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2974号原告：深圳市丽晶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福永街道蚝业路竟昌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享勇，河南京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裕民路****法定代表人：张恩军，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傅立亚，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丽晶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丽晶光电）与被告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称兴华事务所）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丽晶光电的法定代表人孙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乡、范享勇；被告兴华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立、傅立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丽晶光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违约解除合同（2010年-2013年期间签订的《业务约定书》及补充协议）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720224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深圳市丽晶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后改制为原告现名）聘请北京兴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后改制为被告现名）为原告开展首次公开募股（IPO）工作并在创业板上市提供会计专门鉴证服务，由被告按中国证监会规定的时间为原告提供IPO申请所需的审计报告等文件。原告另聘请了中山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山证券”）作为保荐机构、上海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下称“锦天城”）作为专项法律顾问，为原告IPO申请项目进行专项服务。原告的IPO申请于2012年被证监会受理，至2016年9月30日，证监会因原告未更新财务资料，导致财务资料过期三个月，视为原告自动终止IPO申请。期间，原告为IPO工作支付了了被告审计费293.5万元、保荐机构顾问费209万元、律师费120万元、各机构尽职调查期间的差旅费、餐费、住宿费等1377247元，共计7602247元。该费用即为原告直接付出的IPO审核成本，是原告为了获取一次IPO审核机会所付出的对价。原告终止IPO的直接原因是被告在2016年8月10日违约单方解除合同，停止为原告提供财务审计工作，导致原告根本无法在2016年9月30日前完成IPO要求的更新财务数据工作。被告作为IPO专业服务机构，在原告申报材料中财务数据有效期仅余50天的情况下解约，会导致原告根本无法及时替换审计机构重新按证监会要求的核查程序完成审计工作的后果是明知的。因被告故意违约解除合同行为，导致原告承担了巨额审核成本却丧失了预期的审核机会，致使原告IPO申请无果而终，蒙受了巨大经济损失，而被告仅在事后向原告赔偿了40万元。故诉至法院。兴华事务所辩称，我们认为本案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有三点。第一点，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也就是原告在涉案所有审计业务约定书最后一份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7月7日，这早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即便按照仲裁截止的时间2017年6月16日，原告2020年7月份起诉也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第二点，本案所有相关的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在之前仲裁案中处理完毕，仲裁庭已经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0万的费用，所以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第三点，原告本次诉讼所依据的所有审计业务约定书，也就是说所有的服务合同我们都已经按照服务合同的约定完成了审计报告，我们已经按约、按时、按量，按质的完成了这个工作，已经出具了相应的审计报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至2013年期间，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就中国境内申请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或中小板上市会计专业的鉴证服务签订《业务约定书》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会计鉴证服务，业务范围包括：“1、乙方对甲方的历史沿革、组织结构、业务经营、行业特点和财务状况等进行尽职调查；2、乙方对甲方涉及的重组公司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3、乙方对甲方编制的改制基准日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4、乙方对甲方整体改制为股份公司进行验资，出具验资报告；5、乙方对甲方编制的2009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6、乙方对甲方编制的2010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7、乙方对甲方编制的2011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8、乙方对甲方编制的2012年度的财务报表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9、乙方对甲方的内部控制制度的有效性进行审核，出具内部控制鉴证报告；10、乙方按证监会的要求对甲方编制的非经常性损益表进行审核，出具非经常性损益专项审核报告；11、乙方按证监会要求出具，上市申报所需的其他报告和材料（包括但不限于纳税情况说明、原始报表与申报报表的差异说明等）；12、乙方对甲方上报资料后中国证监会出具的首发申请文件反馈意见进行回复；13、总结公司财务会计工作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方案，协助公司进行整改；14、参与制订公司重组方案；15、参与制订公司改制方案；16、参与公司上市辅导工作；17、与公司上市相关的其他会计专业服务”。双方对服务费数额以及支付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同时约定“2012年度以后的审计，由甲、乙双方另行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提供了审计服务并向原告出具了2009年-2012年度相关审计报告。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审计服务费。此后，双方另行就不同年度的相关财务报表编制服务分别按年份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在第六份《审计业务约定书》（2016年6月1日签订）履行期间，因被告相关会计师被证监会处罚导致无法继续提供审计服务。原告因此产生纠纷，认为被告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且自2010年起原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产生直接损失7682247元，并于2016年12月19日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告（被申请人）退还服务费3015000元、赔偿顾问费209万元，律师费120万元，其他因公开募股所花费费用1377247元，并承担仲裁费用。2017年6月16日，北京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京仲裁字第08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原告）因首次公开募股项目所花费的相关费用400000元……”。该裁决书中有关事实认定及裁决依据记载内容如下：“……关于申请人的仲裁请求。1.关于被申请人赔偿服务费3015000元的仲裁请求。申请人提交了支付中介费用3015000元的支出凭证，其中80000元为申请人支付给北京国融兴华资产评估有限贵任公司的改制评估费用，剩余2935000元审计服务费由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被申请人认为，2935000元审计服务费对应的审计服务均已完成并按约定出具了《审计报告》，对应的《审计业务约定书》已经履行完毕。仲裁庭注意到，在签署本案合同之前，双方于2010年首次签订《业务约定书》，申请人委托被申请人为其在中国境内申请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或中小板上市工作提供会计专业的鉴证服务；2011年9月9日和2013年7月16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此后，双方分别于2013年7月28日、2014年1月8日、2014年7月7日、2014年11月17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7月7日、2016年1月6日签订审计业务约定书，申请人向被申请人支付的2935000元审计服务费均系依据以上协议支付。仲裁庭注意到，申请人提出本案申请的合同依据是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署的《审计业务约定书》，双方此前所签署的协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已支付全部服务费的仲裁请求本质上是要求退还被申请人依据此前其他协议所取得的服务费，因支付服务费所依据的合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而本案合同项下的中介服务费尚未支付，因此，申请人的本项仲裁请求缺乏依据，仲裁庭不予支持。仲裁庭对双方此前签署的合同不作审理和认定。2.被申请人赔偿申请人因首次公开募股项目向中山证券支付的顾问费209万元、向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律师费120万元的仲裁请求。申请人提交了向中山证券支付顾问费209万元和向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广东经天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共计120万元的支付凭证。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赔偿其支付给其他第三方机构的顾问费、律师费等费用，系申请人为上市而支付给中山证券、锦天城、经天等其他第三方机构的服务费用，与终止本次审计服务无因果关系。申请人称其IPO项目需在2016年9月30日前更新审计报告，但终止本案合同时距申请人IPO项目审计报告更新时间尚有50天，申请人完全可以重新聘请其他审计机构为其提供审计服务，且申请人可向证监会申请延期（证监会是否同意延期申请与本案合同终止无关），申请人依约向其他第三方机构支付的服务费用也不能确定是申请人IPO申请审查终止的直接损失。被申请人认为，申请人IPO项目最终成功上市的影响因素众多，即使本次数据更新完毕，是否能通过后面的发审会审核阶段也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且即使本次申报终止，申请人IPO项目前期的工作成果以及第三方机构所提供的服务和工作仍可以利用，申请人可以重新提出申报申请，或立刻转报新三板，或通过并购重组等方式完成上市目的。申请人依约向第三方支付的服务费用不能确定是申请人IPO申请审查终止的直接损失。综合考虑本案的以下因素，仲裁庭对申请人关于赔偿顾问费209万元（中山证券）、律师费120万元（律师事务所）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1）从2010年起被申请人开始为申请人的IPO项目提供会计专业的鉴证服务，而申请人提出本案申请的合同依据是双方于2016年6月1日签署的《审计业务约定书》，双方此前所签署的协议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中山证券以及律师事务所向申请人提供中介服务的时间基本上是同步的，请求赔偿的中介费用覆盖了自2010年或2011年以来向中山证券以及律师事务所支付的全部费用，律师费用中未包含因本案仲裁而发生的律师费。（2）被申请人决定终止本案合同时距离财务数据更新的最后时间（2016年9月30日）尚有大约50天的时间，在2016年8月12日的复函中被申请人表示支持申请人的‘积极尝试寻找其他审计机构’的决定，并承诺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职业准则规定对后任注册会计师予以积极配合，但申请人所联系的其他会计师事务所均表示无法在要求的时间内完成财务数据的更新；申请人也向证监会提出了延期（给予足够时间）提交更新后的财务数据的申请，但未获证监会的批准。虽然被申请人终止本案合同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申请人无法实施替代方案的后果，但在被申请人终止合同时双方对更换会计师事务所继续完成审计工作是抱有希望的。（3）影响申请人IPO项目最终成功上市的因素比较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财务数据更新是申请人IPO项目正常推进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能否最终成功上市存在不确定性。（4）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101号注册会计师的总体目标和审计工作的基本要求》，注册会计师在一定条件下有权（应当）按照审计准则出具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或终止审计业务，或解除业务约定。（5）根据本案合同第四条关于‘审计收费’的约定，本次审计服务的收费是以被申请人各级别工作人员在本次工作中所耗费的时间为基础计算的，预计费用总额为20万元；与本次审计有关的其他费用（包括交通费、食宿费等）由申请人承担。申请人应于本案合同签署之日起5日内支付10万元的审计费用，其余10万元应于被申请人完成全部审计工作，出具相关报告后5日内结清。申请人未支付本案合同约定的审计费用。3.关于赔偿申请人因首次公开募股项目所花费的相关费用1377247元的仲裁请求。申请人提交了相关费用明细表和部分票据，提交了部分相关费用的支出凭证。仲裁庭注意到，相关费用发生的时间覆盖IPO项目整个周期，包括本案合同履行期间因被申请人履行审计义务而发生的部分费用”。另查，（2017）京仲裁字第0887号仲裁裁决书相关送达手续已于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虽然仲裁机构主要依据最后一次签订的业务约定书进行裁决，但是针对被告终止会计鉴证服务的违约行为的认定，以及该违约行为所造成的赔偿事宜，已生效的（2017）京仲裁字第0887号仲裁裁决书已进行认定并处理。其次，关于原告诉讼所依据的2010-2013年业务约定书及相关补充协议，根据双方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知，被告已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会计鉴证服务，期间并无违约或违法行为发生，在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被告支付相应的服务费符合根据诚信以及公平原则。最后，（2017）京仲裁字第0887号仲裁裁决书相关送达手续已于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原告应于仲裁程序终结时及时向被告主张权利，显然原告递交诉状时间为2020年7月22日，而原告提交的其他律师沟通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曾在诉讼时效期间范围内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丧失胜诉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深圳市丽晶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108元，由原告深圳市丽晶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高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姚岚书 记 员 戴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