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71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负责人：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负责人：赵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北京市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州凯尔汽车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负责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甘肃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住甘肃省武威市古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久铭律师事务所。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兰州凯尔汽车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以下简称凯尔汽车公司）、李某3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被上诉人天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凯尔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李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1民初21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全部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天安公司的各项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016年9月20日，本次交通事故经襄阳仲裁委员会裁决，并作出了（2016）襄仲裁字第130号裁决书，作出裁决：自本裁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被上诉人天安公司支付唐某、罗某保险赔偿金93155元。根据裁决书确定的五天履行期限，即被上诉人天安公司应当在2016年9月25日之前必须履行支付保险赔偿金义务。自五天法定履行期限届满，被上诉人天安公司的追偿权诉讼时效即开始起算，三年诉讼时效自2019年9月26日截止。2019年7月29日被上诉人天安公司以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为被告诉至古浪县人民法院，2019年10月10日被上诉人天安公司才发现诉讼主体错误，书写了《变更被告申请》，随后被上诉人天安公司向古浪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申请。2019年11月29日古浪县法院才向上诉人送达了相关起诉资料。由此说明，被上诉人天安公司在2019年10月10日之前并不清楚准确的追偿主体。因此不管是按照被上诉人天安公司提交《变更被告申请》的时间还是按照古浪县法院向上诉人送达文书的时间，被上诉人天安公司的诉请均已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天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天安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系其与罗某协议约定，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损失，且该协议并不能约束上诉人，故上诉人有权重新核定损失，对无法确定的损失上诉人不负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未核实被上诉人李某3及被上诉人兰州凯尔汽车驾驶员服务有限公司白银分公司的行驶证及驾驶证是否存在保险免赔及拒赔情形下，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亦属判决错误。天安公司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天安财险枣阳支公司2017年1月23日实际付款取得代位求偿权并知道义务人确定李某3、凯尔汽车公司对天安财险的赔偿责任之日起计算3年，而非上诉人主张的裁决书确定的付款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至2017年1月23日，天安公司共向唐某、罗某支付保险金258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起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至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施行之日，代位求偿权诉讼时效期间不满2年，本案诉讼时效适用民法总则3年的规定，权利人自知道权利被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23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才届满。二、一审法院依据生效仲裁裁决确定的车辆损失金额核定车损金额证据充分，损失确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襄阳仲裁委员会（2016）襄仲裁字第130号裁决书确认案涉车辆损失为2280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车辆损失金额证据充分，合法有据。凯尔汽车公司辩称，本案天安公司的各项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根据（2016）襄仲裁字第130号裁决书确定的五天履行期限，即被上诉人天安公司应当在2016年9月25日之前必须履行支付保险赔偿金义务。自五天法定履行期限届满，被上诉人天安公司的追偿权诉讼时效即开始起算，三年诉讼时效自2019年9月26日截止。李某3辩称，李某3的驾驶证、行驶证均是合法有效的，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也没有出现驾驶证违法违规的行为，交通责任事故书也未提及李某3驾驶证和车辆行驶证无效的情形。李某3驾驶的车辆在受案投保保险范围内，大地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某3偿还其公司代偿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货车造成×××（×××）的损失91722.1元及某、唐某仲裁费4825元，共计96547.1元。由大地公司在其承保的保险责任范围内支付，不足部分由李某3、凯尔汽车公司偿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6日，罗某为其所有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辆商业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等保险，上述保险约定机动车损失险为288000元（2000元绝对免赔额），车上人员险驾驶员30000元。2014年7月19日02时30分，唐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哈密连霍高速G30线2851公里加100米路段时，与李某3驾驶的登记所有人为凯尔汽车公司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货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唐某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此次交通事故经哈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唐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某3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2014年11月27日，天安公司与罗发秀签订机动车保险一次性协商定损协议书确认涉案事故造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为228000元。2015年1月12日，天安公司仅向罗某赔偿车辆损失及施救费164845元，2016年7月5日，罗某、唐某向襄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天安公司向唐某赔付车上人员责任险30000元，及车辆损失79155元。2016年9月20日，襄阳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襄仲裁字第130号裁决书认定：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唐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3637元、误工费17455.85元、护理费255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元、营养费38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残疾赔偿金54102元、二期手术费8000元。认定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损失为228000元（含施救费）、停车费2000元，以上损失合计329514.14元。其中，×××（×××）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为228000元，扣除免赔额2000元及天安公司已付的164845元，天安公司应支付唐某车辆损失61155元、停车费2000元，并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唐某30000元，以上合计93155元。天安公司可自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仲裁费用4825元，由天安公司负担。2016年12月20日，天安公司向唐某转账4825元。2017年1月23日，天安公司依裁决向唐某支付保险赔偿金93155元。综上，天安公司向罗某、唐某支付保险赔偿金258000元。2019年7月29日，天安公司诉李某3、凯尔汽车公司、大地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在古浪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年12月13日，因天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未能准确确定被告，亦未按期到庭参加诉讼，古浪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甘0622民初27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另查明，李某3驾驶的×××车辆在大地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营业用汽车损失险，保险金额268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0000元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3年8月19日0时起至2014年8月18日24时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天安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中，2017年1月23日，天安公司依裁决向唐某支付保险赔偿金93155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另查明，2019年7月29日，天安公司起诉李某3、凯尔汽车公司、大地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在古浪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天安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古浪县人民法院起诉处理，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本案的诉讼时效自2019年12月14日重新起算3年，故天安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二、关于天安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数额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天安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保险，且涉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某3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天安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向罗某、唐某赔偿保险金258000元。但经核算，天安公司实际应向罗某、唐某承担的保险赔偿金额为168277.9元，据此天安公司在机动车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后，有权在赔偿范围内代位行使罗某、唐某（被保险人）对李某3（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故天安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李某3行使追偿权的数额为89722.1元，即258000元-168277.9元=89722.1元，李某3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另，李某3驾驶的×××车辆在大地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据此，李某3驾驶×××车辆造成罗某、唐某的损失，由大地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大地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天安公司支付李某3应承担的赔偿金89722.1元。对于天安公司主张要求凯尔汽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凯尔汽车公司作为×××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其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安公司主张的仲裁费，保险合同未约定，且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天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89722.1元；二、驳回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天安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天安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具体金额是多少。关于天安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其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起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天安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依[2016]襄仲裁字第130号裁决向唐某支付保险赔偿金93155元，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天安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取得代位求偿权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起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应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另，天安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古浪县人民法院起诉，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天安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安公司行使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具体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天安公司向罗某、唐某支付保险赔偿金258000元，大地公司认为天安公司主张的车辆损失系其与罗某协议约定，并非涉案车辆的实际损失，但大地公司未能提供车辆实际损失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生效仲裁裁决的内容确定车辆损失金额及各项损失金额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对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兰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力审判员 范赣鑫审判员 康倩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