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晋绯，女，1990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丽、王献华，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瑞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稠江街道义乌国际家居城******。 法定代表人：明卫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卫星，男，197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上诉人胡晋绯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瑞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7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晋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支持其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负担。事实与理由：依照《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关于“从事为消费者提供修理、加工、安装、装饰装修等服务的经营者谎报用工用料，故意损坏、偷换零部件或材料，使用不符合国家质量标准或者与约定不相符的零部件或材料，更换不需要更换的零部件，或者偷工减料、加收费用，损害消费者权益的”的规定，属于欺诈行为。胡晋绯和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原先约定使用奥地利进口“爱格”品牌板材，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未按照约定使用板材，其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按照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的三倍赔偿。胡晋绯在起诉状中明确上述法条、在庭审中也有强调上述法条。一审法官在引述胡晋绯起诉状时隐匿上述法条，且在整个判决主文中对该法条只字不提，作出黑白颠倒、毫无底线的判决。司法判决不仅判定个案中双方的利益、责任，也引导社会行为，对于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这种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商业道德的行为，如予支持，会鼓励人们这样从事商业行为。二审中，胡晋绯补充认为：1、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存在遗漏，其的提交证据1中的清单和证据4-6存在遗漏，没有进行表述，没有说认定，也没有说不进行认定；2、对证据8-1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事情发生后双方有一系列的交涉行为，但该证明事实过于笼统，没有对双方原先约定使用奥地利进口爱格板材的事实进行准确认定，直接导致认定的事实中出现遗漏，法律适用出现偏差和错误。另外，在判决书第8页倒数第二段证据3-5，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3中的网页不应该进行认定。 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共同答辩称：一、欺诈是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第1款〔4〕“赔一罚三”的前提和基础，没有欺诈就不能适用该惩罚性赔偿。瑞辉装饰公司不存在消费欺诈，胡晋绯无权要求惩罚性赔偿。胡晋绯引用的《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属于欺诈行为有“谎报”、“故意”、“损害消费者权益”的限定，不应机械予以生搬硬套。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并未采取欺诈的手段向胡晋绯宣称装修中所使用的板材是奥地利爱格集团生产的板材，合同中也没有如此约定，双方只是在《产品明细清单》材质一栏对柜子类“材质”的描述“爱格板”产生了理解上的争议。双方签订的《义乌市瑞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及《产品明细清单》中并未约定家具使用的板材为“奥地利产高端品牌爱格牌板材”，只是在《产品明细清单》材质一栏对柜子类“材质”的描述是“爱格板”，并非约定品牌和生产厂家。1、木制板材的种类大致分为：原木、实木多层板、实木颗粒（又叫刨花板）三大类，在木制定制行业的交易习惯中就是把实木颗粒板称为爱格板，就像席梦思泛指床垫、阿斯匹林泛指退烧药一样，该商标在行业内已泛化、丧失显著性。2、查询中国商标局官网，“爱格板”被上海安帮妮家俱有限公司注册，注册类别是20类广告销售和35类家俱，上海安帮妮家俱有限公司与奥地利爱格集团没有关系。即奥地利爱格集团没有在我国注册中文商标爱格板，中文“爱格板”在中国不能代表奥地利爱格集团的产品。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基于合同正常履约，不存在任何欺诈胡晋绯的主观故意和行为。二、胡晋绯没有产生损失。在对爱格板的理解产生争议后，双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可见胡晋绯选择板材关注的要点是板材甲醛释放量是否达标。该协议签订后，胡晋绯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瑞辉装饰公司对胡晋绯处使用的板材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是单位甲醛释放量值是0.023，查询奥地利爱格集团在上海的经销商5月的检测报告显示单位甲醛释放量值是0.028，瑞辉装饰公司所使用的板材材质优于奥地利爱格集团的产品，并未损害胡晋绯的合同利益。三、胡晋绯的主张明显有违公平原则。瑞辉装饰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也未损害胡晋绯的合同利益，只是对《产品明细清单》材质一栏对柜子类“材质”的描述“爱格板”产生了理解上的争议，“协议书”对该争议提出协商解决办法：瑞辉装饰公司的板材达不到甲醛释放E1标准则，瑞辉装饰公司承诺整单拆除并全额退款，达到该标准胡晋绯仍保留对瑞辉装饰公司的索赔，该约定明显有违公平对等原则。但鉴于胡晋绯以及其朋友赵美玲在瑞辉装饰公司处有纠纷，2020年3月14日赵美玲在瑞辉装饰公司采取了严重扰乱正常经营、损毁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声誉的极端行为，导致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报警3次。3月15日胡晋绯女士的丈夫又提出要求瑞辉装饰公司签署该“协议书”，并要求将该“协议书”的日期倒签为2020年1月14日。疫情期间装修市场生意惨淡，胡晋绯以及其朋友赵美玲的行为给瑞辉装饰公司的声誉和正常经营造成很大的影响，为了息事宁人、减少声誉和经营上的损失，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被迫签署该“协议书”也是万分无奈之举。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仅是对“爱格板”的理解产生争议，瑞辉装饰公司的板材已证明环保标准高于奥地利爱格集团的标准，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在同胡晋绯的沟通中也多次表达是不是奥地利爱格板没有关系，只要达到跟奥地利爱格板差不多的标准即可。然胡晋绯在瑞辉装饰公司提供的装修板材经胡晋绯选定的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达到标准甚至超过奥地利爱格板，并且已入住认可的情况下，又通过法院诉讼向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主张三倍赔偿明显有违公平原则。四、装修装饰合同系承揽合同，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装修装饰合同系承揽合同，交付的是依据设计、加工、安装后的整屋定制成果，不应纳入生活消费范畴，因此也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来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正是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明确指出胡晋绯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在履行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何谓胡晋绯在上诉状中所说的“一审法官故意隐匿该法条，对该法条只字不提，作出黑白颠倒、毫无底线的判决”，实乃胡晋绯及其代理人对法条的解读存在偏颇、流于表面，反而责难一审法官和商业诚信。五、瑞辉装饰公司二审中将保留自愿补偿处分权利。胡晋绯在一审庭审中过程中撤回了向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退还板材差价600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结论为准），瑞辉装饰公司基于息事宁人在一审庭审中自愿以本次交易所获的利润3万元补偿胡晋绯。若胡晋绯仍胡搅蛮缠，一定要向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索要三倍赔偿，瑞辉装饰公司在二审中保留撤回一审中自愿补偿给胡晋绯3万元补偿的处分权利。另外，关于胡晋绯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其公司员工向胡晋绯介绍说明的三种板材基材，只是正常销售过程中的业务和产品介绍，其公司经营的整体木作品牌有很多，不同品牌产品基材所采用的品牌更多，介绍产品与最终合同约定是两码事，关于赵美玲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胡晋绯递交的销售合同是后来倒签日期的，真正的合同其已于一审递交，胡晋绯所递交的销售清单金额与正式合同金额不符，不是合同的销售清单，所有合同及清单中都没有备注爱格品牌；胡晋绯在一审前已向市场监管等职能部门举报其公司欺诈经过相关职能部门取证调查，并未立案，也说明其公司销售没有违法环节；验收环节对基材品牌存在争议，但双方已签署补充协议并积极履行，这是对原合同的补充，整个过程瑞辉装饰公司都没有隐瞒欺骗的行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晋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辉装饰公司退还板材差价60000元（具体金额以鉴定结论为准）；2、瑞辉装饰公司按照胡晋绯实际购买的板材价款三倍赔偿损失计401661元；3、明卫星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胡晋绯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胡晋绯（甲方）与义乌市瑞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乙方）于2019年4月2日签订了《销售合同》一份，约定胡晋绯向瑞辉装饰公司采购定制家俱一批，总金额为1507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摘录部分】1、甲方已支付143000元，剩余货款7700元后期支付。货到工地后，甲方验收并支付余款后开始安装。2、乙方在产品安装过程中，甲方应关注安装过程；如有与沟通不符的，应立即停止，不得进行下一步工序；如甲方安排进行下一步工序或使用产品，视为默认接受产品；甲方不得因细节不好，效果不好等主观标准来拒绝交付货款。3、本合同有效附件为：瑞辉建材销售合同、工程配置清单、定制产品意向清单、签字确认图纸。除此之外一切口头、书面协议，其他微信、QQ、短信等媒体均无效。 上述家具交付安装完毕后，双方对使用板材品牌问题发生争议。2020年1月14日，双方达成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因乙方对欧景10栋701室施工过程中使用的板材与装修合同中指定的品牌不符（不符板材实际付款金额为133887元），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乙方所用板材如后续第三方检测甲醛释放量未达到GB18580－2017E1标准的，乙方承诺整单拆除并全额退款（整单实际付款金额为168340元），如拆除过程中造成墙面、地面及其、地面及其他物件损坏或者失效的也由乙方承担应的法律责任。如果后续第三方检测甲醛释放量达到GB18580－2017E1标准，则甲方保留对乙方违约行为索赔的权利。经检测，上述家具符合甲醛排放标准。后续，胡晋绯与瑞辉装饰公司多次对赔偿问题进行交涉，未达成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胡晋绯与瑞辉装饰公司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因瑞辉装饰公司使用的板材品牌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不相符，双方于2020年1月14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就相关后续事宜进行了约定。根据该《协议书》的约定，如第三方检测甲醛释放量达到GB18580-2017E1标准，甲方保留对乙方违约行为索赔的权利。因此，胡晋绯有权向瑞辉装饰公司进行索赔，瑞辉装饰公司也确有违约行为。但《销售合同》及《协议书》中对违约行为如何处理均未进行明确的约定，且胡晋绯所提供的证据也无法证明瑞辉装饰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胡晋绯在庭审中过程中撤回了第一项诉讼请求，导致其无法证明其因瑞辉装饰公司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因此，胡晋绯要求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按板材价款的三倍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瑞辉装饰公司在庭审中自愿以本次交易所获的利润3万元为基数补偿胡晋绯，系其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义乌市瑞辉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后十日内支付胡晋绯补偿款30000元；二、驳回胡晋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胡晋绯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胡晋绯就一审证据认证所提的上诉意见，经查，其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1中产品明细清单系打印件而非原件，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对真实性提出质疑并不予质证，证据4-6系来自百度搜索或知乎等网页的打印材料，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均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不予质证，以上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在实体处理上并无不当；关于瑞辉装饰公司、明卫星提交的证据3是网页打印内容，胡晋绯亦予以否认该证据效力，从证据规范角度不宜认定，但即便认定该网页证据，对本案的处理亦无影响；关于胡晋绯提交的证据8-14，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错误。但根据瑞辉装饰公司销售人员与胡晋绯的微信记录可见，瑞辉装饰公司销售人员向胡晋绯介绍的爱格板是品牌名为“爱格”/“EGGER”、生产自奥地利的进口板材且是具备“国家林业局人造板及其制品质量检验中心检验报告”的爱格板，而非卫明星所提泛指实木颗粒板的“爱格板”。一审法院亦认定瑞辉装饰公司使用的板材品牌与双方合同约定的不相符。二、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认定瑞辉装饰公司具有欺诈行为并适用三倍赔偿。本院认为，《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虽规定，从事为消费者提供修理、加工、安装、装饰装修等服务的经营者谎报用工用料的，属于欺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也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但在瑞辉装饰公司在为胡晋绯提供装饰装修服务过程中，双方就瑞辉装饰公司未按约使用爱格板的解决方式已进行了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适用，胡晋绯再主张三倍赔偿，依据不足。与胡晋绯签订合同的是瑞辉装饰公司，相关民事责任由该有限公司而非法定代表人明卫星承担。综上，胡晋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20元，由上诉人胡晋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施金金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