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7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六盘水东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 法定代表人：陈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显能，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丽，贵州屋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天虹志远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惠水县。 法定代表人：何洪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明，贵州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六盘水东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鹏商贸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天虹志远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虹志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5日作出（2020）黔2731民初786号民事判决后，东鹏商贸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东鹏商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第一项及第二项内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律师委托合同，无签订时间，无法证明该份代理合同与本案有实际关联；出示的发票开具时间为2020年3月27日，而转账凭证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先出具发票再转账，与正常的财会管理制度不符，且转账单金额与律师费金额无法对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代理的另外两个案件委托及办理情况，导致无法查证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聘请律师产生的实际费用，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2、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款利率规定的最高标准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偏高，上诉人购买的电缆均用于六盘水市异地扶贫搬迁项目，2019年12月全国爆发新冠肺炎疫情，全国停工停产，导致上诉人未能按原计划向红桥政府索要工程款，以至于无力支付被上诉人货款。因受疫情影响，上诉人既未从红桥政府处得到工程款，也无法从其他地方筹得资金用于支付所欠货款，且最高院做出相应的指导意见可以减免因受疫情影响而产生的违约金，故减免在疫情期间产生的违约金，既能使人民法院依法合规审理案件，也能体现在司法实践中法律与道德的相互促益及推动作用；3、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及法庭调查阶段均未主张保全保险费2145元，仅在举证质证阶段出示证据要求上诉人承担保全保险费2145元，虽然被上诉人称其在庭审中要求增加的保全保险费2145元已经包含在一审第三项诉讼请求“等费用”中，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说法不能成立；故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上诉人承担保全保险费2145元的情况下，依法针对该增加诉请要求给予新的答辩期合情合理合法，但一审法庭当庭驳回上诉人需要新答辩期的意见，剥夺了上诉人的法定诉权，依法属于程序违法；4、因受疫情影响，上诉人希望案涉货款本金能够得到缓期支付。最高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一点第2条：疫情导致买受人不能按约定的期限付款，当事人请求变更履行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履行期限。上诉人无力支付案涉货款，正是因为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导致上诉人未收到红桥政府支付的工程款，无力支付被上诉人货款，才导致违约行为持续至今，故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在考虑公平公正的角度上，给予上诉人合理的缓期支付时间。 被上诉人天虹志远公司二审未向本院作出书面答辩。 原审原告天虹志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80156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79243元（从2019年10月17日按日0.1%的标准计算，计算至2020年3月23日为279243元），剩余违约金以未付货款1801568元为基数，按日0.1%的利率标准计算支付至货款付清为止；3、本案律师费52020元及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电线电缆买卖合同》约定：天虹志远公司根据东鹏商贸公司提供的产品规格、型号、数量，按GB/T12706-2008标准进行生产，生产完毕后出售给东鹏商贸公司，货物总价款为人民币2801568元，东鹏商贸公司10日内预付定金1000000元，天虹志远公司安排生产及发货，并约定：货到工地第一个月内（2019年8月16日前）支付货款601568元，货到工地第二个月内（2019年9月16日前）支付货款500000元，货到工地第三个月内（2019年10月16日前）支付货款700000元，如不按约定支付货款，东鹏商贸公司每日将向天虹志远公司支付未付款金额的0.1%作为违约金。并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和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同时约定，双方发生纠纷后向卖方即天虹志远公司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签订后，东鹏商贸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向天虹志远公司支付定金1000000元，天虹志远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和2019年8月19日分两次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东鹏商贸公司，货物金额计2801568元。2019年8月20日，双方进行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8月20日，东鹏商贸公司尚欠天虹志远公司货款1801568元未付。天虹志远公司多次催收付款未果后，于2020年4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东鹏商贸公司应诉后于同年4月25日以法院无管辖权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法院于同年5月7日作出（2020）黔2731民初786号之二裁定书，驳回东鹏商贸公司申请，东鹏商贸公司提起上诉后，经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20年7月24日作出（2020）黔27民辖终48号裁定书，驳回东鹏商贸公司上诉，维持原裁定，并向双方进行了送达。2020年9月10日在法院庭审后依法主持双方的调解中，东鹏商贸公司要求分期六个月内付清欠款，并表示如天虹志远公司同意，主张的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等诉讼费用由其承担。另查明，本案庭审后，东鹏商贸公司向法院提出，本案违约金的时间起算点按约定并结合天虹志远公司交货情况，应从2019年11月19日开始计算，经法院征询天虹志远公司意见，其亦表示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签订的《电线电缆买卖合同》和东鹏商贸公司尚欠天虹志远公司货款1801568元的事实无异议，予以确认，天虹志远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东鹏商贸公司理应按约定付款，但东鹏商贸公司未按期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付款责任，因此，对天虹志远公司要求东鹏商贸公司支付货款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天虹志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东鹏商贸公司认为按日0.1%的约定标准计算过高，要求按最高院2020年8月20日发布的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计算，结合审判实际及当前因疫情给企业发展带来的影响，对东鹏商贸公司违约金的调整意见予以采纳，根据最高院2020年8月20日关于民间借贷利率调整意见，本案违约金应按天虹志远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对东鹏商贸公司提出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按约定结合交货情况从2019年11月19日开始计算的意见，因天虹志远公司无意见，予以确认。对东鹏商贸公司提出，天虹志远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转账金额与发票金额不同，律师费应视为没有发生、且不应由东鹏商贸公司承担的意见，因双方合同条款中明确约定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因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而本案东鹏商贸公司违约后，天虹志远公司聘请律师代理诉讼的事实客观存在，并有天虹志远公司提供的税后正式专用发票在卷佐证，虽转账凭证与律师正式发票载明的金额不同，但转账的金额大于发票载明的金额，而天虹志远公司庭审时就此进行了合理说明，是因为代理律师还代理了天虹志远公司另起诉的两件案件而合计打款，退一步来分析，即便天虹志远公司没有对此进行说明，因转账金额大于律师收费正式税后发票金额，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天虹志远公司聘请律师代理诉讼而付费的客观事实，并且收取的律师费并未超过行业标准，东鹏商贸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东鹏商贸公司提出的保全保险费，天虹志远公司没有主张的问题，庭审中已经查明，天虹志远公司并未放弃该请求，法院已在庭审中释明并当庭依法驳回东鹏商贸公司就该费用需要答辩期的意见，而该费用是东鹏商贸公司违约后导致天虹志远公司进行诉讼而支出的合理诉讼成本，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从维护诚信交易的角度出发，亦应由东鹏商贸公司承担。因此，东鹏商贸公司的该意见不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亦不采纳。综上，东鹏商贸公司违反交易诚信和司法诚信，应按约定及法律规定及时清偿天虹志远公司欠款，而天虹志远公司对该案违约金的起算周期自愿放弃第一个月和第二个月的起算时限，相对于东鹏商贸公司庭审分段计算的意见来说，不仅缩短了东鹏商贸公司违约金的履行周期，更是天虹志远公司从交易诚信和合作宽容的角度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处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六盘水东鹏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欠贵州天虹志远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801568元，并以所欠货款1801568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19日起按贵州天虹志远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贵州天虹志远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违约金至所欠货款付清为止；二、限六盘水东鹏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贵州天虹志远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52020元；三、驳回贵州天虹志远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6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931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2145元，共计19076元，由六盘水东鹏商贸有限公司承担18166元，贵州天虹志远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承担91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支持律师费、保全保险费是否错误；2、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比例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天虹志远公司要求上诉人东鹏商贸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虽然该笔费用并未在诉状中一一罗列出来，但该笔费用支出确实是因为上诉人东鹏商贸公司未能按照买卖合同的约定按时支付货款所致，已实际发生，按照《电线电缆买卖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的约定因一方违约，另一方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守约方为诉讼所支付的费用由违约方承担，故一审法院支持保全保险费21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律师费，因律师代理的案件一案一档，即使代理同一当事人的多个案件，因分别归档的要求，代理费票据也是各案各开，具体到本案，虽被上诉人转账的金额大于律师费发票载明的金额，但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作出的情况说明与律师行业操作基本相符，故一审以正式票据上的金额支持律师费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争议焦点二，《电线电缆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法规的约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天虹志远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提供了货物，上诉人东鹏商贸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货款，已构成违约；虽《电线电缆买卖合同》第九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但上诉人东鹏商贸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要求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参照最高院2020年8月20日关于民间借贷利率调整意见来调低，一审法院在综合审判实际及当前因疫情给企业发展带来的影响，对上诉人违约金的调整意见予以采纳，故违约金按被上诉人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由上诉人六盘水东鹏商贸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菲 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