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5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通化市跃进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通化市金厂镇。法定代表人：成炳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桐，吉林文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山市西川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白山市湾沟镇。法定代表人：潘长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星辰，男，汉族，该公司经理，住白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女，汉族，该公司法务，住白山市浑江区。通化市跃进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进矿业）因与白山市西川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川金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东昌法院）（2020）吉0502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跃进矿业诉讼请求：1、请求西川金矿立即返还跃进矿业收购金精矿预付款30万元及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返还之日止，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截至起诉之日利息为2.2万元，合计截至起诉之日，西川金矿应给付跃进矿业32.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西川金矿承担。原审法院查明，2018年10月25日，双方签订了《金精矿收购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生产的金精矿130吨，价款120万元；包装物为编织袋或散包；乙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输费。上诉人预付30万元；货运至上诉人，上诉人将化验结果报给被上诉人，双方无争议10日结算付款。2018年10月24日上诉人预付了30万元货款，合同签订的当日，被上诉人将130吨金精矿运输至上诉人处，期间双方发生纠纷，2018年11月8日，被上诉人将125.72吨金精矿取回。另查明，被上诉人经营范围为，金矿勘探、选矿、加工、销售，营业期限为2014年7月24日至2034年7月23日。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十六条“探矿权人享有下列权利：（一）按照勘查许可证规定的区域、期限、工作对象进行勘查；（二）在勘查作业区及相邻区域架设供电、供水、通讯管线，但是不得影响或者损害原有的供电、供水设施和通讯管线；（三）在勘查作业区及相邻区域通行；（四）根据工程需要临时使用土地；（五）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新发现矿种的探矿权；（六）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七）自行销售勘查中按照批准的工程设计施工回收的矿产品，但是国务院规定由指定单位统一收购的矿产品除外。探矿权人行使前款所列权利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经过批准或者履行其他手续的，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原、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何方存有违约行为问题。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没有采矿许可证，不具备合法销售金精矿手续，原、被上诉人协商解除了《金精矿收购合同》，属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主张，金精矿运输到上诉人处十日后，上诉人未支付尾款，同时以各种理由不支付剩余货款，答辩人发觉被答辩人没有支付能力，为挽回损失，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8日将金精矿运回被上诉人所在地，属上诉人违约。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违约，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和法律依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营业执照许可的经营范围存有销售，应属相关法律、法规规定许可的“自行销售勘查中按照批准的工程设计施工回收的矿产品”范畴，故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存有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不能成立。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存有拒不支付及无力支付货款的不履行合同的违约事实，其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被上诉人的抗辩请求是否合理，是否应当支持问题。因双方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对方存有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行为，故双方均不承担所谓不履行合同而产生违约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未返还价款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的请求不支持。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担运输费及人工费的请求亦不能支持。合同解除后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已预付的借款30万元，上诉人亦应当将收到的130吨金精矿返还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实际取回125.72吨，缺少4.28吨，上诉人应当折价赔偿被上诉人，其销售单价为每吨9230.77元，价款应为39,507.70元，该款应从预付款中减除，被上诉人实际应返还上诉人预付价款260,492.30元。综上，依照上述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白山市西川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上诉人通化市跃进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价款260,492.30元。二、驳回上诉人通化市跃进黄金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及被上诉人白山市西川金矿有限责任公司其他抗辩请求。上诉人跃进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上诉称，1.请求依法维持东昌法院（2020）吉0502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2.请求撤销东昌法院（2020）吉0502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第二判项，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收购金精矿预付款39,507.70元。3.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以本金30万元计算自2018年10月24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利息；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一审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案件错误。2018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金精矿收购合同》之后，因白山市公安机关向上诉人调查被上诉人非法采矿之事。所以，2018年11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行协商解除了合同，当日被上诉人将金精矿粉自行取回。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未主张被上诉人违约，也未主张违约责任，一审却将合同是否违约作为争议焦点，是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与哪一方是否违约没有任何关系。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上诉人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主张恢复原状，即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在解除合同后至今已二年有余仍未返还预付款，依法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中虽然被上诉人提出反驳意见，辩解送货时是130吨金精粉，取回时只有125.42吨，所以少取回金精粉4.58吨，要求将折价款42,277元扣除，但被上诉人的辩解既不属实，又未提起反诉，一审判决支持其辩解是错误的。事实是，双方在2018年11月5日签署的《金精粉结算明细》表中，清楚的记载着，被上诉人送货时的总重量为125.42吨，并不是130吨，因此，被上诉人辩解少取回4.58吨根本不属实。另外，即便被上诉人没有全部取回金精矿粉，按照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对被上诉人的反驳意见也不应在判决结果中支持。3、一审判决对法律理解错误。按照合同法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才应采取补救措施解决。本案中合同解除后，是具备恢复原状的条件的。即便被上诉人提出金精粉未全部取回，判决也应当是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上诉人返还金精矿粉，而不能直接折价计算。按照一审判决的观点，如果被上诉人没有取回金精矿粉，则30万元的诉讼请求就都不会被支持，这是以判决的方式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显然与合同法的规定是完全相背的。被上诉人西川金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院查明事实除“合同签订的当日，被上诉人将130吨金精矿运输至上诉人处”不一致外，其他事实与原审审查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8年11月5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具金精粉结算明细签字，该明细载明：金精粉重量为125.42吨，货款金额为1,030,734.00元等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具有金矿勘验等经营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十六条“探矿权人享有下列权利：（一）按照勘查许可证规定的区域、期限、工作对象进行勘查；（二）在勘查作业区及相邻区域架设供电、供水、通讯管线，但是不得影响或者损害原有的供电、供水设施和通讯管线；（三）在勘查作业区及相邻区域通行；（四）根据工程需要临时使用土地；（五）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新发现矿种的探矿权；（六）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七）自行销售勘查中按照批准的工程设计施工回收的矿产品，但是国务院规定由指定单位统一收购的矿产品除外。探矿权人行使前款所列权利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经过批准或者履行其他手续的，应当遵守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的规定，被上诉人勘查金矿过程中回收金精粉，销售给上诉人，并未不妥。双方当事人对金精粉结算明细及被上诉人取回金精矿检斤单真实性无异议。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2018年10月25日其出库验收单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签字确认金精粉结算明细可以证明，上诉人收到金精矿重量为125.42吨，其虽与被上诉人取回货物金精矿重量125.72吨，存在一定误差，也是在正常幅度内。因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取回货物重量为125.72吨，可认定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货物金精粉重量为125.72吨。被上诉人按照双方签订《金精矿收购合同》的约定，将125.72吨金精矿交付给上诉人，双方又重新确认货款价格，但在被上诉人索要货款无果情况下，经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将货物金精矿取回。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预付款，鉴于双方当事人已实际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将30万元预付款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无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化市东昌区人民法院（2020）吉0502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白山市西川金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上诉人通化市跃进黄金矿业有限公司价款300,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通化市跃进黄金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853元，由被上诉人承担3583元，上诉人承担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希连审判员  王 红审判员  王玉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袁楹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