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6民初1973号 原告：孙利民，男，196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杰，昌邑昌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李昌利（曾用名李长利），男，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杰，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利民与被告李昌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鲁0786民初347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李昌利不服判决，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5月14日作出（2020）鲁07民终999号民事裁定书，以二审中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及合同履行情况这一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依据不足为由，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利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华杰、被告李昌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利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28690元及利息；2.判令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昌利多次从原告处购买沙石料，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尚欠原告沙石款128690元未付，为此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李昌利辩称，原告诉称李昌利从其处购买沙石料不是事实，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证据质证。 原告孙利民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2012年8月22日由李明出具、被告签字确认的收料单两份、被告出具的沙石价格确认单一份；2012年8月27日李明出具的收料单两份、被告出具的价格确认单一份；2012年9月10日由李明出具、被告签字确认的收料单两份；2012年9月11日由李明出具、被告签字确认的收料单两份；2012年9月16日由李明出具、被告签字确认的收料单一份、被告出具的价格确认单一份；2012年9月26日被告出具的收料单一份；2012年10月16日被告出具的收料单一份，以上证据证明被告通过李明及其本人收到原告沙石料的数量以及价款共计为598700元。 2.孙利民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2012年9月10日李昌利的妻子泮淑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7万元；2012年10月16日、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9日，李昌利的儿子李官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原告付款8万元、5万元、2万元。另外，原告主张被告还于2012年8月25日通过现金方式支付原告2万元；于2012年9月14日通过承兑汇票方式向原告付款10万元；2012年10月13日通过莱州的ATM机向原告账户存款3万元；2013年2月原告从李官峰处支取10万元承兑汇票，以上付款共计47万元，余款128700元，被告未付，原告起诉时少算了10元钱，主张欠款128690元。以上证据证明是李昌利本人欠原告的沙石款，与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公司没有关系。 3.2019年10月14日孙利民与李昌利的手机通话录音一份（附书面整理材料），证明李昌利在与原告通话过程中并未否认欠款事实，只是故意回避。 4.2020年3月9日孙利民与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的一位寇姓工作人员手机通话录音一份（附书面整理材料），证明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对李昌利因人工岛工程私自揽活并欠原告沙石款的事实不知情。 5.2012年10月22日李明出具、被告签字的收料单一份，证明原告也为山东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送过一次沙石料，双方之间材料款已结清。该收料单中的石子单价是58元，而被告报给公司的收料单上石子单价是70元，被告从中赚取差价。 被告质证意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李昌利的身份是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在承包工地的管理人员，其在证据1中签名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上述证据能够清淅地证明原告提供的材料送到了刘辉工地、包西坤工地、吴汝峰工地，而上述三人与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分别签署潍坊旅游度假区海河路及人工岛工程施工合同，上述三人是购买原告沙石料的付款人。同时，李昌利是工程项目管理人员，是工地施工的总管理人员，李明负责收料。刘辉、包西坤、吴汝峰不是公司工作人员，是公司承包工程后分包给他们三人。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交的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向刘辉等三人支付的款项大部分是通过泮淑英的银行卡支付的，并不能以此证明泮淑英支付的款项就是李昌利支付的款项，并且原告所收到的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通过泮淑英支付的2万元款项已记在该公司的账上，该2万元并非被告支付的。李官峰与原告之间的银行账目交易明细只能证明李官峰与原告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不能证明李官峰向原告转账就是代被告李昌利支付材料款。证据3原、被告之间的电话通话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沙石料的业务关系。证据4原告与所谓的寇姓工作人员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买卖沙石料的业务关系。原告提供证据称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对李昌利因人工岛工程私自揽活不知情，这也说明被告李昌利并不存在私自揽活的事实，从我方提交的潍坊分公司关于涉案材料款供给的施工工地所涉及的施工合同、付款凭证、记账凭证等证据也足以证明李昌利的身份是职务行为，并不存在个人的私自行为。对证据5收料单，其中的单价58元及后面的总价是原告后写的，并不是李明或被告在出具收料单时填写，当时收料单只载明了数量。 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李昌利2012年2-9月份的工资表、工资领取收款收据以及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上述证据证明李昌利的身份是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在承包工地的管理人员，其经办相关业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非个人行为。 2.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与刘辉、包西坤、吴汝峰签署的潍坊旅游度假区海河路及人工岛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吴汝峰出具的承包工程支取工资款的承诺书，公司支付给刘辉、包西坤、吴汝峰的工程款凭证，公司代刘辉、包西坤、吴汝峰转付给孙利民的沙石料款明细，孙利民在2012年8月19日包西坤签名的收料单上签名，在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8月21日材料单上签名，在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8月27日刘辉签名并注明“票据已兑票”的材料单上签名，上述证据证明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将人工岛工程承包给了刘辉、包西坤、吴汝峰三人，结合原告向法庭提交的收据证明中列明的刘辉工地、包西坤工地、吴汝峰工地分别收到孙利民沙石料的数量和金额，证明涉案材料款应分别由上述三人支付给孙利民，李昌利和李明是公司派遣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在公司与上述三人签署的施工合同中明确注明公司派遣到施工工地两名管理人员。 3.2012年10月22日李明出具、被告签字的收料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也为山东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供应沙石，也是被告签字收货，公司与原告的该笔货款已结清。 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李昌利系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张大林的岳父，其女儿李秀萍系公司财务负责人，完全有能力制造应付该案的证明材料及工资表，并且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昌利为原告出具收料单系职务行为。对证据2中2012年8月23日至2012年8月27日标注有“李明”的沙石料单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不认可。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8月21日标注有“刘辉、李明”的沙石料单与原告没有关系，原告不认可。对于2012年8月11日标有“包西坤”的沙石料单虽有“孙利民”的名字，但是并非孙利民本人书写，而是计算沙石量的标注。被告提交的潍坊旅游度假区海河路及人工岛工程施工合同能够证明甲方即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在该工程中只负责提供石头，沙石料由乙方自行提供，乙方就是该案中的刘辉、包西坤、吴汝峰，也恰恰证明了李昌利收沙石料并非公司的职务行为，而是李昌利利用其是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负责人张大林岳父的身份从乙方处将沙石料供应的业务揽过来，再从原告处购买沙石料，从中赚取差价。对于2012年8月30日孙利民收款7万元，该7万元原告已从总欠款额中扣除，并且该7万元虽然原告给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但实际是由李昌利的妻子泮淑英支付的，并非由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支付。2012年8月25日原告从李昌利处支2万元的收款收据，表明是李昌利向原告支付所承包的刘辉工地上的沙石款，该款项已从总欠款数额中扣除。2012年9月14日原告从李昌利处支承兑汇票一张，对此无异议，该款项已从总欠款数额中扣除。对于以上支款行为只是到公司走了个账，并且系以刘辉和包西坤工地的名义支的。对于其他证据原告均不认可，因为该证据上没有原告签字。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料单是被告报给公司的，石子单价是70元。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审查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效力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5收料单中的单价和总价款明显是后添加的，原告主张是被告书写，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被告亦不认可，故本院只对该添加部分之外的收料单内容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从形式上看无公司负责人、经办人签名，不符合单位证明证据的形式要件，且鉴于被告与该公司负责人张大林之间有利害关系，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提出合理怀疑，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作认定。即便该证据系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李昌利系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的职工，曾为公司经办孙利民沙石料的收货事宜，不能证明被告的其他主张。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是对被告的主张原告不认可，因该证据涉及案外人利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作认定。但即便以上证据均系真实的，也只能证明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将人工岛工程分包给刘辉、包西坤、吴汝峰三人，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不负责三个工地的沙石料供应，该公司向三个公司派驻两名项目管理人员等事实，对于支付工程款以及代付沙石款等情况，因涉及该公司的财务制度以及内部账目问题，本院不作认定意见。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效力予以认定。 根据经审查认定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2年8月至2012年10月16日期间，被告李昌利通过李明或其本人收到原告孙利民供应的沙石料价款共计598700元，以上沙石料均由原告送至潍坊旅游度假区海河路及人工岛工程刘辉、包西坤、吴汝峰工地，由李明出具收料单后，被告签字确认。2012年9月10日，李昌利的妻子泮淑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付款7万元；2012年10月16日、2013年2月8日、2014年1月29日，李昌利的儿子李官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别向原告付款8万元、5万元、2万元。原告主张以上付款均系李昌利支付给原告的货款，被告还通过其他方式向原告付款，原告自认被告李昌利已付货款47万元，尚欠128690元未付。 另查，原告于2012年10月13日至10月21日期间还向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供应过石子，也系被告李昌利通过李明收货，该部分货款原告与公司已于2014年1月26日全部结清。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李昌利多次购买其沙石料，已提交有被告签字的收料单、价格确认单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亦无异议，被告虽辩称其在收料单、价格确认单中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从其提交的证据以及主张来看，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已将潍坊滨海旅游渡假区海河路及人工岛工程分包给刘辉、包西坤、吴汝峰三人，且该公司不负责三个公司的沙石料供应，被告以该公司派驻工地的项目管理人员身份，为刘辉、包西坤、吴汝峰三人收取建筑材料不在合同约定的项目管理人员职责范围之内，而且被告系作为公司一方的代表派驻工地，其为合同相对方收货也明显不合常理；被告的该主张与其在原审中关于“其系为山东水利工程总公司潍坊分公司履行职务行为签收沙石料”的主张亦不一致。退一步讲，即便如被告主张其是为刘辉、包西坤、吴汝峰等人收取沙石料，其在为原告出具的收料单、价格确认单中亦未表明其经办人或代理人身份，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其已向原告明示其为原告出具收料单、价格确认单的行为系为公司或者为分包方履行职务行为，在此情况下，即便被告的代理行为成立，其代理行为亦属于间接代理，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亦有权选择向被告李昌利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被告李昌利欠原告孙利民沙石款12869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予支付。原告要求被告以欠款数额12869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李昌利偿付原告孙利民沙石款128690元及利息（利息以1286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73.80元，财产保全费1220元，共计4093.8元，由被告李昌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金江 审 判 员  王静波 人民陪审员  宫明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