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26民初1304号 原告：潘慧芳，女，1977年9月2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革，广西天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覃玉妹，女，1961年4月15日出生，毛南族，居民，住广西南宁市良庆区。 被告：蒙小伟，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布依族，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被告覃玉妹、蒙小妹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斌，广西万益（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卢继胆，男，1972年9月2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原告潘慧芳与被告覃玉妹、蒙小伟、卢继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慧芳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革，被告蒙小伟、卢继胆及被告覃玉妹、蒙小伟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慧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已交纳的报名费55700元；2、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三被告系原环江宇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通公司）的股东，原告系宇通公司的驾驶员。2018年原告与宇通公司开始签订内部承包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自行购买教练车和自行负责车辆相关费用，挂靠宇通公司自行招收学员进行驾驶技术培训，由宇通公司提供教练场地和提供相关的考试服务，保证学员顺利通过驾驶员资格考试，并由原告收取学费后按约定季节与比例向宇通公司交纳学员报名费（也称进机费）。原告依约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即把应交的报名费（进机费）均支付给了宇通公司，宇通公司出具收据给原告。但不知何故，2020年8月4日，三被告在未经清算和公告债权人的情况下就到公司登记机关注销了宇通公司，把培训场地铲平用于房地产开发，整个驾校荡然无存，致使原告无法对已招收并收取学费的81名学员进行驾驶技术培训。宇通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返还已收而未能通过考试毕业的学员报名费（进机费）给原告。因三被告在解散和注销宇通公司的过程中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清偿宇通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19条和第20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4条规定，特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覃玉妹、蒙小伟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宇通公司经过合法的程序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并向股东提交，在规定的时间内向债权人发出通告，该公司注销程序合法；2、本案是合同纠纷，应按照合同的条款来审理违约责任，因原告与宇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相关的违约责任，且宇通公司注销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宇通公司与原告之间构成根本性违约。在公司注销过程中，宇通公司对原告的教练、学员以及车辆也进行了妥善的安置，桃园驾校和环江驾校均同意接受宇通公司注销后的教练、学员、车辆，因此宇通公司妥善处理了原告的后续问题，并不存在违约的问题；3、由于被告覃玉妹和被告蒙小伟在经营过程中并未涉及管理公司，对于原告请求报名费的合理性问题有异议，认为原告主张的返还报名费数额不合理，因为原告提供的部分收据，其中有些学员已经取得了驾驶证，这些学员的报名费应当从原告请求返还的报名费数额中予以扣减。 被告卢继胆辩称，宇通公司是被告覃玉妹、蒙小伟擅自违法注销的，因此该公司注销所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告覃玉妹、蒙小伟共同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与其无关。理由如下：1、宇通公司发出通知是2020年8月8日上午9点在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停止公司驾驶培训相关业务、注销宇通公司的营业执照、安置驾驶员和学员、清算宇通公司财产，但该公司却于2020年8月4日被注销登记，程序明显违法；2、本人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对公司的注销事宜毫不知情；3、本人于2020年8月10日向环江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宇通公司的异议申请书，该局回复称宇通公司的注销程序合法；4、被告蒙小伟、覃玉妹弄虚作假恶意注销宇通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被告蒙小伟、覃玉妹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 综合全案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宇通公司系一个专门从事小型汽车驾驶员、摩托车维修工、维修电工、焊工的培训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4月13日经登记成立，股东为覃玉妹、卢继胆、李日平，其中覃玉妹的股份为51%，卢继胆的股份为24.50%，李日平的股份为24.50%。2019年10月1日，原告（即合同乙方）与宇通公司（即合同甲方）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内容实为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日，暂定一年；工作内容：甲方安排乙方从事教练员岗位工作并服从甲方管理;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提供学习驾驶员的培训场地（科一、科二）,2、与上级主管部门处理好关系，接受上级主管部门的检查和安全生产管理，力争确保驾校的正常运行,3、为乙方所招的学员录入信息资料，办理培训手续，开通培训平台，但预约考试由乙方根据自己学员的培训情况，由乙方自行预约考试;乙方的权利和义务:3、乙方的收费要按照驾校统一收费价格，不能太高太低，不能恶意抢生源现象，如有严重违反，影响公司形象，甲方经查出，甲方可以单方解除合同,4、每月的进机费（即本案诉请的报名费）随着市场的价格而定,7、乙方要遵守交通规则，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经济损失的，违反道路法规被处罚的等均由乙方承担一切责任,9、教练车属于本人出资购买的，与甲方任何债务无关,10、教练车年检、二级维护、超速超载、违章等由教练员自行负责,12、第三者保险投保必须达到50万元，未达到50万元的不给录入平台开通使用。同时双方还就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相关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自行招收学员在宇通公司的培训场地及考试服务平台进行驾驶技术培训，并按宇通公司的要求将一定比例的进机费（即报名费）上交给宇通公司，该公司收到原告的进机费后再向原告出具报名费的《收据》。2020年6月29日，宇通公司原租赁所得的培训场地因租赁双方协议解除租赁合同而被出租方收回。同年8月4日，宇通公司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而注销登记。尔后，原告原已收取学费的学员因宇通公司的注销而无法继续进行驾驶技术培训和获得有关考试服务。截止2020年8月4日，原告潘慧芳已向宇通公司交纳81名学员报名费（进机费）56050元，在该公司注销前原告的学员通过科目一考试有28人、通过科目二考试有19人、已获得驾驶证（即通过科目四考试）有19人。宇通公司注销后，被告卢继胆对公司注销提出异议。原告与宇通公司另两位股东即被告覃玉妹、蒙小伟就如何安置驾驶员和学员问题经多次协议未果后，于2020年10月16日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求。 另查明，2018年6月1日，宇通公司原股东李日平（协议甲方）将其股权以4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蒙小伟（协议乙方），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在环江宇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所有的权利、义务、负债均由乙方负责经营，与甲方无关。”之后，协议双方已全部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但双方一直未到相关部门进行股东名称变更登记。 上述事实，有原告潘慧芳提供的《劳动合同》、《收据》原件61张、《营业执照》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书》原件、《股东出资情况》1份、《环江宇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复印件1份，被告覃玉妹、蒙小伟提供的《清税证明》复印件1份、《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复印件1份、《环江宇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注销备案/公告》复印件1份、河池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潘慧芳的学员获得各科目考试成绩时间表》原件1份，以及原告潘慧芳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良革，被告蒙小伟、卢继胆及被告蒙小伟、覃玉妹共同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俊斌的庭审陈述在卷证实。 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与宇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宇通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3、原告请求被告连带返还报名费557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1、关于原告与宇通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宇通公司经充分协商后自愿达成内部承包的合意，双方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系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诚信履约。2、关于宇通公司在履约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本案中，宇通公司于2020年8月4日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而被注销，该公司原租赁所得的培训场地因租赁合同双方协商解除租赁合同而被出租方收回，导致未能继续提供场地给原告进行驾驶员培训，也未能继续提供学员的有关考试服务，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宇通公司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虽然涉案的《劳动合同》未约定相关违约责任条款，但宇通公司确实构成根本性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同时根据公平原则，宇通公司也应当返还原告所交纳的报名费。3、关于原告请求三被告连带返还报名费557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1）关于三被告是否应予返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宇通公司在申请注销过程中，于2020年8月3日作出的《环江宇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3、债务偿还情况：已清偿完毕”并承诺“本公司严格履行了清算职责，保证清算过程及结果的真实、合法，所报清算报告真实、有效，并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现宇通公司已被注销，但实际上并未对收取原告的这笔款项作出处理，致使原告丧失其实现债权的途径和通过其他司法救济程序实现债权的可能，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因此，被告覃玉妹、蒙小伟、卢继胆作为宇通公司的实际股东，依法应对宇通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关于三被告应返还多少报名费问题。本案中，原告潘慧芳在宇通公司注销前已交纳81名学员的报名费共计56050元，因各个学员在淡季、旺季的不同时期所交的报名费不同，而原告交纳给该公司的报名费（进机费）也随着不同季节不同时期按一定比例计算，因此，本案酌情计算每个学员平均的报名费（进机费）为691.98元（56050元/81人），而每个学员获得驾驶证必须通过四个科目的考试，则平均每个科目应占报名费为172.99元。根据本案原告所招收的81名学员在宇通公司注销前所获得各科目成绩情况：其中在该公司注销前通过科目一有28人、通过科目二有19人、已获得驾驶证有19人，可以认定该公司在注销前已为原告学员提供了部分科目的培训场地和相关考试服务，因此应从原告诉请被告返还的报名费中酌情扣减已获得考试科目所占的报名费，即应扣减报名费为24564.96元（28人×172.99元/科+19人×2科×172.99元/科+19人×691.98元/人），则宇通公司应返还原告的报名费为31485.04元（即56050元-24564.96元）。对被告覃玉妹、蒙小伟的相关抗辩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部分采纳。被告卢继胆辩称宇通公司是被告覃玉妹、蒙小伟擅自违法注销，本案民事责任应由被告覃玉妹、蒙小伟自行共同承担。本院认为，因被告卢继胆未能举证证明宇通公司的注销程序违法，该抗辩意见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覃玉妹、蒙小伟、卢继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潘慧芳报名费31485.04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1193元，减半收取596.50元，由被告覃玉妹、蒙小伟、卢继胆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欧力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韦泰峰 书 记 员 梁银燕 附：本判决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算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