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9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红，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务农，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美，女，1978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罗兴元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兴元，男，1966年5月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个体，住云南省丽江市华坪县。上诉人陈兴红（以下简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德美、罗兴元（以下简称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20）云072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兴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云072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3年5月31日陈兴红转账给李德美的4万元是否已经结算在了陈兴红还罗兴元的借款中。在陈兴红提交的证据《陈兴红与罗兴元民间借贷一案还款明细汇总表》（以下简称汇总表）第三页中，罗兴元明确不认可陈兴红5月31日陈兴红转给李德美的4万元是还款，罗兴元本人也在汇总表上签字按印不认可。因此该笔转款双方未结算。二、丽江中级法院(2020)云07民再1号陈兴红与罗兴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再审判决并未对2013年5月31日陈兴红转给李德美的4万元进行审查，且认定为陈兴红偿还罗兴元的借款，理由在于：1.由于再审时丽江中院让罗兴元与陈兴红对账，由于罗兴元在《汇总表》上明确表示不认可2013年5月31日陈兴红转账给罗兴元妻子的4万元是还款，因此，再审判决第10页法院查明部分认定“双方其他债权债务，有分歧部分，由双方另行解决”，由于罗兴元不承认该笔转给李德美的4万元是陈兴红偿还罗兴元的借款，罗兴元也在再审时明确表示陈兴红转给李德美的4万元与双方民间借贷案件无关，因此该笔4万元转款属于陈兴红与罗兴元有分歧、有争议部分，再审判决书未对该笔转给李德美的款项进行认定，陈兴红按再审判决要求另行起诉李德美不当得利合理合法。2.再审罗兴元与陈兴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时，罗兴元明确表示陈兴红转给李德美的4万元与其无关，不承认该笔款项是陈兴红还罗兴元的钱。丽江中院再审中，自始至终没有通知李德美到庭说明情况，参与调查。再审判决书全文没有哪一个字提到李德美，也没有提到2013年5月31日陈兴红转给李德美的4万元是陈兴红偿还罗兴元的借款。李德美作为接受转款的当事人，再审不可能在不通知当事人到庭调查的情况下，就擅自将陈兴红转给李德美的4万元结算在陈兴红还罗兴元的借贷还款中。陈兴红给李德美转款4万元的事实是未经再审认定过的事实。三、陈兴红自始至终也未与李德美发生过经济往来，陈兴红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已经向法庭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和《汇总表》证明自己的主张，完成了原告方的举证责任。李德美作为被告有义务说明款项的由来，以及接受该笔款项的法律依据以及合理性，但作为该款接受方的李德美并未提出任何真实、有效、合法的证据证明自己合法领受该笔4万元转款，李德美才是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以上事实请二审法院明鉴，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德美、罗兴元答辩称：一、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原告陈兴红与被告罗兴元在2015年12月29日签订《借款协议》对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是对双方债权债务金额进行的确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主张2013年5月31日转账给李德美的40000元为偿还罗兴元债务，李德美受领为不当得利。在双方对到期债权债务已进行过结算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被告对该笔转账存在不当受领，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被上诉人罗兴元诉上诉人陈兴红民间借贷案件，一审(2017)云0723民初547号民事判决、二审(2017)云07民终816号民事判决、(2020)云07民再1号判决书，均未认定陈兴红向李德美转款40000元，系陈兴红还罗兴元之间的借款的法律事实。该案一审、再审中李德美作为证人，就其与陈兴红之间的借贷关系，向法院出具有《说明》及当时支付出借款取现、收到还款银行明细凭证，供当时合议庭判决时作为参考。(2020)云07民再1号判决书生效后，上诉人又以李德美、罗兴元不当得利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德美、罗兴元返还40000元本息。上诉人在前案和本诉中，均主张向李德美转账40000元行为属于支付罗兴元借款，既然基于偿还借款事实，则不属于不当得利构成要件“无合法根据”的情形。时隔多年上诉人在收回李德美原持有的《借条》后，出于诉讼策略甚至诉讼欺诈的考虑，谎称无合法根据又无理缠讼。根据司法审判实践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对产生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若主张事实成立，举证责任发生转移，由被上诉人证明占有钱款的合法性。否则，就应当驳回诉讼请求。原判就是基于双方当事人之前民间借贷纠纷最终生效判决书所认定的事实，结合本案上诉人所出示的证据，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德美对该笔转账存在不当受领，陈兴红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故原判事实十分清楚，并无不当。二、原判适用法律正确。1.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之规定，李德美收取上诉人的还款具有合法依据，与情与法均具有正当性，受领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事实。2.不当得利具有独立性和无因性，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得利益，他人利益受到损失，一方获得利益与他人利益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一方获得利益及他人利益受到损失无法律上的原因。上诉人所诉不当得利不符合上述构成要件条件，即李德美收取还款与上诉人受到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李德美获得还款具有事实法律上的原因。3.不当得利的举证是非常严格的，作为权利主张者不仅要证明其利益转移到了他人身上，更为关键的是要举证证明不当得利行为本身的存在，关键是要提供“不当”的证据。在本案虽然上诉人举出了2013年5月31日转款4万元到李德美账户内，只能证明有转款这一单独行为的反映，但转款行为不能单独反映出“不当”的依据，该款有可能还会存在支付出借款、支付合作款项、货款表象等。据此，上诉人仅有转账证明是不够的，尚须进一步举证证明不当得利行为本身存在的事实依据。李德美、罗兴元出示的证据不仅证实上诉人当时除向罗兴元借款外，还向李德美及罗兴元的岳父刘自军借款。这些年上诉人与罗兴元及其家人李德美、刘自军各方借贷、还款十分清楚，并不存在混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了民事诉讼证明责任分配的一般规则，同时，“没有合法依据”不当得利诉讼的举证责任，法律也并未规定属于举证责任倒置，这一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来完成。从本案证据反映出李德美取得该笔财产的合理性远远大于上诉人的主张。由此，上诉人对“不当”的举证明显缺乏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民事不当得利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上诉人于2013年5月31日向李德美账户转入4万元，于2015年12月29日，与罗兴元就双方2010年至2015年12月29日期间的债权债务通过结算后签订《借款协议》，该《借款协议》内容不包括本案涉诉4万和刘自军的2万元。如果上诉人认为转到李德美账户4万元，是错误不当转款，上诉人至少应当2016年5月31日或结算后的2018年12月30日之前主张权利，现上诉人于2020年7月16日才提起诉讼，明显已超出受法律保护期限。陈兴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本金40000元、利息70400元（2013年5月31日计算至2020年8月31日，月息2%），本息合计11040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罗兴元与李德美系夫妻关系。2010年6月起，陈兴红与罗兴元之间不断产生借贷关系，期间陆续还款，双方借、还款并未单笔一一对应。2013年5月31日，陈兴红通过华坪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李德美转账40000元。2017年4月27日，罗兴元向一审法院起诉与陈兴红及其妻子白永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经一审、二审后由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云07再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现已生效。经再审查明，2015年12月29日，经陈兴红与罗兴元对双方多年来的借款还款及利息进行结算后共同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40万元，借期为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该《借款协议》签订后，双方继续存在借贷往来。在（2020）云07再1号民事案件再审的过程中，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形成《陈兴红与罗兴元民间借贷一案借还款明细汇总表》，双方在对账过程中对2013年5月31日的40000元转账是否为陈兴红向罗兴元的还款产生分歧，陈兴红认为李德美、罗兴元构成不当得利故起诉法院。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李德美于2013年5月31日收取原告的40000元转账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原告陈兴红与被告罗兴元在2015年12月29日签订了《借款协议》对之前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是对双方债权债务金额进行的确认，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借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原告主张2013年5月31日转账给李德美的40000元为不当得利，在双方对前期债权债务已进行过结算的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被告对该笔转账存在不当受领，原告应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兴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6元，由原告陈兴红负担。双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并分别评判如下：上诉人主张2013年5月31日转账给李德美的40000元为不当得利。但案涉纠纷在上诉人陈兴红与被上诉人李德美、罗兴元间，因借款还款三方从2010年起而产生，三方均未能有效对应每笔借款，且在再审的过程中，上诉人陈兴红与被上诉人罗兴元进行对账形成的《陈兴红与罗兴元民间借贷一案借还款明细汇总表》，也未能对40000元形成一致。上诉人将40000元转账给李德美，其无证据证明李德美收取的款项没有法律根据而获得利益，取得不当利益，上诉人受到损失，要求予以返还。被上诉人李德美认为收取的40000元款项是上诉人归还的借款。为此，上诉人的理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2.00元，由上诉人陈兴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昕审判员 王康元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