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1民终2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太军，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永登县兰州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树霞，甘肃子之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盛和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刘沙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何万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万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全孝，男，197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永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建国，甘肃达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太军因与被上诉人兰州盛和彩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和公司”）、韩全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太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韩全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基本事实是：2013年5月份开始，刘太军与韩全孝因合伙承包秀川工程，陆续从盛和公司购买彩钢板。二人因为同村老乡的缘故，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却口头约定：由两人合伙承包工程，共同劳动、共享收益，事后五五分成，只不过前期双方都没有进行投资而是从被上诉人盛和公司赊了材料进行施工。一直以来，上诉人刘太军主要负责工程承包，而韩全孝作为工程的总负责人，一直与盛和公司对接负责进货、签单、接收货物等事宜，工程进行到约80%时，韩全孝发现账目亏空就一声不吭地走了，由于工程没有盈利也就导致五五分成的利益分配没有实现。2014年1月1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方核对后，刘太军与韩全孝共同出具了一份备注有“涉案货款系产生于2013-2014年刘太军与韩全孝综合账下”的欠条，当时韩全孝本人及盛和公司的法人代表何万岗均在场，因为知悉涉案欠款发生的来源系刘太军与韩全孝合伙承包工程，经三方协商最终备注此条。因此，上诉人刘太军与被上诉人韩全孝口头约定及现实中工程具体施工操作的事实行为完全符合《合伙企业法》关于个人合伙的认定特征，故上诉人认为对于二人合伙期间所欠债务应当共同承担，连带清偿。二、本案的几次庭审中，韩全孝始终承认刘太军没有给其发工资报酬，却辩称自己与刘太军是雇佣关系。这一理由不符合常理，且整个工程中韩全孝都始终担任着重要角色，与盛和公司对接的签单、收货等均由其负责并且亲自签字，就连秀川工地的彩钢房上所打广告都是刘太军和韩全孝两个人的联系电话。一个没有工资报酬却担任如此重要角色的人不可能是雇工。结合本案基本事实及主要证据正好可以证明刘太军与韩全孝恰是合伙关系，只是分工不同，韩全孝作为合伙人之一不能因为没有出资及工程亏损无利益分配就免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清、认定错误。三、关于涉案金额300000元中的50000元并不是韩全孝所说的债务报酬的抵消与转移，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首先，这50000元原本是韩全孝所欠盛和公司的个人欠款，在最后做工程结算时，因为涉及到两人合伙承包工程所欠的另外250000元，于是在刘太军、盛和公司法人代表何万岗及韩全孝本人均在场的情况下，韩全孝自愿将这50000元债务并入剩余部分，约定由其和刘太军二人共同偿还，并且在欠条上注明是两个人的综合账，至于欠条最后只有刘太军一人署名是因为刘太军因为个人情谊没考虑到日后韩全孝会不承认而赖账，便自行签字，且当时三方在场又备注了是综合账。而韩全孝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没有对欠条提出任何异议，这一点本案在第一次庭审时韩全孝也予以承认并记录在卷，因此，韩全孝所谓的债务抵消转移完全没有依据。上诉人认为至少这50000元债务韩全孝一直承认是自己的个人债务，而一审法院依照韩全孝前后相互矛盾的陈述就认定该50000元债务是用于抵消刘太军欠付韩全孝的报酬及韩全孝和刘太军不是合伙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金额有误。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仅依据涉案证据“欠条”上最后署名是刘太军，对备注的：此款项产生于2013年-2014年刘太军与韩全孝综合账下及欠条签署时盛和公司及韩全孝均在场且默认同意的事实未予认定，因而作出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与常理不符且显失公平。盛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欠款300000元事实清楚，刘太军与韩全孝之间是否合伙，欠条产生过程三方当事人都在场，事实清楚。欠条对还款时间也有明确约定，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利息自2015年1月计算至起诉时间，不在争议期间。本金300000元的逾期利息应以庭审时的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今的逾期利息应以现在的标准计算。关于刘太军与韩全孝的关系，应由法院综合认定。韩全孝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韩全孝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事实理由：韩全孝与刘太军不是合伙关系，盛和公司是明知的。在本案第一次起诉时，盛和公司就没有列韩全孝为被告，因为盛和公司很清楚涉案300000元材料款就是刘太军欠付的。二、涉案欠条韩全孝没有签字，所以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虽然欠条上写明系刘太军与韩全孝的综合账，但这是刘太军单方书写没有得到韩全孝的认可。盛和公司当时在场却未要求韩全孝签字，说明当时的债权债务就是盛和公司与刘太军之间发生的，与韩全孝没有任何关系。三、刘太军与韩全孝确实在一起干过彩钢工程，但不是合伙关系。一起干工程时韩全孝给刘太军负责工地施工，到底是合伙关系还是发包承包关系还是雇佣关系，两人没有明确约定过。韩全孝未对刘太军承包彩钢结构工程进行出资，只是出于给老乡帮忙，挣钱的想法给刘太军负责工地，并且工程款的处分、支配均由刘太军行使。虽然刘太军给韩全孝口头承诺工程款五五分成，但这仅是对韩全孝负责工地的劳动报酬，在实际合作中五五分成的承诺始终未得到兑现。另外刘太军在一审中也认可自己与韩全孝系合作关系并非合伙关系。韩全孝不出资、不参与管理、只享收益的行为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不具备合伙的条件。四、案涉欠条及欠条载明300000元的综合账有其历史背景，并非韩全孝、刘太军合伙经营所欠债务。300000元综合账实际分为三部分：一是刘太军在兰州新区承包的安装工程欠兰州盛和彩钢结构有限公司材料款大概170000元(该工程韩全孝未参与)；二是刘太军在秀川承包的安装工程欠盛和公司的材料款大概80000元(该安装工程韩全孝担任工地负责人)；三是韩全孝因另外的活欠盛和公司的材料款50000元，这个活与刘太军没有关系。2014年1月17日，刘太军把秀川工程结算的工程款挪作他用，没有给韩全孝支付报酬，随后双方出现矛盾再没有一起干活。经过核算报酬后，刘太军、韩全孝、盛和公司三方约定：韩全孝欠盛和公司的5万元由刘太军代替偿还，刘太军欠付韩全孝的报酬予以抵销。三方同意后，刘太军在盛和公司办公室向盛和公司出具了涉案的欠条。该欠条中所谓的综合账即由此而来，该欠条名为欠条实为债务转移协议的书面凭证(此事实由录音证据可以证实)。综上，涉案300000元材料款及其逾期利息不应由韩全孝偿还，应由刘太军偿还。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公平公正，应驳回上诉人的请求。盛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太军、韩全孝给付货款300000元；2.判令刘太军、韩全孝承担2015年1月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2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太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太军因承包工程需要，自盛和公司处购买彩钢板。期间，接受货物、签单等事宜由韩全孝负责。2014年1月17日，刘太军向盛和公司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盛和彩板厂财料款叁拾万圆整。备注：此款项产生于2013—2014年刘太军、韩全孝综合账，下余欠款在2014年5月至年底付清”，刘太军在该欠条欠款人处签字署名，出具该欠条时韩全孝在场。届时刘太军未按时付款，盛和公司多次催要未果，遂于2019年3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处理，一审法院判决后，韩全孝不服上诉至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后该案发回重新审理。庭审中，韩全孝不认可其与刘太军之间系合伙关系，并称案涉欠条所载的300000元并非二人合伙经营所欠债务，该300000元综合账实际分为三部分：一是刘太军在兰州新区承包的安装工程欠盛和公司材料款大约170000元（该工程韩全孝未参与）。二是刘太军在秀川承包的安装工程欠盛和公司材料款大约80000元（该安装工程韩全孝担任工地负责人）。三是韩全孝欠盛和公司材料款50000元，该款项与刘太军无关，但因刘太军没有向韩全孝支付劳动报酬，经刘太军、韩全孝、盛和公司三方约定，韩全孝欠盛和公司的50000元由刘太军偿还，以刘太军欠付韩全孝的报酬予以抵消。另查明，中国人民银行2015年1月1日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为6%/年（1年～5年）。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盛和公司与刘太军之间的彩钢板购销业务客观存在，对此，刘太军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第一、对于韩全孝是否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庭审中，盛和公司以韩全孝经手彩钢板购买事宜，且涉案欠条注明欠付材料款为“综合账”为由主张韩全孝与刘太军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对此刘太军予以认可，并称其与韩全孝系合伙关系，欠条中记载的款项系其与韩全孝合伙期间产生的共同债务。但庭审查明，涉案欠条中虽有“刘太军、韩全孝综合账”的内容记载，韩全孝也认可其曾经手彩钢板购买事宜，但该欠条中并未明确韩全孝欠付的金额。此外，案涉欠条的主文内容由刘太军书写，欠款人处也仅有刘太军签字署名，在刘太军出具欠条之时，盛和公司相关人员、韩全孝均在场，却未要求韩全孝在欠条中署名，明显与常理不符。对于刘太军辩称其与韩全孝系合伙关系的意见，刘太军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且韩全孝不认可。综上，刘太军主张300000元材料款系其与韩全孝共同债务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盛和公司主张韩全孝需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二、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本案系基于彩钢板购销业务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案涉欠条明确约定2014年年底付款期限届满，现刘太军拖欠货款未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刘太军的支付能力，逾期利息应以欠付货款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6%自2015年1月1日（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总计1691天较为适宜，经一审法院核算确定为84550元（300000元×6%÷360天×1691天）。综上所述，盛和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太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兰州盛和彩钢结构有限公司货款300000元，并承担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84550元（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下欠货款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兰州盛和彩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0元，由刘太军负担。二审中，刘太军举证视频一份，拟证明施工现场打的广告是刘太军、韩全孝两人的电话号码，证明两人是合伙关系。韩全孝对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合伙关系存在，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盛和公司举证出库单、订货单原件16张，拟证明出库单上主要是韩全孝签字，也有是韩全孝、刘太军两人所签，也有刘太军单独所签，谁签字就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刘太军对该证据予以认可，韩全孝对2012年12月4日的订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韩全孝作为工地负责人在订货单上签字是代替刘太军签字，是正常现象，不能证明是合伙关系。且盛和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并未列韩全孝为被告，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与其行为矛盾。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其所做的秀川的工程，工程款全部结算给了本人。原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刘太军与被上诉人盛和公司均认可是双方达成了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是4.75%（一至五年）。本院二审所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涉案欠条上载明的欠款被上诉人韩全孝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刘太军与被上诉人盛和公司均认可是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因此，盛和公司以欠条向刘太军主张欠付的材料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盛和公司主张韩全孝在材料出库单上签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意见，因该主张不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且韩全孝未在欠条上签字确认，故该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刘太军称其与韩全孝系合伙关系，故欠条上载明的欠付材料款应由二人共同承担的主张，因刘太军认可所做的秀川工程，工程款全部结算给了本人，其与韩全孝并不存在合伙清算的事实，故刘太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伙关系的存在，刘太军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刘太军一人出具的欠条判令刘太军承担本案欠款并未不当。刘太军要求韩全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第二、一审法院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适当。因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是4.75%（一至五年），故上诉人刘太军应承担的逾期付款利息为66018元（300000元×4.75%÷365天×1691天），自2015年1月1日（付款期限届满次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总计1691天。上诉人刘太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太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9）甘0191民初3238号民事判决；二、刘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兰州盛和彩钢结构有限公司货款300000元，并承担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66018元（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12月2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以下欠货款3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兰州盛和彩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30元，共计15260元，由被上诉人兰州盛和彩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800元，由上诉人刘太军负担13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娟审判员  关 涛审判员  徐晓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潘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