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602行初234号原告徐增海，男，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茹国钢，浙江兴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纺都路****。法定代表人钱建明，局长。出庭行政负责人冯松，其他分管行政负责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人）朱磊、宋齐燕，该局工作人员。原告徐增海诉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社会保险行政确认一案，原告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原告提起诉讼时申请异地管辖，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徐增海的委托代理人茹国钢，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负责人冯松及委托代理人朱磊、宋齐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2020年9月21日，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绍柯工视（2020）005号《行政确认决定书》，对徐增海1978年2月至1991年2月止计13年1个月的工龄（军龄）不予视作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原告徐增海诉称，原告自1978年3月应征服役入伍，1991年4月退出现役，退役时被安置去绍兴县齐贤供销社工作，但原告并未实际报到上班。在绍兴县齐贤供销社限定的最后报到期限前，原告表示自愿放弃安置，自谋职业。绍兴县齐贤供销社以原告自愿放弃组织上的安排，自谋职业为由，对原告作“除名”处理。随后，原告以自谋职业的方式交纳了相应的养老保险。在办理退休计算缴费年限时，原告要求被告对原告的军人服役年限依法合并到原告实际交费年限中，享受应有的军人待遇，但被告以行政确认决定书的方式予以拒绝，认为“徐增海1978年2月至1991年2月止计13年1个月的工龄（含军龄）不予视作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年限”。理由是“根据《浙江省劳动厅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在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制度之前被除名的，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连续工龄’”。原告认为，被告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作出的决定均属于错误。原告不享有齐贤供销社的任何工龄，原告并无异议。劳动者的工作年限为工龄，军人的服役年限为军龄，这是两个不能混淆的概念，但被告把原告的服役年限与齐贤供销社的工作年限混为一谈。原告认为，劳动者的工作年限和缴费年限在办理退休时如何计算和处理，应当适用的是社会保险法。军人服役年限在办理退休时如何计算和处理适用的是军人保险法。《浙江省劳动厅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计算问题的通知》属于广义的社会保险法范围，可以处理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计算问题，其本身不能超越《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人保险法》的规定，剥夺原告的服役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人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军人服现役年限与入伍前和退出现役后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年限合并计算。”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告作出的绍柯工视（2020）005号行政确认决定，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原告徐增海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出示了以下证据：1、历年参保证明，证明原告已经参保，军龄和参保年限应合并计算的事实；2、退伍军人证明，证明原告属于退役军人，相应的退役年限应与参保年限合并计算的事实。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被诉行政确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增海于2020年8月13日向被告提出将其1978年2月至1991年2月止，计13年1个月的军龄视同缴费年限的申请，并提交入伍登记表和复员退伍军人介绍信(存根)，但未提供完整个人档案。被告受理后向其原工作单位柯桥区齐贤供销社核实查明：徐增海于1978年3月入伍，1991年4月被安置在原绍兴县齐贤供销社，安置后一直不上班，后于1991年8月6日被原绍兴县齐贤供销社作除名处理。被告于2020年8月26日向原告送达了《行政确认事先告知书》。9月21日，作出绍柯工视（2020）005号《行政确认决定书》，并于9月24日送达原告。二、被诉行政确认决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首先，浙江省劳动厅《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通知》【浙劳险（1995）221号】系浙江省现行有效的规范性文件，该文件第二条规定：“职工由于违反劳动纪律被除名的，其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按下列办法处理：1、在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之前被除名的，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连续工龄；2、在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之后被除名的，除名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可与重新参加工作后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其实际缴费年限也可以合并计算。”经调查核实，原绍兴县齐贤供销社于1991年8月作出齐供（91）字第38号的文件(原件保管于齐贤供销社人事档案文件汇编中)，文件载明：“徐增海，男，现年32岁，高中文化，系大和乡盛陵村人，于一九七八年三月入伍，一九九一年四月退伍，同年四月经县复退军人安置办公室、县劳动局安置分配为正式职工。该同志自部队退伍安排，于今年四月二十五日报到后，一直不上班工作......，现经研究给徐增海作除名处理，今后不得复工复职。”原绍兴县于1992年7月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徐增海于1991年8月即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之前被除名，因此，除名前的工作年限(含军龄)不能视同缴费年限。其次，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有关问题的函》【人社厅函(2013)250号】第二条规定，被告负责对徐增海人事档案及视同缴费年限进行核查认定，因其申请时没有提供完整的个人档案，只提交了入伍登记表和复员退伍军人介绍信(存根)，所以被告受理后经向柯桥区齐贤供销社调查，原绍兴县齐贤供销社于1991年8月对徐增海作出除名处理决定，而该除名决定是否正当，不属于被告审查范围。三、原告诉讼理由不成立，缺乏法律依据。1、徐增海诉称其自1978年3月应征入伍，1991年2月退出现役，退役后被安置到绍兴县齐贤供销社，并未实际到供销社报到上班，且在最后报到期限前去单位表示自愿放弃安置自谋职业。而事实上，齐供（91）字第38号文件明确记载，徐增海于4月25日报到后，一直不上班工作。据此，原告于1991年8月被用人单位作除名处理系客观事实，且原告在起诉状中对自身被除名的事实也未予否认，至于其主张除名处理的合法性问题，应当另案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予以救济，被告并无审查用人单位除名决定合法性的职权。2、工龄认定即视同缴费年限认定是连续工龄的认定，包含部队服役的军龄、农村插队下乡的农龄以及国有县属大集体企业的工龄等认定。徐增海连续工龄认定中的“工龄”，既包含供销社工作的工龄，也包含部队服役的军龄，把军龄和工龄绝对割裂不符合现行政策规定。我国养老保险制度体系建立和完善经历了一个长期发展演变的过程，目前发挥调整规制作用的仍然是现存有效的大量行政规范性文件。《社会保险法》、《军人保险法》均系2010年以后制定的法律，其中并没有对由于个人原因(自动离职、除名、开除)离开单位工龄可否视同缴费年限进行规范，无法为职工个人缴纳社会保险制度前后职工连续工龄认定提供相关法律适用，而浙劳险(1995)221号文件对此进行了明确规定，应当予以适用。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出示了以下证据：1、书面申请、原告身份证明、名册表、介绍信(存根)，证明原告于2020年8月13日向被告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将其服役军龄认定为工龄，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的事实；2、入职通知、限期报到通知书、《关于徐增海给予除名的决定》，证明经齐贤供销社两次催告，原告在规定的合理期限内未到岗，单位给予其除名处理的事实；3、绍柯工视(2020)005号《行政确认决定书》及邮寄送达回执、快递面单、查询单，证明被告经审查核实，原告服役军龄依法不能视同缴费年限，随后作出行政确认决定书并送达原告的事实；4、受理告知书(存根)，行政确认事先告知书及送达回执、陈述意见，更正通知书及送达回执，证明被告作出案涉行政确认决定书的程序和步骤，说明其行政程序合法。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其作出案涉行政行为的政策、法律依据：1、《浙江省劳动厅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通知》【浙劳险(1995)221号】第二条第1项；2、《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有关问题的函》【人社厅函(2013)250号】第二条；3、《劳动部工资局复转业、复员、退伍军人的工龄计算问题》【（63）中劳薪便字第260号】第一条规定。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和本案无关，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2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原告的参保事实及退伍军人的身份。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除名决定书的合法性不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原告主张除名决定不合法，不属行政程序和行政审判的审查范围，被告确认该事实符合一般判断要求。被告证据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决定内容不合法。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合法性属于本案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详述。被告证据4，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程序合法。经审理查明，原告徐增海于1978年2月应征入伍，1991年2月退出现役，退伍后原告被安置到供销社工作。因原告表示自愿放弃安排的工作，另谋职业，1991年8月，原绍兴县齐贤供销合作社对原告作出《关于徐增海给予除名的决定》。后原告自谋职业，并于2007年起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2020年5月，原告年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限，遂向被告办理相关手续，因发现其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未满15年，遂于2020年8月13日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被告对其1978年2月至1991年2月服现役的军龄视作缴费年限合并计算。9月21日，被告作出绍柯工视（2020）005号行政确认决定，认为徐增海1978年2月至1991年2月止计13年1个月的工龄（军龄）不予视同职工养老保险缴费年限。原告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社会保险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其他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有关的社会保险工作。”故被告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社会保险事项履行相应职责的行政职权。本案中，原告对于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合法性无异议，被告对于原告1978年2月至1991年2月服现役的事实也无异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991年齐贤供销合作社对原告作出的除名决定是否合法及被告以原告已被除名处理为基本事实，认为原告的军龄不予视同缴费年限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1991年齐贤供销合作社对原告作出的除名决定已保存于齐贤供销合作社的档案材料中，来源合法，被告予以采信，符合档案材料认证的一般原则，并无不当，原告认为除名决定不合法，应当通过其他救济途径解决。被告据以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文件依据系浙江省劳动厅《关于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计算问题的通知》第二条规定：“职工由于违反劳动纪律被除名的，其连续工龄和缴费年限按下列办法处理：1、在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之前被除名的，从重新参加工作之日起计算连续工龄；2、在实行职工个人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制度之后被除名的，除名职工个人缴纳养老保险费的时间，可与重新参加工作后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连续工龄，其实际缴费年限也可以合并计算。”本院认为，从文件的制定目的看是“为了妥善处理企业部分职工连续工龄与缴费年限计算中的有关问题”，故文件约束的内容不涉及军龄问题。军龄既体现了军人的荣誉，也包含着其职业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人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军人服现役年限与入伍前和退出现役后参加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的缴费年限合并计算。”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人保险法》属于特别法，在适用时应当优先于一般法和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原告于2020年8月向被告提出申请，要求在其办理退休养老保险手续时，将其服现役年限合并计算，可以适用该法的相关规定。被告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军人保险法》于2012年7月1日才实施，而原告退役在1991年对于原告不适用的主张，不符合法的适用原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诉行政行为适用依据错误，原告诉请要求撤销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的绍柯工视（2020）005号行政确认决定；二、责令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原告徐增海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决定。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绍兴市柯桥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建国人民陪审员  李鲁敏人民陪审员  王 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淋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