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8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百程城，女，1986年8月19日出生，身份证地址重庆市开县，现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霞，重庆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连波，男，1995年8月16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彝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梅，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百程城因与被上诉人陈连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程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借款50万元；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陈连波多次在聊天记录中确认其向百程城借款，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二、百程城与陈连波对双方恋爱期间的经济往来进行了明确的结算，百程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陈连波欠百程城借款本金超过百程城主张的50万元。三、陈连波实际是以恋爱之名向百程城索取大额钱财不予返还，如法院支持陈连波的答辩意见，存在违背社会公序良俗原则，助长社会不良风气的风险。陈连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陈连波确认的借款金额以一审判决认定金额为准，其他的转账为向其他人支付的货款，还有一部分是陈连波的赌债，双方系情人关系，所以案涉款项包含了日常的花销，也包括了百程城对陈连波的赠与。二、百程城在聊天记录中仅摘录了对其有利的部分，不能证明陈连波认可所有的转款系借款，双方实际的借款金额只有6万多元。三、百程城在共同生活一年多的时间里，在知道陈连波无法清偿的情况下仍然频繁小金额的转账给陈连波不符合常理。百程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连波返还借款5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连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程城称2018年末至2020年7月12日，其与陈连波系恋爱关系。双方于恋爱期间百程城向陈连波支付过钱款，但其钱款双方均未明确使用属性，百程城、陈连波于解除恋爱关系时，对于恋爱期间的经济交往亦未进行明确结算，百程城起诉要求陈连波返还借款50万元，由三个部分组成，即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现金支付。陈连波于答辩期间，自认了百程城通过银行转账63300元（其中农行转账5万元，建行转账13300元），因其母亲生病向百程城借款8200元，合计71500元，为向百程城借款。一审庭审中，百程城向法庭递交了其与陈连波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通过微信向陈连波支付的借款，并陈述陈连波多次在其处拿取现金。陈连波于一审庭审质证中对微信聊天证据，认为其反映的款项是帮百程城进货，打麻将还债，和互为生活中的费用，不是单方借款，对于百程城称在其处拿取现金30余万元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当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对自然人借款，既可以采用书面合同也可采用口头合同。本案基于百程城、陈连波于“特殊”关系期间，百程城举示的转账笔数较多，且金额不大，聊天记录不能完全证明百程城、陈连波之间的借款关系。百程城所称陈连波在其处拿取现金30余万元，应属借款但未向法庭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这一事实，且陈连波对百程城这一陈述予以否认，故其百程城提出的这一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陈连波于庭审中自认向百程城借款6638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百程城提出的诉讼请求，对于证据能够证明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陈连波返还百程城借款66381元；二、驳回百程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30元，由陈连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8日，陈连波向百程城发送微信：婆娘，你下午给我准备六千块钱可以不，这六千我三天左右还你。你能不能借这几千块钱给我？百程城回复：你要几千？好久还？晚一点转给你。当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4000元。2019年11月10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发送微信：本来你就差我几十万，又没假。陈连波回复：我有钱了我晓得还你。2020年1月3日，陈连波向百程城发送微信：我承认我欠你的，我会还你，我不想给你解释太多，我真的想尽办法在努力挣钱。2020年1月24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发送微信：亲姐妹都算账，我们俩一年完也算一个。陈连波回复：我有钱了会还你。2020年6月，陈连波在微信中要求百程城撤回本案起诉。2020年7月1日，陈连波向百程城发送微信：把那个写起，然后过来，我们签了字，一会不得行了。你拍个照片我看哈。百程城将草拟的还款协议截图发送给陈连波。2020年7月6日，陈连波向百程城发送微信：你问她没有。百程城回复：问了，你必须要出来见面写好协议才能签，还有你说5号给我一万多的钱都没有付，要付了才可以。陈连波回复：每年还十万。每年还7到10万。百程城在一审中提交的自2019年9月17日至2020年7月6日的微信记录中显示，陈连波持续大量称有用钱需求要求百程城向其转账；百程城经常表示自己也很困难，将自己微信钱包账户余额截图或者银行账户余额截图发送给陈连波后再将银行账户或者微信钱包里的余额几乎全部转给陈连波。百程城在聊天记录中多次表示自己向陈连波出借款项几十万元，陈连波亦多次表示会归还。本案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陈连波经常在喝酒或者打牌，而百程城均忙于超市工作。百程城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微信转账流水记录显示：2019年2月4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2月13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5000元；2019年2月20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5000元；2019年2月22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2月23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2月25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500元；2019年2月27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900元；2019年3月4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3月6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3月7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5000元；2019年3月9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6000元；2019年3月11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500元；2019年3月14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3月20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700元；2019年3月22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3月24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650元；2019年3月26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2500元；2019年3月28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3月31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4月1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750元；2019年4月7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500元；2019年4月11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4月19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4月26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5月2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5月10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5月11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500元；2019年5月15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200元；2019年5月17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5月19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3000元；2019年5月24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600元；2019年6月5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6月9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6月10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800元；2019年6月14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6月17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6月18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6月27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6月29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8200元；2019年7月6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7月13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7月26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8月2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8月4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8月7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400元；2019年8月9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400元；2019年8月13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8月15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500元；2019年8月16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500元；2019年8月19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700元；2019年8月22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9月18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9月23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9月28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4000元；2019年10月10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668元；2019年10月22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10月25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2000元；2019年10月29日，百程城向陈连波银行账户转账2000元；2019年10月30日，百程城向陈连波银行账户转账800元；2019年10月31日，百程城向陈连波银行账户转账1000元；2019年11月3日，百程城向陈连波银行账户转账2800元；2019年11月8日，百程城向陈连波银行账户转账1000元；2019年11月16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500元；2019年11月18日，百程城向陈连波银行账户转账700元；2019年11月20日，百程城向陈连波银行账户转账1000元；2019年11月22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11月25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400元；2019年11月27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500元；2019年12月1日，百程城向陈连波银行账户转账800元；2019年12月3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418元；2019年12月3日，百程城向陈连波银行账户转账400元；2019年12月6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340元；2019年12月8日，百程城向陈连波银行账户转账1000元；2019年12月10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400元；2019年12月11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20年1月17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20年1月23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500元；2020年1月24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000元；2020年1月29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700元；2020年1月31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500元；2020年2月4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300元；2020年2月8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460元；2020年2月12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160元；2020年2月14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700元；2020年2月18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600元；2020年2月29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400元；2020年3月3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299元；2020年3月19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800元；2020年5月1日，百程城向陈连波微信转账800元。一审中，陈连波自认除收到上述银行转账13300元以外，还另收到农行转账5万元。以上款项合计190545元。2020年1月6日，陈连波向百程城微信转账230元；2019年2月5日（大年初一），陈连波向百程城微信转账888.88元；2019年6月14日，陈连波向百程城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10月4日，陈连波向百程城微信转账1000元；2019年10月5日，陈连波向百程城微信转账2000元；2020年6月30日，陈连波向百程城微信转账2000元。以上款项合计7118.88元。二审中，百程城陈述，双方只是恋爱关系，并未共同生活。陈连波陈述，百程城带他去打牌，打得很大，让陈连波染上了赌博的恶习，陈连波赢了钱会给百程城，输了也是找百程城拿钱；百程城明知陈连波对外有赌债还借钱给陈连波去赌钱因此不是借款；陈连波承诺每年还10万元并非真实意思表示，只是随口安抚百程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存在的款项往来事实并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百程城与陈连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若双方当事人存在借款关系，陈连波欠付的借款金额。本院现分述如下：一、关于百程城与陈连波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首先，陈连波主张百程城仅摘录对其有利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记录不能证明陈连波确认本案款项性质为借款。本院认为，陈连波作为聊天的相对方应当持有完整的聊天记录，其并未举示双方其他聊天记录来推翻百程城所举示的证据，因此本院对百程城所举示的聊天记录予以采信。其次，百程城与陈连波之间虽然系恋人关系，但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两人经常互问状态，可见两人并未共同生活，陈连波主张案涉转账中包含双方日常花销，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再次，陈连波主张百程城带他去打牌让其染上赌博恶习，其赢钱会交给百程城，输钱也会找百程城拿。本院认为，从双方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陈连波经常在喝酒或者打牌，而百程城一直忙于超市工作并未参与打牌，且双方互相转账的金额差异巨大，陈连波关于其赢钱会交给百程城，输钱也会找百程城拿的主张并无证据支持，本院对此不予采信。陈连波主张案涉款项部分为其帮百程城进货，但并未就此举示任何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后，陈连波在向百程城索取款项时有时会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并承诺还款时间，但大部分款项未明确性质，在双方相处的后期百程城多次强调其向陈连波支付的款项为借款，陈连波多次表示认可并且承诺会努力挣钱还款。2020年7月6日陈连波更明确表示每年还10万元或7到10万元，陈连波对自己上述承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陈连波与百程城当时系恋人关系，双方在款项往来过程中未明确款项性质符合常理，但之后双方对交往中产生的经济往来为借款关系进行了明确，本院认定百程城关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成立。另外，陈连波主张百程城明知陈连波对外负有赌债还借钱给陈连波，故案涉款项并非借款不应归还，该主张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二、关于陈连波欠付借款金额的问题。首先，百程城主张其借款金额超过50万元，由三个部分组成，即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现金支付。现百程城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向陈连波支付了现金借款，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其次，根据百程城举示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微信转账记录，百程城共向陈连波转账190545元。其中虽有部分转款金额较小，但均为陈连波向百程城要求支付款项时，百程城将自己银行账户或者微信钱包的余额几乎尽数转给陈连波，该部分款项与本案其他款项性质并无区别，因此本院对该部分款项亦认定为借款。再次，对于陈连波向百程城转账的金额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2月5日（大年初一）陈连波向百程城微信转账的888.88元明显为赠与性质，不应作为还款抵扣，其余款项性质不明，本院认定可作为还款抵扣，故陈连波还款金额合计6230元。因此陈连波尚欠金额为184315元，其应对百程城承担还款责任。对百程城主张的其他借款金额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陈连波作为一名年轻人应当通过自身努力积累财富，其长期向恋人百程城索取款项而不愿意归还的行为并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不值得鼓励与提倡。百程城作为恋爱中的一方亦应当保持头脑清醒，与人理智交往。综上所述，因二审中新查明的事实，百程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二、陈连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百程城归还借款184315元；三、驳回百程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百程城负担2800元，陈连波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百程城负担5600元，陈连波负担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