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15行终2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春，男，196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委托代理人：李井春（上诉人李贵春之弟），男，196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燕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莘县燕店镇燕店村。 法定代表人:吴文国,镇长。 委托代理人：路璐，山东莘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莘县政府街**。 法定代表人:徐启水，局长。 委托代理人：周斌，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崔通，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贵春因与被上诉人莘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莘县资源局）、莘县燕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燕店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行初13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7月李贵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燕店镇政府、原莘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其窑厂地上建筑物及其他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1502行初155号行政判决，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3月1日，雅淡里村委会与李贵春、李仁兴签订砖厂承包协议，双方约定将涉案的雅淡里砖厂承包给李贵春、李仁兴经营，承包期为6年，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22年3月28日止。莘县燕店法律服务所在该协议上签署“签字、印章真实，合同有效”，并加盖印章。2017年4月涉案窑厂被拆除。因窑内的砖坯被损毁，同年底燕店镇政府补偿了李贵春砖坯款6万元。法院并认为：李贵春与涉案窑厂的拆除具有利害关系，是该案适格原告；根据李贵春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结合燕店镇政府及原莘县国土资源局的答辩应当认定燕店镇政府及原莘县国土资源局实施了强制拆除该窑厂主体、烟囱及附属设施的行为。因燕店镇政府及原莘县国土资源局未提交强制拆除该窑厂主体、烟囱及其他附属设施符合法定程序的证据，故依法确认燕店镇政府、原莘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原告李贵春所经营窑厂主体、烟囱及其他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 该判决生效后，李贵春于2019年5月向燕店镇政府及原莘县国土资源局递交了《国家赔偿申请》，后附《窑厂损失清单》及上述行政判决书，以两被告实施的强制拆除其窑厂、房屋及其他设施的违法行为给其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要求燕店镇政府及原莘县国土资源局作为赔偿义务机关赔偿其窑厂及其他附属物直接经济损失165万元。 因机构改革，原莘县国土资源局的职权变更由莘县资源局行使，莘县资源局于2019年3月13日收到李贵春上述申请，同年5月10日作出莘自然资规赔决字[2019]2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认为在2017年4月拆除涉案窑厂的行为中，莘县资源局并非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机关，并非该案的赔偿义务主体；该窑厂违法占用集体建设用地，未办理用地、建设、环保、取土等任何法定审批手续，属于上级部门发布的文件中要求的关停取缔类砖瓦窑，其所有权人雅淡里村委会对拆除行为表示理解并积极配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李贵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不具有提起国家赔偿的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李贵春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莘县资源局并告知李贵春对该决定不服提起诉讼的权利。 燕店镇政府于2019年3月13日收到李贵春行政赔偿申请，同年5月11日作出莘燕政赔决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书》，认为2017年4月拆除涉案窑厂时，雅淡里村委会同意拆除，并要求燕店镇政府予以协助，燕店镇政府协助村委会清理了拆除后的建筑垃圾，并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是该案的赔偿义务主体。该窑厂违法占用集体建设用地，未办理用地、建设、环保、取土等任何法定审批手续，属于上级部门发布的文件中要求的关停取缔类砖瓦窑，其所有权人雅淡里村委会同意拆除并积极配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李贵春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不具有提起国家赔偿的主体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决定对赔偿请求人李贵春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 另查明，涉案窑厂所有权人为雅淡里村委会，被告燕店镇政府已向原告李贵春支付了涉案窑厂被拆除时存放于窑厂场地上的30万块砖坯的补偿款6万元。2017年4月涉案窑厂被拆除时拆除了窑室和烟囱。原告认可涉案窑厂无采矿许可证及用地、建设、环保等手续，生产的是实心砖瓦。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李贵春、莘县资源局是否具备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原告李贵春要求确认被告燕店镇政府、原莘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其窑厂窑体、烟囱及房屋等附属设施行为违法一案，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鲁1502行初155号行政判决书已确认被告燕店镇政府、原莘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李贵春所经营窑厂的主体及烟囱的行为违法。2017年5月7日原莘县国土资源局变更为莘县资源局，莘县资源局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了不予赔偿决定并向李贵春送达。虽然被告称涉案窑厂的实际承包人为李贵春等四人，但被告主张的另三名合伙人李井春、李仁兴和张景亮均认可涉案窑厂是李贵春经营，自己是替李贵春打工。故李贵春具备要求赔偿涉案建筑物被强行拆除造成经济损失的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莘县资源局具备承担赔偿的资格。 关于被告莘县资源局、被告燕店镇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是否合法及两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李贵春涉案窑厂窑室及烟囱被强行拆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65万元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涉案窑厂的所有权人为雅淡里村委会，并非原告李贵春，其无权对修窑费用要求赔偿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支付了修窑费用。原告申请证人任某、姬某、孙某出庭作证证明的砖机、推土机、变压器、内燃煤、土方及原告主张的房屋、铁棚子、高压杆电线及自修柏油路，均不在2017年4月份拆除涉案窑厂时被砸毁坏的范围内，不属于上述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原告诉称未被砸坏的30万砖坯，因两被告已经给予了6万元的经济损失赔偿，原告也实际领取了该补偿费用。故原告李贵春要求两被告对窑厂主体外的原料、设施及设备损害进行赔偿的主张不能成立，要求赔偿涉案窑厂的修复费用亦不能成立。 原告庭审中认可2016年8月份即停止生产砖坯，且涉案窑厂被拆除前村委会已经通知了原告该窑厂要被关停取缔，在此情况下，原告称涉案窑厂被拆除时窑室内尚有8万块砖、20多万块砖坯不具有可信度，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20多万块砖坯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在原告李贵春已收到砖坯补偿款，其所主张的其他损失依法不应予以赔偿的情况下，两被告在2019年3月13日收到原告的申请后，莘县资源局于5月10日作出莘自然资规赔决字【2019】2号不予赔偿决定，燕店镇政府于5月11日作出莘燕政赔决字[2019]1号不予赔偿决定，均决定对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告李贵春要求撤销上述两份不予赔偿决定，并要求两被告赔偿其经济损失1,65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贵春的赔偿请求。 上诉人李贵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窑厂主体及烟囱的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但是在拆除过程中也给上诉人造成了其他经济损失，给上诉人造成的除砖坯损害以外的原料、设施及设备损害，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直接损失。因这些经济损失不属于不动产物权，而未详细列明项目，但是并不影响其作为直接损失的真实性。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的窑厂被强拆时窑室内的砖块、砖坯损失，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无法举证，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上诉人主张的砖块、砖坯损失不予支持，明显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三、复耕费已由被上诉人燕店镇政府领取，上诉人并未收到该复耕费，导致上诉人承包的窑厂所涉土地无法耕种。四、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已经领取了全部砖坯的补偿款，认定其主张国家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行政赔偿性质上属于行政法律责任，而行政补偿性质上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行政补偿是国家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合法行为所造成的损害而采取的补救措施，行政机关作出的补偿决定属于具体行政行为，而行政赔偿是国家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的行为而承担的一种法律责任，具有否定和谴责的含义。一审判决以补偿款代替违法强拆进行赔偿，将导致行政机关付出的行政赔偿数额低于其合法征收支付的补偿数额，其实质效果是鼓励行政机关违法强制拆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判决行政补偿对违法强拆进行赔偿违背了立法的宗旨和目的，对上诉人而言该判决明显有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行政赔偿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莘县资源局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燕店镇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案经合议庭评议，本院认为。 关于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的数额及项目是否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重复赘述。上诉人上诉主张窑厂被强拆时窑室内的砖块、砖坯的损失，因被上诉人的违法强拆行为造成上诉人无法举证，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本院认为，行政赔偿案件中，虽然因行政机关的原因导致当事人无法举证的，由行政机关承担举证责任，但当事人应对违法行为造成其损失承担初步举证的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对其主张的8万砖块、20万砖坯损失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无法认定窑厂被拆除时存在上述物品，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以补偿款代替赔偿，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砖坯的赔偿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领取了6万元砖坯的补偿款，同时陈述30万砖坯没有被砸，现上诉人要求两被上诉人赔偿砖坯的损失既无事实根据又无法律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金昌 审判员  李 扬 审判员  孟庆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高明明 书记员任义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