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雷宝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乡农寺街****。 法定代表人：吴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勇，四川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蜀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九洲路** 法定代表人：伍贤举，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男，系公司员工。 原审第三人：杨珂，男，198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成都雷宝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蜀衡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衡公司）、杨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85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雷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蜀衡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仅依据蜀衡公司、杨珂的陈述就认定双方具有现款现货的交易模式，违背举证规则，属事实认定错误。2.蜀衡公司自认已收到雷宝公司供货，却不能举证证明已全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3.一审法院对雷宝公司员工李兵与蜀衡公司员工张锐之间聊天理解有误，双方对账并未包含案涉货款。4.在本案雷宝公司与蜀衡公司交易之前，雷宝公司与张锐个人之间的交易确实存在过现款现货的情形，且货款由张锐个人委托杨珂交给财务，这些买卖货款已经全部结清。5.如果双方存在现款现货的情形，那么雷宝公司会向蜀衡公司出具收据，或者会在销售单上明确标明已付现金，蜀衡公司凭收据或标注已付现金的销售单到雷宝公司库房出货。现在既没有收据，也没有在销售单上标明已付现金，那么说明双方之间并不是现款现货的交易模式。6.根据雷宝公司的规定，销售人员无权以雷宝公司名义向客户收取货款，客户要支付货款，要么是公对公之间转账，或者客户将货款直接支付至雷宝公司总经理吴镝的账户，又或者直接交给财务，雷宝公司要求员工向客户收取货款时必须出具授权委托。7.蜀衡公司的财务账目系其单方制作，没有雷宝公司出具的原始凭证，显然其不符合财务制度管理相关要求。 蜀衡公司答辩称，1.雷宝公司提出我方没有负担款项都产生在2010年到2011年，当时蜀衡公司刚刚和雷宝公司合作，购买雷宝公司的产品是试制产品，都是零星购买的，当时拿货程序就是首先交钱到雷宝公司财务，然后开具送货单，蜀衡公司拿送货单其中一联去楼下库房提货，所以蜀衡公司都以单据为财务做账的记录。因为是十年前发生的交易，过了时效，且蜀衡公司很多账不好查明，根据蜀衡公司的原始记录，有的单据写了款已付，但是是另外添加的，现在已经记不住是雷宝公司添加的还是我们财务付钱后自己所写。2.在2015年之前，双方是没有销售合同情况下交易的，基本上是现款交易，或者雷宝公司供货后蜀衡公司打款的交易方式，2015年之后我们才签订了销售合同。3.雷宝公司提出的收据问题，雷宝公司到现在为止没有给蜀衡公司开过一张收据，都是雷宝公司把送货单开给我们，我们根据送货单向雷宝公司付款。4.雷宝公司起诉的全是2010年至2011年的交易，2011年之后的款项我公司已经全部支付，雷宝公司也没有异议，2015年5月13日签订长期购销合同的时候我们公司和雷宝公司对过一次账，对方也没有提出2010年时账目问题。 杨珂答辩称，1.根据雷宝公司的陈述，蜀衡公司货款已经结清。2.我们实际销售过程中，我作为雷宝公司员工没有给我开具过收据，在销售单标注已付现金，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都是以销售单红联为准。3.在实际交易中，我或者其他同事都可以收取现金，代表雷宝公司收款时并不是必须有授权委托的，至少在我就职于雷宝公司期间没有开具过。 雷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蜀衡公司支付货款3864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杨珂在蜀衡公司欠付货款范围内向雷宝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诉讼费由蜀衡公司、杨珂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雷宝公司向蜀衡公司供应电器元件。 2020年3月17日，雷宝公司工作人员李兵通过微信向蜀衡公司工作人员张锐发送2010年12月27日至2011年8月23日期间的17份《销售单》，上述销售单记载业务员为杨珂，共计货款38644元；李兵发送信息“大哥，就是这些单子……有的是你签了名的，有些你没签名的，就麻烦你帮着回忆下，看看究竟这些钱是付了还是没付，看是咋个支付的……给你添麻烦了”。 2020年3月26日，蜀衡公司财务人员通过微信向李兵发送《应付账款明细表》，该明细表记载：2012年3月23日期间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雷宝公司供应货物期末余额7297.5元。李兵收到该明细表后回复“就按你这个金额吧，麻烦你给我们安排哈款”。2020年4月28日，蜀衡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向雷宝公司转账7297.5元。 蜀衡公司为证明其已支付上述17份《销售单》所对应的货款，向法庭提交其财务账簿，该账簿记载：2010年12月27日《销售单》2166元、880元，付现金；2011年6月15日《销售单》1595元、2895元，款已付；2011年6月28日《销售单》6480元，2011年7月14日《销售单》5850元、2740元，于2011年7月18日向杨珂转账13070元，并附银行交易回单，2011年8月9日现金货款2000元；2011年8月5日《销售单》4099元、1922元，现金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雷宝公司向蜀衡公司供应电器元件，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蜀衡公司是否已支付2010年12月27日至2011年8月23日期间17份《销售单》所对应的货款38644元，雷宝公司主张其财务未对上述《销售单》进行下账处理，因此蜀衡公司未支付该部分货款；蜀衡公司表示其已通过现金或向杨珂转账的方式支付该部分货款，并提交其财务账簿作为证据；杨珂表示雷宝公司与蜀衡公司之前确实存在现款现货的交易模式，其在收款后向蜀衡公司交付货物，并向雷宝公司财务交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雷宝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上述17份《销售单》作为证据，而根据蜀衡公司和杨珂的陈述，雷宝公司与蜀衡公司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确实存在现款现货的交易模式，由蜀衡公司支付货款，雷宝公司向蜀衡公司交付货物，蜀衡公司及杨珂的上述陈述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且蜀衡公司提交的财务账簿亦记载货款系现金或向杨珂转账支付，虽然财务账簿系蜀衡公司财务人员制作，但财务账簿记载的内容与蜀衡公司及杨珂的陈述相吻合；其次，雷宝公司工作人员李兵于2020年3月17日向蜀衡公司工作人员张锐发送案涉17份《销售单》后，其发送信息“麻烦你帮着回忆下，看这些钱是付了还是没付”，从该信息能够推断雷宝公司实际对案涉17份《销售单》的付款情况并不清楚；再次，雷宝公司与蜀衡公司之间自2010年12月至2020年4月期间持续进行交易，累计供货金额684541.5元，双方于2020年3月26日通过微信进行对账，蜀衡公司制作的《应付账款明细表》虽未记载2010年、2011年供货情况及付款金额，但李兵对《应付账款明细表》记载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未提出2010年及2011年尚有未付货款的异议，并同意蜀衡公司“就按你这个金额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蜀衡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已支付案涉17份《销售单》所对应的货款38644元，雷宝公司因上述《销售单》未作下账处理而要求蜀衡公司支付货款38644元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雷宝公司要求杨珂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雷宝公司与蜀衡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杨珂系雷宝公司销售人员，雷宝公司要求杨珂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畴，对雷宝公司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处理。 综上，一审法院对雷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成都雷宝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3元，由成都雷宝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雷宝公司向本院提交销售单六份，拟证明如果雷宝公司客户已付款，则会在销售单上注明“已付现金”，现雷宝公司保存的客户为蜀衡公司的销售单没有备注，证明其款项未付。蜀衡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不认可，送货单上的“已付现金”都是雷宝公司手写，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杨珂质证称，确实是杨珂经手的销售单，对真实性认可，但是“已收现金”不是杨珂所写，是杨珂与其他客户的交易单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雷宝公司的证明目的。“已付现金”有时候会写，有时候不写。 蜀衡公司向本院提交购销合同一份，证明2015年蜀衡公司跟雷宝公司对过账，签订了长期的购销合同。雷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双方在2015年进行了对账。杨珂质证称，合同真实，这是长期购销合同，杨珂作为公司销售，对两公司是否对账不清楚。 杨珂向本院提交蜀衡公司张锐和雷宝公司李兵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雷宝公司曾经给蜀衡公司发送证明，要蜀衡公司证明其将钱交给了杨珂，但蜀衡公司不认可。雷宝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说明雷宝公司向蜀衡公司确认是否已经将涉案款项支付给了杨珂，既然蜀衡公司予以否认，那么足以说明蜀衡公司未向雷宝公司支付涉案款项。蜀衡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认可，这份聊天记录是李兵问张锐2010年至2011年这笔款，因为印象中并未差过雷宝公司的款项，所以回复已经付款，对方发给我证明叫我签字，叫蜀衡公司盖章给他，张锐当时回复莫名其妙并不代表未付款给对方。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雷宝公司提交的证据系其与案外人之间的销售单，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蜀衡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是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2015年已经对账，且货款两清，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杨珂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该证据无法证实蜀衡公司认可该款项支付给了杨珂，也无法证明蜀衡公司认可尚欠雷宝公司该笔货款，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杨珂作为雷宝公司的销售人员和案涉17份销售单的经办人，其陈述雷宝公司与蜀衡公司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确实存在现款现货的交易模式，该陈述与蜀衡公司举证的账簿能够相互印证；虽然蜀衡公司举证的账簿未附有雷宝公司的收款收据，但是雷宝公司认可与蜀衡公司之间存在现金交易的情况下，也未举证其曾经给蜀衡公司开具过收款收据的交易习惯，杨珂也陈述雷宝公司并未给蜀衡公司开具过收款收据，故本院对雷宝公司主张的因蜀衡公司未举证收款收据，所以其款项未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通过雷宝公司、蜀衡公司2020年3月26日对账及蜀衡公司2020年4月28日付款的事实可知，蜀衡公司在2012年3月23日至2020年4月28日期间持续向雷宝公司购货、付款，双方已经货款两清，雷宝公司对账时并未提出在2010、2011年还有款项未付的异议；且通过双方对账可知，双方之间系滚动发货、滚动付款，发货和付款无法一一对应，如果蜀衡公司在2010年、2011年还有部分款项未付，则雷宝公司收到蜀衡公司的付款后应冲抵在先的2010年、2011年的货款，但雷宝公司并未进行冲抵，而是冲抵2012年3月23日之后的货款，在双方长达十年的交易期间均未对此款项提出未付的异议，应视为雷宝公司认可在此之前的货款已经付清。最后，在本案诉讼之前，通过雷宝公司李兵与蜀衡公司张锐之间的聊天记录可知，雷宝公司自己也不清楚案涉款项是否已经付清，请求蜀衡公司予以确认；且雷宝公司还曾经向蜀衡公司发送由雷宝公司起草的证明，要蜀衡公司证明其已经将案涉款项支付给了杨珂，蜀衡公司不予认可，故雷宝公司自身对案涉货款是否已经付清也无法确信，才要求蜀衡公司予以证明。 综上所述，雷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3元，由上诉人成都雷宝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冷 雪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徐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