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37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祥贵（系姚生亮之父），男，195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魏怀香（系姚生亮之母），女，195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皋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系姚生亮之妻），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系姚生亮之子），男，201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法定监护人：赵某（系姚某之母）,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麻英，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关区佛慈大街廊桥星语服务店,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佛慈大街**。经营者：徐辉，男，1970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佛慈大街**。实际经营者：刘鹏，男，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甘肃诚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鹏，男，199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伟，甘肃诚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辉礼，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皋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正军，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风，男，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正军，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程长，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正军，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甘肃天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祥贵、魏怀香、赵某、姚某与被上诉人城关区佛慈大街廊桥星语服务店（以下简称廊桥星语店）、刘鹏、杨辉礼、王风、赵程长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祥贵、魏怀香、赵某、姚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19）甘0102民初7722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第三项判决结果，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没有查清。一审判决对姚生亮就医过程及医院的诊断结果未予以查明。姚生亮从廊桥星语店楼梯摔下后，随即被送至兰州市××院救治，因兰州市××院诊断后确认姚生亮伤势过重，遂拒绝收治，此后才将姚生亮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零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创伤性重型颅脑伤、脑疝术后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由以上可知，姚生亮在送至兰州二院时已经伤势极重，其受伤的部位为头部，脑疝术后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是由于创伤性重型颅脑伤引起。一审判决将兰州市××院就医过程及医院的诊断报告未予以查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姚生亮本人应对自己酒后摔倒承担责任，与被上诉人廊桥星语店无因果关系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在毫无依据断定姚生亮的死亡与自身健康有关的情况，却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姚生亮的受伤直至死亡与自身健康有关，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这完全是一审判决臆断让上诉人举证证明一个不存在的情况。而且，即便是认为姚生亮的受伤直至死亡是否与自身健康有关的举证责任，也应该是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而不应当由上诉人来承担举证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主要指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应尽的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义务。判断的标准通常以行为人是否尽到了同类交易情形下通行的注意义务作为衡量尺度。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廊桥星语店作为娱乐场所的管理者，应当承担对其所管理的场所在合理范围内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义务。廊桥星语店虽名为咖啡店，但也提供酒水等服务，更应当知道喝酒后会产生的不良后果，因此更应当加强相关方面的安全保护措施。上诉人提供的关于廊桥星语店内楼梯的照片及视频可以证明，楼梯不仅无安全保护措施而且楼梯比较陡、楼梯拐角的地方非常狭窄，其设计存在安全隐患。同时，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城关区佛慈大街廊桥星语店在楼梯处未设置警示标示存在一定责任。”廊桥星语店作为酒吧性质的店铺，较其他公共场合的管理者而言，更应当加强安全保障措施。本案中廊桥星语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楼梯存在安全隐患。是导致姚生亮从廊桥星语店的楼梯上摔下造成创伤性重型颅脑伤直至死亡的直接原因，廊桥星语店应当对姚生亮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鹏、杨辉礼、赵程长、王风只承担精神损失费系法律适用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在聚餐中共同饮酒是一种习俗，但根据一般人的生活常识可知饮酒会导致人的思维迟钝、应变及自控能力下降、身体受到损害等后果，如参与聚餐的人员对共同饮酒的同伴在合理限度范围内负有安全注意义务则可避免或降低侵害风险的发生。在本案中草场街派出所询问笔录可以证明杨辉礼、赵程长、王风均提到姚生亮已有五分醉意。在当时的情况下，如果被上诉人能够采取适当的照顾是可以避免本案事故的发生。被上诉人明知姚生亮喝酒后未对其进行照顾，未尽到合理限度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刘鹏、杨辉礼、王风、赵程长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未证明其不存在过错。因此被告刘鹏、杨辉礼、王风、赵程长应当对姚生亮的人身损害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部分事实未予查明，且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廊桥星语店与刘鹏辩称，刘鹏是姚生亮的朋友，但也是该店的老板，朋友来店里消费作为老板的刘鹏肯定是要坐陪的。在本案中，刘鹏从下午5点参与直至9点左右离开，中途又多次去一楼和朋友谈事或者参与其他进店客人服务，加入的迟离开的早，并且只喝了少许的啤酒。姚生亮摔倒后，刘鹏并不在现场，但刘鹏的妻子在现场，因为其妻子是职业护士的原因，所以她第一时间判断后就打了急救电话，一审已经提供了护士证以及拨打电话记录，后续刘鹏也垫付了医药费，积极参与了转院及联系家人配合救治。作为廊桥星语店已经尽到了合理的保障义务，一审已经查明姚生亮的摔倒行为是因为过量饮酒才导致摔倒的直接原因，而在饮酒过程中，刘鹏作为老板且是此次聚会中年龄最小的没有劝酒，也不可能劝酒，作为被动入局者参与度并不高，当事人虽然对一审的判决不太满意承担了较大的责任，但刘鹏本心善良愿意按照一审的判决执行，本着对逝者的尊重，其不愿提起太多的激烈的观点，刺激家属，只想本着良心和内心的平衡接受一审的判决结果。再次说明廊桥星语店的楼梯并不滑也不陡也有防滑条，而且这个防滑条也是一审原告提供的照片上清晰可见的，所以其尊重一审的判决。被上诉人杨辉礼、王风、赵程长辩称，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杨辉礼、王风、赵程长对于姚生亮的不幸其认为属于意外事件，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共同饮酒与姚生亮身亡不具有共同的因果关系。而且在姚生亮摔伤之后，作为朋友杨辉礼、王风、赵程长已经尽到了救助的义务，共同把姚生亮送往医院，并且已经垫付了前期的医疗费用，所以不应当再承担赔偿责任。姚祥贵、魏怀香、赵某、姚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5991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93878元、丧葬费368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药费15232.5元、误工费727.8元、营养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住宿费900元、护理费1069元、以上总计998099.3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7日15时许，姚生亮与被告杨辉礼在位于兰州市城关区佛慈大街53号的廊桥咖啡店二楼一号雅座饮酒。之后被告王风、刘鹏、赵程长先后到来，一同饮酒。当晚22时左右姚生亮下楼结账时从廊桥星语店楼梯摔下，当即昏迷不醒，随即被送往兰州市××院救治，随后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四零医院救治，2019年3月22日抢救无效死亡。姚生亮治疗期间，被告刘鹏支付了医药费4116.84元，赵程长支付医药费16149.67元，杨辉礼支付了医药费16000元，王风支付了医药费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姚生亮的死亡原因未经过相关机构鉴定，造成其摔倒与饮酒之间是否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关于这一点，原告在庭审时未能举证予以证明。并且姚生亮的摔倒致伤直至死亡是否与其自身健康状况有关，也无证据加以证明。反之，姚生亮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与他人饮酒之初，完全可以预见到饮酒的危害及酒后的不良生理反应，故姚生亮本人应对自己酒后摔倒承担责任。不仅如此，原告在庭审时也未提交被告等人强行向姚生亮劝酒的相关证据，从而证明姚生亮醉酒摔倒直至死亡与被告等人一同饮酒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故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但从事实上看，被告刘鹏、杨辉礼、王风、赵程长与姚生亮一同饮酒，应当对姚生亮尽到一定的注意义务。而被告廊桥星语店在楼梯处未设置警示标示，存在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认为，由被告廊桥星语店、刘鹏、杨辉礼、王风、赵程长承担姚生亮全部的医疗费用，并同时向原告支付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作为对原告的补偿，鉴于起诉前被告刘鹏支付了医药费4116.84元，赵程长支付医药费16149.67，杨辉礼垫付了医药费16000元，王风垫付了医药费16000元，故原告本次起诉要求的医疗费用15232.5元由被告廊桥星语店承担。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由被告城关区廊桥星语店、刘鹏、杨辉礼、王风、赵程长各承担4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廊桥星语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医疗费人民币15232.5元作为补偿；二、被告廊桥星语店、刘鹏、杨辉礼、王风、赵程长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向原告支付人民币4000元作为精神抚慰金；三、驳回原告姚祥贵、魏怀香、赵某、姚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原告姚祥贵、魏怀香、赵某、姚某负担2648元，被告城关区佛慈大街廊桥星语服务店、刘鹏、杨辉礼、王风、赵程长共同负担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另查明，2019年3月17日15点时，姚生亮与杨辉礼一起到廊桥星语店喝酒，15点多时姚生亮将王风叫来，三人一起喝酒，下午17时多刘鹏和赵程长加入喝酒，至晚上21时王风和刘鹏先后离开，22时姚生亮结账时摔倒后，由杨辉礼、赵程长、店里的服务员抬到沙发后拨打120后，一起送到兰医二院，后转院至第九四零医院救治后死亡，死亡原因为创伤性重型颅脑伤，脑疝术后继发多脏器功能衰竭、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两个问题，一是廊桥星语店作为公共场所经营者是否履行了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二是本案与死者一同饮酒者是否有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应当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廊桥星语店作为从事娱乐、餐饮场所的经营者，其应当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廊桥星语咖啡店店内楼梯两侧均安装扶手，阶梯安装有防滑条，其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姚生亮组织朋友到廊桥星语店饮酒，在饮酒后结账时从廊桥星语店的楼梯上摔倒，经廊桥星语店工作人员及一同饮酒者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姚生亮摔倒是其结账时发生意外造成的，与廊桥星语店未设置警示标志提醒进店客人注意有一定的关系，故廊桥星语店应对上诉人进行一定经济补偿。关于共同饮酒人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各共同饮酒的被上诉人对姚生亮有强行劝酒行为，姚生亮饮酒后发生意外摔倒死亡是各被上诉人所不能预见的，应属意外事件，上诉人要求共同饮酒的各被上诉人承担姚生亮死亡的过错责任并给予相应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姚生亮死亡后，各被上诉人表示愿意给上诉人一定的经济补偿，故一审法院判令各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适当的经济补偿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姚祥贵、魏怀香、赵某、姚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5元，由上诉人姚祥贵、魏怀香、赵某、姚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亦工审 判 员 王志娟审 判 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何卓怡书 记 员 张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