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6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阿军浩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阿县S324省道路东（新城办事处西侯村西）。 法定代表人：刘景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云，东阿胶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兴华东路益民胡同**。 负责人：刘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先旺，山东国曜（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阳市环西物流中心，住所地丹阳市界牌镇货运配载市场。 经营者：周华台，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波，江苏江成（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育，男，1983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存旺，男，198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 上诉人东阿军浩物流有限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存旺、王文育、丹阳市环西物流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8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阿军浩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浩物流”）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丹阳市环西物流中心原审诉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丹阳市环西物流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上诉人对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及责任的划分无异议，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货车实际车主为王文育，其在军浩物流公司以分期付款的形式购买，军浩物流公司为了实现债权保留车辆所有权，对于该车辆的运营、收益、管理等均由实际车主王文育承担及享有，对于涉案交通事故损失承担应由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该车辆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责任限额内承担，仍有不足部分再由车辆实际车主王文育与崔存旺承担，原审法院判决军浩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悖于法释【2000】3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二、原审判决认定天安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驾驶证的效力自登记之日起生效，注销之日起失效，是机动车上路行驶的法定证件。保险理赔指在保险标的发生保险事故而使被保险人财产受到损失或人身生命受到损害时，或保单约定的其它保险事故出现而需要给付保险金时，保险公司根据合同规定履行赔偿或给付责任的行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标的是机动车，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但同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造成人身损害赔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过错方追偿。”但这里需要强调的是未取得驾驶资格指未取得驾驶相应车型的驾驶证，有驾驶证但未取得相关行业的从业资格证或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增加准驾车型的驾驶证处于实习期不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这一情形。驾驶增加准驾车型的营运车辆区别于初次申请驾驶证的准驾车型，其有一定的驾驶经验及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且驾驶人在实习期内必然会驾驶增加的准驾车型，以期熟练的掌握驾驶新增车型的能力，且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区别于初次申领驾驶证的实习期，不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在保险合同中，保险公司未将驾驶人驾驶增加准驾车型的营运车辆在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作为免责条款，并对投保人以书面或口头的形式作出明确的提示，不属于双方约定的免责事由。驾驶人驾驶增加准驾车型的营运车辆在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不符合法定免责情形也不是双方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三、原审法院认定崔存旺不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崔存旺持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但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涉案事故发生是因其重大过失所致且崔存旺承担全部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主向雇员行使追偿权的条件是雇主承担了连带赔偿责任，原审中丹阳市环西物流中心并未向崔存旺主张赔偿，但本案涉及到上诉人及王文育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未对崔存旺因其重大过失行为导致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予以认定，明显剥夺了上诉人及王文育的追偿权。四、就丹阳物流的合法损失原审认定有误，原审法院依据天安财产保险公司定损的数额判决让王文育承担责任显失公平，也剥夺了上诉人参与确定丹阳物流损失的权利。另原审法院的鉴定并非因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未参加选择鉴定机构的原因退回，实际退回原因为丹阳物流公司未提供有效的鉴定检材，故丹阳物流公司的合理合法的损失无法予以明确，原审认定涉案损失有误。 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辩称，东阿军浩物流有限公司要求天安保险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阿军浩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本案涉案事故车辆鲁Ｐ×××××驾驶人属于在实习期内发生保险事故，上诉人所称的增加准驾车型实习期与初次申领实习期在法律上并无不同，对于增加的车型同样需要驾驶人有一定的实习期来应对增加的车型，积累相应的驾驶经验，否则就违背了实习期的本来目的。对于实习期驾驶车辆发生保险事故的条款和事项，一审中天安保险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尽到了合同告知义务，所以一审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阿军浩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丹阳市环西物流中心辩称，1.军浩物流公司是涉案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实际车主王文育挂靠其单位经营，一审判决由王文育和军浩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崔存旺受王文育雇佣，在雇佣期间因履行工作任务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由雇主王文育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原审认定的损失是由天安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评估确定的，符合法律规定。王文育一审要求对货物损失进行鉴定，却不到庭参加选择鉴定机构，致使鉴定程序终止，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东阿军浩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文育辩称，丹阳物流的车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同意军浩物流的上诉意见。 丹阳市环西物流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付道路交通事故财产损失137000元、运费损失5000元，合计损失14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0日，原告与案外人买xx签订《货物运输协议》一份，约定委托其承运货物由丹阳至乌鲁木齐。2018年9月1日5时15分许，崔存旺驾驶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鲁Ｐ×××××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国道312线（连霍线）由东向西行驶至3225公里500米处时，与相对方向驶来买自礼驾驶的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宁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相刮擦，造成宁Ａ×××××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内原告托运的货物和双方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9月2日，瓜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21264201800003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当事人崔存旺的行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当事人买xx无责任…”。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营运车，登记所有人为军浩物流，天安保险为该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投保人军浩物流在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上盖章确认。事故发生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中心支公司于2018年10月21日11时对涉案货物损失作出了物损损失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物损费用共计12项，总计金额：（人民币大写）：￥：壹仟肆佰叁拾伍元整（￥：1435.0元）；扣减残值：（人民币大写）：￥：拾叁万捌仟肆佰叁拾伍元整（￥：138435.0元）；交强险分配金额：（人民币大写）：￥：零元整（￥：0.0元）；物损总计金额：（人民币大写）：￥：拾叁万柒仟元整（￥：137000.0元）…”。诉讼过程中，王文育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要求对货物损失进行鉴定，但因其未按照规定，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选择鉴定机构，致使该案件终止，应视为其放弃鉴定权利。关于原告要求的运输费5000元，应在交通事故案件中的停运损失中主张，不属于本案货物损失审理范围，其主张不予支持。基于上述事实，丹阳物流的合法损失总计为13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各方均认可瓜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21264201800003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被告崔存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买自礼无责任。故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先由被告天安保险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超额部分由被告王文育承担。因被告王文育未按照保险合同约定，雇佣增驾实习期内的崔存旺驾驶营运性重型半挂牵引车，故天安保险只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承担商业三者保险的赔偿责任。被告军浩物流是涉案车辆的登记车主，实际车主王文育挂靠其单位经营，已形成实际挂靠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军浩物流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王文育要求崔存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崔存旺是其雇员，事故发生在其履行职务期间，原告选择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其主张不成立，被告王文育赔偿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丹阳市环西物流中心货物损失共计2000元；二、被告王文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丹阳市环西物流中心货物损失共计135000元；三、被告东阿军浩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丹阳市环西物流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0元，由原告丹阳市环西物流中心负担50元，被告王文育负担309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2020年12月30日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军浩物流与被上诉人王文育签订的《分期购车协议》中约定中的内容来看，上诉人军浩物流的合同义务不只是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还包括办理车辆挂牌、年检、行车营运等所需的手续，协助被上诉人处理交通事故等，而被上诉人王文育除了向上诉人军浩物流交付购车款外，还要依据上诉人军浩物流要求的条件办理保险、遵守上诉人军浩物流的规章制度。故双方并非单纯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王文育以分期购车的形式在上诉人军浩物流处购买车辆，以不转移车辆登记所有权的形式将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军浩物流名下，并由上诉人军浩物流代办各种法律手续，双方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军浩物流作为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的规定，上诉人军浩物流以此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崔存旺增驾实习期内牵引挂车违反《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该规定中实习期不得牵引车辆的规定是交通管理部门为预防和减少交通事故所作出的，其目的在于保护人身安全，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安全及其他权益。保险合同中将公安部的部门规章中的规定列为免责事由并无不当之处，并且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也举证证明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军浩物流对于被上诉人崔存旺是否应与被上诉人王文育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请求权，其上诉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东阿军浩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元，由上诉人东阿军浩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李曙霞 审判员  王玉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潘盼盼 书记员顾学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