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琦，女，199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成，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伊诗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郫都区德源镇（菁蓉镇）胜利北街******。 法定代表人：曾晴。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霖，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强，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晴，女，198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息省绵阳市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强，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琦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伊诗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诗曼公司）、曾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杨琦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成、伊诗曼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晴、伊诗曼公司及曾晴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从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伊诗曼公司支付杨琦本金68000元，并以6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计算2020年3月19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改判曾晴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伊诗曼公司、曾晴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合作协议约定，伊诗曼公司应在杨琦申请退款之日起三个月内退40%款项，6个月内退剩余60%款项。杨琦申请退款后，伊诗曼公司明确不退款，属于根本违约，且为预期违约行为，对尚未到期的60%款项40800元也应一并退还，一审未判决退还错误。二审中，第二笔退款已达到付款时间，应当判决予以退还。2.曾晴将公司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行为，存在与公司财产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3.杨琦在一审进行了诉讼保全并交纳了保全费用700元，一审未判决由伊诗曼公司和曾晴承担错误。 伊诗曼公司辩称，杨琦申请退款时间已过，同时未提前三个月提出退款申请，伊诗曼公司有权不予核准杨琦的退款申请。案涉店面因××影响亏损严重，应当按照公平原则分担损失，全额退款对伊诗曼公司并不公平。 曾晴辩称，案涉合同于2019年6月签订，当年9月开始执行，退款需要提前3个月告知，杨琦并未提前3个月告知，不符合合同约定。曾晴作为伊诗曼公司法定代表人收取杨琦的投资款后交给了公司，不属于公司和曾晴财产混同行为，也无证据证明给杨琦造成损害后果，杨琦请求曾晴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 杨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杨琦、伊诗曼公司双方签订的《欧丝黛尔美容连锁店合作协议书》及《欧丝黛尔美容店分红协议书》于2020年3月14日解除；2.判令伊诗曼公司立即退还杨琦本金68000元，支付杨琦以6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20年3月14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曾晴对该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杨琦、伊诗曼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7日，杨琦（乙方）与伊诗曼公司（甲方）签订《欧丝黛尔美容连锁店合作协议书》，约定有：1、乙方以现金68000元投入作为本金，甲方将其旗下欧丝黛尔美容店单店两年40%的利润分成转让给乙方，合作期限两年，即从2019年9月27日到2021年9月26日；2、合作期间内乙方只享受建议权、知情权与分红权，甲方负责经营管理；3、合作期间，开业起6个月内乙方可自愿退出，如乙方自愿退出，须提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申请，甲方核准后分两次退还乙方的合作保证金，三个月内退还合作投资本金的40%，六个月内退还剩余的投资本金（见《协议书》第6.1条）。 同日，杨琦（乙方）与伊诗曼公司（甲方）签订《欧丝黛尔美容店分红协议书》，约定有：1.乙方的分红周期为两个自然年度，在分红周期到期后，甲方将20000元本金退还乙方，同时乙方停止享受分红权；2.本协议有效期为两年，即自2019年9月27日至2021年9月26日。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如乙方中途提出退回资金，须提前三个月告知甲方，甲方按照《欧丝黛尔美容连锁店合作协议书》的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分两次退还乙方资金；3.在本协议有效期内，每三个月为一个分红周期，乙方可按期提取分红。 2019年6月27日，杨琦向伊诗曼公司交付现金68000元，伊诗曼公司向杨琦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一份，曾晴在收据经手人栏签字。 一审另查明，1.2020年3月19日，杨琦通过微信向曾晴送达《退款申请》；2.杨琦与伊诗曼公司、曾晴一致确认案涉投资款68000元即系双方所约定的保证金；3.杨琦与伊诗曼公司、曾晴一致确认《欧丝黛尔美容连锁店合作协议书》第6.1条系双方所约定的合同解除条款；4.一审庭审中，原被告就合同约定的伊诗曼公司旗下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果壳里的城”美容店具体开业时间不能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杨琦与伊诗曼公司签订的《欧丝黛尔美容连锁店合作协议书》《欧丝黛尔美容店分红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杨琦的请求退款是否符合双方约定；2.曾晴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如下评析： 1.关于杨琦退款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杨琦在合作期间从开业起6个月内可自愿退出合作及分红，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合同双方应系“先合作，后开业”，即开业时间应在双方确定的合作关系产生之后，因自2019年9月27日双方开始合作到2020年3月19日杨琦向曾晴申请退款尚未超过6个月，故开业时间更不可能超过6个月；另，自2020年3月19日至今已逾3个月，杨琦向伊诗曼公司申请退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提前三个月申请退款”的条件。综上，一审法院对杨琦、伊诗曼公司关于杨琦申请退款时限已过、退款条件未成就等抗辩不予采纳。杨琦与伊诗曼公司的合同关系自杨琦向伊诗曼公司申请退款时解除，伊诗曼公司应向杨琦退还投资款项。关于具体金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根据合同约定，杨琦投资款项的60%需在提出申请的6个月内退还，即伊诗曼公司在6个月未退款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故本案确定退款金额为27200元（68000元×40%），剩余投资款项待退款条件成就时，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应以杨琦向伊诗曼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 2.关于曾晴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曾晴系伊诗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作为经手人代伊诗曼公司收取杨琦投资款项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杨琦并未举证证明曾晴确有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其合法权益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请求曾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杨琦与伊诗曼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欧丝黛尔美容连锁店合作协议书》《欧丝黛尔美容店分红协议书》于2020年3月19日解除；二、伊诗曼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杨琦人民币272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72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从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50元，由伊诗曼公司承担。该费用已由杨琦预交，伊诗曼公司在履行判决时一并向杨琦支付。 二审审理中，伊诗曼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投资款收据及情况说明，证明：曾晴收到杨琦投资款后转交给了伊诗曼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2.成都市××的通告以及案涉店面盈利情况，证明：受××影响，案涉店面无法正常营业导致亏损，该损失应由双方共同承担。 杨琦质证意见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2中的盈利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中的通告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 曾晴质证意见为：认可伊诗曼公司出示的证据。 本院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曾晴收取杨琦缴纳的投资款68000元后，于2019年7月2日转交伊诗曼公司。一审审理中，杨琦缴纳诉讼保全费用700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伊诗曼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杨琦剩余60%投资款；2.曾晴是否应当对伊诗曼公司的退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伊诗曼公司是否应当退还杨琦剩余60%投资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书》第六.1条约定，杨琦申请退款，伊诗曼公司核准后分两次退还杨琦合作保证金，三个月内退还合作投资本金40%，六个月内退还剩余的投资本金。各方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的案涉《合作协议书》及《分红协议书》于2020年3月19日解除并无异议，杨琦也于2020年3月19日提出退款申请，杨琦申请所退款项中的40%款项的退款条件在一审审理中已经成就，一审法院确定退款金额为27200元（68000元×40%）并无不当。本案二审审理中，剩余60%投资款项现已达到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退款条件，杨琦上诉请求伊诗曼公司全部退还投资款项，符合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杨琦上诉请求伊诗曼公司退还全部投资款项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期间出现的新事实导致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伊诗曼公司逾期支付杨琦投资款项客观上造成杨琦利息损失，杨琦诉请伊诗曼公司承担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以杨琦向伊诗曼公司主张权利时起算利息并无不当，但本案的利息计算标准在双方没有约定情况下，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进行计算。 关于曾晴是否应当对伊诗曼公司的退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杨琦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曾晴存在滥用股东权利及与伊诗曼公司存在财产混同行为，杨琦上诉请求曾晴对伊诗曼公司的退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杨琦支出的诉讼保全申请费用700元的负担未予明确，二审予以明确。 综上，杨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认杨琦与四川伊诗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签订的《欧丝黛尔美容连锁店合作协议书》《欧丝黛尔美容店分红协议书》于2020年3月19日解除”； 二、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13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川伊诗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退还杨琦人民币272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以27200元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从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及第三项“驳回杨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四川伊诗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杨琦人民币68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68000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率计算，从2020年3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杨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50元，诉讼保全费用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均由四川伊诗曼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 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