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经济开发区玉清东街**欣泰盛和苑综合楼**楼。 负责人：梁宝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伟，山东巧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夕洲（系受害人王佃礼之父），男，汉族，1935年1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丽（系受害人王佃礼之妻），女，汉族，1967年11月9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培刚（系受害人王佃礼之子），男，汉族，1987年5月29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开（系受害人王佃礼之女），女，汉族，1991年2月25日出生，住山东省临沂市沂水县。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刚，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兴章，男，汉族，1975年2月14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伟，男，汉族，1970年10月23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州市，现住山东省青州市。 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高新区北宫东街与金马路路口新华大厦****v> 负责人：张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蔚，男，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潍坊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刘兴章、郑建伟及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潍坊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潍坊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1民初2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人寿潍坊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刘兴章、郑建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郑建伟依约交纳保费，并向一审法院主张保险合同权利，应视为对投保单中签名的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填写保险单证后经投保人签字或者盖章确认的，代为填写的内容视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本案中经鉴定投保人签名非郑建伟本人所为，但郑建伟对投保一事完全知情，否则也不会知悉需要交纳保费一事并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故应认定郑建伟对签名行为进行了追认。二、醉驾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将其作为免赔事由仅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人寿潍坊保险公司已通过保险单特别提示、保险条款采用加粗字体等方式尽到提示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中，“重要提示”部分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人寿潍坊保险公司与郑建伟的保险合同已明确约定保险条款及保险单均包含在保险合同中，且郑建伟并未告知人寿潍坊保险公司保险条款有不符及疏漏之处，结合保险条款将免责事由作加粗显示之事实，人寿潍坊保险公司已对醉驾、逃逸情形不承担赔偿责任尽到了提示义务。三、一审中人寿潍坊保险公司已向法庭提出，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及郑建伟主张由人寿潍坊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即是认为保险合同中存在醉酒驾驶导致的三者损失应由保险人赔偿的约定，应首先对该约定是否存在进行审查，如存在，是否合法有效进行裁判。如约定醉酒驾驶造成的损失由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会增加醉酒驾驶发生的概率，而触犯刑法的行为人却因此获得利益，有违社会公德，使人民群众的人身及财产安全陷入更大的威胁。刑法明确将醉酒驾驶规定为犯罪行为；依据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醉驾造成的损失不应属于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而非免责事由，对此无需作出明确约定。 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辩称，司法解释的法律效力明显低于保险法的法律效力，且所有的交通事故都是责任人违反法律规定引起的，保险公司仍需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刘兴章、郑建伟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安诚潍坊保险公司述称，对于人寿潍坊保险公司的上诉无意见。 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刘兴章、郑建伟、安诚潍坊保险公司、人寿潍坊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等共计951829.56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兴章、郑建伟、安诚潍坊保险公司、人寿潍坊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0日21时5分许，刘兴章醉酒驾驶鲁ＧＵ××××小型轿车沿309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与行人王佃礼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佃礼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该事故经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兴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佃礼不承担事故责任。受害人王佃礼发生事故后，当日即送往青州市中医院抢救，主要伤及头部，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 王夕洲系受害人王佃礼之父，杨素丽系受害人王佃礼之妻，王培刚系受害人王佃礼之子，王金开系受害人王佃礼之女。 郑建伟系鲁ＧＵ××××小型轿车的实际车主。刘兴章（借用时未饮酒）在借用该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其有驾驶资格。 鲁ＧＵ××××小型轿车在安诚潍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12月29日0时始至2019年12月28日24时止，在人寿潍坊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1月2日0时始至2020年1月1日24时止，商业三者险投保金额为1000000元，约定不计免赔。 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主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如下损失：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医疗费368元、丧葬费375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5.83元（26731元/年×5年÷6人）、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43.73元（115.97元/年×3天×3人）、住宿费1000元（未提供证据）、交通费3000元。其中，对死亡赔偿金846580元、医疗费368元、丧葬费3756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275.83元，赔偿义务人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反驳证据，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主张的证据不充分的损失有：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43.73元、住宿费1000元、交通费30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郑建伟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本案投保单中的签名及投保人声明中签章处签名笔迹进行了鉴定，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潍鑫司鉴所[2020]文痕鉴字第123号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检材（JC1、JC2）中的“郑建伟”字迹不是郑建伟所写。郑建伟支付笔迹鉴定费5200元。 人寿潍坊保险公司辩称因刘兴章醉酒驾驶车辆，商业三者险免赔，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免责的告知和说明义务。 再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年。 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王佃礼与刘兴章发生交通事故并致使受害人王佃礼死亡属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确定刘兴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佃礼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已经确认的损失为906785.83元。对于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侵权行为人系个人，根据侵权行为人的过错大小，一审法院酌定以10000元为宜；对于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为宜，应为741.78元（82.42元/年×3天×3人）；对于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主张的住宿费1000元，因未提供证据佐证，赔偿义务人不予认可，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以1000元为宜。 综上，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共计918527.61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刘兴章驾驶的鲁ＧＵ××××小型轿车在安诚潍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为保护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对于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的损失，应由安诚潍坊保险公司首先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等共计110368元。 对安诚潍坊保险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808159.6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对该部分损失，应由刘兴章按100%的责任比例赔偿808159.61元。因本案肇事车辆在人寿潍坊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人寿潍坊保险公司辩称刘兴章因醉酒驾驶车辆，商业三者险免赔，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免责的告知和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该部分损失808159.61元应由人寿潍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郑建伟支付的笔迹鉴定费5200元，应由人寿潍坊保险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一、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10368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赔偿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808159.61元；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给付郑建伟笔迹鉴定费5200元；四、驳回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财产保全费1195元，共计7895元，由王夕洲、杨素丽、王培刚、王金开负担335元，刘兴章负担7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人寿潍坊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人寿潍坊保险公司为证明其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及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对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郑建伟”的签名，经一审法院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不是由郑建伟所写，人寿潍坊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已经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对投保人郑建伟尽到了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人寿潍坊保险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履行赔偿义务，并无不当。对于人寿潍坊保险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