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强，男，1982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双红，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春，女，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简阳福兴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简阳市石桥镇上安村。 法定代表人：黄学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嵩，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四川北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量力钢材物流中心******。 法定代表人：黄贤秀，职务不详。 上诉人兰强、李小春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简阳福兴钢铁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公司）、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富瑞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10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强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2019）川0106民初10400号民事判决，2.改判兰强不向福兴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福兴公司有关兰强自愿与富瑞隆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的主张与一般逻辑相矛盾，兰强从未签署也不可能签署2017年3月9日这张欠条，该欠条是富瑞隆公司因与福兴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产生的债务，兰强作为富瑞隆公司的股东，不可能把富瑞隆公司债务揽到自己头上，这不符合常理；且在此时，兰强已经完成了股权转让，进一步说明兰强不可能也不愿意为富瑞隆公司债务承担任何责任；且案涉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日期，福兴公司在欠条出具不久就起诉了，这也不正常。2.兰强从未认可欠条是其所签，福兴公司也未举证欠条是其所签，原一审法院对该欠条进行了鉴定，确认不是兰强签字，发回重审时，福兴公司也没有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在福兴公司未举证欠条是兰强所签，且没有再次鉴定的情况下，认定该欠条是兰强签署，系分配举证责任有误，在兰强不认可该证据的情况下，应当由福兴公司承担证明责任。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因鉴定结论的依据不足，没有对相近时间段内自然状态下的签名是否具有同一性这一基本事实进行审理而发回重审，那么重审是应当对此事实进行审理，并重新鉴定。兰强因疫情原因不能回成都，但向一审法院邮寄了《情况说明》，表示欠条的签字是假的，可以再次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在福兴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未再次鉴定的情况下，以兰强未参加诉讼为由，将福兴公司的证明责任分配给兰强，系举证责任分配有误。 福兴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主要理由如下：1.在本案一审中，兰强与李小春之间有进行交流，一审的庭审笔录进行了客观的记载，因此，兰强一审不出庭的行为，本身就造成了举证障碍。2.本案福兴公司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只有一份欠条，还有作为福兴公司原经办人黄建栎出庭作证，其就该欠条的形成过程完整的向法庭进行了叙述，再结合其与本案的兰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兰强说钱要还，黄建栎将案涉欠条发到兰强的微信，问兰强为何不承认这张欠条是他打的，兰强没有进行回应。所以福兴公司在本案中不是简单的意义上的一张欠条，而是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欠条是兰强所签。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程序中，兰强承认的是针对富瑞隆公司并未进行任何的投资，再审法官当时问兰强“你称这些不是你签订的，你给律师的授权委托书上应该是你所写的吧？”，兰强回答“不是”，兰强代理人回答“好像是兰强的姐姐写的”，可见兰强内心中的恐惧。所以在再审法官的心中就形成了心证，兰强不敢直接面对这份欠条，而是通过种种诉讼手段逃避责任。因兰强滥用自己的上诉权利，福兴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由兰强承担。 李小春答辩称，对兰强的上诉没有异议。 李小春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2019）川0106民初1040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福兴公司对李小春的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本案原一审程序已经对案涉欠条进行鉴定，鉴定意见是欠条不是兰强本人所签，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理由是“案涉鉴定意见仅采用兰强在鉴定机构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作比对，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2017年3月9日欠条上签名与兰强在相近时间段内自然状态下的签名是否具有同一性这一基本事实未予审理，而该事实是判断2017年3月9日欠条是否是兰强本人签署的关键”，因此，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并未完全否定原鉴定意见，也未就此确认欠条就是兰强签署，只是认为应当对兰强在相近时间段内自然状态下的签名是否具有同一性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未对此进行审理并重新鉴定，仅以无其他证据推翻该欠条的真实性就主观认定欠条为兰强所签，确认兰强与富瑞隆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系认定事实错误。在兰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未审理清楚的情况下，判令李小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明显没有事实依据。2.即使案涉欠条是兰强所签，作为债务加入与富瑞隆公司承担共同付款义务，但也只是兰强的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富瑞隆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的风险不应当由股东和参与经营的人共同承担，股东只是以出资额为限承担承担有限责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李小春和兰强虽然参与了富瑞隆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但富瑞隆公司债务仍应当由富瑞隆公司承担。即使兰强愿意承担富瑞隆公司的债务，也是兰强的个人意思表示，不是兰强与李小春共同的意思表示，该债务也明显不是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和家庭日常生活开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福兴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兰强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判决该债务为兰强与李小春夫妻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福兴公司答辩称，1.兰强应对富瑞隆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欠条可以认定的依据，在此不予赘述。2.针对夫妻共同债务问题，福兴公司已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富瑞隆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本身由兰强、李小春两人出资设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3.在原一审中，李小春的代理人出庭时也明确李小春对该债务的本身也是明知的，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51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兰强在富瑞隆公司的经营行为是与李小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产经营行为，其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 兰强答辩称，同意李小春的上诉请求。 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富瑞隆公司、兰强、李小春连带向福兴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456320元;2、判令富瑞隆公司、兰强、李小春连带向福兴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45632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6年11月22日计算至全款付清为止，截至起诉之日为2516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兰强与李小春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兰强、李小春于2014年1月6日设立富瑞隆公司，李小春持股55%，兰强持股45%，李小春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兰强担任公司监事。富瑞隆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隧道工程设计、施工。2016年6月至9月期间，富瑞隆公司向福兴公司购买钢材等货物。2016年9月16日，福兴公司向富瑞隆公司发出《对账凭证》一份，载明：截止2016年9月19日，贵公司欠我公司货款12车总欠款金额1456320元，请核实签章确认。该《对账凭证》欠款单位处盖有富瑞隆公司的印章，兰强亦在落款时间后签名。后富瑞隆公司未支付货款，2016年11月22日，富瑞隆公司向福兴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简阳福兴钢厂货款1456320元。欠款公司处盖有富瑞隆公司的印章，落款“四川富瑞隆”下方亦有兰强的签名。 福兴公司还提交了一份形成于2017年3月9日的《欠条》，载明：兹有我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与兰强共同欠四川省简阳福兴钢铁制品有限公司货款1456320元，暂时无力归还。今日已经收回2016年11月22日由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以本欠条为准。欠款人处落有“兰强”的字样。富瑞隆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载明：2017年3月9日，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李小春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黄贤秀，兰强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给刘小会，免去李小春的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免去兰强的公司监事职务，由黄贤秀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由刘小会担任公司监事。该股东会决议全体股东签字处有刘小会、黄贤秀、兰强、李小春的签名。当日，李小春与黄贤秀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兰强与刘小会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同日，刘小会作为富瑞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工商登记机关递交了变更申请。2017年3月14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黄贤秀，股东变更为黄贤秀、刘小会。 2017年3月17日，福兴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富瑞隆公司、兰强支付货款，该案案号为（2017）川0106民初2790号。该案庭审中，富瑞隆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授权刘小会向一审法院递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富瑞隆公司欠福兴公司货款1456320元属实。该款项与兰强个人无关，兰强只是临时负责前期富瑞隆公司与福兴公司的事务。该情况说明盖有富瑞隆公司的印章。2017年5月18日，李小春与兰强离婚。该案中，兰强对《对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抗辩其未向福兴公司出具2017年3月9日的《欠条》，否认签名的真实性，并提出鉴定申请。2017年6月27日，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对2017年3月9日《欠条》中“兰强”署名字迹是否为兰强本人书写进行鉴定。2017年7月20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以2017年3月9日的《欠条》为检材，以兰强2017年7月13日在该中心书写的签名为样本，作出成蓉[2017]文鉴177号《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7年3月9日，《欠条》“兰强”署名字迹不是兰强书写。福兴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申请鉴定人员、证人出庭作证及兰强本人出庭接受询问，后鉴定人员、证人均出庭作证，鉴定人员回应了福兴公司的疑问，证人陈述2017年3月9日的《欠条》为兰强亲笔书写，并陈述了出具《欠条》的过程，兰强在三次庭审中均未出庭。2017年10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106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判决富瑞隆公司承担货款1456320元及违约金的支付责任，驳回福兴公司对兰强连带支付的诉讼请求。 后福兴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8日作出（2018）川01民终6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判决生效后，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因未查到富瑞隆公司名下的财产，已终结本次执行。同时，因不服（2018）川01民终623号民事判决，福兴公司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审查中，兰强与其原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了法庭询问，兰强认可2016年9月16日的《对账凭证》、2016年11月22日的《欠条》上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但否认2017年3月9日《欠条》上签名为其所写，并否认富瑞隆公司工商档案中所有有关兰强的签名为其本人签名，称系其他人拿其身份证去办理。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该案进行再审，于2019年5月7日开庭审理，但富瑞隆公司、兰强未参与诉讼。2019年5月1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再7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案涉鉴定意见仅采用兰强在鉴定机构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做对比，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裁定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623号民事判决及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重审。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向富瑞隆公司、兰强公告送达了上述民事裁定书。 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福兴公司追加李小春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多次电话联系上兰强（153××××1000），告知其诉讼事宜，并要求其本人出庭，后于2020年2月26日再次联系兰强，明确告知其开庭时间及地点，兰强亦明确其已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法律文书，但兰强未参与2020年4月1日的庭审。后兰强于2020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递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主要为：原审已就争议的《欠条》做过笔迹鉴定，并非自己所写，自己不应承担责任。 另查明：1.富瑞隆公司的工商档案载明：2017年3月9日李小春、兰强出具了《关于登记资料中签字不一致的情况说明》，载明：我公司以往登记资料时提交的资料中，股东兰强、李小春的签字为本人亲笔签署，具有法律效力。由上述原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由本人及公司承担。上述《情况说明》加盖了富瑞隆公司的印章。2.上述工商档案载明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黄贤秀的身份证地址“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与兰强的身份证地址一致。3.原审中，兰强申请对2017年3月9日《欠条》中的签名进行鉴定，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 一审庭审中，李小春的代理人对于富瑞隆公司拖欠福兴公司的货款金额1456320元无异议。关于黄贤秀、刘小会与李小春、兰强的关系，李小春的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关于2017年3月9日的欠条，李小春的代理人表示李小春在第一次诉讼期间曾询问过兰强，兰强告知李小春不是自己所签，后李小春就没有再管这件事。关于富瑞隆公司的经营情况，李小春的代理人表示变更前系正常经营。针对法庭询问的问题，法庭要求代理人当庭与李小春核实，但代理人表示拨打李小春的电话无法接通，后亦未向一审法院反馈李小春对上述问题的意见。 一审诉讼过程中，福兴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出库单、《对账凭证》《欠条》等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能够认定福兴公司与富瑞隆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并能够确认富瑞隆公司尚欠福兴公司货款1456320元。福兴公司于2016年9月供货结束，其与富瑞隆公司在2016年11月22日的《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福兴公司要求富瑞隆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富瑞隆公司至今未向福兴公司支付货款，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福兴公司要求富瑞隆公司从2016年11月22日起向其支付违约金符合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福兴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富瑞隆公司应向福兴公司支付货款1456320元及违约金，该违约金应以14563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22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关于兰强是否应当就富瑞隆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兰强、李小春否认2017年3月9日《欠条》中兰强签名的真实性，但是兰强未到庭参加诉讼，自行放弃其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同时李小春亦无证据推翻上述《欠条》确认的内容。另，福兴公司提交的《对账凭证》、两份《欠条》，分别形成于2016年9月26日、2016年11月22日、2017年3月9日，时间相近，内容相关，且兰强已在原审中认可2016年9月26日《对账凭证》与2016年11月22日的《欠条》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写。针对双方争议的2017年3月9日的《欠条》，原审中的鉴定结论仅采用了兰强在鉴定机构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做对比，而未与相近时段内由兰强本人签名确认的《对账凭证》、《欠条》做对比，鉴定结论依据不足，不能证明兰强的主张。在无其他证据推翻2017年3月9日《欠条》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福兴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9日的《欠条》予以确认。根据该《欠条》的内容，兰强已明确作出了要与富瑞隆公司共同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由此兰强加入到富瑞隆公司对福兴公司的债务中来。兰强应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就富瑞隆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共同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李小春是否应当就兰强的上述债务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福兴公司认为兰强的上述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李小春应当共同承担。对此，李小春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3月9日的《欠条》形成时，李小春与兰强系夫妻关系，故兰强对福兴公司所负的上述债务发生在其与李小春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本案主债务人系李小春、兰强共同设立并担任股东的富瑞隆公司，李小春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李小春、兰强均有密切关系。富瑞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对账凭证》、《欠条》均明确了兰强实际参与了富瑞隆公司与福兴公司的案涉交易，参与了富瑞隆公司的经营活动，因此富瑞隆公司的债务与兰强、李小春均有关，兰强在富瑞隆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行为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兰强对福兴公司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福兴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兰强对其所负的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李小春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至于兰强、李小春在2017年3月9日《欠条》形成的当日转让公司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监事职务的行为，不影响对兰强、李小春应承担债务的认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兰强、李小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四川省简阳福兴钢铁制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5632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5632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22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兰强、李小春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3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60元，由四川富瑞隆贸易有限公司、兰强、李小春共同负担，鉴定费3000元由兰强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兰强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2017年3月9日的欠条上兰强的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 二审中，兰强本人陈述，其收到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再71号民事裁定书。针对法庭询问兰强、李小春股权转让、公司债务处理的情况，兰强回答是李小春通知其签股权转让协议，其在2017年3月9日在政务大厅签了股权转让协议就走了，对于同一村民小组的黄贤秀并不认识，对于是否收到股权转让对价、公司债务如何处理其均不知道；李小春代理人的回答是只知道李小春和兰强要离婚，要转让股权，至于转让过程和转让是否收到转让对价其要向李小春进行核实，并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2020年12月21日，李小春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载明其系与兰强感情破裂离婚，其不会经营，也不想再与兰强发生瓜葛，经朋友介绍转给黄贤秀，因为当时公司有债务，就将剩余货物、一切直接转给黄贤秀，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富瑞隆公司应向福兴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富瑞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对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兰强、李小春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兰强、李小春是否应对富瑞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关于兰强是否应对富瑞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福兴公司诉请兰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2017年3月9日的欠条，故该问题的本质是福兴公司举证的2017年3月9日的欠条是否应当被采信的问题。首先，福兴公司为证明2017年3月9日的欠条的真实性，举证了有兰强签字的2016年9月16日的《对账凭证》和2016年11月22日的《欠条》，并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在福兴公司的证据能够初步证明欠条属实的前提下，兰强反驳欠条真实性的证明责任已经转移到了兰强一方，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正确。兰强自认收到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民再7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明确载明兰强在原一审程序中申请鉴定的鉴定意见仅将兰强在鉴定机构现场书写的实验样本做对比样本，鉴定意见依据不足，故兰强明知本案将以一审程序重新审理，也明知原鉴定意见不能证明兰强的主张、兰强在本案一审中应当继续举证证明。本案重新立案进入一审程序后，一审法院多次通知兰强本人应诉，告知了兰强本人本案的举证期限、开庭时间、地点和不应诉的法律后果，兰强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故意不应诉，也未申请鉴定，应视为其已对相关待证事实的举证权利做了处分，因其故意不应诉，导致其负有举证责任的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同时该待证事实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的“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的情形，故该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兰强承担。即使兰强因疫情没在成都的情况为实，也应在开庭审理前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或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应诉，现兰强并未举证证明其因疫情原因无法应诉，且其邮寄的《情况说明》并未提及重新鉴定。其在上诉状中述称其在《情况说明》中陈述可以重新鉴定并不属实，一审法院现有证据能够初步证实2017年3月9日《欠条》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推翻该欠条真实性的情况下，对福兴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9日的《欠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兰强在本院二审中申请对2017年3月9日《欠条》其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因兰强在明知在重审一审程序中负有举证责任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故意不应诉、未申请鉴定，应视为其已对相关待证事实的举证权利做了处分，其在二审中向本院申请鉴定，意在证据突袭，推翻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诚实信用的原则，本院不予准许。其次，在日常生活中，公司股东以自己的意思表示加入到公司的债务，或公司股东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或者公司在债权人同意后将其债务转移给公司股东承担，均可以成为公司股东承担公司债务的情形，兰强签署2017年3月9日的《欠条》并不与日常生活常理相矛盾，故兰强关于其为公司承担债务不符合常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再次，2017年3月9日的《欠条》虽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是该欠条是兰强加入到富瑞隆公司对福兴公司的债务，富瑞隆公司在2016年9月16日就通过对账的方式确认欠付福兴公司货款，福兴公司在2017年3月9日的欠条出具不久就起诉富瑞隆公司和兰强符合常理，故兰强关于福兴公司在2017年3月9日的欠条出具不久就起诉兰强不符合常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李小春是否应对富瑞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福兴公司举证的2017年3月9日的欠条应当被采信，兰强在该欠条中作出了加入富瑞隆公司债务的意思表示，此时，兰强与李小春仍然为夫妻关系。其次，富瑞隆公司系仅有兰强和李小春共同出资设立、共同担任职务的公司，富瑞隆公司所负福兴公司的债务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共同担任公司职务期间，且在二审中李小春自认其与兰强共同参与了富瑞隆公司的实际经营活动，因此富瑞隆公司的案涉债务系该二人在公司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产生，兰强加入的富瑞隆公司的债务也系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产生。最后，在明知富瑞隆公司确定欠付福兴公司货款后，兰强出具欠条确定加入富瑞隆公司债务的2017年3月9日，兰强和李小春就同时将其在富瑞隆公司的债务转让给其主张的莫不相识案外人黄贤秀及刘小会，并同时不再在富瑞隆公司担任任何职务，后该二人又在福兴公司第一次起诉富瑞隆公司、兰强的诉讼过程中离婚，且对于本院要求兰强、李小春回答的是否收到股权转让对价、公司债务如何处理的问题，均未作出回答，故该转让行为不符合商业常理。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李小春应当与兰强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兰强、李小春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3元，由上诉人兰强负担9151.5元，由上诉人李小春负担915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冷 雪 审 判 员  唐欣欣 审 判 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曾 欢 书 记 员  徐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