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2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赢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王庄街道长乐北路**紫阳村老人馆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MA345PNJ35。 法定代表人：吴丽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榕捷，福建三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第一医院，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达道路**信用代码12350100488099701P。 法定代表人：王琳，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坚、黄若仑，福建科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赢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市一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3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赢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市一医院支付赢盛公司货款53937元，并支付赢盛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5393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市一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设备故障与设备质量缺陷系两个不同概念，导致设备故障的原因有设备使用不当、医院自身网络系统问题等。只有因设备本身质量缺陷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行，方为本案阻却支付剩余10%货款的事由。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缺陷导致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无法正常运行，一审判决以设备故障不断为由认定剩余10%尾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从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导致案涉设备报修的原因主要有下列几种情形，但均与质量问题无关：1、患者不会操作或操作不当；2、纸张质量问题或放置不当导致设备卡纸；3、设备所对接的医院自身PACS系统、Lis系统、HIS系统出现问题，导致设备无法正常打印报告；4、患者登记信息与输入信息不一致，导致无法提取对应信息，无法打印报告；5、电源插头脱落或没有开机；6、设备缺纸、需要加墨、更换硒鼓；7、项目调试对接过程中出现的与设备质量无关的问题。自助机功能可以根据需要进行调整，对接市一医院自己的Lis系统可以打印检验报告，对接HIS系统可以打印清单报告。市一医院将备用机用于打印门诊清单报告，需要对自助机软件与其自己的HIS系统进行对接调试，调试过程中出现一些问题属于正常现象。一审判决在未查明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缺陷的情况下，就以案涉设备故障不断为由认定10%尾款支付条件不成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 市一医院辩称，一、本案未达尾款支付条件。《福州市政府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验收合格后，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10%”。2019年1月8日，市一医院对案涉设备外观验收后，在使用过程中故障不断，从“柯丽尔报修群”的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1月9日至2019年12月27日报修了118次，故障类型包括黑屏、死机、程序问题及不明原因等。若加上赢盛公司于上诉状中所述的卡纸、插头脱落、项目调试、添纸、加墨、更换硒鼓，则故障累计143次之多。而上诉状中提及的患者操作不当、市一医院自身系统问题、患者信息录入错误等均系赢盛公司工作人员的猜测，并非事实。由于案涉设备故障频发，则市一医院将其中六台设备闲置不用。市一医院对设备外观验收之后，设备就故障不断，则本案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二、赢盛公司所主张的“设备质量缺陷”实质变更了“设备非正常运行”的约定，以外延更小的概念替换外延更大的概念，属于偷换概念，与合同关于支付尾款条件的约定不符。三、从担保法律关系上看，赢盛公司主张的10%尾款属于质押性质，尚不具备支付的法定条件。双方约定预留10%尾款的目的在于担保赢盛公司交付设备后能履行完整的售后服务使得设备能够正常运行。而赢盛公司交付设备后不能履行完善的售后服务，设备至今不能正常运行，客观上已造成市一医院巨大经济损失。预留10%尾款作为弥补损失的费用之一，起到质押的作用，因此该款项不具备支付的法定条件。 赢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一医院支付赢盛公司货款53937元；2.判令市一医院支付赢盛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53937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市一医院承担。诉讼中，赢盛公司明确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诉讼费用为本案案件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招标编号为[350100]HY[GK]2018001-1的福州市第一医院智能打印管理系统采购项目招标结果，赢盛公司为该项目的中标人，故2018年11月16日市一医院（甲方）与赢盛公司（乙方）签订了《福州市政府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标的为总金额599300元的行业应用软件即医院智能打印管理系统1套，交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5天内；验收应当按照招标文件、乙方投标文件的规定或约定进行，所有货物按照国家或行业标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等有关部分内容进行验收，产品质量达到设计要求、安装调试各项指标符合技术参数要求且通过质检。全部货物交货并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90%；验收合格后，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10%。合同电子文本通过政府采购网上公开信息系统自动备案，合同纸质文本需与备案电子文本一致，以备案电子文本为准，具有同等效力。2018年9月，赢盛公司就本案医院智能打印管理系统采购项目制作的投标文件（技术商务部分）中对技术和服务要求、商务条件等分别作出响应和承诺，其中《商务条件响应表》14.2、14.3、14.4约定本次项目提供壹年的免费保修期；保修期自货物验收合格时开始计算；保修期内如出现因设计、制造、运输、装卸等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无偿负责维修、更换。保修期后出现故障，只收取基本维护费用。所需配件应为生产厂家原装配件，其价格应低于市场价；且每年为采购人机修人员免费进行一至两次的维修技术培训；质量保修期内若货物运行中发生问题，在接到采购人故障通知后1小时内应委派专业技术人员到现场免费提供咨询、维修和更换零部件等服务，并及时填写维修报告（包括故障原因、处理情况及甲方意见等）。而后，政府公开采购网流程显示“验收等待采购人回复、办理人：福州市第一医院；办结时间2018年12月28日”。2019年3月22日，市一医院向赢盛公司转账支付539370元。 双方于微信创建“柯丽尔报修群”用于案涉系统日常保修、维护。2019年1月8日赢盛公司工作人员发送Word文档《打片机以及自助及日常维护》；2019年1月9日始至2019年12月20日，市一医院工作人员在该微信群中就显示屏、服务器空间、设备重启死机、打印故障等问题向赢盛公司工作人员报修；2019年12月25日，赢盛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现在通通都不是我们修，实在不行也只能找惠普的来修”并提供了其他保修联系方式。 2019年11月11日，赢盛公司通过《有关福州市第一医院多功能自助打印机项目维保事宜告知函》告知市一医院信息科，按照合同约定案涉项目一年质保时间已于2019年6月15日到期，其已延期为市一医院免费提供维保服务达5个月，赢盛公司将于2019年11月25日结束维保服务。 2019年12月9日至2019年12月12日，市一医院收到三份关于自助打印机的12345投诉件。 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各自提交一份《福州市政府采购验收报告单》，市一医院提交的验收报告单加盖双方公章并且有验收小组人员签字，但双方提供的验收报告单均未载明验收时间。 一审法院认为：赢盛公司与市一医院签订的《福州市政府采购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福州市政府采购合同》约定的合同总金额10%合同款项即53937元尾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本案中，《福州市政府采购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支付10%合同款项即53937元。诉争53937元尾款的支付条件为设备验收合格且正常运行12个月，市一医院提交的现有证据可证明案涉设备在验收后12个月内故障不断，未能正常运行，故一审法院认定53937元尾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赢盛公司主张市一医院支付货款53937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赢盛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减半收取计600元，由赢盛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赢盛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1组证明资料，即柯丽尔报修群微信聊天记录一张。经质证，市一医院对该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经审查，虽然赢盛公司未提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以供核对，但该微信聊天记录与市一医院一审提供的证据3柯丽尔报修群聊天记录中同日的聊天记录内容基本一致，可相互印证。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赢盛公司与市一医院因采购自助查询打印机及智能打印管理系统签订有两份合同，因采购自助查询打印机产生的纠纷提起的诉讼目前亦尚在本院二审审理中[案号(2020)闽01民终7275号]。 本院认为，《福州市政府采购合同》约定“验收合格后，设备正常运行12个月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金额10%”。即，案涉53937元尾款的支付条件为设备验收合格且正常运行12个月。市一医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案涉设备于使用过程中故障频发。赢盛公司主张所谓故障均为项目调试、医院自身系统问题、信息录入有误、电源插头脱落、无法开机、操作不当、用纸问题、缺纸缺墨等，均与设备质量无关。但首先，案涉采购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为“设备正常运行”，而非“设备无质量问题”，赢盛公司对尾款支付条件的理解有误。其次，根据聊天记录显示，案涉设备除赢盛公司所提及的情况外，还出现有黑屏、死机、乱码、程序无响应、不能识别条形码、无法打印报告以及不明原因故障，案涉设备实难认定为已达到常人所能理解的“正常运行”状态。赢盛公司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赢盛公司另主张故障应区分系打印机故障抑或是应用软件故障，就此，本院认为，赢盛公司与市一医院因采购自助查询打印机及智能打印管理系统签订了两份合同，无论是本案所涉打印机设备抑或是另案涉及的管理系统均系赢盛公司所提供，赢盛公司均负有保证设备、软件正常运行、正常使用的合同义务，无论是设备硬件问题、应用软件问题还是软、硬件无法匹配导致的问题，均应由赢盛公司承担相应的后果，故在此区分认定造成设备未能正常运行的原因并无必要。故对赢盛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53937元尾款的支付条件不成就，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赢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福州赢盛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郑一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