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12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法定代表人游劲松，区长。委托代理人刘永珍，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伦琴，女，汉族。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岳振群，男，汉族。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花岗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王伦琴、岳振群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黔03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王伦琴与岳振群系夫妻，王伦琴于2002年购买取得位于红花岗区机电街开发房2栋1单元10层Ｃ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17.56平米，并取得遵房权证监证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系顶层，王伦琴、岳振群购买房屋后于2015年在房屋屋顶加建了一层简易板房。因实施延安办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项目建设，2018年6月21日，红花岗区政府作出区府房征［2018］16号《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关于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16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关于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16号房屋征收决定及《延安办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作为房屋征收决定公告的附件一并在征收范围内进行了张贴告知。王伦琴、岳振群对红花岗区房屋征收决定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红花岗区房屋征收决定，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黔03行初18号行政判决，确认红花岗区房屋征收决定违法，王伦琴、岳振群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30日作出（2019）黔行终125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0月6日晚，王伦琴、岳振群拨打110报警，称其楼顶建设的简易板房内有人正在搬东西，经遵义市公安局红花岗分局延安路派出所出警到现场处置，未发现异常，了解到该地系拆迁房，报警人正在法院诉讼中，遂进行了登记并作出接处警登记表。王伦琴、岳振群认为其房屋在红花岗区延安办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项目征收范围内，其楼顶加建的两套简易板房的门、窗、吊顶等附属设施及室内物品系红花岗区政府下属征收实施单位延安路街道办组织实施的拆迁行为，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红花岗区政府强制拆迁王伦琴、岳振群板房的附属设施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次诉讼费由红花岗区政府承担。一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红花岗区政府陈述王伦琴、岳振群所在的棚户改造项目，在被拆迁人就房屋征收补偿与红花岗区政府签订协议后，按照协议已经兑付完毕，被拆迁人将房屋钥匙交给红花岗区政府，由所在社区核实房屋确实已经搬迁完毕，在此情况下，红花岗区政府才会将被拆迁房屋的钥匙交给施工单位拆除房屋内的门窗。2020年8月7日，一审法院到王伦琴、岳振群涉案房屋进行了查看，王伦琴、岳振群在十楼的屋顶上修建了一层简易板房结构的房屋，分隔为两套独立的房屋，该两套房屋的门、窗及吊顶等附属设施部分已经被拆除，室内有沙发等少量室内物品，但较为凌乱。从外观上看，王伦琴、岳振群所在楼栋的房屋，确有部分窗户已经被拆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现场查看的情况，王伦琴、岳振群主张的楼顶自建的两套简易板房内确实存在生活的家具和生活用品，表明该房屋之前系有人居住的事实，该楼顶自建房的入户门、室内门及房屋内吊顶、灯及部分窗户等附属设施已经拆除的客观事实存在。红花岗区政府否认其对王伦琴、岳振群涉案房屋的附属设施实施了拆迁，并主张王伦琴、岳振群已经报警，应由公安机关依法调查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伦琴、岳振群涉案板房的附属设施损坏是否系红花岗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2.如系红花岗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其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1，首先，从王伦琴、岳振群提供的证据看，王伦琴、岳振群对涉案房屋附属设施的拆迁已进行报警，并有公安机关的接处警登记表作为依据，且王伦琴、岳振群提供了2019年10月6日中午有穿着正丰建司字样工作服及佩戴工作牌的工作人员的照片，该照片反映上述工作人员在王伦琴、岳振群板房外，工作人员旁边有损坏的木板，还有其他人员站在进入其自建板房楼顶的门口，以及在上楼顶的楼梯间上下走动和交谈。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有多名人员进入王伦琴、岳振群板房的事实。其次，从红花岗区政府的答辩及当庭陈述看，红花岗区政府针对涉案项目征收范围内已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偿款的被征收房屋，有序开展室内门窗拆除工作的客观事实存在。第三，红花岗区政府未举证证明王伦琴、岳振群提供照片的工作人员不是其负责涉案项目拆迁的施工单位工作人员，即穿着正丰建司工作服并佩戴工作牌的工作人员不属于红花岗区政府拆迁施工单位的工作人员，正丰建司不是红花岗区政府的拆迁公司，与红花岗区政府无关的相应证据。红花岗区政府仅口头否认并称不认识相应人员，不是其实施的行为依据不充分。第四，王伦琴、岳振群报警后，公安机关出警了解情况后未予立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系与拆迁无关其他行为。因此，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红花岗区政府对王伦琴、岳振群涉案板房的附属设施实施了拆迁行为，王伦琴、岳振群诉请依据充分，予以支持。王伦琴、岳振群的房屋及楼顶板房在红花岗区政府实施的红花岗区延安办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二期）工程项目征收范围内，因房屋征收补偿事宜，双方当事人一直未能协议一致，王伦琴、岳振群也在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红花岗区政府也未举证其实施本案拆迁行为征得王伦琴、岳振群同意的相应证据，故，红花岗区政府于2019年10月6日对王伦琴、岳振群涉案板房附属设施实施的拆迁行为属于行政强制。关于争议焦点2，红花岗区政府在征收过程中，如认为王伦琴、岳振群的涉案板房系违法违章建筑，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其应依法组织有关部门作出认定，并依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依法强制拆除；如认为王伦琴、岳振群涉案板房不属于违法违章建筑，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也应当先进行补偿后拆迁。本案中，红花岗区政府未提供任何拆迁涉案板房附属设施的相应证据，其对王伦琴、岳振群涉案板房附属设施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红花岗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应予确认违法。综上，王伦琴、岳振群的诉请有理，予以支持，红花岗区政府的诉讼理由依据不充分，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红花岗区政府于2019年10月6日对王伦琴、岳振群板房附属设施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红花岗区政府负担。上诉人红花岗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实施的红花岗区延安办片区城市棚户区改造（二期）项目，大部分被征收人已经签订协议且领取补偿款，被征收人将房屋钥匙交给上诉人，由所在社区核实房屋已经搬迁的情况下，上诉人才会将被拆迁房屋的钥匙交给施工单位拆除房屋的门窗。但针对未签约的被征收人，上诉人依法进行证据保全等相关程序，并未对未签收的被征收人开展拆除工作，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未进行相应的查明。本案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签约，不存在交钥匙的情况，且上诉人的施工方仅拆除门窗，但被上诉人房屋内吊顶、灯及其他附属设施被拆除。2.被上诉人对该事件举证材料证明及报警存在模棱两可的叙述，且该事件已经进行报警处理，应以警方的调查结果为准。3.2019年10月1日为国家法定节假日即国庆节，上诉人并未工作。被上诉人王伦琴、岳振群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于2018年6月21日发布16号房屋征收决定，被上诉人的房屋和板房在征收范围内。涉案板房是2015年修建完成的，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板房没有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因此也在征收评估和补偿范围内。上诉人在未与被上诉人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之前，未通知被上诉人的情况下，其下属单位红花岗区延安街道办就组织相关人员对被上诉人板房的附属设施进行强制拆除。2.照片可以证明，工作人员自称是拆迁办工作人员，由于拆错了，还打电话给街道办领导。一审法院法官已到被上诉人房屋和板房实地勘验，被上诉人的板房被破坏，附属设施被拆除，板房里面物品凌乱，只要是之前的东西全部被拆除变卖。3.由于当时只有70多岁的老人在家，等王伦琴回家后，已经拆除完毕，岳振群只能通过家属的描述得知。一审开庭时，只有岳振群参加，所以讲述不流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红花岗区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若红花岗区政府为本案适格被告，其实施的涉案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征补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该条规定明确了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及其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才具有依法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属于适格的实施主体。在被拆除房屋位于市、县及人民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情况下，除非市、县级人民政府能够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人民法院可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推定强制拆除行为系市、县级人民政府或其委托的主体实施。本案中，王伦琴、岳振群提供了照片、接处警登记表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是在征收过程中遭受了破坏，王伦琴、岳振群为证明其主张事实已提供了初步证据。红花岗区政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板房遭受毁坏与征收行为无关，故推定红花岗区政府为实施涉案强制行为的主体并无不当，其为本案适格被告。关于涉案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征补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第二十七条规定，实施房屋征收应当先补偿、后搬迁。据此，市、县级政府应当对征收范围内的建筑是否合法作出认定，其实施行为应符合先补偿、后搬迁的原则。本案中，红花岗区政府未与王伦琴、岳振群签订补偿协议，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强制拆除行为合法，一审法院确认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红花岗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瑶审判员 陈显杰审判员 尉一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叶署铭书记员严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