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623民初1651号 原告：黄丹琴，男，198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淑、蔡韵睿（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盐津仁爱医院（普通合伙企业），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盐井镇水井街**。 法定代表人：刘振宏，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医院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李海斌，男，1981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住昆明市西山区。 第三人：陈吉鑫，男，198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昭省通市人，住昭省通威信县。 原告黄丹琴与被告盐津仁爱医院、李海斌，第三人陈吉鑫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丹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淑，被告盐津仁爱医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第三人陈吉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丹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由被告盐津仁爱医院、李海斌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余款1750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应付余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利息至款项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8日，原告代表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名义（挂靠）与被告盐津仁爱医院工程的总承包人李海斌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被告李海斌将消防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防火分区防火门消防工程发包给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合同实行包干价为35万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4月16日，工期为30日。同年4月5日，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上述消防工程由原告承包经营完成，承包总价仍为35万元。并由原告自筹资金组识施工，承担全部风险，享受全部利益，六建机电公司仅收取管理费用。合同签订后，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照约定组识施工，并按期完成该项目消防工程。截止起诉，李海斌已支付第一、二期进度款共175000.00元。但该项目消防工程非因原告原因，被告未通过消防验收，致第三期进度款项175000.00元未支付给原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盐津仁爱医院辩称：1、被告医院实施消防工程属实。但该项目是发包给昆明风生水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建，且已按合同约定付清了款项，至今欠付剩余工程款项30万元属实。但依据合同约定，欠付程款项须以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为给付条件，至今仍未通过消防验收。被告医院与原告无任何业务往来，也无任何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自然人李海斌并非被告医院法人，不能代表被告医院，同时原告提供的合同无被告医院加盖公章；3、被告医院不应在欠付程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限。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李海斌辩称：被告以昆明风生水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名义于2012年4月7日与盐津仁爱医院签订建筑装饰施工合后，将其中消防自动报警系统安装工程，以包干价35万元承包给原告施工，至今欠付原告工程款175000.00元属实。但依据合同约定，工程施工完毕由原告负责检测报告和相关资料，并办理验收合格证。因原告未按照合同去完成义务，导致工程尾款未得到盐津仁爱医院支付，也影响被告的收入，所以不能支付原告方工程尾款。 第三人陈吉鑫述称：仁爱医院三大消防系统系受陈安源安排，由我组织工人进行安装施工属实。施工两个月后安装结束交付给陈安源，后曾应要求我配合参与验收，但验收不合格，消防部门已出具有不合格评估意见书。至今陈安源仍欠付我工程劳务费12000.0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证据。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黄丹琴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用以证明2012年4月8日，原告代表被挂靠公司与被告李海斌签订涉案施工合同后，于同月11日与被挂靠公司签订针对涉案施工工程签订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的事实；2、农业银行进账单、销货清单、物流托运单、收条、情况说明、企业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涉案施工合同系由云南煜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管理员陈安嫄负责，安排第三人负责组织施工，并以云南煜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被挂靠公司支付管理费，向第三人支付劳务等生活费用及原告黄丹琴已收取李海斌工程价款17.5万元的事实；3、人民消防网站新闻截图报导。用以证明盐津仁爱医院消防验收不合格证系其消防设计通道、土建、出口不符合国家规定所致，且工程交付后，被告医院未对消防设施进行维护导致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盐津仁爱医院对上列证据三性提出异议。认为证据1中工程施工合同无被告医院盖章系李海斌个人行为，证据3新闻报导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余证据仅显示有盐津医院或项盐津目部，并未指向被告医院消防工程，故不能证明原告黄丹琴已为被告医院实施了消防工程安装。被告李海斌，第三人陈吉鑫对上列证据所证事实无异议，但李海斌认为对材料购销清单不清楚。 被告盐津仁爱医院针对其抗辩，提交了下列证据：建筑装饰施工合同、结算协议、消防施工项目明细表、图纸、收条。用于证明被告医院于2012年4月7日，将装饰装修工程项目承包给昆明风生水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责装修。2014年3月2日，该装饰装修工程项目被告医院与李海斌进行结算，总工程价款为1040000.00元，其中消防工程价款为46万元。约定余款30万元待乙方取得消防验收相关证件交予甲方之日当即结清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黄丹琴对上述证据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结算协议以李海斌陈述为准。被告李海斌、第三人陈吉鑫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李海斌认为并未结算完毕，因与案外公司合伙人产生意见分歧，未得到昆明风生水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确认，实属个人名义包的工程， 被告李海斌针对其抗辩，提交了下列证据：1、工程施工合同2份、结算协议；2、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医院平面布局图。用于证明属被告个人名义与被告医院分别签订室内装饰、消防安装工程合同后，又以被告医院名义将其中消防安装工程与黄丹琴以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转包由黄丹琴施工，湖南六建公司并未加盖公司印章。合同中付款方式约定为工程取得消防合格证2日内支付余款17.5万元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黄丹琴对上述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证据1达不到证明目的。对结算书中约定须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后再结算不予认可。被告医院、第三人陈吉鑫无异议。但第三人认为双方未提交出消防验收不合格通知，不能解决争议问题。 本院认为，原告黄丹琴提交的上列证据与被告医院、李海斌提交的涉案合同证据，所确认的法律事实，已形成证据链，证明被告医院将其将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自然人李海斌，李海斌又将其中消防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防火分区防火门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完成，原告亦虽无相应资质，但其对涉案分包安装工程合同项目，已得到具有相应资质的被挂靠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并出具授权委托书予以确认，及被告医院与李海斌就涉案装饰装修、消防工程项目已作结算，依据约定尚余工程款项30万元，待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后支付的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涉案争议消防验收问题，本院依法调取了盐津县公安消防大队档案，该档案未反映出有被告盐津仁爱医院申报消防验收资料，仅反映出该公安消防大队对盐津仁爱医院进行消防监督抽查，其中，2013年9月24日、2015年11月20日，两次责令改正通知书载明:1、安全出口数量不足、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故障、防火门失效、灭水器配置不符合标准；2、自动喷水灭火系统损坏、自动报警系统损坏，不能正常使用、室内消火栓压力不足。这一事实与原告黄丹琴提交的证据3新闻报导截图反映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举证、质证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2年4月7日，被告盐津仁爱医院注册登记前，现医院法人刘振宏与李海斌签订《工程施工合同2份（其中消防安装工程价款为46万元）》，将位于盐津县盐井镇水井街101号住房（私人建筑）室内装饰、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被告李海斌承建施工，其中消防安装工程价款为46万元。次日（4月8日），原告黄丹琴个人以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名义与李海斌以盐津仁爱医院名义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其中消防安装工程（消防自动报警系统、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防火分区防火门），以合同约定包干价35万元价格分包给黄丹琴承建施工，其中合同第六条第3项约定，工程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2日内，甲方支付余款17.5万元。同月11日，湖南六建机电安装有限公司确认黄丹琴挂靠其公司，并与黄丹琴签订承包经营合同方式，将该消防安装工程承包给黄丹琴自主筹资完成。合同签订后，具体消防安装工程由第三人陈吉鑫组织安装施工完毕。2012年9月19日,盐津仁爱医院注册登记后即从事医疗服务经营。2013年9月24日，盐津县公安消防大队对盐津仁爱医院进行消防检查后，确认存在安全出口数量不足、火灾自动报警系统故障、防火门失效、灭水器配置不符合标准，并责令进行整改。2014年3月2日，盐津仁爱医院就涉案项目与李海斌结算后，对工程余款30万元，约定乙方取得消防验收相关证件交予甲方之日当即结清。期间，黄丹琴已获得消防安装工程17.5万元。截止诉讼，盐津仁爱医院曾于2019年11月自行整改后仍未获得消防验收合格证，被告李海斌尚欠付黄丹琴消防安装工程价款17.5万元。 本院认为，建筑工程消防验收包括土建部分已按经消防监督部门审核同意的设计施工完毕及消防设施的安装和消防供电是否符合相应法定标准问题。针对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 一、被告李海斌是否应负担支付涉案工程余款及被告盐津仁爱医院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问题。 本案中，被告盐津仁爱医院将私人建筑楼房作为经营场地使用，并未按照相应法律法规要求，将其经营场地消防安装设施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单位进行施工。而将涉案消防安装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自然人（被告李海斌）承建施工，并签订合同约定权利义务。而被告李海斌转而以低于原约定工程价款，并以工程发包方名义将该工程分包给同样无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原告黄丹琴，挂靠人）承建施工。因此，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一条，一、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依法确认各自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并应依据无效施工合同的处理原则审查处理本案。从第三人的陈述及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反映出，涉案消防安装工程由原告原云南煜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管理员陈安嫄安排第三人负责组织施工，并于同年（2012年7月）安装完毕。对该安装完毕工程是否合格，二被告并未组织进行相应验收或交接，被告医院即投入经营使用。且在职能部门作出消防整改后，被告医院并未及时主张相应权利，而与被告李海斌就包括涉案消防安装工程进行结算。据此，被告医院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在并未严格依照消防法规定的申报程序获得消防设计审核许可，即由原告进场开展安装作业完毕，经营使用数年并导致经自行综合性整改后至今仍未获得消防验收合格证的客观事实，其责任在于二被告的共同行为所致，且二被告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未获得消防验收合格证责任，单一归责在于消防安装工程存在不合格的客观事实。而仅以约定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为给付条件，拒不支付涉案工程款项为由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黄丹琴以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被告李海斌已确认欠付约定工程余款17.5万元，由二被告支付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二、原告黄丹琴主张以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是否合法成立的问题， 从本案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显示出，针对涉案工程款项未约定支付利息的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以应付工程余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据此，原告黄丹琴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占用资金利息的请求，未超过上述规定的计算利率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三、原告黄丹琴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从证据中显示出，二被告之间与李海斌与原告黄丹琴之间对涉案支付工程款项均约定支付条件为取得消防验收合格证为给付条件。据此，其诉讼时效期间的计算，应以满足该给付条件时起计算。但该给付条件在长达8年时间（截止诉讼）仍未得到满足，故原告黄丹琴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合法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盐津仁爱医院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李海斌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黄丹琴工程欠款175000.00元；并自2020年10月20日起，以应支付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占用资金利息； 二、由被告盐津仁爱医院对上述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00.00元，减半收计取1900.00元，由被告李海斌、被告盐津仁爱医院各承担9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桂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露 书 记 员 付 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三、《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举证责任原则性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