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80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洲，男，199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杰，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勾庄姚家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593064674P。 法定代表人：唐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旭华、褚霞，浙江垦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秋，男，198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根达、周梦甜，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曾庆洲、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异鸟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小秋因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20）浙0110民初3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余文玲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曾庆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亚杰、上诉人奇异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霞、被上诉人张小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根达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庆洲上诉请求：1.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主文依法改判，改判为奇异鸟公司、张小秋返还曾庆洲70万元（特许经营费30万元、预付款40万元）；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奇异鸟公司、张小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奇异鸟公司、张小秋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共同赔偿上诉人损失12万元明显过低，无法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违约授权案外人马某在上诉人的特许经营范围内违约开店，其马某支付的加盟费、品牌维护费和返利共计63539元，该费用本来就是应该支付给上诉人的费用。且该费用仅仅是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自述，上诉人对该费用存疑。一审判决“酌定确定二被告共同赔偿曾庆洲损失12万元”明显过低，其中，返利金额在双方未进行质证中就确认为63539元无证据支持，且马某的三年盈利就高达54万元，且返利金额本来就应该支付给上诉人。故该违约补偿明显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二、关于上诉人支付的40万元的预付款的性质认定有误。一审法院认为在上诉人支付了《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的50万元特许经营费后，另行支付给被上诉人张小秋的40万元预付款性质仍为特许经营费。但是，此项认定明显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也无证据支持，更不符合一般常理和交易习惯。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奇异鸟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双方的特许经营费为50万元，张小秋单独收取的40万元奇异鸟公司并不知晓。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明确约定上诉人的特许经营费为50万元，并非90万元，且若该笔费用为特许经营费一部分，奇异鸟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收取20%的特许经营费，但奇异鸟公司并未收到该笔费用。该40万元若认定为特许经营费，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另，在双方尚未产生纠纷前上诉人即支付了该笔款项，且更为关键的是，上诉人为了区分该笔款项的性质，在转账时特意在付款凭证上注明为“购货”，上诉人并不能提前预见双方产生的纠纷，也不存在为了混淆性质在付款性质上做故意区分，而是根据事实情况如实备注，该预付款为店铺装修、设备采购、物料采备性质，该区分更能证明此笔款项的性质为预付款，若认定为特许经营费，完全不符合一般常理。最后，再从上诉人取得的特许经营区域整体分析该区域的商业价值，其浦东新区北蔡地区不可能收取高达90万元的特许经营费，故认定为特许经营费用明显违背交易习惯。更为重要的是，二被上诉人就该笔费用属于特许加盟费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查询，上海市北蔡地区面积23.71平方千米，人口数量为29万（2017年），上海市松江地区面积604平方公里，常住人口176万（2016年），根据贵院已公开的判决【（2018）浙01民终9671号】可以查询到，上海市松江地区的特许加盟费为200万元，其区域常住人口数量为北蔡地区的6倍之大，故北蔡地区的特许加盟费为50万元更符合市场规律，然一审法院认为仅北蔡地区就收取90万加盟费明显不符合商业规律。纵观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支付了91万元给二被上诉人后却仅仅得到了一次在奇异鸟公司的简单培训，在二被上诉人违约的前提下上诉人仅得到12万元的补偿明显不符合公平交易的原则。 针对曾庆洲的上诉，奇异鸟公司答辩称：一、曾庆洲要求本案的赔偿费用依据马某的盈利来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盈利本身是一个动态发展的过程，也就经营时间越长，它的盈利和亏损即有调整。所以，这个并不是法律所规定的依据填平原则赔偿的。况且，曾庆洲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马某的盈利。二、关于曾庆洲要求返还40万的预付款。这是属于曾庆舟与张小秋之间的私下约定，本身违反了奇异鸟公司的关于区域代理的相关规定。所以奇异鸟公司也在另案中向张晓秋主张了权利。曾庆洲的两个上诉的理由以及上诉请求都不能成立，应该予以驳回。 针对曾庆洲的上诉，张小秋答辩称：本案当中并不存在张小秋违约。按照法律规定隐藏相关信息隐藏，应该是明显带有主观故意，故意将某些信息封闭起来，不让被特许人知道，主观故意是很明确的。但是本案中，因为马某店的位置非常特殊，实际上是被上诉人陷于错误认识，主观上并不存在过错。而且发现这个事实的时候，也第一时间跟上诉人曾庆洲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曾庆洲在北蔡区域外再开家店。二、关于赔偿金额。1.曾庆洲上诉主张赔偿金额明显过低，缺乏事实，是不成立的。其12万元的就单店的一个违约事项，这个违约事项已经在一审和二审当中已经明确，对整个合同的履行不会造成一个重大障碍。所以，一审判决的金额不属于明显过低的情况。2.关于曾庆洲40万元的款项，被上诉人已经充分说明40万元的性质是特许经营费，不属于预付款。 奇异鸟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降低赔偿金额并明确赔偿比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构成违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不构成违约。根据原审庭审查明事实，2017年4月16日，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签署涉案合同；2017年5月17日，被上诉人曾庆洲向张小秋私下支付了特许经营费400000元；2017年5月27日，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曾庆洲马某店铺一事；2017年8月1日，被上诉人曾庆洲及其配偶参与了上诉人组织的培训；2017年9月25日，被上诉人曾庆洲起诉解除合同未对马某店铺事宜表示异议，更未就其主张违约事由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向上诉人要求违约赔偿。结合证人马某的证言，以及涉案合同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上诉人并未向被上诉人曾庆洲隐瞒，不构成违约。二、原审判决赔偿损失金额明显过高，法律适用错误。首先，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曾庆洲作为原审原告未就其损失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被上诉人曾庆洲在2017年5月27日即明确知悉马某店铺事宜，却在2020年1月16日才起诉要求上诉人就此承担违约责任，在长达2年多的时间内未采取任何的适当措施，实在难谓“合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被上诉人曾庆洲主张的损失赔偿责任亦应当终止计算于其应知明知马某店铺之时。最后，根据查明事实，基于区域代理权益，就马某店铺可享受的区域单店收益为43000元的特许经营费、三年共7500元的品牌维护费以及13039元的物料返利，即总金额为63539元。因此，原审判决赔偿金额高达120000元显然过高。三、上诉人并未就区域单店额外获利，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与张小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未区分承担份额，属于事实认定遗漏，法律适用错误。首先，上诉人作为特许人，无论马某店铺的区域代理收益归属于两被上诉人中的任意一方，上诉人均不会因此而取得更大的收益。就该重要事实，原审判决未予查明属于事实遗漏。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上诉人仅收取涉案合同金额的20%。而根据原审判决认定，张小秋实际收取特许经营费为90万元，上诉人仅收取10万元，即上诉人仅就涉案合同实际收取10%的金额。故即使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张小秋需向被上诉人曾庆洲承担赔偿责任，亦应当充分考虑双方之间的收益和责任承担，明确上诉人仅就涉案合同的收益部分按照比例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因在本案处理过程中，发现两被上诉人之间恶意串通，私下支付特许经营费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也就该行为单独向被上诉人张小秋主张违约责任，双方协商赔偿被上诉人曾庆洲已经几无可能。若本案中不确定各方的比例，将会引发新的一轮诉讼，为免收诉累，若需要赔偿，还恳请二审法院确定各自的赔偿比例。四、上诉人作为涉案合同一方，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且基于涉案合同到期，亦表示愿意退还保证金一万元，充分体现了上诉人的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针对奇异鸟公司的上诉，曾庆洲答辩称：一、不同意奇异鸟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个违约的问题，违约的事实存在。曾庆洲是在2017年的4月16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是曾庆洲具有上海市北蔡地区的独家经营特许权。在签订合同之前和当下，曾庆洲并不知晓奇异鸟公司及张小秋将北蔡地区的一家位于六里门店授权给了案外人马某。直到2017年5月27日，曾庆洲老婆杨慧慧才知道了这个事实，并且曾庆洲和被上诉人张小秋及奇异鸟公司也并没有对此事实达成过一致意见。相反，在曾庆洲寻找门店的同时，一直在和张小秋及奇异鸟公司沟通这个事情。双方并没有达成过一致意见。二、对于奇异鸟公司主张的金额过低，曾庆洲不予认可。第一，他参照的民事判决是基于舟山地区的一个实际状况，但是杭州地区法院有一份是专门针对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在上海地区的授权。这个授权是相同的情况，也是张小秋和奇异鸟公司在被授权经营者不知情的情况下，授权了另外一个单店，这个单店之后被法院确认为违约之后，赔偿金额是他特许经营费的30%，200万的60万确定为赔偿金及那个被授权人的实际损失。所以如果根据这个类案的原则，那应该是在即便是说90万全部是特许经营费，他的损失应该定为27万，而不是12万。并且12万之中有6万元返利款应支付给曾庆洲，是曾庆洲在合同约定中应该得到的返利。在一审中，对于马某的盈利，曾庆洲是虽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是案外人马某已经对他的盈利54万做了认可。所以，奇异鸟公司主张的金额过低，12万元损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在整个交易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曾庆洲一共支付了90万元，没有得到任何的特许经营资源，没有开出一家店，就是在合适的位置，没有开出一家店。基于公平合理的原则，也不应该将该损失定为12万元。我们认为应该是调高，而不是降低。并且这90万元全部认定为特许经营费，被上诉人也持有异议。在上海市松江区的授权特许经营费中，可以看出，（2018）浙01民终9671号民事判决中特许经营费是200万元，授权的区域是松江地区的常住人口是176万人口。但是北蔡地区的常住人口仅为29万，人口相差六倍之多。但特许经营费只差一倍。这显然和市场规律和交易习惯不符。只有当特许经营费认定为50万元，才和同一个上海市辖区下的市场规律相符合。因为奇异鸟品牌是一个饮料品牌。他的授权的区域价值，一定会考虑常住人口所带来的市场效益，所以90万元全部认定为特许经营费，也完全不符合市场规律。在一审判决中，马某已经陈述他的装修费以及进货的材料是10万元，只是一个单店。但是被上诉人曾庆洲拿到的授权区域是北蔡镇。曾庆洲支付了40万元的装修进货材料，也是和马某的证言相符合。如果像一审法院认定为全部90万元为特许经营费，而不对40万元的装修款、进货材料科进行区分的化，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范围。 针对奇异鸟公司的上诉，张小秋答辩称：一、同意奇异鸟公司的上诉理由的第1、2项，即被上诉人、奇异鸟公司不构成违约，原审判决赔偿损失明显过高。二、本案当中一审判决共同赔偿有事实跟法律依据。第一，虽然按照合同约定，奇异鸟公司跟张小秋在特许经营费的分配方面是有个明显的比例差距，但奇异鸟公司在其他方面获利较多。比如说设备装修，还有其他的很多事项都是奇异鸟公司负责，奇异鸟公司在特许经营授权方面，除了特许经营，还有其他获利。第二，被上诉人张小秋在上海市场被授权区域的市场开拓营销、市场维护承担了更多的责任。这也是为什么从名义上张小秋拿到了比较多比例的特许经营费的原因。这样分担本身也是体现权责利相一致的原则。第三，一审判决共同赔偿是有明显的法律依据的。根据民法总则177条规定，两人以上，如果是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如果是按份责任，也是有法律依据的，就是平均承担责任；如果是连带责任的话，按照178条，也是难以区分责任的，平均承担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内容是确定的，也是有法律依据的。 曾庆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奇异鸟公司、张小秋立即返还曾庆洲71万元（特许经营费30万元、保证金1万元及预付款40万元）；2、诉讼费由奇异鸟公司、张小秋承担。原审庭审中，曾庆洲变更诉请1中的保证金1万元仅向奇异鸟公司主张。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4月16日，甲方（特许人）奇异鸟公司、乙方（被特许人）张小秋、丙方（被特许人）曾庆洲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茶桔便”品牌的区域特许经营权授予丙方并达成以下条款。第一条转让特许经营区域：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地区（潘姚村、杨桥村、中界村、北蔡村、安建村、六里村等17村）。第二条合同期限和相关费用：2.1特许经营费500000元；2.2保证金10000元；2.3合同期限：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2020年4月15日止。第三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3.1.1甲方同意将“茶桔便”品牌茶饮系列产品在本合同约定区域内的独家特许经营权授予丙方，并提供相关经营管理体系，管理体系即有价值的商名、商标、统一VI、培训体系和品牌核心技术；3.1.7甲方应在丙方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下允许第三方在丙方特许经营区域内开设“茶桔便”门店；3.2.1甲方对店面整体装修进行设计，丙方须按照甲方的设计进行施工并承担装修费用，同时向甲方支付设计费；3.3.5丙方代理区域内开设的加盟门店，需向甲方支付每家店6000/年的品牌维护费，甲方分季度返还50%给予丙方；3.4.1为维护品牌统一性，丙方经营“茶桔便”门店所需的原材料及各项开店设备必须从甲方处统一采购，费用由丙方自行承担；3.4.2丙方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订购所需原料并承担相关货物的运费（甲方将在货款到账后五天内发出有库存货物，如遇特殊情况导致无法及时发货，甲方应以任何方式及时通知丙方）；3.5.2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此区域的经营权、管理权以及相应的返利等均与乙方无关；3.5.3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享受该区域的非自营门店的相关返利政策等；3.5.5非自营门店（即丙方在丙方特许经营区域内拓展的加盟店）须由甲方审核，审核通过则签订由甲方统一提供的三方合同，因此而发生的特许经营费归丙方所有（丙方须向甲方缴纳每家门店运营成本6000元），保证金由甲方收取；第四条费用结算：4.1货款结算：款到发货，甲方在进货价格和甲方供应给单个加盟店的价格一致的基础上给予丙方原材料5%的返利（设备、珍珠、奶茶伴侣除外），设备给予差价返利政策，每季度返利一次，返利将以原物料的形式进行；4.2甲方一次性向丙方收取特许经营费50万元，甲方开具收款收据；第五条违约责任：5.6丙方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90日内开出自营店，否则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本合同保证金在双方无异议情况下一次性退还（不计利息）。同日，奇异鸟公司（甲方）、张小秋（乙方）、曾庆洲（丙方）三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丙方开设直营店免收单店保证金；2、丙方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完成合同约定开店数量，并无违反合同条款则免费续约；3、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蔡区域所有辅助奶茶物料（牛奶及水果）必须统一由乙方供货，单个加盟商须由乙丙俩方面试通过后才能在该区域加盟。 张小秋系奇异鸟公司“茶桔便”品牌在上海的区域总代理。2017年4月16日，曾庆洲向奇异鸟公司支付特许经营费100000元、保证金10000元。2017年4月28日，曾庆洲向张小秋支付特许经营费400000元。2017年5月17日，曾庆洲向张小秋支付400000元，转账凭证上备注用途为“购货”。2017年8月1日，曾庆洲及其配偶杨慧慧参加了奇异鸟公司组织的“茶桔便”奶茶加盟商培训活动。 2017年9月25日，曾庆洲以其在合同约定的90日期限内未能找到相应的门面房致使合同不能履行以及其愿意承担违约责任对价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及奇异鸟公司、张小秋返还特许经营费40万元、保证金1万元、预付款40万元。该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曾庆洲的全部诉讼请求。曾庆洲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曾庆洲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其中关于曾庆洲上诉时所提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隐瞒重要信息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主张合同的法定解除。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案外人马某确经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许可，在本案许可区域内开设加盟店，但该事由是否影响合同目的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取决于案外人经营对曾庆洲的影响程度。考虑到：本案特许经营区域为十七个行政村区域，而马某所在仅为其中一处，所占比例较小；曾庆洲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马某经营对自己产生实质妨碍，且曾庆洲在得知马某一事之后亦未提出解除合同而在之后仍参与培训及寻找门店；曾庆洲之后未从事本案特许经营活动的主因在于其自己放弃继续履行；故法院认为马某许可事宜不足以认定对合同目的实现具有根本性影响，曾庆洲有权就该违约事由另案主张。 另查明，2017年2月25日，甲方（特许人）奇异鸟公司、乙方（被特许人）张小秋、丙方（被特许人）马某签订《特许经营合同》一份，就加盟“茶桔便”品牌事宜达成协议，门店地址为上海市地址待定，特许经营费48000元，保证金10000元，合同期限三年，自2017年2月25日起至2020年2月24日止。合同期内，甲方为丙方提供后续支持，丙方须向甲方支付6000元／年的品牌维护费，甲方分季度返还50%给予乙方。为维护品牌统一性，丙方经营“茶桔便”门店所需的原物料及各项开店设备必须由甲方统一采购，费用由丙方自行承担。丙方应提前三天通知甲方订购所需原料并承担相关货物的运费（甲方将在货款到账后五天内发出有库存货物，如遇特殊情况导致无法及时发货，甲方应及时通知丙方）。2017年3月1日，双方签署《特许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原合同约定的“茶桔便”品牌加盟店地址由上海市地址待定变更为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1111号家乐福超市。该店址属北蔡地区。奇异鸟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告知曾庆洲配偶杨慧慧前述马某加盟事宜。 庭审中，曾庆洲、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均认可作为区域代理，享有在区域内开设自营店或拓展加盟店的权利，如果拓展加盟店，加盟店向奇异鸟公司支付的特许经营费在扣除运营成本之后会返还给区域代理，加盟店实际开店后还需支付奇异鸟公司品牌维护费及物流采购费，其中品牌维护费分季度返还50%给区域代理，物料费用按总金额5%对应的物料返利给区域代理。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确认就马某店铺给予张小秋的加盟费和返利包括43000元的特许经营费、三年共7500元的品牌维护费以及价值13039元的物料。 一审法院认为，曾庆洲、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曾庆洲主张奇异鸟公司、张小秋故意隐瞒案外人马某在涉案授权区域范围内开设单店的事实，构成违约，应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同时鉴于涉案合同已经到期，曾庆洲未实际采购物料，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应返还原告货款40万元，奇异鸟公司应退还保证金1万元。 关于奇异鸟公司、张小秋是否构成违约，根据曾庆洲、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双方于2017年4月16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约定，曾庆洲经奇异鸟公司、张小秋授权取得“茶桔便”品牌茶饮系列产品在合同约定的北蔡地区的独家特许经营权，未经曾庆洲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下不允许第三方在其特许经营区域内开设“茶桔便”门店。但在此之前，奇异鸟公司、张小秋与案外人马某于2017年3月1日签署的《特许经营合同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授权马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成山路1111号家乐福超市开设“茶桔便”品牌加盟店，该店址属北蔡地区，奇异鸟公司直至2017年5月27日才告知曾庆洲配偶杨慧慧前述马某加盟事宜，且未与曾庆洲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继续允许马某在该区域内开设加盟店，违反了上述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奇异鸟公司、张小秋抗辩马某店铺位于××镇××处，原处六里镇，马某告知该地域为六里镇，而非北蔡镇，故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并非故意隐瞒，且发现后及时告知曾庆洲并与其协商一致，不构成违约。该院认为，奇异鸟公司作为品牌特许人，张小秋作为上海区域总代理，其在转让特许经营区域时理应对授权区域的行政规划进行详细了解，不能仅凭加盟人马某的陈述即作出判断，且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与曾庆洲已就马某店铺事宜达成合意，对其不构成违约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采信。 曾庆洲主张损失30万元的理由系如果马某未在家乐福开设店铺，曾庆洲可以在该地址开设店铺从而获利，参照马某店铺三年盈利54万元，扣除人工成本，曾庆洲主张其实际损失为30万元。该院认为，曾庆洲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在店铺选址过程有就马某店铺所在位置作过相关市场调查或有选址意向，而且马某选址时间早于曾庆洲签订涉案特许经营合同之前，曾庆洲客观上也无法在相同区域内开设店铺进行经营，况且店铺是否盈利及盈利大小与经营人的经营方式、经营时间、投入成本等多种因素相关，曾庆洲将马某自认的经营收益作为其实际损失，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考虑到奇异鸟公司、张小秋的违约行为确实会对曾庆洲造成一定损失，本院综合考虑二被告隐瞒相关信息的主观恶意、马某店铺所在位置的商业价值、经营时长以及奇异鸟公司基于马某店铺给予区域代理的相关返利政策等因素，酌情确定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共同赔偿曾庆洲损失12万元。 关于曾庆洲主张返还的40万元款项，曾庆洲、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对其款项性质存在异议。曾庆洲认为该款项系其应张小秋要求预付的设备、装修及牛奶、水果等辅料费用；奇异鸟公司表示其未收到该款项，该款项与其无关，且曾庆洲未确定开设店铺地址的情况下即支付如此高的购货款显然不符合常理；张小秋表示该费用系曾庆洲为减免向奇异鸟公司支付10万元特许经营费而向张小秋支付的另外40万元特许经营费，涉案合同的实际特许经营费为100万元。该院认为，曾庆洲、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双方关于40万元款项的性质均只有单方陈述，即使是曾庆洲在转账凭证上备注用途为“购货”，也仅是其单方备注，缺乏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该院将根据合同有关条款及交易习惯综合确定该款项性质，首先，根据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奇异鸟公司对店面整体装修进行设计，曾庆洲须按照奇异鸟公司的设计进行施工并承担装修费用，同时向奇异鸟公司支付设计费。因此曾庆洲并不需要向奇异鸟公司、张小秋支付装修费用，即使系支付设计费，也应向奇异鸟公司支付而非张小秋。其次，根据《特许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曾庆洲经营“茶桔便”门店所需原材料及各项开店设备必须从奇异鸟公司处统一采购，提前三天通知奇异鸟公司订购所需原料即可，其中辅料牛奶、水果统一向张小秋采购。结合证人马某陈述其开设店铺时向奇异鸟公司支付物料、装修、设备等费用差不多10万元，每个月的水果、牛奶辅料费正常为1.5万元左右，一般是缺什么物料再下单购买的交易习惯。曾庆洲一次性向张小秋支付40万元作为设备、装修及牛奶、水果等辅料费用显然高于正常采购所需，与交易习惯不符。再次，曾庆洲在第一次诉讼时以3个月内寻找店面未果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合同，其在尚未确定店铺具体开设地址的情况下即预付远高于正常装修、采购所需费用，但自始未见其有为装修店铺、采购物料作出相关准备，显然不符合一般常理。综上，该院认为张小秋关于涉案40万元款项系特许经营费的主张更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交易习惯，鉴于该费用为特许经营费，曾庆洲主张返还该部分费用，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曾庆洲主张返还保证金1万元，奇异鸟公司庭后表示鉴于涉案合同已经到期，同意退还，对该部分诉请，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判决：一、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张小秋共同赔偿曾庆洲损失120000元；二、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返还曾庆洲保证金10000元；三、驳回曾庆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曾庆洲负担4452元，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负担537元，张小秋负担461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曾庆洲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松江区的百度百科词条的截图，拟证明在2016年上海市松江区的常住人口为176万元，面积604平方公里；主要证明的目的是结合常住人口，奇异鸟公司授权上海松江区的一个特许经营费为200万评估市场交易市场价值，与当事人曾庆洲的授权特许经营费，在同一个市辖区内做比较。2.北蔡镇百度百科词条的截图，拟证明北蔡镇的常住人口在2017年底为29万人，面积23平方千米，证明目的同证据1，北蔡镇的常住人口是松江区常住人口的六分之一；本案若90万元都是特许经营费，那明显高于松江区这样一个常住人口有176万的市场价值。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967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海市松江区的授权特许经营费为200万元，在张小秋和奇异鸟公司相同的违约情况下，法院认定返还的特许经营费是60万元，返还部分比例为30%左右，故本案返还12万元特许经营费明显过低。 上诉人奇异鸟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2017）浙01民终2129号民事判决一份，拟证明本案一审判赔金额过高。 对于上诉人曾庆洲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奇异鸟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特许经营费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考虑多种因素动态调整的，并非只是根据面积和人口比例计算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该案赔偿标准是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小秋提出的赔偿60万元确定的，奇异鸟公司一致不予认可的。被上诉人张小秋对证据1、2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百度百科词条不具有权威性，无法真实、准确反映松江区和北蔡镇常住人口、行政区划信息，且特许经营费并非只是简单根据区域面积和人口确定的。本院认为，曾庆洲提交的均非新证据，且证据1、2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并不能证明曾庆洲主张的证明对象；证据3载明的特许经营及违约责任承担的情形与本案存有不同，并不能证明本案一审判决返还的金额过低。 对于上诉人奇异鸟公司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曾庆洲对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认为该判决是基于舟山的市场环境所做，本案是针对上海市区域的，即便根据舟山区域的，法院判决返还的比例是25%左右，类比到本案，按照90万元特许经营费来算，返还12万元也是过低的。被上诉人张小秋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且该证据认定事实与本案情形不同，并不能证明奇异鸟公司所要证明的对象。 被上诉人张小秋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曾庆洲、奇异鸟公司、张小秋于2017年4月16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一致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原审法院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各方当事人均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奇异鸟、张小秋是否应当返还曾庆洲30万元特许经营费的问题；二、曾庆洲支付给张小秋的40万元的性质以及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三、奇异鸟公司与张小秋之间是否应当确定对曾庆洲负担的责任份额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奇异鸟公司、张小秋是否应当返还曾庆洲30万元特许经营费的问题。各方当事人二审中一致认可，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共同赔偿”曾庆洲损失12万元实质上是针对曾庆洲主张的返还部分特许经营费的请求所作。现曾庆洲认为一审判决的12万元过低，而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则认为不存在主观过错，不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曾庆洲取得约定区域的独家特许经营权，奇异鸟公司只有在曾庆洲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下允许第三方在曾庆洲特许经营区域内开设“茶桔便”门店。而事实上，在与曾庆洲签订该《特许经营合同》之前，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已经于2017年3月1日在该区域内许可案外人马某开设一家“茶桔便”门店。奇异鸟公司、张小秋未在与曾庆洲签订合同时就该事实向曾庆洲告知并得到曾庆洲的同意，而是在合同签订后的2017年5月27日告知曾庆洲马某在北蔡地区加盟开店事宜，且奇异鸟公司、张小秋亦无证据证明在告知后得到了曾庆洲的同意。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奇异鸟公司、张小秋构成违约并无不当。曾庆洲后参加奇异鸟公司组织的培训，以及其前案起诉时并未将该事实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等后续事实，并不能得出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并未违约的事实。奇异鸟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奇异鸟公司、张小秋违约给曾庆洲造成的损失，或者说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应当返还曾庆洲的特许经营费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奇异鸟公司、张小秋未经曾庆洲同意在独家许可曾庆洲经营的区域内许可马某加盟开设一家门店，对曾庆洲在该区域范围内的经营确实会造成一定影响。鉴于奇异鸟公司、张小秋确实在合同签订后一个多月内即向曾庆洲告知了该事实，且曾庆洲在2017年9月25日即以在合同约定的90日内未能找到相应门面房致使合同不能履行以及愿意承担违约责任为由，起诉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而未实际投入经营，再结合马某店铺所在位置的商业价值、经营时长以及奇异鸟公司基于马某店铺给予区域代理的返利政策等因素，原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奇异鸟公司、张小秋共同赔偿曾庆洲损失12万元作为对曾庆洲主张的返还特许经营费诉讼请求的部分支持，并无不当。曾庆洲要求返还30万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曾庆洲支付给张小秋的40万元的性质以及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虽然曾庆洲主张是其支付给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的装修、材料、设备等预付款，该笔款项的转账凭证上备注用途也是“购货”，但是，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店面装修设计由奇异鸟公司进行，曾庆洲须按照奇异鸟公司的整体装修设计进行施工并承担装修费用，故曾庆洲主张预付装修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根据《特许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门店所需原材料及各项开店设备必须从奇异鸟公司处统一采购，提前三天通知奇异鸟公司订购所需原料即可，其中辅料牛奶、水果统一向张小秋采购。且马某证实其开店时装修、原料、设备等费用差不多10万元，后续系缺物料下单购买。故曾庆洲关于一次性支付40万元系预付购货款的主张不能采信。综上，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认该40万元系曾庆洲另行支付给张小秋的特许经营费并无不当。曾庆洲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奇异鸟公司与张小秋之间是否应当确定对曾庆洲负担的责任份额问题。《特许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未就此作出约定。从该两份协议关于特许经营内容、各方权利义务具体约定来看，仅存在曾庆洲支付的特许经营费归属问题上由奇异鸟公司、张小秋之间按比例分配，以及物料由张小秋提供的约定。在奇异鸟公司、张小秋违约的情况下，从合同的主要内容和目的综合考虑，原审法院确定由奇异鸟公司和张小秋共同赔偿曾庆洲损失并无不当。奇异鸟公司主张仅按照其收取的特许经营费比例确定其与张小秋之间的责任份额，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曾庆洲和奇异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曾庆洲负担9600元，上诉人杭州奇异鸟饮品科技连锁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余文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庄露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