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58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娟，女，1987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兰，女，194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1，女，200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某2，男，201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以上二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徐娟，侯某1、侯某2母亲。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菊，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盖国强，男，198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河北理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勾德发，男，197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明，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男，1984年2月11日 2 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公民身份号码：1309811984××××××××。 上诉人徐娟、刘庆兰、侯某1、侯某2因与被上诉人盖国强、勾德发、刘广明、王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1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娟及四上诉人徐娟、刘庆兰、侯某1、侯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菊、被上诉人盖国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广明、王建庭后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勾德发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上诉人徐娟、刘庆兰、侯某1、侯某2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判决各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101万元，或依法发回重审；2、上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雇主被上诉人盖国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勾德发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与二者的过错程度不相适应且与法不符，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盖国强、勾德发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涉工程是建设二层房屋，盖国强依法应当将工程交给取得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而盖国强违法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资质的个人（勾德发）完成，发生事故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 3 施工，也可依照有资格的建筑师、结构工程师以个人名义设 计的图纸和选择有资格的建筑师、监理工程师组织的施工队伍或具有劳务资质的施工队伍，并由设计、施工单位或建筑师、建造师、监理工程师分别对设计、施工质量和安全负责。由建设方自行组织施工的，由建设方对工程质量和施工安全负责。建设方应优先考虑选择具有工程技术职称的技术人员和经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培训合格的建筑施工人员。《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承担村庄、集镇 规划区内建筑工程施工任务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施工资质等级证书或者资质审查证书，并按照规定的经营范围承担施工任务。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从事建筑施工的个体工匠，除承担房屋修缮外，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 另，被上诉人盖国强、勾德发为逃避行政主管部门的监管，在深夜不顾施工安全，指示侯维凯冒险进行施工，因各被上诉人未对施工现场提供充足的施工条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强令深夜作业，致使侯维凯在施工过程中高空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二、本案死者侯维凯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2019年4月1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建立健全城乡融合发展体制机制和政策体系的意见》，提出要建立健全有利于城乡基本公共服务普惠共享的体制机制，改革人身损害赔偿制度，统一城乡 居民赔偿标准。2019年9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明传各地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法明传（2019）521号】，授权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根据各省具体情况在辖区内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试点工作应于今年内启动。以上文件都具有统一城乡居民赔偿的指导思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实施方案》。二、适用标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统一按照河北省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 4 可支配收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河北省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上一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死者侯维凯系建筑工人，其居住的地址临近城镇，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第37条指出：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时，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计算受害人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其被扶养人经常居住地也在城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三、被上诉人刘广明、王建对各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盖国强将施工工程发包给勾德发，勾德发找到刘广明，刘广明找到王建，王建找到侯维凯进行施工。刘广明、王建明知该工程多次发包且深夜施工存在安全隐患，其还叫侯维凯来施工，均存在选任过错，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责任。侯维凯的工资是由王建来发放。四、受害人侯维凯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法院判决其自身承20%的责任，没有依据且过高。五、原审计算损失数额有误，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依法予以纠正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盖国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通过一审法院调取的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盖国强与勾德发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盖国强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发包人。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确定盖国强的损失赔偿比例合理合法。另外，根据《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和《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三项的规定，均可以看出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是不需要建筑资质的，所以，盖国强不存在选任过失，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2、死者侯维凯及上诉人户籍为农村居民且生活、 5 消费也在农村，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院开展的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实施方案适用范围仅限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案，因此不适用于该方案。3、死者侯维凯作为干木工活儿的熟练工，应当清楚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的情况下干活存在着很大的危险性，尤其在夜间施工更应当加倍小心，但其并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对事故的发生也负有责任。法院判决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刘广明辩称，本人从未从侯维凯的劳动中获取任何利益，因此不承担侯维凯损伤的相对责任。刘广明是干活的。 被上诉人王建辩称，针对上诉人提出的，王建在侯维凯劳动中获得相应的利益一事与事实不符。王建和侯维凯是工友关系，不是雇佣关系。王建和侯维凯干的是一样的活，挣得是一样多的钱。去哪干活都是明码标价，大家都知道的。王建发放工资，都是给工头代发，工作结束都是微信转账，工头嫌麻烦会转给一个人，再转发给大伙。一天多少钱，都是透明的，根本不存在吃钱一说。大家都是日工，谁干活谁挣钱，谁不去就不挣钱。相互不牵扯任何利益。就侯维凯本人而言，有时在家休息、打牌，还是去别的地方干活挣钱都是常有的事，王建从不过问，更不曾干预，相互不牵扯任何利益。在整个事件中，王建既不是雇主，也没有在施工中做出不利于侯维凯的举动，更没有加害侯维凯的行为。出了事，王建和其他三位工友积极参与抢救。在医院王建甚至给医生下跪求他救救侯维凯的命，人没了，王建出于好心，积极帮助上诉人联系赔偿事宜，但越出于好心，越让侯维凯的家属误会王建有赔偿责任，反而成为了被告，真是令人心寒。但王建相信法律会有一个公正的裁决。请驳回上诉人对王建的上诉，维持原判。 6 徐娟、刘庆兰、侯某1、侯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盖国强、王建、刘广明、勾德发连带赔偿各项损失101万元；2、诉讼费由盖国强、王建、刘广明、勾德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盖国强将所建两层楼房顶木工活（支盒子）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大包给了勾德发，勾德发承揽该工程后于2020年4月14日带14个人进行施工，傍晚18时30分许只剩刘广明带去的7个人接着施工，勾德发让刘广明联系人加班并以每户（共计四户）包干1800元的价格进行施工，经刘广明联系王建，王建等5人（包括侯维凯）到工地进行其中一户的施工，当晚22时许侯维凯从楼上掉落摔伤，被送往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勾德发将四户的施工费用支付给了刘广明、刘广明将其中一户的费用支付给了王建。盖国强、王建、刘广明、勾德发均认可施工现场无防护措施。另查，刘庆兰系死者侯维凯的母亲、徐娟系死者侯维凯的妻子、侯某2及侯某1系死者侯维凯的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确定死者侯维凯与各被告及各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是认定各被告应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依据，本案中勾德发以包工包料的方式从盖国强处承揽了屋顶木工活，勾德发与盖国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即勾德发为承揽方、盖国强为定做方；刘广明按勾德发要求（委托）联系王建及死者侯维凯到涉案工地进行施工，虽然勾德发按每户1800元包干给了刘广明等人，但刘广明等人只是向勾德发提供劳务，包干费用也是对劳务费的约定，即勾德发与刘广明、王建、包括死者侯维凯等人为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即刘广明、王建、包括死者侯维凯等人为提供劳务方，勾德发为接受劳务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盖国强将两层的屋顶木工活承包给勾德发，虽然该工程施工没有法律规定须具有相应资质，但在施工过程中对勾德发等人未采取安全保护措施之行为未尽到合理 7 的注意与提示义务，其应对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酌定由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死者侯维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损害，勾德发作为承揽人忽视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危险，未能提供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具有主要过错；死者侯维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应当预见没有防护措施施工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未能充分尽到自我安全保护的义务，对自身损害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各自过错程度，勾德发承担70%的责任、各原告自己承担20%的责任。刘广明、王建不承担责任。经核定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07460元。死者为农村居民，按上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15373元计算20年，即15373元／年×20年；2、丧葬费32633元。原告主张不超出规定，支持其主张；3、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95264.4元。按上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年平均消费性支出12372元，根据被抚养人年龄计算刘庆兰的被抚养年限为7年、侯某1的被抚养年限为6年、侯某2的被抚养年限为9年，前6年每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372元、第7年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372元÷2＋12372元÷5、第8-9年每年该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2372元÷2；4、精神抚慰金5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费用1159元。按处理丧葬事宜人数3人、误工期5天、误工费标准按上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8201元计算，即28201元／年÷365天×5天×3人；以上损失总计486516.4元，合法有据，予以认定。以上损失由盖国强赔偿48651.64元、由勾德发赔偿340561.48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盖国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娟、刘庆兰、侯某1、侯某2各项损失 8 48651.64元；二、勾德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徐娟、刘庆兰、侯某1、侯某2各项损失340561.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75元，由徐娟、刘庆兰、侯某1、侯某2负担1583元、盖国强负担124元、勾德发负担86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勾德发、盖国强在泊头市派出所的询问／讯问笔录可以证实，盖国强将涉案工程500多平米的木工活以60元一平米，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勾德发，故，勾德发与盖国强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盖国强作为定作人对于施工现场的安全保护措施未尽到注意提示义务,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根据各被上诉人在泊头市派出所的询问／讯问笔录可以证实勾德发让刘广明找人晚上进行施工，刘广明联系王建、侯维凯等人进行施工，故，侯维凯、刘广明、王建与勾德发之间系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勾德发系接受劳务一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勾德发未对施工现场做好安全保护措施且对于施工 9 时间负有过错责任，但侯维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明知施工时间处于夜晚存在危险、施工现场未作好安全保护措施仍进行现场施工，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勾德发、侯维凯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刘广明、王建，其二人与侯维凯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不应承担责任。 对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计算，侯维凯的住所地**籍所在地、事故发生地均处于农村，且无证据证实侯维凯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0元，由上诉人徐娟、刘庆兰、侯某1、侯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友僧 审判员  刘晓莉 审判员  毕文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