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7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嘉，男，197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宇轩，北京浩天信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新房太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 法定代表人：刘宽琼，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嘉与被上诉人四川中新房太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太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3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郭嘉一审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房太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未查清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郭嘉提交的证据能证明郭嘉与房太通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郭嘉为证明与房太通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提交了QQ聊天记录，该QQ群是房太通公司的工作交流群，房太通公司的原股东胡彦林将郭嘉拉入该群，实质是房太通公司认同郭嘉是该公司员工，且该QQ群内的其他成员的社会保险均由房太通公司购买。该QQ群的聊天内容涉及房太通公司的经营业务的款项支付事宜。2.胡彦林及房太通的实际控制人杜江在QQ群里谈及四川益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博公司）的内容是属于其管理范围，一审判决仅凭QQ聊天内容涉及益博公司完全否定郭嘉与房太通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胡彦林自2015年4月就已向郭嘉支付工资，此时益博公司尚未成立，胡彦林转账备注为工资足以证明郭嘉是房太通公司的员工。4.因郭嘉的磋商才有房太通公司与五矿钢铁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公司）之间的合作，郭嘉也在房太通公司与五矿公司之间的诉讼中为房太通公司垫付房太通公司代理律师的机票费用，因此一审判决仅凭郭嘉代表五矿公司签署的单据认定郭嘉是五矿公司的员工与事实不符。QQ群的聊天内容不限于五矿公司的催款对接工作，还涉及房太通公司的其他合作工作的付款、供货问题，若郭嘉是五矿公司的员工，房太通公司让郭嘉知晓房太通公司的账款往来、合作公司名单不符合常理。5.郭嘉在有工资领取的阶段领取了不应当领取的失业保险金，违反行政管理规定，愿意退还该失业保险金，一审判决不能单凭郭嘉领取了失业保险金认定郭嘉与房太通公司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6.郭嘉在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房太通公司的记账凭证以证明郭嘉在工作过程中跟踪的合作公司事宜，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予以记载，剥夺了郭嘉的权利，属于程序违法。 房太通公司辩称，因郭嘉与房太通公司股东的关系、郭嘉与五矿公司的关系以及房太通公司打算做五矿公司的钢材供应业务，将郭嘉加入房太通公司的QQ群，但郭嘉未与房太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之后郭嘉与房太通公司股东胡彦林的配偶杜江、吴柯奇合作成立了益博公司，业务也是销售钢材。郭嘉提起案涉劳动仲裁，是因为益博公司出现亏损，各方在亏损结算时发生争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郭嘉的全部上诉请求。 郭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太通公司向郭嘉支付拖欠工资95000元，从2017年9月计算到2019年3月；2.判令房太通公司向郭嘉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3.判令房太通公司支付郭嘉经济补偿金25000元；4.诉讼费由房太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琼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系2012年7月12日成立，注册资金1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金属材料、金属制品、建筑材料等。2014年4月4日成都琼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琼芯商贸有限公司，注册资金变更为10000000元，胡彦林出资比例30%，刘宽琼出资比例70%，2018年5月28日，投资人变更为刘宽琼一人，2018年6月29日投资人变更为中新房太通实业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0日，成都琼芯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房太通公司。房太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宽琼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吴柯奇为监事。刘宽琼系杜江的母亲，胡彦林与杜江系夫妻关系。 益博公司系杜江、吴柯奇和郭嘉三人共同出资于2015年7月6日成立，注册资金2000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金属材料、金属制品、建筑材料等。吴柯奇的母亲周玉琼持股45%任法定代表人，杜江的母亲刘宽琼持股45%，郭嘉的父亲郭思裕持股10%。 2015年5月至2017年8月期间，胡彦林每月从自己的银行账户向郭嘉转款，银行转款摘要显示为工资。 郭嘉于2019年以房太通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仲裁请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2月21日作出成金劳人仲委裁字[2019]360号仲裁裁决书，驳回郭嘉的所有仲裁请求。郭嘉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房太通公司工商信息变更记录、益博公司的工商信息、银行交易记录、微信聊天记录、QQ聊天记录、房太通公司的社保缴纳明细、失业金领取记录、华西领地项目对账表、费用报销单、情况说明、teambition办公软件、“我的钢铁网会员服务年费”、工作联系函、（2019）川0104民初12438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案予以印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郭嘉与房太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和QQ聊天记录显示，郭嘉从2014年开始与房太通公司的原股东胡彦林之间就钢材销售业务存在联系，上述聊天记录中涉及到房太通公司与五矿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郭嘉在该买卖合同关系中系作为五矿公司的代表，郭嘉不能仅通过上述聊天记录来作为判断郭嘉与房太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2015年7月，益博公司成立，而益博公司系郭嘉与杜江、吴柯奇三人共同出资，杜江与胡彦林又系夫妻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社保缴纳明细和费用报销凭证反映，虽然有以“琼芯商贸”进行命名的微信聊天群，且相关人员系由房太通公司缴纳社保，但聊天内容涉及了大量益博公司的业务。由此可见，益博公司与房太通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胡彦林在此期间向郭嘉银行转款工资，是支付郭嘉在益博公司的工资还是郭嘉主张的房太通公司应付的工资，郭嘉现有证据不能确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郭嘉所举证据既不能明确证明其与房太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不能证明房太通公司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故郭嘉要求房太通公司支付拖欠其2017年9月到2019年3月工资95000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元、经济补偿金25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郭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郭嘉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郭嘉在二审中陈述：QQ群的聊天记录中郭嘉安排胡彦林付款的内容所涉及的收款对象是向房太通公司供应钢材的供应商，该QQ群的聊天内容只涉及房太通公司从供应商处购进钢材后销售给五矿公司；郭嘉与胡彦林在2014年2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QQ聊天记录是关于从供应商处采购钢材供应给五矿公司；在益博公司成立前，郭嘉参与的采购业务均是从供应商处采购钢材销售给五矿公司，益博公司成立后，郭嘉既参与房太通公司的采购也参与益博公司的采购，其中房太通公司的采购只涉及五矿公司的项目；2017年9月至2019年3月期间，因五矿公司与房太通公司之间有诉讼纠纷，由郭嘉在协调处理，郭嘉在此期间只做了房太通公司的代采业务，即益博公司因资金缺乏，有部分采购钢材是由房太通公司出资采购后出售给益博，房太通公司的该部分采购由郭嘉负责，在这段期间益博公司和房太通公司的人员和账目混同。2.杜江在二审中陈述：2014年期间杜江是房太通公司的员工；郭嘉称其与五矿公司有联系，介绍五矿公司与房太通公司对接商谈钢材供应业务，因五矿公司只认可郭嘉为成都地区的对接人，故五矿公司对房太通公司与其业务合作后的钢材采购和销售均委托郭嘉深度参与，郭嘉也因此经常到房太通公司的办公室，审查相关单据；在此期间，郭嘉已开始与杜江商量合作成立益博公司；在益博公司成立后，房太通公司逐渐没有开展与五矿公司的钢材销售业务，该部分业务由益博公司经营；房太通公司除了与五矿公司有销售钢材的业务往来，还有与其他公司的钢板销售业务。3.2016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郭嘉在华西领地项目对账表上的五矿公司代表处签字。 本院认为，郭嘉在本案中主张房太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以及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是郭嘉与房太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证明郭嘉与房太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郭嘉应证明的本证，郭嘉应证明其与房太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高度可能性。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发布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关于劳动关系成立的认定要件的规定，劳动关系成立应同时具备劳动者提供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且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等要件。 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郭嘉主张2014年2月与房太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郭嘉领取了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的失业保险金，因此本院认定郭嘉在2014年1月至2015年1月期间与房太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郭嘉在提起本案诉讼时隐瞒其领取了上述期间的失业保证金的事实，其陈述与房太通公司于2014年2月建立劳动关系不属实，违反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因此应由郭嘉承担较重的举证责任，证明其为房太通公司提供劳动。其次，郭嘉举出2014年4至2017年11月期间QQ群聊天记录拟证明郭嘉与房太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郭嘉在二审中陈述该QQ群的聊天内容只涉及房太通公司从供应商处购进钢材后销售给五矿公司。从聊天内容看，既存在郭嘉为房太通公司处理向五矿公司销售钢材业务的可能性，也存在郭嘉受五矿公司委托参与在房太通公司与五矿公司钢材供应业务的可能性。而房太通公司举出华西领地项目对账表拟证明郭嘉是五矿公司的员工。华西领地项目对账表显示郭嘉在五矿公司代表处签字，虽然存在郭嘉在一审庭审中解释“郭嘉代表房太通公司未尽快与五矿公司结算，因为五矿公司在成都没有办事处，五矿公司与房太通公司协商由郭嘉在五矿公司处签字”的可能性，但从华西领地项目对账表的文字内容来看也存在郭嘉是五矿公司员工的可能性。因此华西领地项目对账表作为房太通公司举出的反证，已经可以达到削弱、动摇本证证明力的目的，故郭嘉举出的QQ群聊天记录的证明力尚未达到证明其为房太通公司提供劳动的高度盖然性。又因郭嘉为房太通公司提供劳动是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必要要件，在郭嘉未证明到该要件时，无需再对郭嘉所主张的房太通公司已支付工资的问题进行审查。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郭嘉与房太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郭嘉要求房太通公司支付拖欠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另，郭嘉主张一审法院未在庭审中记载其申请调取房太通公司的记账凭证属程序违法，一方面郭嘉未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调查收集证据，另一方面当事人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对象应为案件的案外人，房太通公司系案件的当事人，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对象，因此无论郭嘉是否在一审庭审中提出上述调查取证申请，其诉讼权利未受到损害，本院对郭嘉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健 审判员  孙睿 审判员  郭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