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邮市康立油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界首镇镇南。法定代表人：钱维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义刚，高邮市衡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巨富，男，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开鹏，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有凯，江苏求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邮市康立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巨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2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每月工资应与工友华建山的工作相同即每月4000元,其比华建山多出1000元是补偿应由用人单位缴纳的社会保险金。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周巨富已经受领用人单位的社会保险金，其主动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46条之规定，依法不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周巨富自认是上诉人单位员工，但是从2020年1月1日并未到上诉人单位报到，接受服从单位管理，其不付出劳动，索要工资，依法不应支持其请求。周巨富辩称，1.4000元／月的工资完全是上诉人试图减少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而找出的借口，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工资为5000元／月，且在转账附言中也明确该款项为工资，其所谓的其中1000元用于补偿社会保险金，缺乏事实依据，亦没有相应的证据能够证明双方达成这样的协议。2.上诉人除了未依法缴纳社保以外，同时拖欠被上诉人三个月工资，因此被上诉人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且缴纳社保和支付工资均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3.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员工有多组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接受高邮市劳动监察大队调查时明确表示其是公司职工，自公司成立时就在康立公司工作，因此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的劳动关系。综合，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康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不向周巨富支付工资7928元、经济补偿金55000元，共计62928元；2、周巨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巨富于2009年1月24日到高邮市康立油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立公司）处工作，从事野外作业，给工程上供应工程机械油。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康立公司亦未为周巨富缴纳社会保险。周巨富因认为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于2020年3月25日通过EMS告知康立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20年周巨富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康立公司、周巨富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康立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维国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陈述，周巨富系其单位职工，从事加油工工作，于2009年公司成立时就到公司上班了。根据周巨富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打印件，可以证实康立公司通过公司银行账户给周巨富发放2019年全年工资6万元的事实，另结合周巨富通过EMS告知康立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事实，应当认定当事人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康立公司提出的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辩解，该公司提供了《中铁大桥局商合杭铁路芜湖长江大桥项目合作协议书》，但该协议书的签订双方并非周巨富，且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31日，故该协议书并不能推翻康立公司与周巨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康立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第二，关于康立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周巨富工资问题。庭审中，周巨富认可仲裁裁决书裁决的工资7928元，理由是周巨富认为其2020年1月是满勤，应当按照完整月工资5000元发放，2月、3月由于受疫情影响，各企业停工停产，按照《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按照扬州地区最低工资标准80%支付劳动者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周巨富虽未能对其2020年1月工作的事实进行举证，但用人单位作为劳资关系的管理方，具备熟悉职工出勤、报酬等用工信息的能力与便利。若劳动者因劳动报酬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须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康立公司一直强调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周巨富并未到康立公司上班，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康立公司应当对拖欠周巨富劳动报酬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受疫情影响，根据《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康立公司应当向周巨富另行支付2月、3月共计2928元（1830×80%×2）工资。第三，关于康立公司是否应当给付周巨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康立公司未为周巨富缴纳社会保险，故周巨富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康立公司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康立公司开始上班的时间问题，康立公司法定代表人钱维国在劳动保障监察询问笔录中陈述，周巨富于2009年公司成立时就到公司上班了，但庭审中却又对周巨富2009年1月24日开始上班的事实不予认可。用人单位具有保管职工何时开始上班的用工信息的义务与能力，因康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对周巨富陈述的其于2009年1月24日开始到康立公司处上班的事实予以采信。因此，康立公司应向周巨富支付2009年1月至2020年3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高邮市康立油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巨富工资7929元；二、高邮市康立油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周巨富经济补偿金5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高邮市康立油品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三份书证（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主要证明2016年、2017年以及2019年周巨富工资总额为60000元，同工同酬的工友华建山2016年、2017年、2019年工资总额为48000元，两者相差12000元，是上诉人补贴被上诉人自行缴纳社保费用。故被上诉人的月工资为4000元／月，另外1000元为工资补贴社保费用。被上诉人周巨富质证后认为，该组书证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被上诉人从未与上诉人达成所谓的补贴社保的约定，仅从银行流水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上诉人提交的书证的证明力问题，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案涉经济补偿金标准如何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据劳动保障监察部门的询问笔录，结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以及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审根据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询问笔录以及自认的内容确定周巨富经济补偿金年限从2009年起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每月工资标准问题。虽然上诉人提供《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周巨富5000元／月与公司其他员工工资存在一定金额的差异，但仅从银行对账单无法判断和证明周巨富的工资4000元／月的事实，加之上诉人所称1000元／月的差额用于补贴社保被上诉人周巨富亦不予认可。除此以外，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每月工资标准低于5000元／月的事实，依据民事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和工作年限合理认定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康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高邮市康立油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  叶 露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