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0106行赔初6号 原告陈方，女，1978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袁冲，北京京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转塘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直街**。 法定代表人郎国伟，主任。 出庭负责人徐东旭，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志远，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方（以下称原告）诉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转塘街道办事处（以下称被告）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诉前调解。因调解不成，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于2020年7月6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方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冲、被告的副主任徐东旭和委托代理人陈志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其房屋位于××街道××村，被告以房屋拆迁为名，于2018年10月26日，不经原告同意，也没有经过法律程序强行将原告房屋进行了拆除，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不服，诉至法院。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06行初9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向被告提出了赔偿申请。2020年6月8日,被告以原告可依据《补偿协议书》领取补偿款为由作出杭西转赔［2020］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被告因违法强拆行为对原告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害，应向原告支付国家赔偿金。诉请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国家赔偿金11642367元，包括砼框架结构三层楼房9850750元、三层主房装修1024478元，住房内物品（含家具）损失207811元、一层楼附房建造82960元、装修66368元、庭院和道地60000元、两年租房损失100000元、律师费50000元、利息损失200000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原告户口在金家岭村。 2、《关于金家岭村农嫁居人员建房问题的若干规定》（会议纪要）及票据。证明原告房屋是村委会统一建造，属于合法房屋。 3、(2019)浙0106行初9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拆除原告房屋被确认违法。 4、国家赔偿申请书、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不予赔偿。 5、赔偿费用清单。证明原告损失金额情况。 6、强拆前屋内物品照片。证明原告强拆过程前屋内物品情况。 7、商品房成交单价截图。证明原告房屋附近市场单价。8、转塘街道2018年第一期城中村改造项目金家岭社区价格公示表（第一工作组）、原告整理的同户型补偿价格对比图。证明原告房屋补偿金额与其他同情况被搬迁人差距巨大。 9、2018年5月19日答复。证明被告负责人曾于2018年5月19日承诺在5月31日组织相关部门进行调查核实，但一直未履行承诺。 被告辩称，一、案涉行政争议属于征收补偿法律关系，不适用国家赔偿的规定。2018年5月19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杭(西)集住实(2018)*39161017号《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以下称《补偿协议书》），载明，原告的房屋坐落金家岭社区116号(A9乙)，被补偿房屋搬迁补偿费合计682628元。另协议还约定有过渡费、搬家补贴费、奖励费及其他费用，补偿总金额为1028372元。双方还就安置人口数、安置面积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九条约定，原告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与被告，房屋腾空并交付完成后被告将第六款补偿总金额扣除预付购房款后，余额计735816元一次性支付原告。5月24日，原告领取了签约奖30000元。10月26日，因原告未按约腾空并交付房屋，被告对该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曾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协议书，经一审和二审法院判决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2019年8月1日，法院作出(2019)浙0106行初9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案涉《补偿协议书》经法院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原告与被告之间就金家岭社区116号(A9乙)房屋已形成征收补偿关系。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的房屋强制拆除行为虽被判决确认违法，但其并不影响《补偿协议书》的效力，协议内容对双方仍有拘束力。原告于协议生效后在现场签约领款凭证上签字实质上也是对协议内容的认可和履行。因此，案涉房屋虽由被告违法拆除，但原告房屋相关权益应于征收补偿关系中，通过房屋搬迁补偿费、过渡费、搬家补贴费、奖励费及其他费用予以实现，而不应在国家赔偿法律关系中实现。二、案涉房屋权益，原告可通过领取相应补偿款予以实现。《补偿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乙方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含)之前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付给甲方...本协议生效后被补偿房屋及其残值归甲方所有”。目前补偿协议已经生效，原告的原有房屋已归被告所有，案涉房屋权益原告可根据协议书能够获得相应价值的补偿。原告要求被告对其进行国家赔偿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杭(西)集住实(2018)*39161017号《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已于2018年5月19日签订《补偿协议书》。 2、(2018)浙0106行初318号行政判决书、(2019)浙01行终75号行政判决。证明案涉《补偿协议书》经法院判决确认合法有效。 3、杭西转赔(2020)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案涉行政争议被告已向原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 4、(2019)浙0106行初95号行政判决。证明被告强拆行为经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案涉房屋内搬离的物品放置在村委会一楼一房间内，本院进行现场查看并拍摄照片。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同日被告负责人出具的书面答复，实际上是对补偿协议的补充；答复称如经调查核实，确定原告的情况与其他户一致的话，说明补偿金额不合理，按被告负责人出具的答复的意见就应变更。证据2、4，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认可，被告违法强拆，原告房屋应依法取得赔偿。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证据1、3、4，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其房屋是合法房屋。证据5，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有异议，案涉房屋的权益已通过补偿协议进行补偿。不能证明原告损失。证据6，对拆除当天的照片无异议；有几张是房屋腾空前的状况，但房屋拆除时里面已基本没有东西，不能证明拆除时屋内物品情况，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7，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截图是商品房，和集体土地上房屋没有可比性；不能证明其房屋价值。证据8，对公示表的真实性认可，对对比图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案涉房屋和其他房屋有区别的。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被告确实进行过调查核实。 对屋内物品的放置现场照片及勘察笔录，原告认为，所看见的东西和强拆之前物品不一致，和2020年8月7日现场一样拒绝签字。被告表示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据3，为生效法律文书，无须认证。证据5，系其计算清单，属原告方陈述，不作为证据认定。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7、8、9，不具有证明力或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4，为生效法律文书，无须认证。证据3，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三、物品现场照片具有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所能证明的内容，结合有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勘察笔录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 原告房屋位于××街道××村。2018年5月1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杭（西）集住实（2018）＊39161017号《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载明：被补偿房屋搬迁补偿费合计682628元，另有过渡费、搬家补贴费、奖励费及其他费用，补偿总金额为1028372元。双方还就安置人口数、安置面积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九条约定，原告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搬迁完毕并将腾空房屋交与被告，房屋腾空并交付完成后被告将第六款补偿总金额扣除预付购房款后，余额计735816元一次性支付原告。5月24日，原告领取了签约奖30000元。因原告未按约腾空并交付房屋，10月26日，被告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2018年11月1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该搬迁补偿协议。12月25日，本院作出（2018）浙0106行初318号行政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3月12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1行终75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9年5月8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0月26日对其位于金家岭村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8月1日，本院作出（2019）浙0106行初9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2020年4月13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国家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11642367元，其中包括砼框架结构三层楼房9850750元、三层主楼主房装修1024478元、住房内物品（含家具）损失207811元、一层楼附房建造82960元、一层楼附房装修66368元、庭院和道地60000元合计11292367元；造成原告生活质量下降、额外支出、利息损失200000元，合计350000元。被告于次日签收上述申请。2020年6月8日，被告作出杭西转赔（2020）第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违法行政行为造成财产损害的赔偿方式，一般先考虑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不能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赔偿金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 本案中，案涉房屋已因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而灭失，已经无法恢复原状，如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了该房屋的损害而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则应按照直接损失即该房屋的市场价值给予赔偿。但是，原、被告双方已于2018年5月19日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杭(西)集住实(2018)*39161017号《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明确被补偿房屋搬迁补偿费合计682628元，还有过渡费、搬家补贴费、奖励费及其他费用，补偿总金额为1028372元。协议还约定了安置人口数、安置面积等事宜。且就该协议，原告曾诉至本院要求撤销，本院已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认定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二审亦予以维持。在此情况下，案涉房屋的价值已经通过该协议的约定转化为相应的补偿安置权益，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不会损害原告基于该房屋所享有的补偿安置权益。从该角度讲，也可以理解为强制拆除行为并没有造成原告房屋价值的直接损失，或者说，原告基于案涉房屋的权益可以通过要求被告履行补偿安置协议得到保障。如因履行协议产生争议，可以另行依法救济。此外，从《杭州市集体土地房屋搬迁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原告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搬迁腾空房屋，而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于该日期之后，并不影响原告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获得相应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综上，在双方当事人已经就案涉房屋补偿安置达成协议的情况下，没有必要再判令被告按案涉房屋的直接损失赔偿。原告关于主房、附房的建造及装修、庭院和道地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因被告没有向法院提供实施拆除行为时屋内物品已清空的相关证据，或者采取录像方式进行证据保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本院综合原告提供的照片反映的装修及案涉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相关物品的折旧情况、当地一般居民家庭的生活习惯等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户房屋内财物损失共计90000元（含利息）。原告主张的租房损失、律师费并非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转塘街道办事处向陈方支付损失赔偿金90000元。 二、驳回陈方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呈虹 人民陪审员  张烨芳 人民陪审员  狄建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章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