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兖州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大安镇经济开发区西安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674545971F。法定代表人：秦玉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阳，山东唐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男，济宁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市兖州区润威商贸有限公司（原兖州市润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刘岗村(龙桥南路800米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791532192N。法定代表人：闫振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林，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东，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宁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亿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润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金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812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上诉人提供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年12月10日签发的（2014）任执协字第23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被上诉人在我公司账面上的货款202658.63元汇款至任城区人民法院，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4年11月7日之前的货款已结清；2、上诉人提供2018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开具给上诉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6906.05元，证明2014年11月7日之后双方又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二、被上诉人用于证明货款的证据系出库单及送货单，其不能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且被上诉人伪造出库单及送货单上的单价。1、被上诉人在（2019）鲁0820民初204号案件中起诉上诉人支付货款538723.5元，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及送货单中没有单价，本案提交同样单据却有单价，系被上诉人伪造，两次起诉前后不一；2、一审法院调取的兖州公安局对李海涛的询问笔录印证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及送货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3、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时间有2012年5月13日、2012年12月11日，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013年至2014年11月7日之间的货款不符；4、根据被上诉人所述及鉴定出库单、送货单价值总额为200多万元，而被上诉人主张880205.14元，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出库单及送货单不能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润威公司答辩：一、双方自2013年至2014年11月7日之间的货款从未结清，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不能作为双方货款已结清的证明。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为：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货物后签收相应的送（供）货单，并将货物进行入库，在亿金公司销售出相应货物后，通知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并开具发票，亿金公司将双方之间对账的货款在公司财务进行挂账处理，随后亿金公司将已挂账数额对被上诉人进行付款。被上诉人供货至2014年11月7日就已停止，双方自此以后未再发生新的交易。亿金公司在2015年进行了多次出库销售，并将相应货款挂账在公司账面上，且亿金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曾通知被上诉人开具发票，上述货款至今仍在亿金公司账面上显示，充分说明双方的交易习惯是亿金公司售出相应货物后通知开票，并进行结算的模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提交的72张送（供）货单可以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双方本着平等自愿的原则进行交易，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并持有由亿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72张送（供）货单，亿金公司应履行付款义务。三、一审法院进行的司法鉴定足以作为双方货款结算单价的证据，合理合法。经过鉴定，亿金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定的72张单据中，71张为亿金公司工作人员亲自书写，被上诉人提供的送（供）货单真实有效，从而证实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实际供货的真实性。四、本案证据确实、充分，形成完成的证据链条。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72张送（供）货单及与李海涛通话录音，可以证实李海涛在公安机关做虚假陈述，其询问笔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另外，被上诉人重新组织了有效证据再次主张权利，并非如亿金公司所称被上诉人曾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数额为538723.5元，本次诉讼主张的货款则是880205.14元，两次诉讼中所主张的供货量是不同的，新的诉讼金额系经重新核算的供货量、货款，并非被上诉人利用自行书写的单价计算而得。结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货物单价进行计算得出的货款总额为200余万，该货款是经过双方对账不存在争议的货款，被上诉人主张其中的880205.14元是合理合法的诉求。至于剩余货款被上诉人已经表示保留诉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认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润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亿金公司向原告给付货款880205.1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880205.14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7日起至被告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兖州市润威商贸有限公司2016年9月26日变更为济宁市兖州区润威商贸有限公司，原兖州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2月9日变更为济宁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原、被告双方从2009年底建立供应关系，由原告向被告提供液压油、机械油、齿轮油等产品，原告将被告所需的货物交付至被告指定的地点，被告工作人员验收后，在出库单或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后被告根据已经实际使用数量与原告进行结算，结算时原告根据被告提供的结算明细表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将对应的款项交付原告。2014年11月7日以后原告未再向被告供货，双方未再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另查明，2013-2014年期间被告工作人员王瑞彬、主父金星、黄勤德、徐文杰、李洪杰、谭子静、甘龙兵分别在原告提供的72张出库单或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其中一张单号为3313868王瑞彬签字的出库单，经鉴定无法确认系本人签字。另查明，2020年6月4日济宁圣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济圣价评字(2020)第06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对72张送货单及出库单上载明的货物规格及数量出具了2013年至2014年的货物单价，经计算72张送货单及出库单上载明的货物的总价款为2155485.55元(详见计算明细表)，单号为3313868王瑞彬签字的出库单货物价款为55267元，扣除该出库单载明的货物价款，剩余71张出库单及送货单的货物总价款为2100218.55元(2155485.55元一55267元=2100218.55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交易习惯及交易事实的问题。原告在2014年11月7日之后未再向被告供货，双方未再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结合任城区法院2014年11月13日及12月10日作出的(2014)任执协字第2356号协执内容，及原告向被告当时出具的联系函上载明原告同意将双方账面上的货款全部转入任城法院的内容，被告即称双方2013年至2014年11月7日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但被告当庭又提供原告于2018年4月25日向其开具的金额为16906.05元发票，证明现尚欠原告16906.05元货款的事实，这与其主张的在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年的(2014)任执字第2356号案件执行后双方对2013年至2014年11月7日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的观点自相矛盾且系于己不利的事实，故被告称双方2013年至2014年11月7日之间的货款已经结清的主张，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仅仅依据充州公安机关对李海涛的询问笔录中其称“只要供货商送到货，我们公司的配送站出具。机打的到货验收单，并加盖配送站的公章，作为我们公司收货的凭证”的内容，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将李海涛在“询问笔录”中的上述内容作为原、被告双方交易习惯的主张理由不当，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称的双方交易时被告通知原告供货，后原告将货物送到被告指定的配送站，由被告工作人员在出库单或送货单上签收，签收后，由被告向其业务单位销售，销售后再通知原告结算，结算的货款实际上是被告销售后的部分，不是每一次送完货，被告即将所送货物的全部价款进行结算，原告所述的上述交易习惯及交易事实，理由正当，且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货物价款的问题。对于原告提供的72张出库单及送货单，其中单号为3313868王瑞彬签字的一张出库单经鉴定无法确认系其本人签字，该出库单载明的货物价款应予扣除，对于剩余71张由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出库单及送货单予以认可，其载明的货物价款为2100218.55元(按评估的单价计算)，原告诉请的货款为880205.14元，对于剩余货款，原告诉称保留诉权，另，对于任城法院从被告处提取的202658.63元货款，原告诉称不在涉案的72张出库单及送货单载明的货款范围内，且原告诉请的货款加上该货款亦未超出涉案的71张出库单及送货单载明的货款数额，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880205.14元的主张，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由于被告未及时付清全部货款，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双方未约定付款日期，故其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可为：以欠付货款880205.1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鉴定费的问题。对于被告申请的对出库单及送货单上其工作人员签字的真实性鉴定费33800元，已由被告垫付，该费用被告自行承担，对于涉案货物2013年至2014年期间货物单价的鉴定费20000元，已由原告垫付，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故被告应给付原告鉴定费20000元；被告亿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济宁市充州区润威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80205.1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济宁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济宁市兖州区润威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80205.14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济宁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济宁市充州区润威商贸有限公司鉴定费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124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润威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2015年11月23日由上诉人唯一的IP地址向被上诉人发送的结算邮件；证据二、上诉人承认2018年3月26日通知开具发票数额16906.05元及2018年4月25日上诉人公司通知开票所发邮件，该邮件显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的账面余额及仍未出库货物的货款尚未结清；证据三、2015年8月26日上诉人化建部向被上诉人发送邮件通知开票结算，上诉人网站显示有被上诉人公司货物未出库。以上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以任城区人民法院法律文书作为结清依据不当。上诉人亿金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至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证据系从网上打印，经过网页查看，发件人是化建部，不能证明是上诉人亿金公司所发邮件。经审查，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四份证据系从上诉人唯一的IP地址网页中下载的证据（资料），虽然邮件的发件人是化建部，但化建部系上诉人的内设机构，其行为代表上诉人。并且该四份证据与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润威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亿金公司依据任城区人民法院（2014）任执协字第23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主张案涉货款已经结清，但上诉人亿金公司仅提交了2018年4月25日被上诉人向其开具的16906.05元发票，但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16906.05元发票系新发生业务，故该16906.05元发票不能认定系双方当事人自2014年11月7日之后新发生的业务。并且被上诉人润威公司主张将货物运送到上诉人亿金公司指定的配送站，由上诉人亿金公司业务人员在出库单或者送货单上签收，由上诉人亿金公司进行销售，销售后再通知被上诉人结算并开具发票，后上诉人亿金公司在财务进行挂账并支付给被上诉人润威公司货款，被上诉人润威公司主张的上述交易习惯和交易事实能够与上诉人亿金公司主张尚欠16906.05元货款及被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相互印证，故上诉人亿金公司货款已结清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2020年6月4日济宁圣城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济圣价评字（2020）第060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计算案涉72张出库单及送货单货物总价值2155485.55元，扣除经鉴定无法确认系王瑞彬签字的单号为3313868的货款55267元，案涉货款总价值为2100218.55元，被上诉人主张其不包括任城区人民法院从上诉人处提取的202658.63元货款，即使包括在内加上案涉货款880205.14亦未超出案涉71张出库单及送货单评估价值。故，被上诉人主张案涉货款880205.14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济宁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8元，由上诉人济宁亿金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