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4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51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5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195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西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4，男，196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郇纪东，山东泰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铁军，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因与上诉人李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上诉请求：1.在原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1089702元数额基础上，增加878298元，即判令被上诉人共计支付上诉人1968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住宅的主房登记面积91.26平方米，房屋征收部门现场勘查记录表核实面积为97.23平方米。2、被上诉人李某5在住宅周边添附的面积应为59.54平方米，而非69.82平方米，且未经四上诉人同意。3、因被上诉人李某5居住条件简陋，兄弟三人商议后同意让李某5回去居住，但李某5搬到沿街房二楼居住（当时母亲王英美坚决反对），从始至终没有与母亲王英美共同居住，除啃老沾光，对老人并未额外照顾，老人饮食起居系保姆及四上诉人照管，而上诉人四人尽到了80%以上的赡养义务。4、沿街房系上诉人母亲投资建设，原审判决认定系被上诉人出资是错误的。另外沿街房及住房的租金全部由李某5收取。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住宅计算李某5房屋补偿是按照每平方米4653元加30元装修是错误的。①、私建未经上诉人许可。②、土地使用权系遗产。③、应按实际价值35000元补偿。④、即使计算增值补偿，应按房屋补偿价款4653元减去院落补偿价款3257元，为1396元每平方米。即最多额外补偿李某583117.84元。2、李某5住房领取了500000元，法院将剩余尾款689702元分给四上诉人，数额明显偏低，应责令其将多领款项支付给四上诉人。3、沿街房总价款128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四上诉人共计分得400000元，而被上诉人李某5独得880000元，明显不公平。且被上诉人李某5已独自收取沿街房及住宅（母亲去世后出租）十几万租金，未分给四上诉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李某5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沿街房40万元及主房和搬迁费25万元归上诉人所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沿街商品房是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的房屋，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将个人出资交付县委党校的建房款、租赁费、铝合金门窗的发票，以及与蒙阴党校签订的租赁合同、沿街商品房计算总表、沿街商品房的征收评估分户报告提交一审法院，其证据足以说明，沿街商品房不是父母所留遗产，而是上诉人的个人财产。一审也认定了沿街商铺房系上诉人出资兴建，县委党校2000年9月下发的蒙党校字（2000）6号文件规定，“放开建设权，党校职工谁投资、谁兴建、谁受益，投资者拥有楼房所有权”。此时，上诉人父亲已去世多年，上诉人及母亲虽均不是党校职工，但是县委党校同意上诉人作为投资人并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收取了上诉人的建房款，上诉人既不是以父亲的名义购买，也不是以母亲的名义投资，完全以自己的名义出资购买，该沿街商品房与父母的遗产并无任何牵扯。（2）蒙阴县人民政府在沂南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1行初51号行政判决书中的答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中也明确指出，原告（被上诉人）所述的148.72平方米的党校沿街商品房系第三人（上诉人）的财产，原告（被上诉人）与该沿街商品房无法律上继承的利害关系。另外，该行政判决书第7页，蒙阴县人民政府提交了2018年10月16日《证明》一份，证明第三人（上诉人）根据蒙阴县委党校的政策，出资建设党校沿街商品房，该沿街房屋不属于李宗成的遗产，原告（被上诉人）与该房屋不具有利害关系，以及原告（被上诉人）无权就该套房屋主张诉讼权利。庭审中，被上诉人称由母亲出资购买沿街商品房与事实不符，母亲的存款一直由被上诉人李某3保管，母亲临去世前期，由被上诉人李某2保管，其母亲从未给过上诉人购房款。（3）涉案房屋指的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名下的房屋，不包括上诉人个人出资购买的沿街房屋，在行政判决书中不会划分和确认坐落在蒙阴县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名下的遗产范围。（4）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马某的证言，予以采信，但对证人孙某的证言，认为“其代为联系工人部分予以采信，但就工程款支付未亲见，只是听说，系传闻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委托证人孙某，联系其二叔孙云仓，于1999年5月，在院内建南屋三间、大门过道和地面，建好后，上诉人搬回党校，与母亲共同生活，就近照顾母亲，这是事实，并且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这些既不是上诉人母亲出资建的，也不是四被上诉人出资建的，上诉人委托他人施工兴建，是否支付了工程款，不能成为一审法院否认上诉人建房、建大门、及过道的依据，除父母名下的91.26平方米的房产，其余房产均为上诉人出资所建。一审法院扩大了上诉人父母的遗产范围，所认定的事实错误，并且对遗产认定的范围出现了巨大的偏差。（5）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7页中叙述证人马某的证言时称：“……其修建房屋时，被告李某5在沿街二楼居住，与被继承人王英美共同生活。”证人马某当庭陈述的是，2017年11月，上诉人委托其修建房屋，而被继承人王英美早在2010年3月就已去世，该处叙述与事实不符，由此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6）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房屋征收分户评估报告表一致，金额为1160302元，共计补偿的1189702元中，其中有2万多元的搬迁费和提前搬迁的奖励金，而此费用，只针对实际居住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支付给搬迁人的费用和奖励，而不是父母遗产，一审法院将2万多元的搬迁及奖励费，视为父母遗产平均分配，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在一审法庭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出具了多份证人证言，如张爱珍、王某1、薛某、王某2、王某3、贾某等人的证言，但所有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询问，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其证人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却予以采信违背法律规定。（2）上诉人与母亲共同生活的十一年中，被上诉人有的只是偶尔来母亲家探望，有的二、三年未进母亲家门，谁对母亲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虽然认可了上诉人一直与母亲同住，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在父母所留的遗产中，一审法院没有体现出法律的明确规定。针对李某5上诉，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辩称，一、李某5无权享受沿街房投资开发的福利，母亲王英美系老校长李宗成的遗属，且自有住宅紧挨沿街房，从而获得投资开发的资格。李某5主张的“党校同意李某5作为投资人”无证据证明，所签订协议系代母亲办理，并利用代管母亲存款、工资等资金作为投资款，代办签约等事项。因李某5原本住房及经济条件在五姐弟中较困难，是李某2、李某5、李某4三人商议后以照顾李某5的原因让其搬回与母亲同住，李某5水电等费用系母亲代付，母亲的存款资金也由其管理。（2019）鲁1321行初51号行政判决中亦证实沿街投资权系母亲王英美取得的权益。二、李某5主张“除父母名下91.26平方米房产”均系其出资所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父母健在时期进行的建设均系父母遗产。2、李某2为父母所建部分配房。3、马某建设69.82平方米与事实不符，按照现场勘验图计算应为59.54平方米，且上述房屋均是在父母的住房院内所建。三、一审中李某5仅对部分证言有异议，且一审未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对于无异议的可依法采信，有异议的可结合其他证据认定。李某5主张与母亲同住，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某5只是“相邻未同住，相近未照顾”，母亲住家生活起居主张由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四人照顾（也有保姆亲属帮助照顾），住院后也是四人轮流值班。综上，李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针对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上诉，李某5辩称，一、答辩人父母名下的房产面积91.26平方米，房屋征收部门现场勘查为161.08平方米，多出的面积，是答辩人2017年11月委托马某建房扩建出的面积69.82平方米，而不是59.54平方米。二、1996年父亲去世后，1999年12月30日答辩人搬来党校院内与母亲居住，并照顾赡养母亲，当时兄弟姐姐口头承诺，母亲百年后，父母名下的房屋归答辩人所有，在此情况下，答辩人才出资建设主房、配房、过道和门楼等，四上诉人称照顾母亲饮食起居，但党校建设沿街商品房时，四上诉人未出资。与党校签订租赁合同时，四上诉人未去签名。如果是母亲或以母亲名义交款，所有交款发票、合同写成答辩人的名字，四上诉人不能同意。母亲生前的存款及工资卡一直由李某1、李某3保管，母亲去世前期，由李某2接手，母亲从未给过答辩人建房款。三、四上诉人称答辩人私建未经许可不成立，为改善居住条件，答辩人与母亲共同生活期间，于1999年5月新建配房、大门楼和过道，如果四上诉人所称其尽到主要赡养义务属实，答辩人请人施工建房，四上诉人不能不知情，但未曾阻止，其上诉理由自相矛盾。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分割原、被告父母李宗成、王英美的遗产，原告应分196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宗成系蒙阴县党校离休干部，王英美系蒙阴县计量局离休干部，均已去世。生前生育五个子女：原告李某1、原告李某2、原告李某3、被告李某5、原告李某4，均已成年。涉案房屋有两处：一是主房部分，为位于蒙阴县××路××号原党校家属院1号楼101（91.26平方米）、2号楼101（13.65平方米，已拆除）房屋一套，二是××房××街××层商品房一套（无房产证），均已依法征收。被继承人李宗成于1996年12月4日去世，与其配偶有位于蒙阴县××路××号××号楼××号楼××房屋一套，产权公私比例2：8。1999年12月份，被告李某5搬到该房屋居住，照顾母亲王英美。2000年9月，蒙阴县党校开发沿街，李宗成家获得开发权，被告李某5与蒙阴党校签订租赁合同，出资兴建二层沿街房。2008年，党校房屋改造，主房应补交20%房款后，颁发完全产权的新证。2008年11月5日，该房屋产权证（证号：蒙房字第14401001）经临沂日报发表遗失声明。后补交房款，并于2009年6月8日补发新证。2010年3月11日，被继承人王英美去世。2017年11月，被告李某5请马某为主房加盖了69.82平方米（161.08平方米-91.26平方米）。2018年6月12日，蒙阴县人民政府决定对党校片区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主房部分，经评估，平房161.08平方米，评估单价4653元／平方米，评估金额为749505元；装修161.08平方米，30元／平方米，评估金额为4832元；共计1160302元。主房部分，因被告李某5实际居住并管理，由被告李某5与蒙阴县房屋征收补偿办公室签订补偿协议，协议约定：“货币补偿共计1189702元；该房屋系李宗成、王英美生前财产，由其儿女李某2、李某5、李某4、李某3、李某1共同继承，待其协商一致或司法判决等方式进行最终分配。”2019年6月21日，被告李某5领取征收补偿款中的500000元。沿街部分，2018年11月1日，被告李某5及其配偶吴翠英与案外人田永新徐志强签订房屋购买协议，协议约定：一、乙方购买甲方所处党校沿街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48.72平方米，评估价值1199390元；三、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现金（人民币）1280000元（包含拆迁奖励等）甲方向乙方提供县征收办及党校拆迁片区指挥部所需的涉及该被征收房屋的相关材料。2018年11月17日，案外人徐志强将1280000元转入被告李某5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中。2019年9月6日，四原告以蒙阴县人民政府、蒙阴县房屋征收补偿服务中心为被告，以本案被告李某5为第三人向沂南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1月8日，沂南县人民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作为遗产，原告及第三人均为法定继承人，如何分割问题实际上就是拆迁补偿款的再分配问题，原告应通过民事诉讼方式寻求解决，驳回了四原告是诉讼请求。2020年1月6日，四原告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分割父母遗产，四原告应分得1968000元，并依法申请保全，预交保全费452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强调崇仁、尚义、尊礼、明智、守信，而其根本则为“孝、悌”，根深则叶茂，源远而流长。本案原、被告系五兄弟姐妹，在法庭上虽有各抒己见，但无唇枪舌剑，能感受到骨肉亲情，亦能体会到姐弟情深。父母辛苦一生，所留遗产，可改善儿女生活，也应成为儿女感情的催化剂。孝敬父母有多种方式，或多给予钱财供养，或多回家探望，都是行孝的表现。但不可否认，同住的子女应当比其他子女付出更多。本案中，父母住房系遗产，应由五兄弟姐妹依法继承。母亲去世前加盖的三间南屋、大门过道和地面，因被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系其个人出资建设，应认定为遗产。母亲去世后，被告在其院内添附的房屋，建设之时四原告并未反对，可认定为归被告所有。故主房部分遗产范围应刨除69.82平方米的平房及装修326967元（69.82平方米×4653元／平方米＋69.82平方米×30元／平方米），为862735元［1189702元-326967元］，由原、被告五人继承。主房部分共计补偿1189702元，被告李某5已领取500000元。尚在蒙阴县房屋征收补偿中心的689702元，应由四原告各继承172425.5元为妥。案涉沿街二层楼，系党校决定由其职工建设，鉴于被继承人李宗成已去世，由其遗孀在此居住，因此，建设权应为原、被告的母亲。但是被告与母亲一起居住，由其办理相关事宜，符合实际情况。虽然由其出资建设，但被告据此称该沿街房完全归其所有，不符合实际。本案被告一直与母亲同住，尽了更多的赡养义务，对沿街房的建设、管理也比其他继承人付出更多的时间、精力，并出资房屋建设款。因此由其多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四原告各分得100000元、被告李某5分得880000元为宜。案经调解未果，《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九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结果：1、原、被告父母所留遗产房字第144010**房屋征收补偿款中，由四原告分别继承172425.5元；2、被告李某5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从其党校沿街房屋房款中支付四原告各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2512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27032元，由原告负担13516元，被告李某5负担13516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交证人王某2、王某3书面证言一份，该证据是在沂南县人民法院调取，盖有沂南县人民法院公章，拟证明二人在担任其亲属王英美的保姆期间对老人的照顾情况以及王英美五个儿女对老人的照顾赡养情况；证据二，党校工作人员贾某、张爱珍二人证言拟证实党校沿街房开发的前后经过。上诉人李某5质证称，证人应当出庭，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形式提交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方当事人所列举的每份证言，无论在沂南县人民法院行政案件审理中，还是在蒙阴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中，上述证人没有一人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因此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不具备证据的效力。本院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提交的证据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对于证言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审对于遗产的认定与分割是否适当。关于位于蒙阴县××路××号原党校家属院1号楼101主房部分，本院认为，对于房产面积应以房产证记载的面积为准，房产证记载原房产面积为91.26平方米，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主张应以房屋征收部门现场勘查记录表核实面积97.23平方米计算，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对于该房产遗产范围的认定及分割并无不当。关于××房××街××层商品房，党校决定由其职工建设，因此建设权属于上诉人的母亲王英美。上诉人李某5以其与党校签订合同并出资建设为由主张对该二层商品房享有全部所有权，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李某5一直与母亲同住，对沿街房的建设投入资金和管理，相比其他继承人付出更多，一审酌定由各继承人分配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李某5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3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和上诉人李某5各负担629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华雁审判员  陈 芳审判员  范宗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陆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