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九龙坡区茂中指接板加工厂，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新店村11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07MA5YBMU406。经营者：陈有生，男，汉族,1974年8月26日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国才，男，土家族，1983年2月22日生，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重庆仁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九龙坡区茂中指接板加工厂（以下简称：茂中加工厂）与被上诉人廖国才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12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中加工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务关系，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没有进行管理，被上诉人想来上班就来上班，不想来也可以找人代替，被上诉人的工资是劳务工资，并非按月发放，双方之间还签订有劳务合同。2、被上诉人因上班地点离家远而辞职，之后却起诉上诉人要求支付双倍工资，违背诚信原则。3、双倍工资是以实发工资为准，被上诉人并未举示全部十一个月的实发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廖国才答辩称：双方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二倍工资差额与上班地点远近无关。工资标准的举证责任不在被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茂中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驳回被告的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6日，被告以原告为被申请人，就二倍工资差额争议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0年5月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裁决，由原告支付被告双倍工资差额58721元。原告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法院。原告举示劳务用工协议照片一份，载明原告与被告于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并且签订了劳务合同。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不认可合同上的“廖国才”的签名，并在仲裁时提出过司法鉴定申请，劳动仲裁时仲裁庭当庭告知被告因没有原件不同意鉴定申请。原告举示廖国才与程巧云的微信聊天语音，拟证明廖国才是因离家太远主动离职，2020年1月4日原告已经将所有工资结清，劳务关系2020年1月4日解除，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是因为离家太远选择离职，每个月正常工资已经付清，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4日解除，但不影响我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被告举示农村商业银行流水，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的工资标准。原告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相反证明存在劳务关系，因为只有四个月工资，如果是劳动关系，应当是每月发工资。经审查，该银行记录显示案外人程巧云向被告多次转款，具体如下：2019年9月12日，程巧云转款6444元；2019年10月15日，程巧云转款8082元；2019年11月16日，程巧云转款6161元；2019年12月16日，程巧云转款8326元；2019年12月31日，程巧云转款6767元；2020年1月4日，程巧云转款5141元，上述转款被告手写备注分别为7-12月工资。另显示，有被告账户有多笔ATM存入款项，2019年4月2日，存入2500元，2019年5月15日，存入8900元，2019年6月15日，存入10000元，2019年7月16日，存入7100元，2019年8月10日，存入700元，上述转款被告手写备注为2月-6月工资；在此后，2019年11月15日，存入10000元，2019年11月19日，存入1200元，2019年12月29日，存入500元。还显示，银行流水末尾有被告手写内容：合计10个月6天共人民币70121元减去2月份8天2500元工资和3月份一个月工资8900元=58721元。被告举示了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7日。原告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劳务建立的时间是以发工资的时间为准，被告先前没有来上，原告是有活就叫被告来，没有活就没来，自己有活儿也可以不来，可以叫人顶替。经审查，微信名为茂中陈有生与被告微信号的聊天记录载明：微信名为茂中陈有生于2019年2月19日称“上班了后天吗”，被告微信号于2019年2月20日称“我下午这边有点事办了就上来明天一早就开始做”，微信名为茂中陈有生随后称“好”，微信名为茂中陈有生于2019年12月23日向被告发“在吗”并发送生产作业单照片及尺寸截图；茂中指接板木门管理群的聊天记录中载明：名为茂中陈有生在该群中多次发言，被告微信号也在该群中并多次发言，双方发言部分存在关联，包括名为茂中陈有生对被告工作上安排。被告举示微信聊天语音两份，拟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在原告处上班。原告对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经审查，被告与名为茂中陈有生微信聊天语音显示名为茂中陈有生2019年12月23日在微信聊天发送生产作业单照片及尺寸截图后，语音陈述“把这张单子的最后两块的空涛横版尺寸加长，就是我发给你的那个尺寸”。被告与程巧云的微信聊天语音显示程巧云语音陈述“住在外面的人我们不要，你没有住在外面，住在厂里面的，我没有说不要你撒，做了一年的，要讲道理”。被告举示生产作业单11份，拟证明被告接受原告的管理，按原告的要求进行工作，“精裁”二字是陈有生所写，生产作业单与已经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中照片相印证。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没有原告或陈有生本人的签字盖章，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即使是真实的，被告在原告处进行劳务活动，这些东西可以获得，精裁二字记不清楚，可能是我所写的，生产作业单是原告所制作，但是不确定是被告廖国才所做。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程巧云是陈有生的配偶，程巧云6次向被告转账支付工资；2.银行流水中转账的六个月平均工资为6820元/月。原告认可与被告进行微信聊天的手机号属于原告所有，但是手机号及微信大部分都是办公室在使用。被告认可车间生产作业单上除“精裁”二字外其余手写字体都是自己平时工作中所留下的记录。关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情况，被告称是陈有生叫我去做套装门精裁工作，工资待遇按计件算，被告在原告处上班的时间为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7日。原告称是办公室招的工，一入职就要签订劳务用工协议，待遇也不是陈有生跟被告谈的。关于2019年2月-6月的工资，被告称是原告老板娘程巧云发放现金，由被告自己去存，原告则称两三年发工资都没有发过现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曾在原告处工作，原告则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法院对其说法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原告具有用人主体资格，被告提供的劳动属于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其次，原告对被告进行了管理，根据原告的陈述，原告认可与被告进行微信聊天的手机号属于原告所有，但是手机号及微信大部分都是办公室在使用，则名为茂中陈有生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应予以认可，至于原告所称大部分都是办公室使用，亦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通过名为茂中陈有生微信号与被告微信聊天（含语音聊天）以及双方在茂中指接板木门管理群中的聊天，显示被告要听从陈有生安排工作，接受原告经营者陈有生的管理，同时与程巧云的语音聊天也显示被告工作期间居住在原告处，至于原告称是有活就叫被告来，没有活就没来，自己有活儿也可以不来，可以叫人顶替，原告虽举示劳务用工协议，但该协议书并无原件，且原告并未举示其他证据，故不予认可。最后，原告经营者陈有生的妻子程巧云向被告多次进行转款支付工资，应认定为原告向被告支付工资。综合上述证据、当事人陈述形成的证据锁链来看，被告在原告处工作、居住，原告具有用人主体资格，被告提供的劳动属于原告的业务组成部分，陈有生作为原告的经营者，安排被告的工作，对被告进行管理，被告的工资由陈有生妻子支付，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至于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被告称于2019年2月21日至2019年12月27日在原告处工作，根据名为茂中陈有生微信号与被告微信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已经合意于2019年2月21日起被告到原告处上班，故法院对于被告的入职时间予以采信。根据程巧云与被告的微信语音聊天，原告认为双方劳务关系在2020年1月4日解除，被告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1月4日解除，基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劳动关系实际解除时间为2020年1月4日，被告主张2019年12月27日劳动关系终止，法院予以尊重。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现原告未举证证明与被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应当依法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被告于2019年2月21日入职原告，依法应从2019年3月20日起计算二倍工资的差额，被告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为58721元，实际是从2020年4月1日起计算二倍工资差额，法院予以尊重。因被告自认劳动关系于2019年12月27日终止，故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27日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关于被告的工资标准问题。关于2019年4月-6月的工资，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向被告发放上述期间工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称上述时间段的工资是原告现金发放后通过ATM机存入银行，每月分别为10000元、7100元、700元，平均每月工资数额为5933.33元，未超过2019年度社平工资7476元/月，且与程巧云转账六个月平均工资为6820元/月较为一致，故法院予以尊重。对于2019年7月-12月的工资，原告分6次向被告转账支付工资，其金额分别为6444元、8082元、6161元、8326元、6767元、5141元，被告称上述转款分别为原告向被告发放的2019年7月-12月的工资，法院予以认可。综上，被告2019年4月到2019年12月的工资为10000元、7100元、700元、6444元、8082元、6161元、8326元、6767元、5141元，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为58721元（10000元+7100元+700元+6444元+8082元+6161元+8326元+6767元+5141元）。综上，遂判决：原告九龙坡区茂中指接板加工厂（经营者：陈有生）在本判决生效10日内向被告廖国才支付二倍工资差额5872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所做的工作属于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通过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居住在上诉人工厂内、听从上诉人的工作安排和管理，2019年9月至2020年1月期间，上诉人经营者的妻子每月均向被上诉人支付报酬。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与被上诉人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但其提交的劳务用工协议并非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动离职后不能再主张的观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另称应按被上诉人实发工资计算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因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标准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举示了部分月份工资、且其自述的剩余月份工资平均数额未超过2019年度社平工资的情况下，据此予以主张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九龙坡区茂中指接板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昳心审 判 员 吴 杰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