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3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祁连花海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MA7358087R。 法定代表人：单某，系该公司经理。 地址：甘肃省张掖市民乐县生态工业园区西部药都东二栋6层60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甘肃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民乐县新天镇薛寨子村村民委员会。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620722C94155448K。 法定代表人：张某1，系该村村委会主任。 住所：甘肃省张掖市民乐县新天镇薛寨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民乐县新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甘肃祁连花海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成祁连花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民乐县新天镇薛寨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成薛寨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甘0722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祁连花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以（2019）甘07民终124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薛寨村委会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祁连花海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有效。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甘072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祁连花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祁连花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李某，被上诉人薛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张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连花海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撤销民乐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2民初72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木本油料基地建设土地流转合同》时,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事先未取得三份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被上诉人给民乐县农村土地产权交易中心提交的村组会议记录、各组组长与上诉人原告签订的民乐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书及流转土地花名册是村干部编造的,事后被上诉人也未向村民公示,村民对此并不知情。”因此合同无效。对此,上诉人认为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书面的盖有被上诉人村委会及其镇政府公章的《木本油料基地建设土地流转合同》(以下简称《土地流转合同》:村委会向上诉人出具的土地流转已经过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的承诺书:被上诉人村民表决通过同意流转的花名册;按照民乐县农村产权交易中心文本格式再次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及县产权交易中心的鉴证书及其他数份书证证明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或其后,被上诉人及其所属村民对向上诉人流转土地是同意及事后追认的真实情况。对以上的土地流转程序及法定要件,不仅上诉人在流转过程中尽到了慎重的审查义务,民乐县农村产权交易中心对双方再次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也依法对合法性、真实性进行了确认鉴证。所以不论是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还是经鉴证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均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均为合法有效合同。至于一审判决中所提“签订《木本油料基地建设土地流转合同》时,未召开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事先未取得三份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被上诉人给民乐县农村土地产权交易中心提交的村组会议记录、各组组长与上诉人原告签订的民乐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委托流转协议书及流转土地花名册是村干部编造的,事后被上诉人也未向村民公示,村民对此并不知情。”的认定,对此说法无充分确凿的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首先因为在一审庭审时,仅是被上诉人所属村小组的书记、队长或文书到庭做了证,证明没有开过村民大会,村民不同意,事后不认可也不同意。但从这些证人的身份来讲,他们就是被上诉人的组成部分,等同于被上诉人本身。其次在一审判决中讲到的原告提供的新天镇河滩地花名册一份;原一审法庭依职权调取的被上诉人村民的调查笔录也存在同样的问题。除此以外,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有证明力的证据对此说法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均是出自被上诉人自身,并非与被上诉人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的证据,故其属于被上诉人单方的陈述,不应作为定案证据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的重要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故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薛寨村委会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所涉及的土地性质有一部分是分包到户的土地，是由村民进行耕种，有一部分是组织集体的荒地。2.双方签订合同的时候正是7月至8月，大多数村民都在外地打工，因无法到村上签订合同，上诉人与村上的个别成员了伪造花名册，并签订了合同。上诉人陈述的签订合同时，召开村民大会是不真实的。3、因镇政府的人并不知道花名册和合同是伪造的，在上面盖了村委会和镇政府的章子。4、在同一个地方签订了两份合同，合同的亩数是4200亩，当时好的土地都进行了流转，还有一部分不能耕种的土地在村上管理。当时村委会考虑不管任何土地只要圈上上诉人就照一亩地5元给我们付钱，后上诉人一直不给付土地流转款项。实际圈地是一千多亩地，退耕还林时经过测量实际是1006亩地。并且两份合同的期限不一致，合同是虚假的。耕地承包期是30年，如果流转期限超过就是无效合同。5、村民上访是因为上诉人承包流转土地却不给付承包款。 薛寨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订立的《张掖市木本油料产业示范基地建设土地流转合同》、《甘肃省民乐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无效。二、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涉诉费用。 祁连花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反诉原告被告双方签订的《张掖市木本油料产业示范基地建设土地流转合同》和《甘肃省民乐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合法有效。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张掖市木本油料产业示范基地建设土地流转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1、原告将通过四议两公开受村民委托，自愿将其承包的土地流转给被告经营，流转土地用于生态农、林产业基地建设和发展生态观光旅游休闲等功能，不得用于其他建设，土地在2017年8月1日交付给被告。2、土地流转的期限为50年，自2017年8月1日起至2067年12月31日止。3、被告每年支付原告土地流转费5元/亩，被告第一次支付费用在2018年12月31日，以后在每年12月31日支付给原告。合同上没有写土地面积。民乐县新天镇人民政府在合同上见证机关处加盖了印章。后原告向被告提交了村组干部会议记录、承诺书、关于同意甘肃祁连花海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申报2018年退耕还林补助的证明。承诺书上写明土地面积为4200亩。后被告向新天镇人民政府、民乐县林业局等部门做了申请、报告等工作。之后，被告在流转的土地上选了部分土地，并挖了蓄水池，但未完工。被告一直未给原告支付过土地流转费。 一审另查明，原告给被告提供的承诺书中载明的流转土地面积为4200亩，其中2235.6亩是1993年已分包到农户的耕地，其余是未开垦的荒滩。分包到农户的2235.6亩耕地，曾经由农户个人耕种，后来因缺水而未耕种。在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前，原告未召开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村民及各组组长也未给原告出具过书面委托流转合同，原告给被告提交的村组会议记录、承诺书、关于同意甘肃祁连花海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申报2018年退耕还林补助的证明是村干部编造的，事后原告也未向村民公示。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本案的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办法》第六条规定“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承包土地是否流转、流转的对象和方式。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依法流转其承包土地。”、第八条规定“承包方自愿委托发包方或中介组织流转其承包地的，应当由承包方出具土地流转委托书。委托书应当载明委托的事项、权限和期限等，并由委托人的签名和盖章。没有承包方的书面委托，任何组织和个人无权以任何方式决定流转农户的承包土地。”上述规定是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被告只签订了《张掖市木本油料产业示范基地建设土地流转合同》，原告给被告提供的承诺书中载明的流转土地4200亩中有2235.6亩是已分包到农户的耕地，农户是2235.6亩耕地的承包人，其余土地属于村集体组织的荒滩。依据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被告在签订《张掖市木本油料产业示范基地建设土地流转合同》时，属于村集体组织所有的荒滩，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属于农户已承包的承包土地，要有农户的书面委托。但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未召开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事先未取得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对已分包到农户的土地，农户没有给原告出具书面委托书。原告给被告提供的会议记录、承诺书、退耕还林补助证明是村干部编造的，村民对此并不知情。故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本案合同无效，原告具有缔约过失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流转办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民乐县新天镇薛寨子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反诉原告）甘肃祁连花海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张掖市木本油料产业示范基地建设土地流转合同》无效。本诉案件受理费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民乐县新天镇薛寨子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7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甘肃祁连花海生态林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民乐县新天镇二寨村村民郑兴科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二寨村、三寨村、薛寨村与上诉人签订合同的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进行承包流转土地就是郑兴科推荐来的，郑兴科是引荐人，事情都是他负责的，签订承包合同都是郑兴科办理的，修建的涝池是挖的薛寨村的土地。关于租金的问题，上诉人并没有给我村支付地租。且郑兴科陈述的就是队长和村上的人来签订的花名册，上诉人提交的调查笔录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该规定是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循民主议定的原则，其体现了国家对土地承包合同的管理和干预，违反该规定签订合同，影响了正常的国家土地流转秩序，损害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利益，应当认定无效。本案中，证人张某23、张某4、张某25、张某6、孙某、张某27均证明签订合同时没有召开过村民会议，并且否认退耕还林补助证明和会议记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写；村委会给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以及签订的《张掖市木本油料产业示范基地建设土地流转合同》，时间均在2017年，而村民会议记录的时间为2018年2月9日，更说明了签订合同时未召开过村民会议亦未经三分之二的成员同意，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规定认定上诉人祁连花海公司与被上诉人薛寨村委会签订的《张掖市木本油料产业示范基地建设土地流转合同》无效正确。祁连花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祁连花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上诉人甘肃祁连花海生态林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建银 审判员  岳小芸 审判员  任斌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孜瑾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