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0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鱼台瑞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鱼台县清河镇驻地。法定代表人：盛遵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兑义，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李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高新区万丽富德广场**楼****。负责人：王玉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解明明，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鱼台瑞明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鱼台瑞明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车辆损失保险赔偿款、车上人员责任保险赔偿款及施救费等合计243112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7日4时20分许，上诉人的驾驶员随裕瑞驾驶鲁Ｈ×××**号半挂牵引车沿沪霍31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沪霍312国道712公里固始县胡族铺镇李岗村路段时，随裕瑞驾驶的车辆撞到312国道路北袁新林家地坪上，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致保险车辆及草坪损坏，随裕瑞死亡。2019年11月27日，上诉人为其所有的鲁Ｈ×××**号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险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9年11月27日至2020年11月27日止。第一、该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系电子保单。投保确认时间为2019年11月27日15：2：23，电子保单生成时间：2019年11月27日15：3：14。被上诉人在短短的不到1分钟的时间即完成保险合同，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完成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12条的规定，以网络、电话等方式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应当以网页、音频、视频等形式对免责条款予以提示和明确说明，而被上诉人并未作出相应的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加盖的是上诉人的印章，但该印章是由被上诉人加盖，且“投保人声明”的手写部分系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书写，投保人处也是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聂迪的签名，并未交投保人的联系人陈景民签字确认。而且陈景民当庭证实了保险公司工作人员聂迪电话通知陈景民带上诉人公章，由聂迪盖章签字的事实，并没有实际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第三、随裕瑞初次领证时间为2005年10月13日，准驾车型为A2，有效期限自2011年10月13日-2021年10月13日，随裕瑞驾驶机动车15年之久，早已过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对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当事人存在不同的理解和歧义，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第四、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的员工聂迪书写、盖章、签名，办理保险合同的行为，是上诉人的授权，荒唐至极。被上诉人的员工聂迪办理保险合同的行为代表的是保险公司，履行的是保险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在“投保人声明”上的书写、盖章并签自己的姓名，只能证明也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且聂迪是被上诉人的员工，而不是上诉人的员工，其办理保险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而不是由上诉人承担。故一审法院颠倒是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辩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涉案车辆投保采取线上投保与线下确认方式进行，投保人在线上进行投保程序后，保险人出具电子保单，电子保单出具的同时，需要投保人进行现场确认。根据一审调查情况可以看出，投保与现场确认、告知保险条款及免赔事由的时间均为2019年11月27日，保险合同成立的同时，投保人对保险条款等内容进行了确认，故上诉人以电子投保为由主张被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明显错误。二、关于商业险保险条款成立及生效：涉案保险合同含有保险条款，在投保人投保时，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聂迪通知上诉人保险业务负责人陈景民办理投保相关手续，陈景民携带上诉人公司的公章到被上诉人处办理投保手续，在办理过程中，陈景民将印章交于聂迪进行盖章确认，聂迪经过陈景民的授权后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并书写了自己的名字，该投保过程能够显示出聂迪的盖章、签字行为系经陈景民的授权，其在上诉人公司保险业务负责人陈景民授权后进行盖章确认，按照保险合同正常流程进行办理，没有超越权限，聂迪的盖章、签字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另外，投保并确认保险条款内容过程中陈景民均在现场。投保人声明处明确说明相关的保险条款，保险条款中的免赔事项采取了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提示，能够确认被上诉人针对保险免赔条款对上诉人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免责条款成立并生效。三、涉案免赔事由，即“A2实习证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在本案不存在不同的理解和歧义，实习期的理解是惟一的和具体的，根据驾驶人持有的驾驶证能够明确显示该驾驶证具有实习期，事故也是发生在实习期之内的。同时，驾驶员初次领取的证件为B证，并非A2证，通过随裕瑞的驾驶证可以推算，其初次领取A2证的时间为2019年8月28日，至2020年8月27日均为A2证的实习期。同时根据《驾驶证申请与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初次申领与增驾后的12个月均为实习期，故驾驶证的实习期概念不存在任何歧义。保险公司将A2实习证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免责事由，仅需对该情形进行提示告知，无需再对实习期进行解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明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变更后）车辆损失费159390元、施救费19200元、鉴定费6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50000元、地坪、地坪损失费8522元24311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7日，瑞明运输公司为其所有的鲁Ｈ×××**号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27日16时0分至2020年11月27日24时止。期间，聂迪通知瑞明运输公司负责处理保险的陈景民携带该公司公章到保险人公司处对涉案保险合同进行签章。陈景民到保险人公司后，在保险人公司柜台前，将瑞明运输公司的印章交给聂迪，由聂迪用瑞明运输公司公章办理涉案保险事宜。聂迪先后在保险单投保人签章处签章；在投保人声明处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签章；在车险“投保人缴费实名认证客户授权书”客户签字处签章。同时，聂迪在上述三处签瑞明运输公司印章旁边进行了签名。事毕，聂迪将瑞明运输公司印章交还陈景民。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2020年1月7日4时20分许，瑞明运输公司的驾驶员随裕瑞驾驶鲁Ｈ×××**号半挂牵引车沿沪霍31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沪霍312国道712公里固始县胡族铺李岗村路段时，随裕瑞驾驶的车辆撞到312国道路北袁新林地坪上，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保险车辆损坏，随裕瑞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中，驾驶人在A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鲁Ｈ×××**号半挂牵引车，保险人是否可依保险条款约定免责。《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本案中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只需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即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对免责条款已经加黑加粗。瑞明运输公司在办理涉案保险合同时，由该公司负责车辆保险的陈景民到保险人公司柜台办理涉案保险，陈景民将瑞明运输公司印章交给在保险人公司柜台内的聂迪，聂迪按照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关流程，在保险单、投保人声明等处签章，并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因此，无论聂迪是否为保险人的员工，其从陈景民处接过瑞明运输公司的印章，并按照涉案保险合同流程办理涉案保险合同的行为，应当视为得到了瑞明运输公司的授权。而且，聂迪是按照涉案保险合同正常流程办理的涉案保险合同，没有超越权限，瑞明运输公司亦没有提出异议，聂迪办理上述涉案保险合同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瑞明运输公司承担。因此，本院认定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对上述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综上，对瑞明运输公司主张的损失，人寿财险济宁支公司不负责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鱼台瑞明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3元，由原告鱼台瑞明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四份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份德州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均已生效，证明：增驾车辆驾驶机动车并不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即使投保人盖章但是投保人并没有签字，不免除保险公司的明确告知义务。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的是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人员12个月为实习期，增驾的实习期并不是法定的实习期，公安部的驾驶证申请规定只是一个部门规章，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保险法所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被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判决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每个案件都有其特殊性，另外根据山东高院最新作出的再审审理裁判文书，能够看出对A2实习期定义不存在任何歧义与多重理解，实习期含义概念明确为本案中上诉人系法人单位，作为投保人再投保人申明处进行了盖章确认，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00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于A2实习期驾驶主挂车商业险免赔是持肯定的观点。上诉人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裁定书与本案无关，本案查明的是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并不是单纯的对实习期的理解，因此该裁定书不具有参考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为该事故支出车辆施救费19200元、地坪、地坪损失费8522元随裕瑞家属驾驶员责任险赔偿款50000元，保险事故造成机动车损失159390元，支付鉴定费6000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2019年11月27日，上诉人为其所有的鲁Ｈ×××**号半挂牵引车在被上诉人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27日16时0分至2020年11月27日24时止，该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之后2020年1月7日4时20分许，上诉人的驾驶员随裕瑞驾驶鲁Ｈ×××**号半挂牵引车沿沪霍31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沪霍312国道712公里固始县胡族铺李岗村路段时，随裕瑞驾驶的车辆撞到312国道路北袁新林地坪上，发生交通事故致被保险车辆损坏，随裕瑞死亡。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上诉人主张驾驶员随裕瑞系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而发生保险事故，按照保险合同符合免责条款的约定，因此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时，系上诉人员工陈景民将上诉人印章交给被上诉人员工聂迪，由聂迪按照涉案保险合同的相关流程，在保险单、投保人声明等处签章，并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此投保过程中，虽然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员工代为办理投保事宜，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聂迪在办理过程中将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明确告知上诉人，不能证明上述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注意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对上诉人不发生效力。据此，被上诉人主张不承担保险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机动车损失险一栏载明：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机动车损失费，应按照合同约定减少2000元免赔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保险理赔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鱼台瑞明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鱼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7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鱼台瑞明运输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241112元；三、驳回上诉人鱼台瑞明运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3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453元，上诉人鱼台瑞明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265元，上诉人鱼台瑞明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