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7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76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女，1948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浙江椒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1，女，197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2，女，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黄岩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明，浙江中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林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某1、金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林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银行存款及丧葬费的约定条款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中存在两份协议，一份是书面协议，一份是电子版协议，如果书面协议有效，两被上诉人为何要求两上诉人重新签字，因此，原来的书面协议是草稿，后来的电子版协议是正稿。2.涉案的房屋、土地、自留地是上诉人林某和金妙云共同建造、购买、被分配，但根据协议内容，两被上诉人明显取得了较多的份额。两被上诉人与林某关系不和睦，林某不可能同意这种约定。3.上诉人林某并不识字，两被上诉人要求其捺印时根本没有告知协议的内容，在此情况下，两被上诉人代签字并拿上诉人林某的手指进行捺印明显违法。林某被迫捺印，协议内容不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4.一审判决认定协议有效，又判决返还上诉人李某5000元，自相矛盾。根据协议约定，上诉人李某不再承担金妙云的丧葬费用，但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李某实际承担了5000元丧葬费，可见，书面协议没有得到各方的认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协议条款约定两被上诉人继承父亲社保丧葬费或有银行存款，并承担父亲丧葬费用、整修坟墓费用。根据该条款含义，继承父亲或有银行存款单指金妙云的个人银行存款，但本案的银行存款系金妙云与上诉人林某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将夫妻共同财产认定为金妙云个人银行存款，明显不当。综上，本案系一典型侵犯老年人合法权益的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金某1、金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确认书面协议有效依据充分。书面协议由两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李某签字，李某表示会将协议内容告知上诉人林某，在场村干部也在协议上签字。因书面协议只有一份，又涉及多人，故村干部提出事后再打印由各方各留一份，实质内容一致，不存在草稿和正稿的说法。两被上诉人找上诉人林某签字时，已经告知上次确认的分书需要签字，并不存在欺骗、强迫按捺指印的行为。根据法庭调查的事实，林某虽然没有在场，但李某承认已将协议内容告知林某，林某称不知情明显是作假、反悔。上诉人林某自愿按捺指印，协议内容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按捺后，林某曾随两被上诉人多次到公证处拟办公证手续，但因要村证明等原因未办成。协议成立后，村干部及上诉人按协议内容就列明的田地和房产作了划界处分，上诉人不可能不知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某1、金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分书有效，被告李某、林某协助原告金某1、金某2办理父亲金妙云在××镇银行头陀支行的存款46002.63元，在邮政储蓄银行北洋营业所的存款41678.91元，合计87681.54元存款的领取手续。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金妙云与前妻牟连青育有二女，即原告金某1、金某2。被告李某系被告林某与前夫婚生子。被继承人金妙云于××××年××月××日与被告林某登记结婚，婚后与原告金某1、金某2、被告李某共同生活。被继承人金妙云于2018年2月12日因病去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原告金某1、金某2、被告林某、李某。2018年2月18日，原告金某1、金某2与被告李某在村干部主持下达成“分书”一份，其中第四条载明“金某1、金某2继承父亲社保丧葬费或有银行存款，并承担父丧葬费用、整修坟墓和费用，李某不再承担”，该协议由两原告及被告李某签字，并由在场村干部在协议上签字。后两原告持手写及内容一致的打印协议找到被告林某，让其在协议上签字，因林某不识字，由金某1代签林某名字后，由林某本人按下指印。后双方为银行存款发生争执。经查，金妙云留有浙江台州××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头陀支行账户［活期一本通账号：1010××××0870，2张定期存单账号分别为：1030××××1832、1030××××9072］的存款金额合计46002.63元，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北洋镇营业所存折（账号：6034××××7798）存款为41687.91元（其中丧葬费4000元、抚恤金10000元）。另查明，金妙云的丧葬费已由李某支出5000元，其余丧葬费用均由两原告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银行存款及丧葬费用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条款有效。存款其中4000元为丧葬费，10000元为抚恤金，非死者生前的财产，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且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本案中对丧葬费用、抚恤金一并作出处理。被告李某抗辩称原手写的协议为草稿，区别协议是否为草稿的关键并非看手书亦或是打印，而是看协议是否具备各要素，本案手书的协议内容具体，要素具备，且有当事人签字确认，应认定为正式书面协议，而并非被告所称的草稿，对被告李某的该抗辩主张，该院不予采纳。从打印协议的内容来看，与原手书协议并无异处，被告李某在手写协议上签字确认，但其在同样内容的打印协议上却拒绝予以签字确认，实则对协议内容存在反悔。被告林某抗辩称，该协议内容并非为林某真实意思表示，该院认为，被告林某虽未在手书协议签订现场，但根据两被告间母子的身份关系，被告李某在签订手写协议后应会把协议的具体内容告知林某，而被告李某也承认已告知林某，根据双方的陈述，林某与两原告的关系并不和睦，故若林某是不同意协议内容的，应会对两原告手持协议让其签字持有一定的防备心理，而当原告代签后让其捺印，林某仍愿意配合并捺上自己的指印，说明林某对先前协议的内容应有认知，而且若林某并不同意协议内容，如其所称，系两原告强行在协议上按林某的指印，林某应会及时提出异议，但现并无证据显示林某提出过异议或寻求过权利救济，故被告林某所称捺印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因协议中有关存款及丧葬费的约定条款有效，根据协议约定，被告李某不承担丧葬费用，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其已支出丧葬费用5000元，故存款中的5000元归李某所有。至于抚恤金10000元，因双方并未在分书中予以约定，考虑到本案各当事人的实际经济收入及生活保障需要，为充分保障老年人的合法权益，该抚恤金由被告林某享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妙云名下的浙江台州××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头陀支行账户［活期一本通账号：1010××××0870，存款金额6002.63元；2张定期存单账号分别为：1030××××1832、1030××××9072的存款金额分别为10000元、30000元］的存款46002.63元，由原告金某1、金某2享有；二、金妙云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台州市北洋镇营业所存折（账号：6034××××7798）的账户存款金额为41687.91元，由原告金某1、金某2享有26687.91元，被告李某享有5000元，被告林某享有10000元；三、驳回原告金某1、金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92元，由原告金某1、金某2负担1653元，被告李某负担113元，被告林某负担22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银行存款及丧葬费用的约定是否真实有效。经审查，本案存在两份协议，第一份手写的协议内容具体明确，且有两被上诉人、上诉人李某的亲笔签名，对此，双方均没有异议。后，两被上诉人持相同内容的打印协议找上诉人林某签字确认，虽然林某没有亲笔签名，但指印系其亲自按捺。现上诉人称林某并非自愿在打印协议上按捺指印，但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两份协议的签字捺印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银行存款及丧葬费用的约定真实有效并无不当。另，上诉人诉称协议第四条中的“父亲或有银行存款”应理解为金妙云的个人财产。根据协议内容，本案各方系对房屋、田地、存款等进行了分家析产，其中仅仅讲到父亲的银行存款，分家时并未涉及上诉人林某名下的存款情况。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父亲或有银行存款”理解为“父亲名下的银行存款”并进行处理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林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18元，由上诉人李某、林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杨晓晓 代书记员 郑 艳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