品的采购型号、价格、数量、交付、结算、付款等事实。2.打款交易明细一组，欲证明安安公司付款案外第三人余国忠的事实。天乐公司经质证后认为，首先，该二组证据形成于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其次，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无法证明安安公司的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后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中天乐公司提交安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军签字的对账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要求安安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及利息损失，且安安公司亦明确该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进行抵扣。再结合安安公司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备注“天乐塑件余老板”及打款交易明细中亦备注“代付天乐塑件款”，故安安公司主张本案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其与案外第三人余国忠之间发生的，与上述证据所显示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如前所述，本案所涉的交易相对方系天乐公司与安安公司之间，现安安公司主张其与余国忠之间的剩余模具款应在本案所涉货款中予以抵扣，于法无据。且本案现无证据证明对于该模具款的结算，余国忠的相关承诺系代表天乐公司作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临安安安照明电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林叶红 书 记 员  刘沁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