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4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代智，女，194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四川思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温江区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柳城干道**。 法定代表人：王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富，四川天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温江区发展和改革局，，住所地：成都市温江区海科大厦**楼**** 负责人：熊刚，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军，四川成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代智因与上诉人成都市温江区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原审第三人成都市温江区发展和改革局（以下简称温江发改局）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熊代智上诉请求：1.维持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2.判令土储中心、温江发改局向熊代智交付房屋产权证；3.判令土储中心、温江发改局按约向熊代智支付安置补助费1200/月（从2018年1月起至按约交付初装房止）；4.判令温江发改局、土储中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土储中心、温江发改局为熊代智办理房屋产权证既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义务，同样也是拆迁安置协议的附随义务，土储中心和温江发改局应当履行。2.因土储中心和温江发改局未交付符合拆迁协议约定的初装房，故其应当向熊代智支付从2018年1月起的安置费，这一费用是土储中心和温江发改局承担的违约金。3.《拆迁协议》第10条约定了温江发改局向熊代智承诺的事项由温江发改局履行，该条内容说明温江发改局不仅是拆迁协议的监证方，也是当事人。4.案涉拆迁协议是温江发改局、土储中心提供的格式合同，故合同没有约定交付房产证的履行期限。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熊代智并非要求土储中心和温江发改局在交付初装房的同时交付产权证，法院可以判决土储中心和温江发改局在合理期限内向熊代智交付产权证。 土储中心辩称，1.关于过渡费的问题，一审对承诺书的认定是正确的。2.关于产权证的问题，一审认定正确，拆迁协议中对房屋产权证的交付时间没有约定，产权证一直在积极办理中，只是还没有办完。 温江发改局陈述，认可一审查明事实及判决结果。熊代智签了承诺书，也签了领条，明确了过渡费和交付时间截止到2017年12月31日。 土储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5民初31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熊代智的该项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代智承担。事实与理由：1.土储中心与熊代智对《东关仓库片区旧城改造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的房屋交付条件已经变更。2017年6月8日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关于研究2017年城市更新项目推进工作的会议纪要》[议事纪要（82）]，同意交付初装房变更为交付清水房并按180元/平方米的标准支付安置房初装补贴。随后原温江区粮食局召开了拆迁人会议，告知被拆迁人，接受交付清水房的，给付180元/平方米的初装补贴；不接受交付清水房的，可以提出书面的装修申请。2.熊代智选房、进行收房确认、结算过渡费（2017年12月31日出具领条）的行为，能够证明熊代智接受了合同变更。熊代智的承诺书中载明了结清房款后方可领取房屋钥匙，熊代智没有接房，不是交付的房屋不符合约定，而是熊代智至今未支付面积补差款。 熊代智辩称，熊代智不认可进行了合同变更。签订承诺书只是代表对户型和位置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安置且停发过渡费。房屋的交付标准不符合协议约定的标准，土储中心和温江发改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房屋。 温江发改局陈述，同意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熊代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土储中心按约向熊代智交付初装房及产权证；2．判令土储中心按约向熊代智支付安置补助费1200元/月（2017年12月起至按约定交付初装房止）；3．判令土储中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30日熊代智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拆迁人土储中心（甲方）签订《东关仓库片区旧城改造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以下简称拆迁协议），成都市温江区粮食局作为监证单位（丙方）在合同上盖章，合同载明乙方所有的被拆迁房屋位于长安路108号，建筑面积78.1935平方米。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自愿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甲方同意以东关仓库安置房（期房）进行安置。双方同意采取等面积调换方式（以产权登记为准），新旧房屋互不补差（含装饰装修费）。乙方只能在甲方提供的安置房中选择，先拆先选，其安置房屋面积在被拆迁房屋面积的基础上可增加20平方米，其中10平方米为赠送面积，其余10平方米被拆迁人按优惠价每平方米2000元购买。如确有超过20平方米的，其超过部分按市场价格进行购买”。第四条第一款“甲方提供的安置房屋为初装房，应当符合国家质量安全标准，初装房标准为：单元设楼宇对讲系统，入户门为防盗门，其余为木夹板门，塑钢窗，水泥地面，乳胶漆，水、电、讯、光纤入户；房内卫生间、厨房砌瓷砖敷设于吊顶下口，安装一处蹲便器，厨房设灶台、水槽；强电设置户内照明，普通插座、厨卫插座、空调插座、回路。甲方在签订本拆迁协议时不再向乙方支付水、电、气、光纤等现金补偿。天然气入户费由粮食局承担”。第五条“1．乙方实行过度安置，过渡期限为18个月，以签协议为准，周转房由乙方自行解决。2．过渡期间由甲方给乙方发放临时安置补助费：450元/户×18月=8100元；另丙方给乙方每月增发50元×18月=900元。共计9000元。超过过渡期限的，逾期不足12个月的按月增加0.5倍临时安置补助费；逾期12个月以上的按月增加1倍临时安置补助费。”第十条“丙方向乙方承诺的有关事项由丙方履行”。 2017年11月3日熊代智在《长安盛景二期4#楼选房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熊代智，已受全家委托为本户的选房代表，负责对此次长安盛景二期所分安置房户型和位置的确定，本人代表全家承诺：无论选到任何户型、位置，决不反悔，并将严格按以下规定执行：1．必须将本次所选房屋的所有房款结清以后方可领取房屋钥匙；2．如果选后不交房款、不办理房屋手续的，同样视为安置，与同期安置户一并停止过渡费发放；3．在装修期间、入住以后，遵守本小区物业管理的相关规定，自觉维护好本小区的生活环境。2017年11月10日熊代智选定公平街办长安盛景二期4号楼1单元16楼，房号1601，建筑面积114.78㎡的房屋。2017年12月31日熊代智由赵桂湘代其在领条上签字，领条内容为“本人熊代智领取到2017年10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过渡费人民币3600元，大写叁仟陆佰元整（拆迁过渡费和交房时间统一截止于2017年12月31日）”。一审庭审中，土储中心出具2017年6月8日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的《议事纪要》，拟证明拆迁安置政策变更为不再交付初装房，而按180元/平方米给付初装补贴，纪要中关于东关仓库片区改造长安盛景二期安置方案载明“被拆迁户安置房初装补贴，按180元/平方米的标准执行。初装补贴面积按以下标准计算：产权置换安置户按照理论可得安置面积；公房返迁安置户按照实际安置面积”，温江发改局并申请案涉拆迁项目的安置户郑荀刚、杨晓虹、屈强到庭作证，证明安置政策变更为了按180元/平方米支付初装补贴，三证人均陈述在东关仓库门口开会宣布按180元/平方米支付初装补贴，郑荀刚、屈强并陈述如坚持要初装房的应提出书面申请。 一审另查明，2019年2月成都市温江区进行机构改革，不再保留温江区粮食局，将粮食局的行政职责划入温江发改局。 一审法院认为，拆迁协议系土储中心与熊代智协商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拆迁协议约定土储中心应向熊代智提供的安置房屋为初装房，协议中并对该初装房的具体标准进行了约定，现熊代智要求按协议约定交付初装房，符合拆迁协议约定，土储中心应按拆迁协议约定的标准向熊代智交付初装房。拆迁协议对房屋产权证的交付时间未进行约定，熊代智也未证明房屋已具备办证条件而义务人怠于履行办证义务，故熊代智主张交付初装房时交付产权证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安盛景二期4#楼选房承诺书》载明“如果选后不交房款、不办理房屋手续的，同样视为安置，与同期安置户一并停止过渡费发放”，2017年11月10日熊代智选定房屋，后熊代智领取了2017年12月31日前的全部过渡费，2017年12月31日其在领条上签字，领条载明“拆迁过渡费和交房时间统一截止于2017年12月31日”，根据承诺书和领条载明的内容，熊代智请求从2017年12月起至交付初装房止的安置补助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温江发改局仅为拆迁协议的监证方，拆迁协议中未约定其对交付房屋、支付过渡费负有义务，故熊代智主张温江发改局与土储中心共同履行上述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土储中心于判决生效后九十日内向熊代智交付位于公平街办长安盛景二期4号楼1单元16楼（房号1601）的初装房（初装房交付标准为：按照《东关仓库片区旧城改造拆迁协议书（产权调换）》第四条第1款约定标准交付）；二、驳回熊代智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土储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熊代智、温江发改局未提交新证据。土储中心提交2020年10月26日温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中心将于2020年12月底办结长安盛景二期国有建设用地不动产首次登记”，拟证明案涉楼盘长安盛景二期尚未办理首次登记，故尚不具有为熊代智办理产权证的办证条件。熊代智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可。温江发改局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三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情况说明与原件一致，本院对三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综合认定。 二审另查明，案涉楼盘长安盛景二期尚未办理国有建设用地不动产首次登记。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拆迁协议是拆迁人土储中心与被拆迁人熊代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熊代智与土储中心是否就以初装补贴代替交付初装房达成了合同变更的一致；2.土储中心与温江发改局是否应当向熊代智支付过渡费至实际交房之日；3.土储中心与温江发改局是否应当为熊代智办理房屋产权证。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案涉拆迁协议明确约定了土储中心提供的安置房屋为初装房，且对初装房标准进行了明确。土储中心主张双方已协商一致，以给付180元/平方米的初装补贴代替交付初装房，为证明该主张，土储中心提供的证据有2017年6月8日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政府办公室《议事纪要》以及其他3位安置户出具的证人证言。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的变更需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议事纪要》仅为政府内部文件，其他安置户的证人证言也仅能证明该证人与土储中心之间的合同进行了变更，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熊代智已同意变更案涉拆迁协议，故土储中心应当按照拆迁协议约定的标准向熊代智交付初装房，土储中心的该项上述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熊代智主张土储中心未按约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初装房，故应当支付过渡费至实际交付初装房之日止。另，熊代智主张其签署的选房承诺书及领条为格式合同，应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选房承诺书及领条虽为土储中心、温江发改局制作并提供的格式条款，但格式条款并非一出现即为无效，格式合同也是法律所允许的一种书面合同，只有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时才能被宣告无效。具体到本案，选房承诺书及领条均只有一页纸，关于过渡费支付至2017年12月31日的内容是明确清晰的，熊代智在2017年11月3日签订选房承诺书及在2017年12月31日签订领条时，对过渡费支付时间截止至2017年12月31日是明知的，且未提出任何异议。熊代智已实际签订了选房承诺书和领条，且按照领条所载金额已足额领取了过渡费，该选房承诺书及领条应为有效。因此，根据选房承诺书所载明的“如果选后不交房款、不办理房屋手续，同样视为安置，与同期安置户一并停止过渡费发放”与领条上载明的“拆迁过渡费和交房时间统一截止于2017年12月31日”等内容，可以明确看出双方就熊代智的拆迁过渡费发放至2017年12月31日达成了一致，且熊代智已全额领取了2017年12月31日前的过渡费，故关于熊代智要求土储中心支付过渡费至实际交房之日止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拆迁协议上载明温江发改局（原温江区粮食局）为丙方监证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其具有支付过渡费的义务，故关于熊代智要求温江发改局支付过渡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温江区不动产登记中心作为行政主管部门，已对案涉楼盘长安盛景二期国有建设用地登记情况作出情况说明，案涉楼盘长安盛景二期尚未进行国有建设用地不动产首次登记，故案涉房屋尚不具备办证条件，本院对熊代智要求土储中心、温江发改局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因案涉拆迁协议中关于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内容尚不具备履行条件，但合同双方都具有继续履行该拆迁协议的意愿，故熊代智可待履行条件成就后再行主张该项权利。 综上所述，熊代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土储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熊代智负担100元，由成都市温江区土地储备中心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 方 审 判 员  王 果 审 判 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黄 迪 书 记 员  丁昱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