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初3176号原告（反诉被告）：胡永闯，男，198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林，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存，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城傻子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邓雪，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芹，山东鲁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胡永闯与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城傻子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傻子泉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09月1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胡永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林、赵金存，被告（反诉原告）城傻子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王忠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永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商标许可使用费20万元；3.判令被告赔偿损失1243405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在2020年5月20日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城傻子泉公司特许胡永闯在青岛市经营“傻子炸鸡”业务，原告支付了商标许可费20万元。在经营过程中，被告发给原告的炸鸡材料中出现蛆虫，原告向被告提出异议后，被告不退还货款，并拒绝继续发货，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经营；根据工商管理规定，傻子炸鸡在同一区域仅能经营一家，原告无法在青岛地区开设多家同名店铺；双方订立合同应为特许经营合同，被告城傻子泉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特许经营，其不具备从事特许活动的资质，原告在订立合同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城傻子泉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原告在已使用商标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原告所述蛆虫问题，被告知情后已按合同约定积极退货处理，结算金额相应扣减25斤价值，且原告后续又订过货，说明产品质量不存在问题，被告不给原告发货原因系原告未及时结清货款；原告在青岛经营店面若存在亏损，系多方面原因造成，并非原告商标问题，亦不是产品质量问题，原告主张赔偿损失1243405元无依据，且原告店面现在仍用“傻子炸鸡”招牌销售“毛格炸鸡”，其将成立店面所有费用作为其损失不当；“傻子炸鸡”系公众认可品牌，商标“城傻子泉”代表该商标，原被告订立合同由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使用商标，应属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纠纷。被告城傻子泉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胡永闯继续履行《商标许可使用合同》；2.判令胡永闯支付商标许可使用费30万元；3.判令胡永闯支付违约金（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4.判令胡永闯支付货款2997.5元及逾期利息（以2997.5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判令胡永闯赔偿经济损失（自2020年8月1日起至停止侵权之日止，按每天833元计算）；6.判令胡永闯支付律师费25000元；7.反诉费用由胡永闯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约定，商标许可使用费共计50万元，胡永闯实际使用商标进行经营，但仅支付20万元构成违约；胡永闯自2020年6月3日起订购腌制半成品，截至本案反诉之日尚欠货款2997.5元，构成违约；胡永闯以傻子炸鸡之名出售其他品牌产品，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反诉被告胡永闯辩称，城傻子泉公司提供的主要肉制品存在多处蛆虫，产品质量明显不符合质量要求，属根本违约，应解除合同，其无权要求支付剩余30万元许可费；胡永闯不存在违约，城傻子泉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永闯不欠货款，城傻子泉公司主张货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胡永泉不应负担对方律师费。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1月21日，邓继庆经申请取得第4925577号“城傻子泉”图文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的猪肉食品、肉、香肠、咸肉、腌肉、牛肚、肝、猪肉、板鸭、肉干，注册有效期限经续展至2028年11月20日。2017年5月10日、6月6日，邓继庆分别登记成立市中区傻子炸鸡店、济南市天桥区子傻炸鸡经营部。2019年7月10日，邓继庆签署许可使用授权书，将上述商标许可原告使用，许可期限自2019年7月10日至2028年11月20日，并授权原告有权许可第三方使用该商标。2020年5月20日，城傻子泉公司（甲方）与胡永闯（乙方）签订《商标许可使用合同》，将“城傻子泉”商标许可授权胡永闯使用。合同第二条“许可使用的方式、范围”2.2约定，甲方以特许地区代理许可的方式授权乙方在青岛七区三市，将上述商标用于对外开展经营“傻子炸鸡”业务；2.3约定，甲方许可乙方在本区域内以两种方式使用特许经营权：设立直接投资直营店、许可加盟商设立加盟店；2.4约定，甲方许可乙方使用特许经营权的形式为独占许可，其中2.4.5约定，不允许在未经甲方同意的情况下私自腌制、加工任何产品；2.6约定，许可期限自2020年5月20日至2028年11月20日。第三条“许可使用费”3.1约定，在许可使用期限内，商标许可使用费共计50万元；3.2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支付60%即30万元，尾款在两个月内支付完成。第四条“商品质量监督”4.3约定，甲方有权不定期对乙方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监管，乙方应当无条件配合甲方的检查工作，若乙方拒不改正的，甲方有权终止供货，同时按照违约条款解除合同；4.6约定，乙方在收到货品后12小时内向公司反映商品质量问题，公司给予退换货处理，超时不予处理。第六条“违约责任”第6.2.2约定，乙方逾期不支付许可使用费的，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合同总标的千分之一作为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十五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2万元违约金；第6.2.3约定乙方违反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甲方可单方解除合同，同时要求乙方承担2万元的违约赔偿或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及可得利益损失；第6.2.4约定乙方违反上述约定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乙方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直接经济损失、可得利益损失、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差旅费、鉴定费、公证费、调查取证费。2020年5月25，胡永闯向城傻子泉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20万元。胡永闯先后在青岛市北区辽阳西路2号及长春路2号开设两家店铺。2020年7月26日，胡永闯经营的青岛店反映货品存在蛆虫问题，城傻子泉公司当日给予退货25斤、价值192.5元。2020年8月10日，“李明正青岛”通过微信联系城傻子泉公司法定代表人邓雪，李明正表示“青岛那边什么时候可以发货？”“请明天往青岛傻子炸鸡加盟店发鸡、鸡腿，青岛店已经收影响了”，邓雪表示“7月21日到7月31日的货款一共2997.5元，麻烦先结账，后期供货可以，先付货款，再行发货”。自2020年6月2日至7月29日，胡永闯陆续向城傻子泉公司订货货款共计49952.5元、已付46955元，尚欠2997.5元。胡永闯主张开设两家店面共投资163405元，具体开支项目包括租赁房屋、店面装修、设备采购等。城傻子泉公司主张为本案支付律师代理费25000元。以上事实，由商标注册证、商标续展注册证明、使用许可授权书、商标许可使用合同、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光盘、营业执照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此外，胡永闯补充提供发货包装照片一宗作为证据，但该组证据并未标注被告相关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予分析论证；胡永闯申请证人出庭作证，鉴于其提供的光盘视频内容被告部分认可，故对其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另外胡永闯提供电话录音一份，用来证实同一地区无法登记开设多个同名店铺，在本院认为相关事实部分分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问题有三：一是案涉合同应当定性为特许经营合同抑或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二是原告胡永闯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应否予以支持；三是若合同予以解除如何确定双方相关责任。关于争议问题一，案涉合同的定性问题。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由一方许可他方在特定的经营模式下使用其拥有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他方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合同。判断一个合同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不应仅依据合同名称，而需根据合同具体内容来予以确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合同的名称虽为《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但合同约定城傻子泉公司将其注册商标许可原告使用，原告须接受被告监管并支付相应的许可费用，并非单纯的商标许可使用，故涉案合同应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被告城傻子泉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应属商标许可使用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案案由亦应确定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争议问题二，原告主张解除案涉合同应否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其理由主要包括被告不具备特许经营资质、被告供货质量不合格、无法登记注册多家店铺以及其享有单方解除权。分别分析如下：其一商业特许经营系一种商业模式不属于经营业态，原告以城傻子泉公司经营范围未列入特许经营为由，主张其无经营特许经营资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二被告对所供食材存在的问题，其已根据约定及时处理，且据原告证据该食材质量问题并未达到足以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程度，原告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原告利用“城傻子泉”商标经营傻子炸鸡项目，并非必须登记注册“傻子炸鸡”字号方可进行，案涉合同亦未对企业字号或者门头标识有明确约定，原告以无法登记注册多家带有“傻子炸鸡”字号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四特许经营合同的被特许人享有单方解除权，但应在合同订立后合理期限内行使，本案中原告已经开设两家店铺实际利用特许经营资源，故其依据单方解除权解除案涉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于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所依据的上述理由，本院均不予支持。但考虑到涉案合同作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合同双方须长期地、持续性地互相履行义务才能维持合同继续履行。且本案合同期限达八年，履行期尚余七年之久。原告已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愿，双方陷入僵局，继续长期维持僵持局面不利于双方经营活动的发展。综上，考虑到合同性质、合同期限及合同履行的现状，本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可予以解除。鉴于案涉合同应予解除，对于城傻子泉公司反诉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支付特许经营费尾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问题三，合同解除后的双方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鉴于涉案合同解除系因原告要求解约所致，原告要求返还所支付的许可费用20万元不应全部支持，本院综合原告已经实际利用特许经营资源、合同实际履行期限以及合同违约责任条款等，酌定返还数额为12万元。原告胡永闯购进部分食材尚欠2997.5元，应当支付城傻子泉公司该部分款项及相应利息。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但已如上述，原告主张被告的违约事实均不能成立，故对其要求被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确定返还许可费用数额时已将合同违约责任作为酌定因素予以考量，对于城傻子泉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请求，本院不再单独列项支持。至于城傻子泉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诉请，因本案系合同纠纷，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胡永闯与被告济南城傻子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20日签订的《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二、被告济南城傻子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胡永闯许可使用费12万元；三、反诉被告胡永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济南城傻子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货款2997.5元及利息（以2997.5元为基数，自反诉之日2020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胡永闯、反诉原告济南城傻子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791元，由原告胡永闯负担15000元、被告济南城傻子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791元；反诉受理费7700元减半收取3850元，由反诉原告济南城傻子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00元、反诉被告胡永闯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念波审判员  李 玉审判员  张正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赵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