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6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彪，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平，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敏，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月敏，女，194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霞，女，196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川明，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彪因与被上诉人陆月敏、赵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杨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平、杜敏，被上诉人陆月敏、赵霞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彪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杨彪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月敏、赵霞承担。事实和理由：杨彪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向陆月敏、赵霞出借40万元款项的事实，而陆月敏、赵霞并未对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这一抗辩理由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在证明责任的分配和证明标准的把握方面有失偏颇，以至判决错误。主要理由如下：1．杨彪向陆月敏分三次转款40万元，而赵霞向杨彪支付了9万元利息，赵霞向杨彪每一笔转账的时间均能对应40万元借款中每笔借款的利息计算周期及支付时间，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按照月息10%计算利息的约定。杨彪系基于对赵霞同事关系的信任所以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2．从杨彪与赵霞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杨彪确实向赵霞了解过净恩净水器等投资项目，但说明杨彪并不熟悉这些投资项目，在资金并不宽裕的情形下，杨彪不可能贸然进行投资，而赵霞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彪曾向其借款40万元用于投资。3．根据杨彪一审中提交的赵霞涉及被执行信息显示，赵霞在2018年8月期间因未履行标的3万余元的执行案件而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因此赵霞根本不具有向杨彪出借40万元现金的能力，同时在其自身经济能力不强的情况下多次转款给杨彪代还高额利息也违背一般社会常识和社交习惯。4．根据赵霞提交的双方于4月至5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杨彪多次请求赵霞“帮忙回款”，该行为本质上是委婉的催款，因为杨彪在投资方面需要赵霞持续提供帮助和指导，向赵霞出借40万元而没有签署合同这一行为本身就代表信任和友好，也看得出杨彪想要维系好与赵霞之间的关系，以便继续开展投资活动，所以即使是在赵霞已经违约，杨彪向其催要欠款的时候，也秉承着不破坏友好关系的态度，将催款行为美化为请赵霞“帮忙”。 陆月敏、赵霞共同辩称，1．陆月敏与杨彪素不相识更无经济往来，杨彪称与陆月敏系朋友关系，陆月敏向其借款40万元并承诺支付10%利息纯属捏造事实。2．自2018年起，杨彪在了解了四川优优良品科技有限公司“精品门”投资项目中“净恩”净水器等产品后，开始向赵霞进行零星借款用于投资。2019年后，杨彪以赵霞参与的若干投资项目有利可图，要求赵霞代为投资40万元（包括比特币、玖玖众筹等项目）。当年11月，杨彪将赵霞代为投资的40万元归还给赵霞。至2019年12月，杨彪以需要按月还贷为由不断向赵霞提出借款请求，赵霞遂按其每月还贷约3万元的金额分几次向其出借了9万元。3．杨彪在本案中提交的录音证据存在大量删剪，试图以其单方表态甚至是赵霞的口误改变基本事实，为陆月敏、赵霞二人设置借款债务。 杨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判令陆月敏、赵霞偿还借款本金335733.70元，并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本金78363.70元从2020年2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金85790元从2020年2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金171580元从2020年2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日，杨彪向陆月敏转款100000元；2019年12月16日，杨彪向陆月敏转款100000元；2019年12月19日，杨彪向陆月敏转款200000元。杨彪称，款项来源系向小贷公司贷款，向小贷公司贷款的月利率为2%，赵霞承诺月利息为10%。 陆月敏于2019年12月1日、2020年1月1日、2020年1月16日、2020年1月19日（两次）、2020年2月1日、2020年2月16日、2020年2月19日（两次）共计9次分别向杨彪转款10000元并标注为“付利息”。杨彪称，从转款行为可以看出赵霞承诺月利率为10%；赵霞称，因为杨彪向小贷公司借了款，然后向赵霞借款来偿还小贷公司的利息。 2018年底，赵霞、杨彪讨论过净水机、比特币、精品门等项目，其中说到比特币部分的时候，杨彪称“马上又要还银行钱，爆仓无钱了”。2020年3月，杨彪向赵霞发微信称“实在扞不下去了，这次真的要帮我下”。2020年4月18日，杨彪向赵霞发微信称“赵姐，这次真的要帮我，你看口罩订单还要帮么”。2020年4月21日，杨彪向赵霞发微信称“赵姐你一定立即要帮我，太恼火，太恼火，太恼火了”。2020年5月1日，杨彪向赵霞发微信称“赵姐今日1号，要还款很急，望转先转一万，谢”。2020年5月8日，杨彪向赵霞发微信称“赵姐，真求你了，要其他什么帮忙都可以，但现在确实要你帮忙回款”。以上微信，“赵姐”均未回复。 2020年1月21日，杨彪称向赵霞转款5000元，并称该5000元为春节红包。 诉讼期间，杨彪、赵霞曾通话，通话四分之一内容由杨彪录音，通话中杨彪确有强调借款400000元的内容，赵霞并未提出反对，赵霞称“要算下时间”。赵霞称该录音不完整，杨彪称因操作不当所以没有完全录音。赵霞称其还钱的意思是帮助杨彪收回投资损失。 杨彪称，从交往一开始就知道是赵霞使用陆月敏的账户。杨彪称陆月敏还有全款购房行为，陆月敏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杨彪只认可双方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不存在所谓的投资合作关系。 另查明，赵霞系本院强制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待执行本金金额为30000多元。 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本案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杨彪与陆月敏的交往过程中，杨彪从一开始就知道交易主体为赵霞，而并非陆月敏，即使陆月敏知晓甚至参与整个交往，因为并无证据证明陆月敏作出过共同承担责任或者保证的意思表示，故杨彪要求陆月敏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不足。当然，如果赵霞收入用于陆月敏购房侵犯了债权人合法权益的，债权人可以行使撤销权实现权利。 本案是否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一审法院结合证据综合认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杨彪与赵霞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其理由在于：第一，从杨彪所称的款项来源来看，杨彪系在民间借贷利率上先借款然后转借给赵霞，赵霞承担月利率10%的金额，杨彪从一开始就承担极大的风险，这与常识不相符合。第二，赵霞每次向杨彪转款10000元，虽然载明“付利息”，但是赵霞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即代为支付杨彪贷款的利息，这点也可以从2020年5月1日杨彪向赵霞发微信称“赵姐今日1号，要还款很急，望转先转一万，谢”得到部分印证；同时赵霞解释其承诺对杨彪投资损失负责追回，赵霞代为支付利息也具有合理性。第三，关于赵霞负责追回投资损失的说法，也可以从2020年5月8日杨彪向赵霞发微信称“赵姐，真求你了，要其他什么帮忙都可以，但现在确实要你帮忙回款”得到印证。第四，如杨彪所述，赵霞向其借款400000元，每月应当支付40000元利息，那么从2020年3月起，赵霞就一直违约，在这种情况下，杨彪不断以祈求语气要求赵霞提供帮助，就更加说不通，当然，杨彪从语言艺术上将催债转化为软化的祈求语气也是可能的，但在赵霞根本不予回复的情况下，仍然一以贯之就不好理解。第五，杨彪提供的录音材料，录音时间较长，偏偏仅录制了赵霞没有反对是借款的部分，如能向法庭反映全部录音内容，未必不能作为借款存在的证据，只是杨彪未能提供完整录音，导致法庭对双方当事人的完整谈话不能掌握，杨彪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 赵霞在本案中提出的承诺对损失负责追回的解释，更符合本案现有证据，法庭本拟就此组织当事人诉辩，然，杨彪坚持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借款法律关系，故无法组织诉辩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如本案判决生效，杨彪可另行主张权利。 另，本案赵霞作为被执行人，在欠款仅有30000多元本金的情况下，与杨彪从事远远超过被执行金额的交易，已经涉嫌犯罪，希望赵霞主动联系执行法院、承办法官并主动履行义务，否则，本案结束后，将依法移送犯罪线索，予以惩处。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杨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杨彪负担（此款杨彪已预交）。 二审中，杨彪围绕其上诉请求，陆月敏、赵霞围绕其辩称意见分别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彪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1．杨彪贷款到账及贷款还清凭证、杨彪的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杨彪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杨彪在2019年11月至12月期间，通过百度、京东金融、友信、招商银行等平台贷款40余万元，并且在2019年11月1日、12月16日、12月19日分三次向赵霞指定的账户即陆月敏的账户共计转账40万元，赵霞按约应当支付利息并偿还本金；2．杨彪与赵霞于2020年5月12日的谈话录音、杨彪与赵霞于2020年7月31日通话录音第一段、杨彪与赵霞于2020年7月31日通话录音第二段，拟证明杨彪与赵霞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在本案一审庭审前就采取面谈的方式沟通过，又在一审过程中通过微信语音通话的方式进行协商，赵霞在三段录音中均未否认欠杨彪借款的事实，只是承诺还款并表达出与杨彪协商解决的意愿，希望能宽限还款的时间。陆月敏、赵霞共同质证意见为：杨彪提交的两组证据均形成在一审开庭之前，其没有理由不在一审开庭前提交，不应当视为二审中新的证据。第一组证据系复印件，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2三段录音，确系杨彪与赵霞之间的谈话，但中间有大量的删减和剪辑，故对三段录音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第一段5月12日的谈话录音中，杨彪两次用“借”来为赵霞设定陷阱，但赵霞没有上钩，只是说“不是说我有钱不帮你”，说明赵霞根本没认可有借款。第二段7月31日12点13分的微信语音通话录音被剪辑为只有32秒而且无结束语，其中赵霞回复“争取春节前”但并没有说争取春节前还，后来赵霞说春节前还你一半，意思是春节前力争让投资平台将杨彪的投资款退一半出来而非履行还款义务，反而是杨彪不断的在用“借”“还”来误导赵霞。第三段7月31日12点17分的微信语音通话录音只有2分21秒，是9分钟的录音剪辑而来，根本不能反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 陆月敏、赵霞向本院提交证据：2018年6月18日载明为成都初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赵霞的确有比特币投资100万元的项目，且杨彪也参与了该投资，双方成立了投资合作关系。据赵霞本人陈述，是杨彪委托赵霞进行投资，案涉40万元是杨彪归还给赵霞的钱，后来投资不利，赵霞同意帮杨彪追回一半的投资款。杨彪的质证意见为：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无法达到赵霞的证明目的，赵霞认为杨彪与其存在投资合作关系，这100万元是以赵霞的名义进行投资，但投资时间为2018年，案涉借款发生在2019年，两者之间并无关联性，该证据恰好可以印证赵霞向杨彪借款并承诺支付高额利息来进行投资的可能性。 本院认为，杨彪提交的证据1反映出其向不同金融平台借款的事实，对该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三段录音，虽然从录音时间看仅仅是双方当事人谈话中的一部分，但是谈话内容具有连贯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陆月敏、赵霞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无从核实，也无《收据》载明金额的具体支付方式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除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 针对杨彪向赵霞转账40万元款项，赵霞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在一、二审中四次陈述意见为： 2020年8月4日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庭前证据交换中，针对杨彪主张的借款40万元，赵霞代理人辩称：实际上，自2018年11月起，杨彪、赵霞进入四川优优良品科技有限公司工作（杨彪系负责录入投资人的程序员），在了解了公司旗下“精品门”投资项目中“净恩”净水器等产品后，杨彪开始向赵霞进行零星借款用于投资。后杨彪又以经营比特币、玖玖众筹等项目陆续向赵霞借款40余万元（因赵霞有其他民事纠纷不便于使用银行账户，故与杨彪的收支绝大多数通过现金往来）。2019年11月后，杨彪归还赵霞40万元。至2019年12月，赵霞以需要按月归还贷款，请求再次借用已经归还的40万元，但赵霞因资金紧张，仅按每月还贷金额（约3万元）向其出借款项。 2020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中针对案涉40万元，赵霞本人的陈述：审：“40万元是杨彪还你的，是什么回事？除了比特币的借款？”赵霞：“损失的我帮杨彪追。”审：“向谁追？”赵霞：“比如说其他生意，追回来弥补，大家是朋友，并且是疫情期间。”审：“向谁追？追这40万元？”赵霞：“是的。比特币我给杨彪垫资了，你认可这40万元的损失，是认可帮杨彪追，但不认可帮杨彪还，比如说我们前段时间做一个生意，没有赚钱，大家都很友好的。”在一审庭审中，赵霞对购买了多少比特币以及购买金额未能提交证据证明。 二审庭审中，针对案涉40万元款项的性质，赵霞的代理人陈述：据赵霞陈述，是杨彪因为赵霞投资的若干项目收益比较好，就要求赵霞帮忙进行投资，投资的项目还不是特定的，还不仅限于比特币，赵霞帮其投资了40万元，后来杨彪归还了40万元。审问“具体投资了哪些项目有无证据？”回：“玖玖众筹、网络平台等项目。”审问“是以谁的名义投的，什么时候开始投的？”回：“赵霞的名义投的，投资的时间比较长了，只是杨彪认为投资的收益比较好，相当于与赵霞进行了投资合作，因此这个投资不是拿到钱以后再进行投资的，相当于杨彪认股或合作金额。” 二审庭审中，赵霞本人未到庭，审判员要求代理人向赵霞核实40万元到底是投资还是还款，如果系投资，投资款项转到何处，有无转款依据，投资了哪些项目等进行说明。庭后，赵霞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杨彪投资款去向的说明》，载明：2018年12月，杨彪请求认购我的PLUS钱包中价值40万元的比特币。双方约定，杨彪于一个月内付款。但直到2019年6月PLUS平台暂时关闭，杨彪也未能支付。后杨彪与我商议，准备利用我所熟悉的投资平台和人缘关系另行投资网约车等项目，但我要求其按约支付比特币认购款，否则不予合作。杨彪遂转给我40万元，算作购买我的比特币的付款（其中有约4万元是归还此前的借款）。对于杨彪的比特币投资款，我同意协助其尽量追回。 杨彪在二审中提交了其与赵霞之间的三段录音（包括一审中提交的一段录音），其中： 2020年5月12日18时16分至18分录音：赵霞：刘永喊我过来的，在地铁出来我看到张荣清在打电话，说你到哪去，他说金领（音）喊他过来的，我说怎么今天我们全部都遇到了呢？杨彪：对啊，正好我也过来啦，所以赵姐大家也有缘分，说实话我前段时间也很信任你哈，这个你妈妈陆月敏，大家都是同事，所以我当时虽然说欠了那么多债，但是我还是去刷信用卡出来的。赵霞：这个确实是，但是我给你说杨彪，我不是说我有钱不来帮你，这点我一定要跟你阐明，那在你的眼里难道赵姐就不是赵姐了吗？杨彪：对对对，赵姐就是赵姐，但前期就是借那个40万给你呢，尽量搞快点还，要不然我确实很恼火，你也可以想象我的处境。赵霞：我晓得，我都第一个考虑你。杨彪：家里恼火，小孩马上要读书，还有360、花呗、友信、银行等其他平台借了几十万怎么还得起嘛，而且如果你不还马上产生利滚利，我压力大得不得了哇，所以现在这个情况是必须要还，所以你无论如何都要给我想办法，前面把那个40万还回去我就对了，就扯清了，现在就这么个情况！赵霞：现在还你最大的希望就是熔喷布，其他的你又不是不晓得，做了那么多的平台生意，天把天见得到路子（音）不嘛。 2020年7月31日12时13分录音：杨彪：给我一个明确的还款时间点？什么时候还我？我心里才有数，你这样一直拖着说下周下周，现在又拖到12月份？那我真的心里没底了。赵霞：争取春节前，春节前。杨彪：春节前还？赵霞：春节前嘛，至少都要还你一半哈？杨彪：几月几号嘛？赵霞：不说这些嘛，几月几号，现在都没得具体的东西，还说几月几号。 2020年7月31日12时17分至12时20分录音（一审中提交过）：杨彪：你这样一直拖到，我很恼火哇这个，我确实现在也没有办法。赵霞：这些都不说了，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大家共同来把这个事情弄好。杨彪：对呀你借了嘛就要马上立即还我塞，要不我现在很恼火哇。赵霞：安？喂？（可能没听清）。杨彪：我现在一直都在外面，回家都回不了，所以你要给我一个明确的一个时间，上次给你说就是说下周下周，但一直拖到没得消息得，现在我实在是没得办法。赵霞：我也晓得，春节前。杨彪：春节前吗？赵霞：嗯，春节前。杨彪：春节前但你又不说一个时间点，我确实没办法。赵霞：大家就弄个时间嘛。杨彪：你不给我时间点我咋去撤诉呢？咋去处理法院的事情？撤诉要给法院一个什么理由？赵霞：你先撤诉就行了塞，就说我们自己协商解决就行了塞。杨彪：自己协商？问题是你没给我一个时间点得嘛。赵霞：我们弄一个时间点就行了塞。杨彪：那你现在想下具体哪个时间点可以还？赵霞：我要算下，算下。杨彪：你借那个40万好久还我？整得恼火得很，当时是通过你转到你妈妈的账号，真的是麻烦。赵霞：你还把我妈扯进去。杨彪：不是，当时是你同意了转到你妈的账户上。赵霞：你要不得，我只是借用了她的一个账号。我妈她啥子回事都不晓得，你怕是吓死她了。（中间出现其他女声说到起诉的事情）你干啥子嘛，你要把电话弄来剪辑呀，哪个在说话嘛。杨彪：你把这个事情赶快给我做一个明确的回复。赵霞：反正你自己弄，我远得不得了。 杨彪与赵霞的微信往来，自2018年12月开始双方互相均在转发投资项目并讨论投资问题，针对案涉40万元双方在微信文字中未涉及。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彪与赵霞、陆月敏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现评析如下： 一、关于杨彪与陆月敏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杨彪上诉主张因陆月敏提供银行账户并收款所以陆月敏与赵霞系共同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从杨彪陈述主张的借款事实以及其提交的与赵霞的通话录音均表明杨彪一直系与赵霞发生的交易往来，杨彪向陆月敏的账户转款也仅仅是依据赵霞的指示，故杨彪以陆月敏收款为由主张陆月敏与赵霞系共同借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杨彪与赵霞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认可杨彪向赵霞指定的陆月敏账户转款40万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赵霞应当首先对收到40万元的来源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交证据证明。对此，赵霞针对40万元款项的来源在一、二审中存在至少三种辩称意见，一是前期现金出借给杨彪，该40万元系杨彪的还款；二是赵霞以其个人名义垫资购买比特币后，杨彪向赵霞的还款；三是赵霞帮杨彪进行投资，投资项目不限于比特币还有玖玖众筹、网络平台等项目，相当于认股或者合作投资。本院认为，首先，从赵霞的辩称意见来看，第二、三种诸如垫资后的还款或者认股或者合作进行投资的意见相对来说都还算比较接近，但第二、三种辩称意见与第一种辩称意见从性质上来说具有本质上的差别。其次，从赵霞提交的证据来看，赵霞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杨彪之间自2018年12月以来的微信聊天记录，从聊天记录载明内容分析，双方都互相在转发投资项目，其中针对案涉40万元没有任何文字信息显示有所涉及，亦即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并不能确定案涉款项的性质。赵霞在二审中提交了2018年6月18日载明为成都初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赵霞的确有比特币投资100万元。本院认为，如果确实存在投资比特币100万元的事实，那么赵霞辩称系其垫资后杨彪的还款亦或是认股或是合作投资尚且可以作为其辩称意见的依据之一，但是该《收据》系复印件其真实性存疑，赵霞未能举证证明其确实出资了100万元，且对于什么时间购买，购买的份额以及在什么平台购买等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或者作出一个具体合理的说明。因此从赵霞的辩称以及其在一、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让法官内心产生其与杨彪之间存在其所辩称的几种关系的确认，并且针对款项的性质事实上只应该存在一种情形，而赵霞作出了截然不同的两种辩称意见不排除其为了自身利益而作出规避真实关系陈述的可能。据此，依据第十七条的规定，赵霞的举证责任未能完成。 为了进一步分析双方可能存在的最真实的法律关系，从双方的陈述并结合双方之间的履行情况可以进一步探讨。首先，据杨彪陈述，因为与赵霞系同事关系，看赵霞平时穿着体面用钱大方，所以在赵霞多次许诺给予10%利润的情形下，杨彪去京东金融等平台贷款出借给赵霞用于其投资。而从赵霞此后向杨彪连续两个月支付款项的情况分析，本院认为杨彪陈述的事实更具有可能性，因为转款备注“付利息”，赵霞辩称因为杨彪向平台贷款后需要支付利息但又没钱支付所以多次向赵霞提出借款，赵霞向杨彪的9次转款系出借给杨彪。但是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看不出赵霞向杨彪的9次转款有杨彪提出借款的意思表示，杨彪于2020年5月1日向赵霞发微信称“赵姐今日1号，要还款很急，望转先转一万，谢”也可以理解为是杨彪要求赵霞先支付其承诺的10%利润中的一万，因为此处表述的是“望先转一万而不是先借一万”，且正因为需要支付给杨彪的不止一万，所以才会表述“先转一万”救急。其次，在2020年3月赵霞未再向杨彪支付款项后，虽然杨彪确实多次发微信要求赵霞帮忙回款而未直接要求偿还借款，但据杨彪的陈述，是因为赵霞承诺通过其他项目赚钱后尽快还款所以不想把关系搞僵，对此在双方于2020年4月18日的微信聊天中“赵姐，这次真的要帮我，你看口罩订单还要帮么？”以及2020年5月12日谈话录音中赵霞说“现在还你最大的希望就是熔喷布，其他的你又不是不晓得，做了那么多的平台生意，天把天见得到路子不嘛。”能够得到印证，杨彪此时事实上还存有希望能够通过赵霞的其他项目获利让赵霞能尽快还款，也就能够理解其为何没有拉开脸面直接要求赵霞还钱。第三，从杨彪二审中提交的三段录音来看，三段录音虽然仅录制了双方谈话中的一部分，但是三段录音从谈话内容上分析具有连贯性，在三段录音中，杨彪有至少两次提到要求赵霞偿还借的40万元，赵霞虽然没有明确确认这个就是借款，但是在杨彪提出要求偿还时，赵霞没有提出异议并承诺争取春节前还。因此从这点上分析，即或双方之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但是此后赵霞明确认可偿还款项，杨彪的主张也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杨彪主张的借贷关系成立，赵霞应当向杨彪偿还款项。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也无对利息的约定，虽然杨彪主张双方口头达成的利息是月息10%，但是从支付规律的次数上看尚不足以支撑其主张，且杨彪为了获取高额利息通过贷款的方式获取资金后向赵霞出借，有违民间借贷的邻里、朋友间帮扶原则，其行为不应得到肯定，故杨彪主张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赵霞已支付的款项应当抵扣本金，故扣除已支付的9万元，赵霞还应向杨彪偿还借款本金31万元。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有还款期限，比较明确的要求还款的意思表示出现在2020年5月12日杨彪提交的谈话录音中，故本院支持赵霞应向杨彪支付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 综上，杨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二审中基于新的证据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4451号民事判决； 二、赵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彪偿还借款本金31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31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2日起按年息6%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杨彪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杨彪负担454元，赵霞负担28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80元，由杨彪负担907元，赵霞负担577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龙小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杜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