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壹糖天下糖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城街道东正社区**************块内B2厂房一楼。法定代表人：江德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四清，广东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鄢逸泽，广东劳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强，男，汉族，1986年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简阳市***********，公民身份号码为513************470。上诉人东莞市壹糖天下糖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糖天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糖天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壹糖天下公司无需向方强支付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5947.87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方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方强填写的劳动合同系劳动行政管理部门推荐使用的示范文本，已具备劳动合同的必备条款。第一，合同首部“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一栏，盖有制式的壹糖天下公司的印章，包含有壹糖天下公司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姓名以及企业类型和电话；第二，合同首部“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一栏虽未填写，但入职表可确定其前述信息；第三，“劳动合同期限”条款约定为“2018年12月19日起至2021年12月18日止”；第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条款约定“工作部门为生产中心”，岗位为“管理”，工作地点为“东莞市*****”；第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条款约定“标准工时工作制，即每天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6天，每周至少休息一天”；第六，“劳动报酬”条款约定为计时工资：乙方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按薪酬管理制度执行。其他关于“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以及“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条款虽未填写，但相关内容已被预设条款覆盖，在方强同意按此劳动合同版本签约的情况下，该格式条款应视为双方均无异议，该合同虽无壹糖天下公司和方强双方的签名盖章，但从壹糖天下公司将该劳动合同版本交予方强填写以及壹糖天下公司将填写后的版本收回的事实可以证明双方对该合同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签名或盖章”认定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与双方的真实意愿相悖，壹糖天下公司与方强双方实际上已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壹糖天下公司提交的有方强签名的《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申明》可证明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3.壹糖天下公司提供了与方强同期入职的不同部门、不同职位级别的其他员工的劳动合同，可证明壹糖天下公司没有理由不与方强签订劳动合同。4.方强在本案仲裁前提前向壹糖天下公司财务人员以虚假理由开具收入证明，与壹糖天下公司消极沟通，壹糖天下公司曾询问过原人事专员马骥，马骥起初承认与方强曾签订劳动合同，后又否认并拒绝沟通。方强与案外人吕加明、马骥恶意串谋盗取案涉劳动合同，恶意制造本案诉讼纠纷，壹糖天下公司曾就此向公安部门报警处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倍工资应以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作为支付基数，一审法院以方强的应发工资（含加班工资）作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错误。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设立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罚则旨在杜绝用人单位利用事实劳动关系逃避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法定义务，减少用工成本，侵害劳动者利益，并非让劳动者从中非法获利。因此，用人单位受到的双倍罚则应以劳动者正常出勤下的工资为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基数。2.从司法实务来看，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参考意见》(2009年)第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法规规定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每月支付双倍工资的，以标准工资作为计算基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金及二倍工资计算基数按照劳动者正常工作状态下十二个月的应得工资计算，即未扣除社会保险费、税费等之前的当月工资总额，但不应包括：(一)加班工资；(二)非常规性奖金、津补贴、福利。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也认为，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来确定。双方对月工资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8条规定来确定正常工作时间的月工资，并以确定的工资数额作为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如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18条规定仍无法确定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数额的，可按劳动者实际获得的月收入扣除加班工资、非常规性奖金、福利性、风险性等项目后的正常工作时间月工资确定。如月工资未明确各构成项目的，由用人单位对工资构成项目进行举证，用人单位不能举证或证据不足的，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按照劳动者实际获得的月收入确定。结合本案，方强的工时工作制是每月工作26天，每天工作8小时，故在计算二倍工资差额时，应剔除超过法定正常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方强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自方强2018年12月19日入职至2020年4月1日离职期间，壹糖天下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方强在2019年4月、8月、11月多次催告壹糖天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总经理夏琦以各种理由推脱，最终未能签订劳动合同。二、壹糖天下公司恶意指控方强盗取劳动合同严重失实，已被仲裁庭及一审法院驳回。1.壹糖天下公司提交的“不完整劳动合同”为方强于2019年4月填写的劳动合同模板，由行政专员马骥交予总经理夏琦作为参考，后被夏琦否定格式和内容后，劳动合同签订事宜被无限期搁置，案涉双方均未填写实质内容和签字盖章，因此壹糖天下公司怀疑方强拿走劳动合同毫无依据。2.壹糖天下公司提交的同期入职人员已签订的劳动合同，实为2019年11月方强提出2018年10月后入职员工未签订劳动合同后由行政部门补签的劳动合同，一审时壹糖天下公司辩称此为完善员工入职信息而采取的后补手段，也承认一份模仿方强本人笔迹和内容的劳动合同为赵勇所写。方强入职时间为2018年12月，赵勇入职时间为2019年10月，可见壹糖天下公司采用不正当手段达到其不正当目的。3.方强提出需要除吴文红外的其他员工入职一个月内的劳动合同，壹糖天下公司在仲裁至一审阶段期间内均无法提供。三、方强对壹糖天下公司认定的仅填写部分内容、未签名盖章的劳动合同属正式合同不予认同。壹糖天下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为方强填写的劳动合同模板，壹糖天下公司与方强均未在合同中填写实质内容和签字盖章，且在劳动仲裁前壹糖天下公司也不承认此份模板的内容及格式，因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并未签订劳动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驳回壹糖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壹糖天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壹糖天下公司无需支付方强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6240.90元；2.方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壹糖天下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方强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5947.87元；二、驳回壹糖天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壹糖天下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8497号民事判决书。经二审审理，案涉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根据壹糖天下公司的上诉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壹糖天下公司应否支付方强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5947.87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壹糖天下公司主张其与方强已经签订劳动合同，但其提交的方强填写部分内容的劳动合同中的乙方主体信息空白，合同尾部没有案涉双方的签名或盖章，方强亦否认双方已签署前述劳动合同；此外，壹糖天下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或存在方强恶意盗取其劳动合同的事实，故壹糖天下公司的前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壹糖天下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依法与方强签订劳动合同，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壹糖天下公司应支付方强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12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5947.8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壹糖天下公司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剔除加班工资毫无理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壹糖天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莞市壹糖天下糖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审 判 员 邓晓畅审 判 员 李远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春宁书 记 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