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9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吉雅维思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肖家河环四巷******。 法定代表人：钟义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蝶，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悦华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综合栋****/div> 法定代表人：舒新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九旭，四川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吉雅维思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雅维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悦华瑞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悦华瑞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雅维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吉雅维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中悦华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双方口头约定了材质，且安装了样板间，合同约定有样板间的，按照样板间的材质制作；2.事实上，吉雅维思公司已经交付了大量的家具，中悦华瑞公司也已经实际使用，即便是材质不符，也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 中悦华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吉雅维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悦华瑞公司继续履行2019年10月21日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2.判令中悦华瑞公司支付吉雅维思公司家具款至60%，合计344750元；3.判令中悦华瑞公司支付吉雅维思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合同总价款855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1‰从2019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止，暂计80370元。 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9年10月21日，吉雅维思公司与中悦华瑞公司签订《家具定制合同》，主要约定：1.产品明细：产品名称、型号、数量、金额等详见附件，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与本合同同时生效。此价格不含税费、含安装费，签订生产合同时按此价格执行；中悦华瑞公司定制产品，有关型号、样式及材质要求以双方确认之定制品样稿确认单为准。2.交货及验收：交货时间为2019年11月30日，吉雅维思公司在送家具前需通知中悦华瑞公司，中悦华瑞公司对家具的款式、色泽等外观特征进行验收，发现问题应当提出，吉雅维思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整改；最终家具的交付验收均参照打样样品为准（样式、材质、尺寸等），若无打样则按照签订合同时的产品清单进行验收（样式、材质、尺寸等），数量以实际收方为准；中悦华瑞公司收货后对家具的数量、款式等外观特征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接收，如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应协商解决；当吉雅维思公司将家具交付完毕后，中悦华瑞公司应当在3个工作日内对全部家具进行验收工作，如超过规定时间，中悦华瑞公司未提出书面异议的情况下，或者直接投入使用，则视为默认产品全部合格。3.付款方式：合同总价为855000元，合同生效后支付15%的货款128250元；产品白培生产过程中，即2019年11月10日，吉雅维思公司通知中悦华瑞公司派专人或全权代表来厂验货，验货合格支付20%的货款171000元，吉雅维思公司收到货款后套装门发货到工地进行安装调试；所有活动家具产品生产完毕后出厂前，即2019年11月23日（三楼四楼所有家具安装完毕），电话通知中悦华瑞公司来厂验收，验收合格后支付25%货款213750元，吉雅维思公司收到货款后发货到工地进行安装调试；所有产品安装完成，中悦华瑞公司进行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在2020年3月30日之前支付尾款40%货款342000元。4.中悦华瑞公司未按照规定时间向吉雅维思公司付款的，每逾期一日，按照合同总额的1‰收取违约金。《家具定制合同》的附件为《酒店家具配置清单》，详细列明了各楼层的固装家具和活动家具，包括产品名称、参考图片、规格、数量、单价和材质说明等，各项产品的总价为855000元。除个别不涉及木料的产品以外，涉及木料产品的“材质说明”一栏均载明“广西‘平安树’牌全桉木双平多层板基材”。吉雅维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义福在该附件上签字，中悦华瑞公司未签字或盖章。2019年11月24日，中悦华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舒新杰向吉雅维思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今舒新杰向钟义福郑重承诺：1.2019年11月25日中午12:00之前支付钟义福30000元整；2.2019年12月3日内，含12月3日当天支付钟义福家具合同款项至60%；3.如上述付款没有达到，舒新杰按照合同履行。” 二、款项支付情况。2019年10月21日、11月25日、11月28日，中悦华瑞公司委托他人分别向吉雅维思公司支付128250元、30000元、10000元，合计168250元。 三、产品交付情况。吉雅维思公司自2019年11月起陆续向中悦华瑞公司交付家具产品，中悦华瑞公司确认已收到两份《送货单》上的家具，但存在“备注”中注明的质量问题和数量不足问题。包括“床边饰面整体脱落”“床头未固定”“条餐桌面未安装钢架”“圆几高度不合适”“会议桌台面损坏”“大厅大茶台补油漆”，以及“小条几”“床头柜”“会议桌”数量不足等等。吉雅维思公司主张全部定制家具已经生产完毕，因中悦华瑞公司未支付货款，故未对已交付家具存在的质量瑕疵进行维修，也未交付安装剩余家具。对于家具的材质问题，吉雅维思公司确认所有家具均未使用“广西平安树牌全桉木双平多层板”，而是使用“山东恒瑞多层板”。其主张因中悦华瑞公司未在《酒店家具配置清单》上签字，故双方未最终确认材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就更换材质达成合意，且交付了样品，中悦华瑞公司对家具生产过程全程监工未对材质问题提出异议。中悦华瑞公司否认就变更材质达成合意，并主张未履行样品交付、未全程监工，明确表示不接受该批家具。经法庭询问是否请求解除《家具定制合同》，其表示不在本案提出反诉，保留另案诉讼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中悦华瑞公司与吉雅维思公司签订的《家具定制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吉雅维思公司已向中悦华瑞公司交付并安装部分定制家具，现双方对家具材质并非《酒店家具配置清单》约定的“广西平安树牌全桉木双平多层板”无异议，本案主要争议在于：吉雅维思公司使用其他品牌材质生产家具是否构成违约，其请求支付合同价款至60%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五条之规定，承揽人提供材料的，承揽人应当按照约定选用材料，并接受定作人检验。《家具定制合同》明确约定，定制家具的产品型号、数量、金额等详见附件，即《酒店家具配置清单》。中悦华瑞公司虽未在清单上签字，但吉雅维思公司作为承揽人已签字确认清单内容并按照清单载明的参考图片、规格、数量实际制作家具，中悦华瑞公司予以认可和接受，故《酒店家具配置清单》成立并有效，吉雅维思公司应依照清单约定的具体样式、规格、数量和材质生产并交付家具产品。定制家具行业中，使用材质的品牌、种类和性能系定制合同的主要内容，亦对定制价格具有重大影响，吉雅维思公司以中悦华瑞公司未在《酒店家具配置清单》上签字为由，主张双方未对家具材质进行确认即开展生产，不符合家具定制的行业习惯。且其否认《酒店家具配置清单》约定材质的同时，又基本按照该清单约定的规格、数量生产和交付家具（实际制作过程中根据房型、位置略作调整），明显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吉雅维思公司除抗辩双方未对材质最终确认以外，还认为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材质变更达成了合意，且其进行了样板间交付，中悦华瑞公司全程监工白培制作过程未提出异议。根据《家具定制合同》约定的验收条款，最终家具的交付验收参照打样样品为准，若无打样则按照签订合同时的产品清单进行验收，数量以实际收方为准。吉雅维思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进行了“打样”，且中悦华瑞公司同意按照样品交付，亦未举证证明双方合意变更了材质，至于中悦华瑞公司的人员曾到过其生产现场，亦不能证明中悦华瑞公司明确知晓并同意吉雅维思公司更换材质，因此，吉雅维思公司就材质问题的抗辩意见均不能成立，其未按合同约定选用家具材质构成违约。 《家具定制合同》约定，白培生产过程中，于2019年11月10日，吉雅维思公司应通知中悦华瑞公司来厂验货，验收合格支付货款至35%；所有活动家具产品生产完毕后出厂前，于2019年11月23日，吉雅维思公司通知中悦华瑞公司来厂验收，验收合格后支付货款至60%；所有产品安装完成进行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在2020年3月30日前支付尾款。中悦华瑞公司虽于2019年11月24日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19年12月3日以内支付货款至60%，但此系双方对合同约定付款时限的变更，并非无条件预付货款的承诺，吉雅维思公司以此主张无条件支付预付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此外，吉雅维思公司还认为其于2019年11月陆续交付家具，中悦华瑞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才提出材质异议，应视为中悦华瑞公司此前已接受家具产品并现场验收合格。对此，定制家具所用材质，难以通过肉眼辨别和判断，区别于家具样式、规格、色彩等外观瑕疵，材质问题属于隐蔽瑕疵。吉雅维思公司仅向中悦华瑞公司交付了部分家具，尚未全部交付安装，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现场验收条件，且交付的部分家具未投入使用，中悦华瑞公司已提出外观瑕疵，综合全案情况来看，一审法院认为中悦华瑞公司提出材质异议并未超出合理期间，对吉雅维思公司主张家具产品已通过现场验收合格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吉雅维思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材质生产并交付家具构成违约，因定制家具不符合合同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故一审法院对吉雅维思公司请求支付合同价款至60%并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吉雅维思公司明确，其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具体内容即为中悦华瑞公司支付合同价款至60%，收款后再交付剩余家具，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诉讼过程中，经一审法院询问，中悦华瑞公司是否主张解除《家具定制合同》，其明确要求另案主张权利，此系当事人自由处分诉权的行为，对此双方均可另案解决争议。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吉雅维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38元，由吉雅维思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吉雅维思公司申请证人徐某、舒某出庭作证，拟证明中悦华瑞公司员工刘精洪参与监工，吉雅维思公司交付了样板间产品，中悦华瑞公司承诺付款。中悦华瑞公司认为证人对材质不知晓，未亲眼见到安装样板间。本院认为，证人证言无法证明二公司就材质达成一致意见及实际安装样板间的事实。且证人证言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吉雅维思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二是中悦华瑞公司应否向吉雅维思公司支付家具款344750元及违约金。对此，本院分析评述如下： 一、关于吉雅维思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吉雅维思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口头就材质达成了一致意见，吉雅维思公司称刘精洪建议2019年12月5日安装样板间，但是其无证据证明实际安装了样板间。吉雅维思公司提供并签字的《酒店家具配置清单》明确约定了材质为“广西平安树牌全桉木双平多层板基材面贴木饰面”，然而其实际制作的材质并非该材质，也未在《送货单》上对实际使用材质予以注明并征得中悦华瑞公司的认可。故吉雅维思公司构成违约。 二、关于中悦华瑞公司应否向吉雅维思公司支付家具款 344750元及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上述分析，吉雅维思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材质制作家具构成违约；其次，在部分家具交付后，中悦华瑞公司即对存在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吉雅维思公司未及时维修，中悦华瑞公司未对产品验收合格；再者，双方合同约定了价款与材质，现吉雅维思公司实际以其他材质制作家具，其以原约定材质的价格主张价款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吉雅维思公司请求中悦华瑞公司向其支付家具款344750元及违约金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吉雅维思家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76元，由四川吉雅维思家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