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保田镇下保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0202MB0W375073。法定代表人：王凯，该委员会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开洪，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雨微，北京市浩天信和（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延长线宏财投资大厦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761399650B。法定代表人：鲁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青，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县盘南产业园区（保田镇下保田村）会信用代码：91520222MA6DK0PE2P。法定代表人：谢圣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鹏，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东荧，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工业区榆顺路**会信用代码：91110000755274376A。法定代表人：庄申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鹏，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东荧，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盘南管委会”）、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申安公司”）、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申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盘南管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直接改判，驳回贵州申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且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具体理由：一、盘南大道项目尚未完工，尚未竣工验收，更未进行最终的结算审计，回购款支付条件未成就。贵州申安公司主张支付前四期回购款的余款，则本案需解决项目是否已经进入回购期、回购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回购款的数额是否已经确定，以及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多少回购款，上述四个核心问题。但一审未就上述问题进行查明和处理。关于是否进入回购期，《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投资合同》（以下简称“《建设投资合同》”）第四条至第六条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在项目建成后向上诉人提交申请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向上诉人提交结算资料，经结算审计后将项目所有资料移交上诉人，项目才进入回购期。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已提交验收申请，项目已验收合格，项目已经结算、审计及移交资料。相反，一审庭审证据已证明案涉项目还未建设完成，没有进行验收，项目资料仍保存在施工方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感公司”）。关于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与德感公司之间，至今还未结算。2019年1月10日回复函中明确《审核定案表》不是最终结果，也不是结算资料。一审以逾期提交的证据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逾期提交证据，没有合法理由，不予作为定案依据。二、贵州申安公司诉请金额是其自行所做的概算，不是精确数值，也非双方结算确认的金额，没有相应的事实作为支撑，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该概数作出判决缺乏事实根据。双方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特别付款协议》（以下简称“《特别付款协议》”）确定的付款基数是初步付款金额，非项目结算审计金额，仅依据该付款基数无法得到回购款具体数额。诉讼请求金额计算不明，且数额来源缺乏事实根据。在债权数额无法明确计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依据贵州申安公司的请求数额作出判决缺乏事实根据。三、《特别付款协议》已经明确项目未施工、未完工、已完工部分质量瑕疵待整改等事项的具体时间限度，贵州申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完成前述工程事项，亦无各方对前述事项处理达成的书面协议，因而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的支取使用条件未成就。1.双方签订《特别付款协议》是为了暂时搁置争议，推进项目的后续建设，并对项目中还没有施工部分、已施工需整改事项明确了具体的对接处理方式。根据该条约定，上诉人在2018年12月31日就还未施工项目及需整改项目发函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于2019年1月10日回函明确配合未施工事项及整改事项进行处理，并同时催促施工方德感公司解决相关问题，完善、移交审计资料，再出具审计报告。德感公司回函也明确了因贵州申安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拒绝处理后续工程，并明确工程还未竣工移交，工程资料亦保存在该公司处。之后各方对工程现场进行检查，并签字确认工程未施工、未完工具体情况，展开多次协调沟通，但均未能推动项目后续工作，停工至今。2.《特别付款协议》所预留的4.5亿元属于不可分项，后续还未施工部分资金、修复和整改金额未定，被上诉人也未按该协议履行后续工程施工、整改义务。一审判决将预留款项分割为两部分，必然存在争议事项产生金额是否会超过剩余款项的不确定性，最终可能导致管委会超额支付，产生巨大的国有资产损失无法弥补，引发更大的社会矛盾，以及后续施工班组的款项支付而带来的群体性事件的发生。四、《特别付款协议》签订时，“15·渝德债”债权数额正在进行诉讼确认中，后经生效判决确认债权数额为2.18011亿元。一审认为关于渝德债是否应当从回购款中抵扣的争议已经解决，而径行判决不应从回购款中予以抵扣，其裁判逻辑不通。对德感公司诉讼目的是确认最终的债权金额，也仅是上诉人对德感公司享有实体权利的处理，并未就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实体权利和法律关系进行处理。款项应否抵扣应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及权利义务关系确定。上诉人有权依据《关于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保证盘南大道按时完工并报送审计资料的承诺书》（以下简称“《承诺书》”），从回购款中扣抵上述款项。但一审未对上诉人是否有权依据该《承诺书》行使抵扣权进行评述，而是直接剥夺上诉人扣抵回购款的实体权利。况且，双方之所以明确渝德债款项应从回购总款中予以抵扣，是因为德感公司早在2015年即已丧失了偿债能力，上诉人才在北京申安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从回购总款中抵扣后对渝德债进行代付。只要德感公司未主动向上诉人清偿渝德债款项，上诉人的抵扣权利即不会灭失。德感公司至今无法向上诉人支付任何款项。五、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其判决和贵州申安公司的诉请不一致。贵州申安公司主张支付的是前四期回购款的余额，而一审判决的却是“15·渝德债”款项。渝德债款项虽然作为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之一，但被上诉人本次并未对该款项支付提起诉讼，其诉请主张并非法院判决事项。贵州申安公司、北京申安公司针对盘南管委会的上诉答辩称，第一，《特别付款协议》与《建设投资合同》是一个合同整体，二者不能割裂。依据《特别付款协议》第五条规定，本协议约定的事项与投资合同没有冲突和矛盾的，以原合同为准。有冲突矛盾的以《特别付款协议》为准。第二，关于回购款的支付条件，《特别付款协议》对于回购款已经作出了新的约定，被上诉人可以取得回购款，且在2018年12月依据该协议支付了6.73亿元，该款项性质本身就是项目回购款，因此无论基于双方约定，还是事实的履行，被上诉人已经具备了收取回购款的条件，仅对于争议部分款项作了一个补充约定，即可以根据处理的进度按照实际确认并支付，而实际确认是双方达成争议解决的书面协议，或者是法院生效判决，这是回购条件的约定，是整合了原《建设投资合同》的支付条件及《特别付款协议》的付款条件之后的一个完整的付款条件。上诉人单纯强调《建设投资合同》的付款条件，本身就是割裂了双方合同基础中所存在的整合。第三，各方已明确2.18亿渝德债属于争议事项之一，根据《特别付款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可以根据争议事项的处理进度按实际确认的来进行支付。同时依据《建设投资合同》约定，本案工程质保金5%，约为6800万元。预留的争议解决款项高达4.5亿，即使扣除目前已经认定不应该存在争议的2.18亿的渝德债，也有超过2亿元的争议预留款项予以解决剩余争议项目。《特别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目前盘南大道项目已经基本完成建设，也进行了初步审计。一审中已明确审理过程中的审计依据的文件，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也已确认，审计所确认金额不再是初步金额，已经是一个确定金额，仅剩余部分争议项目没有确认。目前预留款项足以覆盖双方争议事项，一审对已经可以确认不存在争议的2.18亿渝德债予以释放，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也符合双方的约定。第四，关于北京申安出具的《承诺书》，一方面北京申安仅是贵州申安股东之一，本案回购款接受主体是贵州申安公司，在其未经过法定程序作出认定前，作为股东的北京申安公司无权对贵州申安公司付款作出任何安排，即《承诺书》对贵州申安公司无效。即使贵州申安公司自愿履行《承诺书》，也仅是可抵扣工程款，而非主动承担渝德债金额。德感公司与申安公司之间并未进行最终结算，因此，并没有明确可抵扣的工程款是否存在，以及金额是多少。该《承诺书》所享有的实体权利本身既不明确，也无法予以抵扣。第五，《特别付款协议》并没有明确否认或修改原合同中关于分期支付条件，贵州申安公司回购款诉求兼顾《建设投资合同》中回购款分期支付约定及《特别付款协议》中增加的回购款支付条件的约定，是基于完整协议，都是贵州申安公司请求权的基础，一审也是基于此判决，不存在诉讼请求跟判决不一致情况。至于逾期举证，一审中已提交书面材料，不再答辩。宏财公司针对盘南管委会的上诉答辩称，完全同意盘南管委会的上诉。宏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贵州申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应根据贵州申安公司与盘南管委会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竣工及质量负责，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及竣工结算资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审计后，盘南管委会将涉案项目回购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履行的是BT建设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是特殊的建设工程合同法律关系。二、涉案《保证协议书》不是对涉案《建设投资合同》的担保，不是主合同与从合同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建设投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2月22日，该合同附件4列明“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乙方签订的保证协议书”，说明被上诉人举证的《保证协议书》与实际担保的《保证协议书》不同一，该《保证协议书》主合同系《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建设投资合同》而非《建设投资合同》，主合同名称不同一，且先于主合同设立，跟主合同不具有关联性。三、一审认定“盘县财政局系代表盘县人民政府履行国有资产管理职责，故贵州申安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担保行为合法有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8条、第19条规定，被担保人订立担保合同时需对董事会决议或股东会决议进行形式审查。贵州申安公司不符合善意相对人条件，也不符合无需进行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审查的例外条件。上诉人担保行为无效。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回购款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系错误适用证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未能举证回购款支付条件“竣工结算和审计结束”已成就，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盘南管委会虽在《特别付款协议》中同意先行支付部分回购款，但认定项目最终结算的前提是“在本协议约定事项及乙方在《BT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义务履行完毕”，未对“项目竣工结算、审计结束”条款进行变更，这是回购款支付条件。《工程质量验收会议结论》复印件中两个标段远小于合同约定标段，也未得到质量监督单位认可，不能证明该两标段、涉案全部工程竣工验收。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已否定该会议结论真实性。所举《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付款申请》、《报送承诺书》、《审核定案表》无法证明涉案项目已进行结算、审计。《建设投资合同》已约定盘县审计局审计。而《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的造价咨询方北京思泰公司既无建设工程造价咨询资质和建设工程结算资质，更没有审计资质，2020年7月20日其经营范围才增加工程造价咨询，故2017年9月所出具的造价咨询报告、结算数据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且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已否定《报送承诺书》、《审核定案表》真实性。（二）盘南管委会一审提交证据充分证明涉案项目不具备回购条件，涉案项目未竣工结算、审计。《盘南大道工程遗留问题清单》明确多项未完工工程，被上诉人回函及给德感公司函中均明确未完工事项，德感公司复函也认可工程未验收，另案实际施工人陈述涉案工程现状“现在都还没完工，没有正式交工，2017年8月份初验过一次，没有通过”；《特别付款协议》也说“项目未完工”“未交付竣工资料”系“初步审计”，最终结算前提是“本协议约定事项及乙方在《BT补充协议》中的义务履行完毕”。（三）一审判决全盘否定盘南管委会一审中提交第五组6个证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导致“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支付条件事实认定错误，违反《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四）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超期举证《已收到盘南大道工程款明细表》、《工程质量验收会议结论》、《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付款申请》、《报送承诺书》、《审核定案表》全部予以采纳，违反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早已掌握证据，不属于客观上不能提供，其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不应采纳。五、一审判决遗漏案件重要证据，对盘南管委会一审提交证据三性予以认定，却故意在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不进行任何表述，导致得出渝德债不能从回购款中核减的错误事实结论。六、一审法院判决超诉讼请求判决，适用证据及程序均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书及证据目录中均明确：起诉支付前四期回购款依据的是《BT补充协议》和《建设投资合同》约定，其提交《特别付款协议》的目的只是证明涉案项目进行审计且有1.33亿余额，其没有提交任何预留争议解决款项达到支付条件的证据。一审判决应查明《BT补充协议》和《建设投资合同》约定的回购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但一审却从盘南管委会提交证据中得出渝德债已经确认并从预留争议解决款项中扣除的错误结论，属于超原告诉讼请求判决，程序错误。贵州申安公司、北京申安公司针对宏财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若该案是德感公司和盘南管委会之间，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但本案比较特殊，贵州申安公司是中间介入进来的，因而BT合同存在投资职能和建设职能相分离情况，贵州申安公司并不负责具体施工，而是以投资为主，但同时又兼顾一点工程属性，合同具有一定复合性，无论案由如何确定都不影响贵州申安公司的实体权利，但具体案由认定以法院认定为准。2.即使没有《投资建设合同》，《保证协议书》对所担保项目预计的担保额具有指向性。贵州申安公司和盘南管委会并没有签订本项目的其他投资建设合同，该《投资建设合同》具有唯一性，宏财公司认为存在其他合同，《保证协议书》的主合同不是该合同，除非能够拿出对应的合同。3.宏财公司提出主合同时间晚于担保合同时间，《BT补充协议》中安排宏财公司作为回购担保方与项目投资公司签订回购保证协议，保证合同是要晚于《BT补充协议》和《投资建设合同》，再结合落款时间，宏财公司的意见不能成立。4.宏财公司对九民纪要相应条款的理解错误。九民纪要第17条就是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依据公司法第16条，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限制。宏财公司在签订《保证协议书》时是国有独资公司，其股东是盘县财政局，在盘州县政府组织下安排担保，是符合国家利益的，不存在说是法定代表人个人行为。5.宏财公司认为我方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另案中，我们并非是《审核定案表》、《造价咨询合同》、《付款申请》、《报送承诺书》的参与人和制作方，当时盘南管委会因表示没有看到原件，对证据不予认可。我们也只能跟随盘南管委会发表意见。但随着本案及凯维奇案件的审理，我们核实相应的原件，且盘南管委会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我们因而认为材料真实，并作为证据提供。这些证据都是盘南管委会一审提供过的。6.一审判决逻辑是以《特别付款协议》约定为准，约定争议遗留事项由双方达成书面一致协议，或者是由法院作出判决。现在法院判决2.18亿的渝德债跟贵州公司无关，所以回购款应当支付。7.北京思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思泰公司”）在住建部网站上是能查询到造价咨询资质的，审计不是由审计局专门自己做，会组织具有专业能力的中介机构，如会计师事务所、造价咨询机构来做专项审计。盘南管委会向审计局报送相应结算资料，由经委托的造价咨询机构出具决算审计，符合审定程序。8.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02条的后半句，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采信我们提供的证据没有问题。至于是否超期，一审中已详细说明，不再赘述。9.《特别付款协议》明确整改事项独立于2.18亿元，但1.33亿元款项来源是2.18亿争议款项的释放，因而是否整改完成不构成1.33亿的支付前提。主张整改费用的支付才相关。贵州申安公司对盘南管委会提供渝德债在2.18亿提供过担保，盘南管委会代付2.18亿我们也没有异议，但本案实质争议是说这2.18亿应不应当由贵州申安公司来承担。10.贵州申安公司与盘南管委会之间争议的是回购款，而宏财公司大量引用工程款支付条件，回购款和工程款的支付不一致，不能混淆处理。工程款是由贵州申安公司与德感公司之间结算和支付，但是回购款是由盘南管委会和贵州申安公司之间结算，所依据的款项支付条件完全不同。回购款支付条件，一方面是《建设投资合同》中约定竣工决算、审计结束的条件，同时不能忽略《特别付款协议》将15.17亿作为回购款支付基础及争议解决的新安排，均属于回购款支付条件。这些条件中并没有工程款结算、竣工移交。盘南管委会针对宏财公司的上诉答辩称，1.对其上诉请求无异议；除对盘南管委会与申安公司之间合同法律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认可外，其余上诉理由均予以认可。2.贵州申安公司起诉明确是按《建设投资合同》约定主张前四期回购款计算出的金额。而在本庭中却变更了起诉请求的陈述，认为是对争议解决款项当中涉及到的渝德债2.18亿元部分的释放。被上诉人与德感公司之间可以抵扣的款项金额是多少还未确定，如何能得出2.18亿元释放的金额是1.33亿的事实。3.被上诉人认为预留争议款项2亿多元足以覆盖《特别付款协议》约定的未来争议事项。《盘南大道工程遗留问题清单》中明确列出有七项工程至今还未动工，有21项工程完工后没有进行整改达不到验收的要求，但德感公司对于工程未完工待整改事项不予配合，那么被上诉人将在《特别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期限内，通过包括但不限于对重庆德感公司提起诉讼等途径解决相关的争议。4.《审核定案表》本身不是最终的金额，而是盘南管委会针对项目工程进行的国有资金使用监管的内部初审。《特别付款协议》中的15.17亿元是概算金额，与《审核定案表》不一致。且协议明确暂时以盘南管委会的内部初审金额作为基数来计算，缩小双方争议范围，向被上诉人支付6.7亿元，该支付行为并不代表双方已经进行过结算审计，项目已经竣工验收。贵州申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盘南管委会支付前四期回购款的余款共计人民币1.33亿元；2.判令宏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盘南管委会、宏财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现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德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项目以项目回购的方式交给德感公司投资建设，双方对各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26日，德感公司与宏财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宏财公司对德感公司发行的2亿元公司债券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12月20日，因德感公司后续建设资金短缺导致案涉工程停工，为了保障案涉工程复工和顺利进行，经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现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德感公司引进北京申安公司合作，由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现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政府）下属单位盘南管委会与北京申安公司共同组建项目公司（即贵州申安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的投资建设，约定组成的该项目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投资管理主体，德感公司继续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并与盘南管委会、项目公司重新签订施工合同。为此，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现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政府）、德感公司、北京申安公司三方签订了《BT补充协议》。同日，盘南管委会与德感公司依据《BT补充协议》签订了《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变更协议》，将案涉项目发包人变为贵州申安公司。2015年12月22日，盘南管委会与贵州申安公司签订《建设投资合同》，约定盘南管委会是案涉项目业主方，行使业主单位对项目的监督、管理、决策等权力；贵州申安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相应项目的发包权依据盘南管委会授权履行发包人职责。该合同第六条约定“项目回购总价款、回购期及支付方式（一）项目回购总价款的确定：项目预算金额为14.49亿元，最终按《BT补充协议》的规定方式确定。（二）项目回购期：该项目竣工决算、审计结束进入回购期。审计须在3个月内完成，即乙方将决算报告提交至甲方后超过3个月未完成审计，视为已经完成审计程序，并暂按决算金额直接进入回购。甲方作为盘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按照《BT补充协议》明确的时间和金额积极向盘县人民政府申拨款项，分6次向乙方支付项目回购款，3年内完成回购款的支付。（三）项目回购方式：甲方根据《BT补充协议》的规定，按照盘县人民政府的安排在3年内分六次向乙方支付回购款；（1）第1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30%；（2）第6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20%；（3）第12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15%；（4）第18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10%；（5）第24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15%；（6）第32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10%。（四）回购总价款的保证：执行《BT补充协议》中规定的内容。”2015年12月23日，贵州申安公司与德感公司依据《BT补充协议》签订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德感公司继续承建案涉项目，但将因建设案涉项目取得的“回购款”收益权转让给贵州申安公司。同日，贵州申安公司与德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该合同3.3.4条约定“乙方依照《附件三》及《附件四》因建设案涉项目而应当获取的政府“回购款”之收益权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投入的建设资金及上述资金占用费，以该“回购款”及其担保措施优先受偿。后续甲方的建设投资服务收益及乙方结算价款按“回购款”的支付比例同步同比例分配。”德感公司向盘南管委会出具《申请书》，申请将建设案涉项目取得的“回购款”收益权转让给贵州申安公司，请求按有关协议中规定的时间、金额直接支付给贵州申安公司。2015年12月28日，贵州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宏财公司签订《保证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建设投资合同》以及该双方就盘南大道项目建设做出的修改文件、《BT补充协议》等构成本保证协议书的主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期限、数额支付项目资产的“回购款”为债务人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主债务。债权人是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第七条主合同变更1、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条款（如扩大或缩小建设范围，变更主合同价款或支付方式，延长或缩短主合同期限，依法变更合同主体等），对变更后的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发生上述变更等事件，债务人、债权人应当及时通知保证人并报送修改文件，合法有效的变更文件为本协议书的有效补充文件。”2015年12月29日，盘南管委会作出《关于同意盘南大道工程回收款收益权转让的函》，同意届时将回购款直接支付给贵州申安公司。2017年7月3日北京申安公司向盘南管委会出具《承诺书》，约定“四、北京申安投资公司对2015年12月22日前项目实施中盘南园区为施工方重庆德感建筑公司垫付的税金及贵州宏财集团为重庆德感建筑公司担保的贷款及之后产生的利息予以认可，列入盘南大道总回购款中支付，并积极配合盘南园区完善相关手续，我公司再从德感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留，具体金额以盘南园区出具的凭证为准。由此产生与重庆德感建筑公司的纠纷由盘南产业园负责。”2017年11月17日，德感公司与盘南管委会签订《委托代付协议》，德感公司委托盘南管委会支付“15渝德债”本息218011000元。2017年10月27日，国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德感公司、宏财公司发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付息兑付通知书》，要求两公司支付“15渝德债”本息合计218011000元。2018年12月25日，盘南管委会与贵州申安公司签订《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特别付款协议》，内容为“鉴于：基于甲方的主管单位盘州市人民政府（原盘县人民政府）和乙方的控股投资单位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盘南大道项目签署的《BT补充协议》，甲乙双方于2015年12月22日签署了《建设投资合同》，对盘南大道项目的投资、建设及回购事项作出了约定。目前盘南大道项目工程已基本完成建设，审计机构对项目工程进行了初步审计，初步审定金额为151770.00万元。为继续推进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最终完成项目建设移交，以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双方经多次协商，确定在搁置现有争议的前提下达成以下共识，以资双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投资合同》约定，双方本次按照审计机构初步审定金额151770万元下浮10%（下浮后金额为136593.00万元）作为本次特别付款金额的基数，并具体按照如下约定支付：（一）此前甲方已通过支付农民工工资、代扣税款、直接支付及委托支付等方式共计支付款项24215.29万元（具体包括支付农民工资4884.29万元、税款2331万元、支付乙方17000万元）。（二）本次在扣减前述已支付款项并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项（含项目债权债务）450805966元后，剩余的672971133.94元由甲方于2018年12月26日（含26日）前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第三条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项使用及支付约定（一）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项应根据本工程遗留争议（含项目债权债务）事项处理进度，按实际确认并支付。（二）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项的支付，依据各方达成的解决争议的书面协议或法院生效判决履行，不足部分由责任方自行承担。第四条最终结算特别约定在本协议约定事项及乙方在《BT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义务履行完毕后，双方及时按照《建设投资合同》及本协议约定进行最终结算。......”2018年12月25日，盘南管委会与贵州申安公司签订《盘南大道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支付协议》，从预留款项中支付炮损费用1726882.60元，约定依据盘南大道项目各方争议最终解决结果，由责任方实际承担。2018年12月31日，盘南管委会向贵州申安公司提交《盘南产业园区管委会关于要求尽快对盘南大道工程遗留问题进行核实的函》及《盘南大道遗留问题清单》，2019年1月10日，贵州申安公司向盘南管委会提交《回复》，同日，贵州申安公司向德感公司提交《致重庆德感关于要求尽快对盘南大道工程遗留问题进行核实的函》，2019年1月14日，德感公司提交《关于贵州申安公司致重庆德感要求尽快对盘南大道工程遗留问题进行核实的函的复函》。2019年4月2日，各方对现场进行检查后形成《盘南大道未完工未整改工程检查记录》，2019年7月17日，贵州申安公司向德感公司提交《关于确定盘南项目专题事项解决方案的敦促函》。2018年1月18日，盘南管委会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德感公司返还代付资金218011000元，德感公司在该案中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代付协议》，该款项应从盘南大道工程第一期、第二期回购款中抵扣，盘南管委会无权要求返还，请求驳回诉讼请求。该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渝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感公司向盘南管委会支付218011000元。德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未交纳上诉费，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4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2018）渝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案由如何确定；二、支付回购款的条件是否成就；若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贵州申安公司诉请支付的回购款1.33亿元是否应予支持；三、贵州申安公司诉请的律师费是否应予支持；四、宏财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2015年12月22日，盘南管委会与贵州申安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贵州申安公司作为项目的投资主体，享有项目的发包权，并将项目发包给施工单位，履行发包人的相应职责，项目完工后由盘南管委会回购项目。故双方之间属于建设投资合同关系，并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贵州申安公司主张《建设投资合同》第六条规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盘南管委会不予认可，主张该约定已经被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特别付款协议》变更。经查，《特别付款协议》是双方在履行《建设投资合同》过程中对“15渝德债”的承担、工程未完工、未整改等问题发生争议后，在暂时搁置争议的前提下，对支付回购款所作的约定，该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系在《建设投资合同》基础上对合同中有关工程有关的完整协议。本协议约定事项与双方曾签署的合同及其他约定冲突和矛盾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事项，仍按双方签署的合同及其他相关文件约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特别付款协议》是对《建设投资合同》中付款方式的变更，签订《特别付款协议》后，回购款的支付应当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履行。该协议中约定应于2018年12月26日前支付的67297133.94元已经全额支付给贵州申安公司，根据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项应根据工程遗留争议事项处理进度，按实际确认并支付。支付的依据是各方达成的解决争议的书面协议或法院生效判决，不足部分由责任方自行承担。本案中，双方作为预留项目的“15渝德债”，预留的原因在于是否抵扣回购款存在争议，因盘南管委会诉请后，生效判决确认德感公司应偿还盘南管委会代付的218011000元，对德感公司在该案中抗辩的抵扣贵州申安公司回购款的主张未予采信，故预留“15渝德债”款项的争议已经解决，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特别付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因贵州申安公司诉请的金额133000000元未超过上述渝德债数额，故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贵州申安公司虽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交委托合同以及支付律师费的证据，故对该笔费用，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宏财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单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的规定，宏财公司未进行相关决议，故担保无效。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目的是为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中小股东利益，故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本案中，虽然宏财公司提供担保时未附相关决议，但其提供担保时的股东仅为盘县财产局，盘县财产局系代表盘县人民政府履行国有资产管理职责，宏财公司在答辩意见中也陈述是基于政府行政命令提供担保，故贵州申安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该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关于宏财公司提出的担保合同中的付款方式已经变更，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虽然付款方式发生了变更，但因《保证协议书》已经明确约定对变更后的主债务也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宏财公司应在本案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贵州申安公司主张保全费，但未明确保全费数额，也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该项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回购款1.33亿元；二、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800元，由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贵州申安公司、北京申安公司、宏财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盘南管委会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盘南管委会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2019）黔02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及《民事审判开庭笔录》、2020年11月26日重庆五中院《执行情况说明》，拟证明：1.德感公司尚未按照生效判决结果向盘南管委会支付“2.18亿元渝德债”款项。2.贵州申安公司、北京申安公司对盘南管委会为德感公司代偿“2.18亿元渝德债”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北京申安公司出具《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认可盘南管委会在应付回购款中抵扣“2.18亿元渝德债”的实体权利。3.被上诉人一审中逾期举证没有合法的理由。第二组：（2020）黔民终1092号《民事裁定书》、（2020）黔民终764号《民事判决书》、（2020）黔民终76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工程尚未竣工、结算，各方之间对工程款金额还存在争议，贵州申安公司也尚未按照《建设投资合同》第四条、第六条约定提交竣工验收、竣工决算资料，案涉工程不具备竣工决算、审计的条件，尚未进入回购期。贵州申安公司、北京申安公司对盘南管委会提交的以上证据质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中（2019）黔02民初102《民事判决书》及《民事审判开庭笔录》三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特别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预留争议解决款项的支付，依照各方达成的书面协议或法院生效判决履行”，由于2.18亿渝德债已有生效判决确定由案外人德感公司支付，则该款与被上诉人无关。至于案外人是否按照判决内容履行，应由上诉人作向德感公司追讨，被上诉人可在欠付德感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如有）依法协助执行。2.盘南管委会曲解了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作出承诺的主体是北京申安公司，故对贵州申安公司无约束力；即使贵州申安公司自愿按北京申安公司的承诺履行，其前提亦为贵州申安公司对德感公司有应付未付工程款余额的情况，且各方同意抵销，由贵州申安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抵销扣除。2.18亿元渝德债的债务人是德感公司，申安公司从未同意或承诺以自身应收回购款代替德感公司支付该渝德债。北京申安公司的承诺无论是否有效，其作出的是“抵扣”而非“代偿”的意思表示。102号《民事审判开庭笔录》中第21页对于《审核定案表》盘南管委会代理人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是明确无异议，所以我们提交证据真实性也没有问题。对重庆五中院《执行情况说明》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建设投资合同》约定“该项目竣工决算、审计结束进入回购期”要求的是“决算”而非是各方结算完成，且该协议主体并非德感公司，而证据所认定的系被上诉人与德感公司尚未结算，该结算与上诉人一无关，故并不影响《审核定案表》效力，亦不能证实案涉工程未完成决算审计。宏财公司对盘南管委会所提交的以上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本院对盘南管委会提交的以上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存在遗漏部分案件事实。本院在结合一审查明事实基础上就本案相关案件事实作如下梳理：2013年3月，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现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政府）作为甲方，德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工程建设项目以项目回购的方式交给德感公司投资建设，双方对各项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5年6月26日，德感公司与宏财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宏财公司对德感公司发行的2亿元公司债券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5年12月20日，因德感公司后续建设资金短缺导致案涉工程停工，为了保障案涉工程复工和顺利进行，经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现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政府）同意，德感公司引进北京申安公司合作，由贵州省盘县人民政府（现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政府）下属单位盘南管委会与北京申安公司共同组建项目公司（即贵州申安公司）参与案涉工程的投资建设，约定组成的该项目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建设投资管理主体，德感公司继续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并与盘南管委会、项目公司重新签订施工合同。2015年12月20日，盘县政府作为甲方、德感公司作为乙方、北京申安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BT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项目回购总价款按照本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计算，经审计后（含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已完成的工程）下浮10%确定，该项目资金回购率为0。即：项目回购总价款=工程决算价+资金回报，其中：工程决算价=经审计部门审定的项目建安总造价×90%……项目回购期：该项目竣工决算、审计结束进入回购期。审计须在3个月内完成，即乙方将决算报告提交至甲方后超过3个月未完成审计，视为已经完成审计程序，并暂按决算金额直接进入回购。甲方分6次向项目公司支付项目回购款，3年内回购完成。第（二）项约定：该项目已纳入县财政中央债务化解资金。甲方负责回购，并安排宏财公司作为回购担保方与项目投资公司签订回购保证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前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由审计部门牵头进行审计认定后按审定金额计入回购总价。第十条约定：本合作框架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丙方与盘南管委会成立项目公司……第十二条约定：……甲方授权盘南管委会遵照本补充协议完善后续相关手续。本补充协议未尽事宜由各方协商解决，以时间在后的协议内容为准。2015年12月22日，盘南管委会作为甲方，与贵州申安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设投资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作为本项目业主方，行使业主单位对项目的监督、管理、决策等权力。但乙方作为盘南大道项目投资主体，享有相应的发包权，并将本项目发包给施工单位，依据甲方授权履行发包人相应职责……项目施工完毕，由乙方提交竣工验收、竣工决算资料。在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乙方须向甲方申请竣工验收，甲方须在收到竣工验收申请后28个工作日内完成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依照有关规定向甲方移交全部工程建设相关资料。本项目通过甲方及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即本项目的“建设-移交”完毕。第六条约定：项目回购总价款、回购期及支付方式（一）项目回购总价款的确定：项目预算金额为14.49亿元，最终按《BT补充协议》的规定方式确定。（二）项目回购期：该项目竣工决算、审计结束进入回购期。审计须在3个月内完成，即乙方将决算报告提交至甲方后超过3个月未完成审计，视为已经完成审计程序，并暂按决算金额直接进入回购。甲方作为盘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按照《BT补充协议》明确的时间和金额积极向盘县人民政府申拨款项，分6次向乙方支付项目回购款，3年内完成回购款的支付。（三）项目回购方式：甲方根据《BT补充协议》的规定，按照盘县人民政府的安排在3年内分六次向乙方支付回购款；（1）第1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30%；（2）第6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20%；（3）第12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15%；（4）第18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10%；（5）第24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15%；（6）第32个月内支付项目回购总价款的10%。（四）回购总价款的保证：执行《BT补充协议》中规定的内容。第八条约定：施工单位在签订本合同之前已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由盘县审计局牵头进行审计认定后按《框架补充协议》的规定计入回购总价。2015年12月23日，贵州申安公司与德感公司依据《BT补充协议》签订了《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德感公司继续承建案涉项目，但将因建设案涉项目取得的“回购款”收益权转让给贵州申安公司。同日，贵州申安公司与德感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该合同3.3.4条约定“乙方依照《附件三》及《附件四》因建设案涉项目而应当获取的政府“回购款”之收益权全部转让给甲方，甲方投入的建设资金及上述资金占用费，以该“回购款”及其担保措施优先受偿。后续甲方的建设投资服务收益及乙方结算价款按“回购款”的支付比例同步同比例分配。”德感公司向盘南管委会出具《申请书》，申请将建设案涉项目取得的“回购款”收益权转让给贵州申安公司，请求按有关协议中规定的时间、金额直接支付给贵州申安公司。2015年12月28日，贵州申安公司、盘南管委会、宏财公司签订《保证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债务人与债权人签订的《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盘南大道建设工程建设投资合同》以及该双方就盘南大道项目建设做出的修改文件、《BT补充协议》等构成本保证协议书的主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按照主合同的约定期限、数额支付项目资产的“回购款”为债务人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主债务。债权人是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第七条主合同变更1、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条款（如扩大或缩小建设范围，变更主合同价款或支付方式，延长或缩短主合同期限，依法变更合同主体等），对变更后的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发生上述变更等事件，债务人、债权人应当及时通知保证人并报送修改文件，合法有效的变更文件为本协议书的有效补充文件。”2015年12月29日，盘南管委会作出《关于同意盘南大道工程回收款收益权转让的函》，同意届时将回购款直接支付给贵州申安公司。2017年7月3日北京申安公司向盘南管委会出具《承诺书》，约定“四、北京申安投资公司对2015年12月22日前项目实施中盘南园区为施工方重庆德感建筑公司垫付的税金及贵州宏财集团为重庆德感建筑公司担保的贷款及之后产生的利息予以认可，列入盘南大道总回购款中支付，并积极配合盘南园区完善相关手续，我公司再从德感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留，具体金额以盘南园区出具的凭证为准。由此产生与重庆德感建筑公司的纠纷由盘南产业园负责。”2017年11月17日，德感公司与盘南管委会签订《委托代付协议》，德感公司委托盘南管委会支付“15渝德债”本息218011000元。2017年10月27日，国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向德感公司、宏财公司发出《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非公开发行公司债券付息兑付通知书》，要求两公司支付“15渝德债”本息合计218011000元。2018年1月18日，盘南管委会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德感公司返还代付资金218011000元，德感公司在该案中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代付协议》，该款项应从盘南大道工程第一期、第二期回购款中抵扣，盘南管委会无权要求返还，请求驳回诉讼请求。该院于2018年11月15日作出（2018）渝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感公司向盘南管委会支付218011000元。德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未交纳上诉费，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4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终6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2018）渝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2018年12月25日，盘南管委会与贵州申安公司签订《特别付款协议》，内容为“基于甲方的主管单位盘州市人民政府（原盘县人民政府）和乙方的控股投资单位北京申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盘南大道项目签署的《BT补充协议》，甲乙双方于2015年12月22日签署了《建设投资合同》，对盘南大道项目的投资、建设及回购事项作出了约定。目前盘南大道项目工程已基本完成建设，审计机构对项目工程进行了初步审计，初步审定金额为151770.00万元。为继续推进盘南大道项目建设，最终完成项目建设移交，以维护双方的合法权益，双方经多次协商，确定在搁置现有争议的前提下达成以下共识，以资双方共同遵照执行。第一条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投资合同》约定，双方本次按照审计机构初步审定金额151770万元下浮10%（下浮后金额为136593.00万元）作为本次特别付款金额的基数，并具体按照如下约定支付：（一）此前甲方已通过支付农民工工资、代扣税款、直接支付及委托支付等方式共计支付款项24215.29万元（具体包括支付农民工资4884.29万元、税款2331万元、支付乙方17000万元）。（二）本次在扣减前述已支付款项并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项（含项目债权债务）450805966元后，剩余的672971133.94元由甲方于2018年12月26日（含26日）前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第三条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项使用及支付约定（一）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项应根据本工程遗留争议（含项目债权债务）事项处理进度，按实际确认并支付。（二）预留项目争议解决款项的支付，依据各方达成的解决争议的书面协议或法院生效判决履行，不足部分由责任方自行承担。第四条最终结算特别约定在本协议约定事项及乙方在《BT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义务履行完毕后，双方及时按照《建设投资合同》及本协议约定进行最终结算......”。2018年12月31日，盘南管委会向贵州申安公司提交《盘南产业园区管委会关于要求尽快对盘南大道工程遗留问题进行核实的函》及《盘南大道遗留问题清单》，2019年1月10日，贵州申安公司向盘南管委会提交《回复》，同日，贵州申安公司向德感公司提交《致重庆德感关于要求尽快对盘南大道工程遗留问题进行核实的函》，2019年1月14日，德感公司提交《关于贵州申安公司致重庆德感要求尽快对盘南大道工程遗留问题进行核实的函的复函》。2019年4月2日，各方对现场进行检查后形成《盘南大道未完工未整改工程检查记录》，2019年7月17日，贵州申安公司向德感公司提交《关于确定盘南项目专题事项解决方案的敦促函》。2020年11月26日重庆第五中院向盘南管委会出具的《关于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申请执行与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案的执行情况说明》载明：目前暂未查询到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有可控执行的财产。截至本说明出具之日，本案还未执行到任何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盘南管委会应否支付前四期回购款余款1.33亿元；宏财公司应否对涉案回购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有关各方当事人为投资建设涉案盘南大道项目工程所签订的涉案《BT补充协议》《建设投资合同》《特别付款协议》，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盘南管委会应否支付前四期回购款余款1.33亿元的问题。因贵州申安公司明确其诉请依据的是《建设投资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前四期回购款，故本案需审查前四期回购款是否符合《建设投资合同》约定的回购条件、进入回购期。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建设投资合同》前四期回购款已进入回购期，达到回购条件。具体理由如下：第一，《BT补充协议》第五条第（一）项约定：“……项目回购期：该项目竣工决算、审计结束进入回购期……”、《建设投资合同》第四条约定：项目施工完毕，由贵州申安公司提交竣工验收、竣工决算资料。在工程竣工后一个月内，贵州申安公司须向盘南管委会申请竣工验收，盘南管委会须在收到竣工验收申请后28个工作日内完成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合格后贵州申安公司依照有关规定向盘南管委会移交全部工程建设相关资料。本项目通过盘南管委会及政府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即本项目的“建设-移交”完毕。第六条第（二）向约定：“该项目竣工决算、审计结束进入回购期”。根据以上约定，可以推定贵州申安公司完成项目建设，向盘南管委会申请验收，经验收合格后，向盘南管委会报送决算资料，决算经政府审计部门审计认定并下浮10%得出回购总价款，项目才进入回购期。但贵州申安公司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以上约定流程完成项目的建设和移交、项目已经进入回购期。第二，贵州申安公司一审所举的两份《工程质量验收会议结论》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但盘南管委会与贵州申安公司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特别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涉案项目基本完成建设，还要继续推进涉案项目建设，最终完成项目建设移交。第四条最终结算特别约定：在本协议约定事项及乙方在《BT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义务履行完毕后，双方及时按照《建设投资合同》及本协议约定进行最终结算。贵州申安公司对盘南管委会于2018年12月31日形成的《关于要求尽快对盘南大道工程遗留问题进行核实的函》及《盘南大道遗留问题清单》中所涉及的工程未完工内容、需整改内容等亦并未提出异议。以上事实说明，涉案工程截至2018年年底仍存在尚未完工部分及须整改工程，还需进行最终结算。因此，时间在前的《工程质量验收会议结论》不能作为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的有效依据。第三，《审核定案表》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竣工决算依据。一方面，《审核定案表》不是审计结论，因德感公司未缴纳鉴定费，鉴定公司并未形成最终的审计结论。另一方面，双方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特别付款协议》是在双方对工程未完工及需整改等情况下，经多次协商，在暂时搁置现有争议的前提下对部分无争议的应支付款项所作的特别约定。根据该协议第四条：“最终结算特别约定：在本协议约定事项及贵州申安公司在《BT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义务履行完毕后，双方及时按照《建设投资合同》及本协议约定进行最终结算。”的约定，贵州申安公司与盘南管委会之间还应当进行最终的结算。因此，贵州申安公司以该初步审定金额作为其前四期回购款的计算基数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因此，该表不能作为双方回购款的最终结算金额。第四，《特别付款协议》以及《盘南大道遗留问题清单》已经明确所涉及的项目未施工、未完工、已完工部分质量瑕疵待整改等事项，贵州申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完成前述工程事项，因此，不能认定《建设投资合同》前四期回购款已进入回购期，达到回购条件。综上所述，前四期回购款尚未达到回购条件，贵州申安公司依据《建设投资合同》主张盘南管委会支付前四期回购款余款1.33亿元，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未审查回购条件径直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特别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预留争议款的支付依据双方达成书面协议或法院生效判决，而贵州申安公司与盘南管委会之间并未对渝德债达成书面协议，而德感公司返还代付款的诉讼案中贵州申安公司并未参与，法院基于代付款法律关系基础进行审理，并未就贵州申安公司与盘南管委会之间能否抵扣回购款的争议进行处理。一审确认预留渝德债务款项争议已经解决，根据《特别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在不超过渝德债数额的范围内支持了贵州申安公司的1.33亿元诉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如上所述，贵州申安公司主张在2.18亿元渝德债范围支持1.33亿元回购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该项诉讼请求。故对其主张宏财公司对涉案回购款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宏财公司提出的案由问题，一审已经叙明，并无不当，二审不再赘述。综上，六盘水盘南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贵州宏财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2民初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6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13600元，均由贵州申安盘南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文审判员  张玮审判员  雷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杨胜英书记员蔡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