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兰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1民初2694号 原告：吴国忠，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原告：吴有强，男，194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忠,浙江申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樟木，男，194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根，浙江丹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吴国华，男，197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兰溪市。 第三人：李寿庭，男，196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原告吴国忠、吴有强为与被告吴樟木、吴国华、第三人李寿庭共有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国忠、原告吴有强及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雪忠、被告吴樟木的委托代理人姜国根、被告吴国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寿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国忠、吴有强诉称，吴有义（与吴樟木、吴有强系兄弟关系）是没有妻儿的单身汉，于2019年10月11日下午发生交通事故，在医院抢救治疗，需要为吴有义垫付医疗费用和护理费用，及今后所需的一系列费用。吴国忠与叔叔吴樟木、吴有强（吴国华代表）及姑父李根宝（李寿庭代表）四家就费用开支承担问题进行协商。2019年10月17日四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吴国忠与吴有强承担吴有义的所有费用，吴有义一切遗留的财产归二原告所有，吴樟木与姑父李根宝不承担义务，不享有权利。事后，吴有义经抢救治疗无效死亡，共获得交通事故赔偿款30多万元，扣除一些费用后，还剩138525元，现在吴有强处60000元，吴樟木处50000元，吴国华处28525元。吴有强作为费用承担人只分到60000元，而吴国忠也是费用承担人，但至今未分到过一分钱。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吴有义因交通事故死亡的赔偿款扣除相关费用后剩余138525元归二原告所有，各占50%的份额，计人民币69262.5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吴国忠身份证、原告吴有强和二被告户籍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被告的主体资格；2、吴有义死亡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吴有义死亡的事实；3、协议复印件一张，证明被告吴樟木和第三人不承担义务，一切遗留的财产包括死亡赔偿金等归吴国忠、吴有强所有的事实；4、账单详情复印件一份，证明吴国忠垫付相关费用的事实。 被告吴樟木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其委托代理人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所涉的“协议”不能成立，吴有义的交通事故赔偿金已经分配处理完毕。2019年10月11日吴有义发生交通事故后送医院抢救治疗，吴有义在医院的治疗及死亡赔偿的协商处理都由吴樟木参与并签字确认。吴有义安葬过程中，由吴国华管账，在全体亲属都在场的情况下，由吴国华对剩余的死亡赔偿金进行了分配，未有人提出异议。吴有义的交通事故赔偿金已经分配处理完毕。2、吴有义的交通事故死亡赔偿金不是吴有义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的解释，认为死亡赔偿金是在受害人死后才产生的，在公民死亡时并不现实存在，不符合遗产的法律特征。3、协议的第一条内容自相矛盾，第一条基础都没有，第二条没有存在的理由，所以协议无效。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被告吴樟木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樟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2019年11月11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吴樟木参与了吴有义交通事故赔偿的协商的事实。 被告吴国华未作书面答辩。庭审中辩称吴有义住院期间，自2019年10月11日到10月12日的日常生活费用都是由我垫付的，总计14000多元医疗费用。我还有来回的费用和误工费，如果要分割，这些钱都要补偿给我并予以扣除。 被告吴国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协议书原件一份，证明被告吴国华参与协议的签订、赔偿的钱汇到吴国华账上的事实；2、医院垫付费用清单一份，证明吴国华在医院垫付费用的事实。 第三人李寿庭作出书面答辩，辩称：当初答辩人和吴国忠、吴有强、吴国华、吴樟木几家都签有协议，目的是为了抢救吴有义，协议中直接用遗产方式签约，是因为当时吴有义伤情严重，怕去世后说不清楚。协议是堂舅舅吴樟森起草、各方签字，签协议的目的是考虑如果吴有义医治无效死亡，其身后事及赔偿金的问题，当时的意思反正与吴有义有关的一切包括对方赔偿的钱都是承担人的利益，不承担人毫无干涉。协议是2019年10月17日夜在吴有强家签的，当时大家都在场，协议的第二条写明的是一切遗留财产，当时说的一切指的就是与吴有义有关的一切，包括赔来的钱。吴有义在世时，身体不好，要是没有国家招聘政策，可能早就不行了，平时吴有强、吴国华对他比较关心；根据协议，吴国忠、吴国华也事实承担了实际的医疗费用，吴有义住院期间很多费用是吴国华垫付的。请求法院考虑实际情况，对吴有强和吴国华适当多分点，并希望家人们能听从法庭的处理。 第三人李寿庭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被告吴樟木质证：对证据1、2，没有异议；对证据3，认为证据不能成立，内容自相矛盾，应为无效协议；对证据4，以实际垫付为准，且分配时应该已经返还了。被告吴国华质证：对证据均无异议。 被告吴樟木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原告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签字并不代表协商；被告吴国华质证：对证据无异议。 被告吴国华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原告质证：无异议。被告吴樟木质证：对证据本身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协议的当事人是吴樟林、吴有强，吴国华是代表吴有强，吴国华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收取款项。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予以确认；对证据3，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签订协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吴樟木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对被告吴国华提交的证据1，予以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 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吴樟森了解2019年10月17日协议的签订情况，吴樟森表示：“这个协议当时是在吴国华家里写的，当时吴樟木和他的两个女儿、吴国华、李寿庭、吴国忠在场。我当时就是代书写，他们讲好后，我写了这个协议，吴樟木还拍照给他另一个女儿看过，才盖章的。签协议时，吴有义还在住院，后续还需要继续支付医药费，所以他们商量，写这个协议”。 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吴有义父母已去世多年，与吴有松（已去世）、被告吴樟木、原告吴有强系亲兄弟关系，与第三人李寿庭之母吴樟奶（已于2016去世）系亲姐弟关系；吴有义未结婚，未生育子女；原告吴国忠系吴有松之子，被告吴国华系吴有强之子。2019年10月11日下午，吴有义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在兰溪市人民医院治疗。因吴有义伤势较重，需要垫付医疗费用，而其本身并无相应经济条件，故吴有义兄弟姐妹以户为单位，就吴有义医疗费用等开支承担问题进行协商，2019年10月17日，吴国忠、吴樟木、吴国华、李寿庭四方签订协议一份，大致内容为：“吴有义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兄弟协商如下：1、所有费用开支有承担人负责（不承担吴有义费用开支的）；2、吴有义的一切遗留财产归承担人所有（不承担人毫无干涉）；3、本协议签字生效”。吴国华（代表吴有强）、吴国忠（代表吴有松一户）作为承担人签字，吴樟木作为不承担人盖私章并捺印，李寿庭（代表吴樟奶一户）作为不承担人签名并捺印。之后，吴有义在兰溪市人民医院治疗，相关费用按上述协议由吴国华、吴国忠垫付，其中吴国华垫付治疗费用14000余元，吴国忠垫付2000余元（吴国忠平时在上海，款交吴国华）。同年11月11日，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双方进行协商，以乙方为吴有义、相对方为甲方，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赔偿（除保险公司赔偿11万元外），再赔偿乙方各项损失（含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被扶养生活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及残疾赔偿金、丧葬费等）20万元。该款一次性支付，乙方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再承担任何赔偿。本协议自双方当事人、监护人或代理人签字后生效”，吴樟森在乙方处盖章并捺印、吴国华代吴有强签名并捺印，吴樟森作为见证人签名捺印。之后，该20万元中15万元汇入吴国华银行账户，余款包括保险公司理赔款交付吴樟木处。协议签订并履行后，吴有义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款项扣除丧事等相关费用后剩余138525元，现在吴有强处60000元、吴樟木处50000元、吴国华处28525元。之后，各方因对剩余款项分配协商未果，故原告向本院起诉。 案件审理过程中，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曾做双方调解工作，但未果。2020年12月28日，吴国华出具说明一份，其大致内容为：“吴有义交通事故赔偿款共为32万元，扣除丧事费用、本人垫付的13384元、吴国忠垫付的1260元，尚余138525元。吴有义发生交通事故后，住院期间本人误工、油费等开支未扣除，请求法院予以考虑”。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道路交通事故一方给付的款项的分配，需要考量两个方面，即该款项的性质和2019年10月17日协议的效力。一、关于该款项的性质。依协议书表述，并未明确医疗费等的具体金额，但已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及残疾赔偿金、丧葬费。依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是死者因他人致害死亡后由加害人给其近亲属所造成的物质性收入损失的一种补偿，故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死者个人的遗产。但依该协议书，死亡赔偿金仅是该赔偿款的一个组成部分。二、关于协议的效力。该协议表述的事项虽不是非常清晰，但其主要内容仍已表述，即：吴有义尚在住院治疗，承担吴有义医疗费用等所有费用一方，可以享有吴有义的一切遗留财产。综上，吴樟木未参与吴有义治疗，吴国忠、吴国华代表吴有强为吴有义治疗垫付相关费用，结合吴有义在世时和原告、被告关系的亲疏远近、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等因素，吴樟木应当适当少分该款，吴国忠可以适当分得该款；吴国华系代表父亲吴有强在协议上签名，之后亦为代表吴有强垫付医疗费等，故吴有强应当适当多分该款，吴国华本人无须再分该款。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吴有义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扣除相关费用后为人民币138525元，原告吴有强享有其中的69525元，原告吴国忠享有其中的33000元，被告吴樟木享有其中的36000元，吴国华不享有相应份额。 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36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吴樟木、吴国华各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项李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丁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