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黔西县豪庭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文峰办事处花都大道**（豪庭KTV）。法定代表人：李波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兵，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省黔西县豪庭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西豪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西豪庭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2020）黔01民初4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撤销第二项判决，改判上诉人仅需赔偿被上诉人维权开支费用500元；2、本案第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上诉人各负担50％。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侵权事实认定存在重大瑕疵。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星网视易公司系合作方，黔西豪庭公司每年都向星网视易公司支付曲库更新费，故被上诉人对星网视易公司的授权范围是否包括放映权，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审理结果。（在另案即（2020）黔01民初499号中，原告方回答法庭发问时，当庭承认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确已授权星网视易公司复制其音像作品。）同时，被告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豪庭KTV点歌系统《销售合同书》《KTV点歌系统维护协议》及汇款凭证也证实:1、被告所使用的点歌系统系向原告授予音像作品复制权的合作方星网视易公司购买；2、星网视易公司销售给原告的点歌系统自带曲库，且歌曲更新亦由星网视易公司负责提供，被告亦支付了相应费用。原告授权星网视易公司复制音像作品是否涵盖音像作品的放映等关联问题，将直接影响本案的裁判结果。由于被告使用的是星网视易公司自带曲库的点歌系统,系统歌曲更新也由星网视易公司负责，被告对于原告所诉涉案侵权歌曲何时进入涉案点歌系统并不清楚，因而追加星网视易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也是查明该重要事实的关键。一审法院未追加星网视易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导致对侵权事实的认定存在重大瑕疵。（二）对KTV点歌系统的法律性质认定不清。1、复制作品的目的就是为了放映，否则复制就没有价值。被上诉人授权星网视易公司在作为商品出售的点歌系统中复制音像作品，就应视为已对放映该音像作品作出授权。否则，就会造成重复获取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事实；2、上诉人购买的点歌系统自带曲库，其属性与光碟等音像制品一致，也是一类音像制品。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支付合理对价购买点歌系统后，就取得了该音像制品的自主使用权，他人无权干涉。因而，即便上诉人点歌系统中的确存在原告所诉侵权音像作品，也不构成侵权。二、一审判决按每首歌曲200元的标准赔偿被上诉人经济损失明显偏高。（一）该计算标准已经超过了被上诉人公开发布的KTV放映歌曲收费标准；（二）众所周知，原告所提交的侵权歌曲清单中，大部分为冷门歌曲，极少有人熟悉并点唱，一律采用200元每首的标准计算极为不合理；（三）豪庭KTV于2020年新冠疫情出现后从未营业，恢复营业后早已将涉嫌曲目全部删除；（四）消费者到KTV唱歌，目的在于自己唱而不是听点歌系统演唱，重要的是乐曲本身而非画面演绎，因而被上诉人所谓的音像作品本身并不足以创造直接的价值，收取高额的放映费缺乏价值计算依据。三、被上诉人系恶意维权，不应获得法律的支持。（一）被上诉人授权他人在点歌系统中复制其管理的音像作品，却从未以广而告之的方式告知公众要付费才能放映点歌系统自带曲库中的音像作品；（二）被上诉人从未向涉嫌侵权方作出任何有关停止侵权的警示，在上诉人完全不知可能存在侵权的情况下，采取拉网式调查取证、集团式诉讼等方式，其目标是赤裸裸的捞金，而非保护知识产权；（三）被上诉人在同一区域相同的多起案件中使用同一份住宿、餐饮、交通费凭证并据此提出诉讼请求，并且未作出任何说明，只因多起案件合并开庭审理才得以被揭露，其行为涉嫌恶意隐瞒案件事实。四、一审中原告诉请赔偿金额总计为157,394元，一审判决仅支持61,298元，支持赔偿金额不足诉请赔偿金额50％，却要被告方全额负担案件受理费3,447.88元，不符合诉讼费承担的法律规则，应予纠正。音集协二审未提交答辩意见。音集协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2,0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5,394元（包括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298元、律师费5,000元、交通住宿费96元），两项合计157,394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查明：原告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原告分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上述著作权人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等信托原告管理，包括以原告的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著作权人分配使用费，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三年。期满前六十日，若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的，合同自动续展，此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11月19日，原告进入被告经营场所，通过消费取证方式取得被告出具的消费小票一张，金额为298元。原告通过“权利卫士”APP对消费取证的过程进行录制并取得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是否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本案原告放映权的行为；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和维权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涉案作品是制作者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摄制在一定介质上，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形成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人的证据。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我是传奇》DVD光盘合辑，有正规的版权号、国际标准编码ISRC和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应认定该合辑为合法出版物。本案中，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令、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上述著作权人均通过与原告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形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信托原告管理。原告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前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对涉案作品有管理的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相关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向法院提交的公证内容为原告与以上十四个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公证书能够证实，已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和以音集协的名义对侵权者提起诉讼的权利授予音集协行使。上述授权合同的双方就合同有效期有自动续展约定。故一审法院确认音集协在本案中有权行使涉案作品已经著作权人授权的著作权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利的组织和个人进行诉讼。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中，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侵害涉案作品的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之规定，放映即通过一定的设备向不特定的公众再现作品的行为。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启用歌曲点唱设备向公众提供点唱服务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作品放映权，原告有权对被告的该行为提起诉讼。结合公证的取证过程，可以确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安置的歌曲点播系统收录了涉案作品。关于被告所称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系其从第三方购买的点歌系统中自带故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提交的销售合同书、维护协议及付款凭证即使真实存在，只能证明被告购买点歌设备，仅仅意味其取得了该点歌设备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并不表示其当然取得相关作品的放映权，被告作为实际使用者，应当对作品的来源和授权情况进行审查，而本案中被告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不能成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侵害了原告管理的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消费水平、经营场所等因素，酌情对被告按每首歌曲2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本案原告为制止侵权而产生的合理维权费用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省黔西县豪庭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304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详见歌单附件目录）；二、被告贵州省黔西县豪庭娱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60,800元、维权开支费用49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1,298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447.88元，由被告贵州省黔西县豪庭娱乐有限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音集协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根据音集协与相关著作权人签订的合同，音集协取得了相关著作权人的授权，且合同系自动展期合同，没有证据证明音集协与相关著作权人解除了合同。著作权人已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和以音集协的名义对侵权者提起诉讼的权利授予音集协行使，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根据双方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黔西豪庭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2、本案侵权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黔西豪庭公司是否侵害音集协关于案涉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规定了著作权的十七项具体内容，复制权与放映权系独立的权利，黔西豪庭公司认为其购买了具有复制权的设备而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音集协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听资料，足以证明黔西豪庭公司经营场所内具有播放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事实，同时，可信时间戳认证可以证明点播及录制过程，可以认定点播音乐电视作品来源于黔西豪庭公司播放系统。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黔西豪庭公司反驳前述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黔西豪庭公司除自身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足以否定《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及视听资料客观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黔西豪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黔西豪庭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其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另，黔西豪庭公司上诉称歌曲点播系统自案外人处合法购买,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电视台播放他人的视听作品、录像制品，应当取得视听作品著作权人或者录像制作者许可，并支付报酬；播放他人的录像制品，还应当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并支付报酬。”之规定,黔西豪庭公司尚需对是否支付该曲库歌曲的版权使用费进一步予以证明，但其未提交已缴纳版权使用费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黔西豪庭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音集协对案涉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并无不当,黔西豪庭公司应立即停止侵权并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因本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及黔西豪庭公司的违法所得客观上均难以确定，应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认定赔偿数额。本案中，综合考虑黔西豪庭公司的经营性质、规模、持续时间、疫情影响、主观过错程度、歌曲流行程度、侵权行为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一审判决黔西豪庭公司赔偿侵权损失及维权支出费用61,298元，符合公平原则。另，黔西豪庭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受理费提出异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院认为，在侵权案件中，诉讼的产生因侵权行为发生，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不仅要考虑原告的诉讼请求额得到支持的比例，更要考虑原告主张的侵权行为本身是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侵权事实成立，音集协主张权利的内容为侵权损害赔偿和维权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虽未完全支持音集协诉讼请求，但音集协对本院不支持部分并无过错，一审判决案件受理费全部由上诉人负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黔西豪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9.95元，由贵州省黔西县豪庭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程 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