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4826号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住所地大韩民国首尔特别市。法定代表人：李东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强，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伦，福建麦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沂，男，198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原告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伊公司)诉被告陈沂、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寻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8日通过在线庭审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伦、被告陈沂、被告寻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沂、寻梦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使用罗伊公司《Po1i珀利》《Amber安巴》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2.判令陈沂、寻梦公司赔偿罗伊公司经济损失3万元(损失包含罗伊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审理中，罗伊公司撤回第1项诉请，变更第2项诉请金额为1万元，同时申请撤回对寻梦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罗伊公司自1999年成立以来，专注动漫研发与制作，罗伊公司设计制作的《变形警车珀利(RobocarPoli)》系列动画片在韩国首播以来成为韩国家喻户晓的卡通明星，还先后成功进入中国、法国、日本、俄罗斯等全球81个国家和地区，受到全世界小朋友的喜爱和欢迎。《变形警车珀利》动画片及其动画片内“珀利(Poli)”“罗伊(Roy)”“安巴(Amber)”“巴基(Bucky)”“海利(Helly)”“马克(Mark)”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形成了巨大的市场和品牌价值。罗伊公司对上述美术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权。罗伊公司经调查发现，陈沂未经授权，擅自销售侵害罗伊公司美术作品著作权的产品，给罗伊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寻梦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怠于履行审查及监督义务，为陈沂的销售行为提供便利并从中获利。遂起诉。陈沂辩称，陈沂业余时间经营一家拼多多个人店铺，所销售的物品均是2018年在阿里巴巴(1688.com)进货后寄存在卖家那边，消费者在拼多多下单购买后，由阿里巴巴卖家代发，陈沂并非商品的直接生产者。本案数额小且商品有合法来源和正当进货渠道，且陈沂没有主观恶意，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赔偿。对于诉请1，罗伊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上的作品与被控侵权商品无关，在此之前已有其他相似作品，故缺乏独创性；且由于经营不善，陈沂的个人店铺早已关闭，故此诉请没有依据。对于诉请2，罗伊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罗伊公司也并未提供其持有的相同商品与本案被控侵权商品进行比对，故罗伊公司提出的经济损失也没有实际的依据；且涉案商品有正当来源和正当进货渠道，陈沂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赔偿。另，罗伊公司并未提供与调查取证费、制止侵权、律师代理费等有关的票据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上述费用。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罗伊公司的诉讼请求。寻梦公司辩称：一、寻梦公司系知名电商“拼多多”平台的经营者，系第三方入驻模式的电子商务平台；拼多多平台上的商品均由第三方入驻商家向消费者直接销售，寻梦公司仅提供网络技术服务，绝非被诉侵权产品的销售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寻梦公司没有过错，已经尽到事前的提醒义务和事后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首先，在商家入驻时，寻梦公司已要求商家提供其个人身份信息或企业证照信息、相关资质证明文件、联系方式等证明材料，经平台审核后，方可开店经营。拼多多上的商品数据实时发生变化，寻梦公司客观上无能力事先做到全面、实质的审查；其次，在与商家签署的《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中，寻梦公司也特别要求入驻商家不得销售侵权商品；再次，为便于权利人维权，寻梦公司在拼多多官网上公开《知识产权维权投诉指引》，收到权利人有效投诉后会依法及时采取有效处理措施。具体到本案，寻梦公司并不知晓权利人的权利情况及侵权信息的存在，且已尽事前资质审查义务、事后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同时，为便于消费者、知识产权权利人维权，寻梦公司设置有专门信息披露通道，消费者或罗伊公司完全可以联系涉案店铺经营商家/联系平台来获得涉案店铺的经营者信息。三、寻梦公司已经及时采取了合理、必要的处理措施，被控侵权事实已不存在，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寻梦公司系网络服务平台的提供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36条之规定，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寻梦公司在接到通知后，已于2020年6月28日对商品ID为XXXXXXXXX的涉案商品链接采取下架处理措施；经核实，ID为XXXXXXXXX的涉案商品剔除已退款数据后的销售数量为214件，销售金额为6,980元，全部包含关键字“珀利”；其中，与罗伊公司取证订单名称“抖音玩具珀利安巴手表遥控车电动玩具遥控小汽车男孩社会人同款”一致的商品销售数量为120件，销售金额为5,226元。综上，平台已经全面履行了法定义务，罗伊公司要求平台承担责任无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罗伊公司要求寻梦公司承担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7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XXXXXXXX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DONGWOO,LEE于2010年1月8日创作完成美术作品《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Amber》，著作权人为罗伊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5月11日。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显示该美术作品为卡通救护车形象的前后上下侧面各个角度及该卡通救护车形象变形后的前后上下侧面各个角度。2015年11月27日，国家版权局颁发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5-F-XXXXXXXX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DONGWOO,LEE于2010年1月8日创作完成美术作品《ROBOCARPOLI-TransformableToyPoli》，著作权人为罗伊公司，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5月11日。作品著作权登记查询结果显示该美术作品为卡通警车形象的前后上下侧面各个角度及该卡通警车形象变形后的前后上下侧面各个角度。2018年1月24日，陈沂通过签署《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V3.0》，入驻由寻梦公司运营的拼多多网购平台，经营名为“绮思母婴玩具”的店铺。2019年8月10日，罗伊公司委托代理人梁某某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对前者通过网络购买的涉嫌侵权商品进行取证。2019年8月19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收到圆通快递包裹一个，单号YTXXXXXXXXXXXXX，经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刘某某、工作人员陈某某现场检查，该包裹外观无破损、拆封痕迹，该包裹由刘某某保管。2019年8月28日，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刘某某、工作人员陈某某监督下，梁某某使用公证处电脑，通过账号XXX********及验证码登陆拼多多网站，进入“我的订单”，输入订单号“190810-XXXXXXXXXXXXXXX”，显示该账号于2019年8月10日在“绮思母婴玩具”店铺购入“抖音玩具珀利安巴手表遥控车电动玩具遥控小汽车男孩社会人同款”一个、实付38元(免运费)，订单编号：190810-XXXXXXXXXXXXXXX，快递方式：圆通快递，运单编号：YTXXXXXXXXXXXXX，收货地址：厦门市思明区XXXXXXXXX即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办公地)，于2019年8月19日签收；另该商品详情页有“ROBOCARPOLI”“动画原型设计”“宝贝名称：珀利安巴遥控汽车，产品性质：警车/护士车”“真实还原动漫形象”等描述。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前述收货、拆包、封存、网页登陆等过程出具(2019)厦鹭证内字第64983号公证书，公证费用800元。经当庭勘验，公证封存的实物为一蓝色塑料半圆形玩具(可穿戴在手腕上)，外包装纸盒印有“8801T”“抖音网红手表遥控车”；打开半圆形外壳，内有一蓝、白、红相间的玩具车，除刘海、眉毛、车门字母存在细微差别外，造型与“POLI”基本一致。商品包装及内部均没有生产商等信息。2013至2014年，变形警车珀利形象作为中国红十字基金会“马路天使”公益项目爱心大使参加了多次儿童道路安全活动。2014年8月开始，《变形警车珀利》动画片在中央电视台儿童频道开播。原告授权销售的正品玩具中，珀利警车六合一套装在京东“银辉玩具”店铺的售价为449元，单个珀利警车售价为89元。审理中，寻梦公司基于其核实的拼多多服务器后台数据，另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ID为XXXXXXXXX的涉案商品剔除已退款数据后的销售数量为214件，销售金额为6,980元，全部包含关键字“珀利”；其中，与罗伊公司取证订单名称“抖音玩具珀利安巴手表遥控车电动玩具遥控小汽车男孩社会人同款”一致的商品销售数量为120件，销售金额为5,226元。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著作权登记证书、(2019)厦鹭证内字第64983号公证书和公证封存物品、涉案店铺基本信息、《拼多多平台合作协议》、涉案店铺协议签约记录、涉案订单信息及商品操作日志、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陈沂为证明其销售的商品来源合法，向本院提交阿里巴巴(1688.com)交易记录两张，欲证明其于2018年5月2日向深圳市龙华新区灿捷玩具厂购入“抖音社会人警车珀利表带遥控车遥控手表电动狗狗儿童玩具汽车”48个、单价26元；于2018年4月30日向深圳市南山区童沁乐玩具商行购入“抖音爆款社会人同款手表遥控车儿童迷你卡通重力带感应汽车手表车”72个、单价44元。罗伊公司质证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陈沂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罗伊公司系注册在大韩民国的公司，故本案为涉外纠纷。现罗伊公司基于陈沂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本案中，陈沂销售侵权商品的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院认为，罗伊公司主张的“AMBER(安巴)”“POLI(珀利)”卡通形象系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在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现罗伊公司提交了相关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涉案作品的图片等，已形成了证据链条，可以初步证明罗伊公司享有上述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权利。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罗伊公司系“AMBER(安巴)”“POLI(珀利)”系列卡通形象的著作权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主张相关的权利，是适格的原告。本案中，陈沂在其拼多多店铺销售的产品与罗伊公司的作品在线条、色彩、造型上相似，且陈沂在对外销售宣称中使用了“ROBOCARPOLI”“动画原型设计”“宝贝名称：珀利安巴遥控汽车，产品性质：警车/护士车”“真实还原动漫形象”等描述，应当认定陈沂明确知晓其销售的产品与罗伊公司享有著作权的“AMBER(安巴)”“POLI(珀利)”是同一美术形象，故本院认定陈沂销售的产品与罗伊公司的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陈沂虽主张其是从阿里巴巴(1688.com)进货，商品有正当来源和正当进货渠道，但其进货价格畸低，且陈沂也未能提供销售方主体的营业执照等经营资质信息，加之涉案商品的包装上无生产商家等信息，不能证明商品本身具有合法生产授权。陈沂作为销售者，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其关于产品来源合法的抗辩不能成立。陈沂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侵害了罗伊公司就其作品享有的发行权，故应承担相应的的法律责任。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罗伊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证明陈沂因侵害其作品而获得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知名度、陈沂的侵权方式、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陈沂的主观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本院尤其注意到以下几点：1.涉案美术形象具有一定的知名度；2.陈沂作为销售商，处于侵权链的末端；3.陈沂开设的“绮思母婴玩具”为专门经营玩具的店铺等。关于罗伊公司主张的合理费用，罗伊公司主张公证费800元，有相应票据支持，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同时考虑罗伊公司聘请律师参与本案诉讼的实际情况，对律师费部分予以酌定。审理中，罗伊公司基于侵权商品已被禁售，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审理中，罗伊公司申请撤回对寻梦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已当庭口头裁定准许罗伊公司撤诉，不再另行出具书面民事裁定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4,000元；二、驳回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罗伊视效动漫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陈沂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王嘉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润青书 记 员 李润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可以在其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五十二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行为。第五十四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对故意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