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2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萍，女，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吉大景山路莲山巷******，公民身份号码320113196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琼，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以华，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吉大景山路莲山巷******民身份号码3201131964********。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琼，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滨路建设发展中心，住所重庆市南滨路**能源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08750054235E。法定代表人：张鹏，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重庆中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桂萍、向以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滨路建设发展中心（原重庆市南滨路管理委员会）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3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桂萍、向以华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琼，被上诉人重庆市南滨路建设发展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桂萍、向以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二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424132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对被上诉人是否违反了安全保障义务的事实认定不清。事故发生地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首先，公园临水防护措施设置不合理；其次，被上诉人未在临水路段设置警示标志；再次，烟雨公园临江人行道护栏铁架安装不规范，且严重缺乏维护修缮和安全管理。二、原审判决错误认定向某主动追求落水的结果。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充分说明向某并非主动追求落水结果。酒店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及视频资料显示向某的心情是轻松愉悦的；过马路的视频显示他非常珍爱生命；落江的视频可以看出向某是面向栏杆，一脚踩到松动的栏杆后双脚先脱离开铁架垂直掉落，并且在掉落的过程中向某想要自救拼命抓住了铁架，后才掉落江中。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向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有翻越围栏的行为，但该行为并不是其死亡的根本原因。由于向某对案涉事故地并不熟悉，也没有看到周边有任何安全提示，再加上护栏铁架建设给予的误导，向某错误判断地形认为可以翻越栏杆在铁架上行走。原审完全忽略了被上诉人未尽到善良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对向某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四、向某特别喜欢运动和探险，他很喜欢每个城市的地标建筑，没有跳江的动机。通过对事发早上六点多的监控视频进行分析，估计向某是想在喜来登酒店外观灯没关闭前用手机拍些有创意的照片，向某一直是在查看地形。被上诉人重庆市南滨路建设发展中心辩称，我方已尽到安保义务，向某的死亡与被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也不符合违反安保义务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对视频资料的部分描述系个人主观意愿进行的猜测，并无证据可以佐证，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向以华、张桂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二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348890元、丧葬费20442元、误工费2750元、交通费1300元、住、住宿费750元计374132元；2.被告向二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3日1:43:51，张桂萍向重庆市公安局沙坪坝区分局虎溪派出所报警称：“儿子向某失联一天，担心其安全，求助。”经民警了解，向某平时住在沙坪坝区大学城龙湖U城5组团0416房间，现其儿子不在房间，张桂萍担心其儿子安全，遂报警。2019年1月27日19:12:02，张桂萍向南滨路派出所报警称：在南滨路烟雨公园，称该处栏杆上很多铁条松动，有安全隐患，报警人告知派出所民警不愿处理，对此有异议，需回复，报警人现在南滨路派出所。2019年1月27日19时12分许，报警人张桂萍报警称自己的儿子在前几天在南滨路烟雨公园二阶平台处落水（至今没找到），报警人夫妇自述：两人看了监控后认为儿子是因为栏杆处存在安全隐患才落水的，报警人夫妇称去其儿子落水的地方查看了。报警人自述：二阶平台临江处整个钢架无“安全隐患提示牌”；栏杆的高度太矮，存在巨大的攀爬隐患；护栏施工存在安全问题，靠江边的铁架子存在松动、晃动的严重安全隐患，不仅没有任何安全提示，且存在误导作用。报警人告知民警该处安全隐患要联系市政部门维修，以避免今后发生危害事件。报警人自述：其今天拍有相片和视频。2019年2月12日，长江航运公安局重庆分局出具《死亡证明》，内容为：2019年2月4日，在重庆市南岸区廖家凼水上加油站长江水域发现一具尸体，经查死者系向某，性别男，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2019年2月14日，南滨路派出所对张桂萍信访事项作出回复，内容为：“2019年2月13日，重庆市南岸区公安分局转交了张桂萍的信访事项。该信访事项不属公安机关管辖。主要情况如下：…张桂萍称其儿子向某在南岸区南滨路烟雨公园依江边护栏活动，不慎掉入江中去世，不属实。2019年1月23日，张桂萍到南滨路称其儿子向某从沙坪坝外出后下落不明，无法联系。她已在沙坪坝虎溪派出所报案。虎溪所受理查询后让其到我所请求查看监控录像。我所民警立即协助其查看监控录像，监控录像反映：2019年1月21日中午12时许，向某独自乘坐出租汽车来到南滨路喜来登大酒店登记住宿。当日下午6时许独自外出到小卖铺购买饮料、方便面后返回酒店住宿。次日凌晨3点多钟独自一人外出喜来登酒店到南滨路烟雨广场徘徊，3时40分许返回酒店。凌晨6时12分许向某再次外出酒店独自一人来到南滨路“橡木桶”外的二阶平台徘徊许久，后自行攀过护栏跳落江中身亡。向某至入住酒店到落江的轨迹视频监控民警已陪同张桂萍及家属全程查看，经向某的姑姑反映，向某性格比较孤僻，不愿与人交流。我所确认向某跳江后，已向指挥中心汇报该情况。”南滨路派出所对相关人员作了询问笔录；邢洁玉（喜来登酒店前台接待）陈述：“2019年1月21日中午11:30分左右我在食堂吃了午饭上前台换我同事熊丹丹去吃饭，她正在给向某办理入住手续，熊丹丹刚办完客房预定手续，熊丹丹就将后续手续交给我了。接着我就向他核实他所定的房间和入住天数，顾客就答了一句“嗯”，然后我就告知他需要交房费和押金共1200元，接着他就使用微信付款码让我扫他，我告知他扫微信，押金用支付宝和微信退不了，我就让他去前面银行取现金，他就问我怎么将微信里的钱转到银行卡里面，我就告诉他从微信钱包提现到银行卡里就行了，然后他就往取款机方向走了。向某离开后有顾客来办退房手续，退房手续还没办完向某就拿着现金回来了，我就告诉他在旁边的柜台办理入住手续，办理好手续后他拿着房卡就上楼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回到前台调换房间，换房的手续是我同事给他办的…”熊丹丹陈述：“…我们喜来登前两天一个住店的客人跳江了，我配合调查…我是南滨路喜来登酒店的总机经理…2019年1月21日12点多，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反正中午吃饭的时间我到喜来登前台帮忙，有一个男性客人到我们前台办入住，他问我大床房多少钱，我告诉他是758元，他说可以并帮他订一间，我就开始做预定并复印证件上传证件，并打印入住登记证，中间有5-6分钟左右，之后我告诉那位男子称要交500元押金，带住宿费先交1200元，那位男子给了我一张储蓄卡，我告诉他储蓄卡没有预授权，不能作为押金支付，只能支付房费，我问他是否有信用卡，男子称没有，我就建议他支付500元现金，他把钱包拿出来之后翻找，钱包里只有100元，男子问我是否可以只交100元押金，我告知根据规定需要收到500元押金，我们大堂有取款机，建议那位男子再取400元现金，他说他的卡扣了房费以后不够500元了，但是微信和支付宝里面有钱，是否可以转给我，让我帮他操作，我就委婉拒绝，称酒店不允许这样操作，我建议他把微信或支付宝里面的钱提现到银行卡中，他说提现要24小时到账，我告诉他正常工作日一般几分钟就能到账，我建议他到大堂吧休息一下等到账了再过来办理。之后他离开了一段时间，去哪里我不清楚，大概5分钟左右他又返回前台，问我是否可以用微信给我转账，让我去付现金，我委婉拒绝，那男子一直称可以的让我帮他付钱，大概说了两次，我再次建议他去自行取钱，后来我的同事邢洁玉过来接了我的柜台，继续为那位男子办理入住，我把无现金和信用卡的情况告诉了邢玉洁，之后我就离开了…”另查明，从南滨路派出所调取的监控视频显示，2019年1月22日06:18:42，向某从南滨路“橡木桶”外的二阶平台自行攀过护栏；06:19:52，向某在护栏临江一侧两手抓住护栏，并有向临江一侧探身的动作；06:20:31，向某入江。还查明，向以华系向某之父，张桂萍系向某之母。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的费用如下：死亡赔偿金348890元（34889元/年×20年×50%）；丧葬费20442元（6814元/年×6个月×50%）；误工费2750元，事发后二原告分别从广东、成都赶到重庆处理丧葬事宜，向以华工资800元/天，张桂萍工资300元/天，按照5天计算×50%；交通费1300元；住宿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424132元。被告对上述费用认为被告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计算方式及系数标准没有提供相应法律依据和证据材料予以佐证。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均没有证据证明，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支持，被告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重庆市南滨路管理委员会作为南滨路景区这一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对游人是否尽到了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是其承担侵权责任的法律依据。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向某离开喜来登酒店后，独自一人前往南滨路“橡木桶”外的二阶平台，自行翻越栏杆后入江。重庆市南滨路管理委员会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应当向游人提供安全的公告场所，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的基础在于其疏于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的过错，该过错应根据其提供保障的必要性和可能性进行判断，安全保障义务应限定在合理的范围内，而不能无限制的扩大为有损害即应赔偿，且向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翻越围栏这一行为所具有的高度人身危险性和可能造成人身伤害乃至死亡的后果应当有所遇见。综上所述，若将此类事故都归责于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的管理者，难免过于苛刻，有违侵权责任法的立法本意，向某故意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导致死亡的后果不应由重庆市南滨路管理委员会承担。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重庆市南滨路管理委员会的管理行为存在过错，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向以华、张桂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62元，由原告向以华、张桂萍承担（已缴纳）。二审经审理查明：重庆市南滨路管理委员会于2020年8月18日更名为重庆市南滨路建设发展中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亦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桂萍、向以华称死者向某系为用手机拍摄照片才翻越江边护栏无充分的证据证明，亦与视频资料反映的情况不符，一审根据事发时的视频认定向某系自行翻越栏杆、故意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导致死亡，符合常理，本院亦予以认定。同时，被上诉人作为南滨路景区这一公共场所的管理者，其应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不是无限制的，而应限定在合理的范围内。江边系众所周知的高度危险区域，在沿江护栏完好的情况下，上诉人以护栏沿江外侧设施的设立、维护情况来衡量被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保障责任，已明显超出了合理的范围，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重庆市南滨路建设发展中心对向某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张桂萍、向以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2元，由上诉人张桂萍、向以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