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7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方友，男，196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峰，金华市婺城区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基，金华市婺城区登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克俭，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洁，浙江玄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浩龙，男，195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坚政，浙江一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方友、钱克俭因与被上诉人庞浩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216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方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由庞浩龙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一审依据涉案《内部合伙承包协议》中“庞浩龙出资30万元，钱克俭、金方友各出资10万元”的约定，认定金方友投资款为10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金方友实际总投资款为184090.5元，其中139363.5元为金方友在合伙工程中的出资款；23727元为支付各债权人应付款的诉讼费；21000元为金方友替合伙工程支付金华市钢海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的利息。根据《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为确保投资人投资款的安全系数，该工程从工程款抵扣的营业房产权的实际货币价值，应首先保证投资人投资款的回收”，即金方友应从工程款抵扣的营业房产权的实际货币价值中先回收投资款184090.5元，而金方友从该款中回收了投资款10万元，余下84090.5元本应从债务人包登华20万元的债权中回收，但该债权后被用于清偿个人合伙的共同债务。故本案中原约定归于庞浩龙的20万元，应先扣除金方友需回收的投资款84090.5元，余下部分才能作为庞浩龙个人债权被用于清偿个人合伙的共同债务，有权要求其他合伙人按照内部协议约定的效益、风险三人平均分担的原则，承担其应承担的债务。 针对金方友的上诉，钱克俭辩称，关于实际投资款按《内部合伙承包协议》出资30万元及钱克俭、金方友各出资10万元是认可的。金方友对《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第三条约定的理解，我方是不认可的。根据一般建筑工程款项的支付情况，我方认为应当先将工程中所使用的费用全部扣除，然后从工程款抵扣的营业房产权的实际货币价值保证实际投资款的回收。本案中，整个工程到最后是亏本状态。而所谓包登华的房款实际上已经包含在工程款中，是因为无法支付工程款才进行抵扣。按顺序应当先将案涉的工程进行支付，如果存在剩余部分，才能作为共同财产，按《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约定效益、风险共同分担。 钱克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庞浩龙、金方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钱克俭与庞浩龙、金方友于2003年4月28日签订《内部合同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庞浩龙出资30万元，钱克俭出资10万元，金方友出资10万元，工程所产生的效益、风险均按三股平均分配。根据庞浩龙的自述，三人合伙的工程项目系江东庭院二期工程16#、18#、20#、7#楼项目，三方共同出资50万元作为合伙建设的启动资金，其中，庞浩龙的30万元是其在2003年5月19日向金华市曹宅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的贷款。作为工程项目的建设，一般的操作都是边做工程边收款边支付材料款等工程费用，本案中的工程是在2003年开始做的，本来工程收益可期，但2003年发生了非典，导致工程的建材等原材料价格飞涨，最终导致工程完工后，三人的投资全部进去，无任何盈利。2005年3月3日，金华市曹宅农村信用合作社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庞浩龙等人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该借款系庞浩龙为了履行三方的承包协议而申请的用于合伙出资的贷款，属于庞浩龙的个人债务，应当由其个人承担。钱克俭、金方友为了庞浩龙考虑，同意将案外人包登华的欠款30万元中属于他两人的分配金额共20万元，优先给庞浩龙偿还贷款，而不是作为投资人投资款的回收给予庞浩龙，从这个角度说，庞浩龙其实是用合伙财产偿还其个人债务，理应将该20万元返还给钱克俭和金方友二人。一审法院不应当机械地理解三方之间承包协议中第三条的约定，根据三方当时签订的《内部合伙承包协议》，当时三方就是根据意思自治达成协议，由庞浩龙出资30万元，钱克俭、金方友各出资10万元，工程所产生效益、风险均按三股平均分配。协议的立意在于维护三方的合法权益，当然也不会违背签订协议之初三方对于以承包工程来赚取利润以及利润分配的初衷。按照一审法院的理解，案涉包登华的剩余房款就是约定中所称的从工程款抵扣的营业房产权的实际货币价值应当优先回收的部分。根据工程承包收益的一般分配，收益往往是工程完工后，所得工程款支付掉所有费用之后的数额。没有收益，甚至前期投入都无法收回的，就是亏损。实际上，案涉工程款在最后结算时，仍有一部分他人的分包工程款未予支付，三人理应就未付工程款先进行扣除，如有剩余部分，才应当算作三人的合伙财产进行分配，这一点也是符合三人协议的立意的。在三人的合伙日常中，庞浩龙负责工程的外部事务及相关的财务，钱克俭以及金方友则是负责工程的实际施工以及材料的签收还有材料款项的垫付。根据庞浩龙提供的工程清单，能明确三人的真实出资情况，庞浩龙的出资仅有30万元，且钱克俭以及金方友同意将包登华的剩余房款用于归还贷款的钱系三人的合伙财产，而非用于偿还合伙债务，两者不能混为一谈。二、本案诉讼时效已过。庞浩龙的诉请是要求钱克俭、金方友返还出资款，三方在2010年11月22日已将工程款剩余部分进行处理，且已包含之前包登华的剩余房款金额。一审法院以三人未就债权和合伙财产达成一致意见为由，认为庞浩龙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钱克俭对此无法认可。当时三方为何就整个工程款进行分配，是基于三方的确认以及工程项目的最终亏损。直至2020年庞浩龙向法院起诉时，庞浩龙均未向钱克俭、金方友要求对当时案涉工程款进行分割及对合伙财产进行处理，其实已经意味着该三方的合伙行为已经不存在，也无债权债务上的任何问题。 针对钱克俭的上诉，金方友辩称，对钱克俭的上诉请求没有意见。 针对金方友、钱克俭的上诉，庞浩龙一并答辩称，金方友、钱克俭出资额各为10万元，有《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的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正确。金方友称其实际总投资款为184090.5元与事实不符。首先，将超出10万元的部分作为合伙出资既无当事人的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关于合伙人应当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对于合伙人出资额的认定应当以书面合伙协议的内容为准。其次，超出部分中的39363.5元在账单上确有记载，但性质不是合伙出资或投资，是执行合伙事务产生的费用或向合伙的出借款。再次，金方友所称的23727元诉讼费和21000元货款利息，是否属于应由合伙承担的费用并无定论，即使属于合伙承担的费用，其性质也与39363.5元款项性质相同，不是合伙出资。最后，即使金方友有超出10万元的出资，也属合伙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应当通过合伙清算解决。本案并非是合伙清算，解决的是履行《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的约定和金方友、钱克俭兑现其承诺的问题。《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约定应首先保证投资人投资款的回收，系指根据协议约定最初的出资款50万元的回收，随后合伙产生的费用并不包含在内。而且回收的来源是“从工程款抵扣的营业房产权的实际货币价值”。因此，“营业房产权的实际货币价值”应首先用于50万元的回收，包括庞浩龙的30万元和金方友、钱克俭的各10万元。金方友、钱克俭均已回收了10万元，而庞浩龙分文未取。对于庞浩龙多出资的20万元，金方友、钱克俭书面承诺包登华处的款要先用于归还，这与合伙清算无关。但因“营业房产权的实际货币价值”被用于合伙对外债务，就应当由各合伙人分担解决该20万元的回收问题。金方友主张将超过其10万元所谓的投资款84090.5元要先从债务人包登华20万元的债权中扣除，既不符合《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的约定，也与其向庞浩龙作出的书面承诺相违背，实属无理。庞浩龙根据金方友、钱克俭承诺要求其承担应承担的份额，合法有理，且并不影响合伙清算。金方友、钱克俭出具的书面承诺实际是对《内部合伙承包协议》内容的补充。《内部合伙承包协议》关于工程所产生的效益、风险均按三人平均分配，并从工程款抵扣的营业房产权的实际货币价值首先保证投资人投资款回收的约定看，是出于平衡三人出资，在将最初出资的50万元按本收回后，才有后续产生的效益、风险平均分担的问题。钱克俭认可金方友、钱克俭同意包登华的欠款优先给庞浩龙20万元用于偿还贷款，即是给予庞浩龙出资款的回收，并不是用合伙财产偿还庞浩龙个人债务或偿还合伙债务。钱克俭称“理应将该20万元返还给”金方友、钱克俭，纯属无稽之谈。何况20万元至今都无分文支付给庞浩龙，何来返还？庞浩龙请求的事实基础在于《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的约定、金方友、钱克俭的承诺以及包登华的欠款30万元被用于支付合伙债务，金方友、钱克俭应履行其承诺承担份额，并不是要求金方友、钱克俭返还出资款。钱克俭所谓2010年11月22日已将工程款剩余部分进行处理，且包含之前包登华剩余房款金额，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三人对合伙至今未清算，本案庞浩龙仅是要求金方友、钱克俭兑现承诺，与合伙清算无关。钱克俭认为三方合伙行为已经不存在的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主张诉讼时效已经经过不能成立。根据钱克俭的书面承诺中附加条件，至2020年1月22日，庞浩龙自行还款10万元的条件才成就，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而且，钱克俭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金方友、钱克俭的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4月1日，庞浩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克俭、金方友返还庞浩龙出资款152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起诉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由金方友、钱克俭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28日，庞浩龙与钱克俭、金方友共同出资合伙承包江东庭院二期7#、16#、18#、20#楼部分项目工程，三人签订了《内部合伙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庞浩龙出资30万元，钱克俭、金方友各出资10万元；工程所产生效益、风险按三人平均分配；从工程款抵扣的营业房产权的实际货币价值首先保证投资人投资款的回收”等内容。2003年5月19日，庞浩龙以工程缺少周转资金为由，向金华市曹宅农村信用合作社申请贷款，同月30日签订30万元保证借款合同，钱克俭为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之一，庞浩龙贷款后用于出资。2003年9月16日，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三人与包登华将抵扣工程款的二间店面房，以6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包登华，并签订了《店面房转让协议》。包登华支付40万元后，于2005年4月30日出具承诺书，30万元余款于同年5月底前一次性付清。2005年3月3日，金华市曹宅农村信用合作社向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庞浩龙等人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005年3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庞浩龙于2005年4月30日前履行30万元本金及利息（该笔贷款在2020年1月22日由庞浩龙还清），钱克俭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5年3月29日，金方友出具“曹宅信用社30万元，包登华处款先还信用社20万元”的书面意见。2005年6月1日，钱克俭出具“江东庭院营业房剩余房款30万元，其中20万元用于归还曹宅信用社付贷款；其余10万元由庞浩龙自行解决（10万元还信用社贷款解决好，再付其中房款20万元）”的书面意见。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三人于2005年10月3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包登华支付欠款300750元及逾期利息15038元。2005年10月13日，何孝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金华市远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其从中承包的7#、16#、18#、20#楼木工工程款340661元等，一审法院将包登华未支付给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的房屋转让款29万元债权予以冻结，并向包登华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案于2006年2月27日作出判决，由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共同支付给何孝红工程款224296元及利息，后该房款被何孝红领取。后经协商，庞浩龙收到48000元。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三人合伙的涉案工程项目未有盈利，并表示已无财产可供分配，也未就合伙的建设工程项目进行清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三人未达成就涉案建设工程项目进行清算的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庞浩龙与金方友、钱克俭就共同出资承包江东庭院二期7#、16#、18#、20#楼建设工程达成合伙合意，约定利润三人平分，履行出资义务等，系三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依约遵照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涉案的抵扣工程款的店面房出售给包登华的所享有债权为三人共同共有，钱克俭、金方友就该笔债权分别出具书面意见，同意将债务人包登华20万元的债权用于归还庞浩龙的信用社贷款，系三人共同对该债权作出归于庞浩龙所有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当依约履行。根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的财产能够清偿合伙债务的，应当以合伙的财产清偿。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将涉案的江东庭院7#、16#、18#、20#楼的木工工程等分包给何孝红后未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何孝红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从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的债务人包登华处得以实现其债权，导致原约定归于庞浩龙的20万元债权用于清偿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所共同负担的债务。因该工程项目亏损，现已无合伙财产可供分配，对于本已归属于庞浩龙个人的债权被用于清偿个人合伙的共同债务，庞浩龙有权要求其他合伙人按照内部协议约定的效益、风险三人平均分担的原则，承担其应承担的债务，庞浩龙自认取得48000元也应由三人平均分享。因涉案包登华的债权被执行后，未就该笔债权和合伙财产何时处理、如何处置或清算等达成一致意见，庞浩龙有权随时提起诉讼，故庞浩龙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金方友、钱克俭抗辩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庞浩龙主张自起诉日起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钱克俭、金方友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支付给庞浩龙50666.67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庞浩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已由庞浩龙减半预交），由庞浩龙负担556元，由钱克俭、金方友分别负担557元（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金方友、钱克俭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金方友、钱克俭出具的书面意见并未明确履行期限，包登华的欠款被执行后，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未就该笔债权如何处理或清算等达成一致意见，钱克俭主张三方在2010年11月22日已将工程款剩余部分进行处理缺乏依据，故庞浩龙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并非合伙清算纠纷，本案处理的是金方友、钱克俭按照《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约定及各自出具的书面意见兑现承诺的问题。《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约定“工程所产生效益、风险按三人平均分配；从工程款抵扣的营业房产权的实际货币价值首先保证投资人投资款的回收”，三人将抵扣工程款的店面房出售给包登华所取得的债权为三人共同共有，钱克俭、金方友就该笔债权分别出具书面意见，同意将其中20万元债权用于归还庞浩龙的信用社贷款，系三人对该债权归于庞浩龙所有的共同意思表示，也符合《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的约定。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将涉案江东庭院7#、16#、18#、20#楼的木工工程等分包给何孝红后未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何孝红通过民事诉讼程序从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的债务人包登华处实现其债权，导致原约定归于庞浩龙的20万元债权被用于清偿庞浩龙、钱克俭、金方友合伙的共同债务，则庞浩龙有权要求金方友、钱克俭按照《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约定及各自出具的书面意见兑现承诺，承担其应承担的债务。 综上，金方友、钱克俭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上诉人金方友负担1114元，由上诉人钱克俭负担11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周俊梅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