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60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波，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双辽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健，山东华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明，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雪野通用飞机交易中心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080883826L。法定代表人：刘勇，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淮安皇家通用航空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03240144923。法定代表人：陈波，执行董事。上诉人陈波因与被上诉人贺明、山东雪野通用飞机交易中心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原审第三人淮安皇家通用航空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航空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7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判令贺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与陈波之间的股权转让并未损害贺明的权益，亦非无偿转让。贺明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之间的借款是在2015年12月27日发生的，借款还款日期约定为2016年12月27日，但陈波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的股权转让时间为2016年12月13日，此时雪野飞机交易中心还没有还款义务，不存在到期债务，且有深圳汇百利公司担保，股权转让并不必然导致债权人贺明的债权受到损害。且陈波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的股权转让早在2016年12月13日就已完成，此时贺明还未向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主张还款义务，淮安航空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前就已完公司章程的修正，将原股东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变更为陈波，并经淮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确认。由此，该次股权转让早于贺明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之间的借款纠纷还款义务确认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此次股权转让损害贺明的权益，与事实不符。陈波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之间的股权转让非无偿转让，法院认定错误。淮安航空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人民币，公司股份共5000万股，公司章程约定1元一股，雪野飞机交易中心认购2500万股，实际出资381万元。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欲将其在淮安航空公司的所有股权转让给陈波，因其只实际出资381万元，未完成全部出资义务，故双方约定由陈波退还雪野飞机交易中心381万元，所有股权份额均由陈波继续履行出资义务。陈波于2016年12月26日委托淮安中德轻型飞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中德公司）将381万元转给雪野飞机交易中心，至此，双方完成股权转让。一审法院认定此次转让系无偿转让，与事实不符。陈波对贺明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之间的借款纠纷并不知情，亦无损害贺明权益的恶意，借款纠纷与陈波及淮安航空公司无任何关系，一审判决撤销该次《股权转让协议》错误。贺明在2017年11月16日通过向法院强制执行时知晓了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和陈波股权转让的事实，但在2019年7月26日才向法院主张撤销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1年内行使，贺明行使权利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法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范围以债权为限，债权人贺明的债权为10万元，涉案股权转让陈波支付了381万元，总股权为2500万，撤销的范围明显超出其债权范围，损害了陈波的合法权益，应予驳回。贺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贺明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的借款发生于2015年12月27日，借款10万元，借期1年，按月支付利息，但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在2016年7月28日就停止付息，其应于停止付息日将借款10万元还给贺明并付清利息，但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却将其所持有的淮安航空公司的2500万股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给陈波，于2018年5月11日完成工商变更，工商变更后贺明才知道发生了股权转让。而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陈波主张是有偿转让，但《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写明转让的价格，应为无偿转让。陈波于2016年12月26日委托淮安中德公司转账给雪野飞机交易中心的381万元，未注明是代付陈波的股权转让款，且用途写的是“还款”二字，无法证明是代陈波受让股权款的证据。淮安航空公司是雪野飞机交易中心的控股子公司，雪野飞机交易中心持有淮安航空公司50%股份，而淮安中德公司又是淮安航空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淮安中德公司由淮安航空公司持有70.18%的股份，故淮安中德公司是不能替陈波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成立变相抽逃资本了。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在没有还清贺明债务的情形下，无偿将股权转让给陈波，损害了贺明的利益。请求驳回陈波上诉，维持原判。雪野飞机交易中心、淮安航空公司未作陈述。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与第三人陈波关于第三人淮安航空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撤销第三人淮安航空公司2018年5月11日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7日，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向贺明借款10万元，后因未偿还借款贺明提起诉讼，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2017）鲁0103民初63号民事判决，判决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偿还贺明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2017年11月20日，贺明向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要求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中的义务。2016年12月13日，陈波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雪野飞机交易中心持有的淮安航空公司50%股权2500万股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陈波。2018年5月11日，淮安航空公司股东由青岛龙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变更登记为陈波。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贺明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之间的借款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作为债务人应当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雪野飞机交易中心无偿转让其持有的淮安航空公司股权，至今未能偿还贺明借款本金及利息，对贺明造成损害，陈波与淮安航空公司述称股权转让系因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后续投资款迟迟未能到位，经淮安中德公司退还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前期投资款，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提交股权转让协议及结算业务申请书予以佐证，陈波与淮安航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相互之间的关联性，无法证实其的主张，贺明请求撤销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与陈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贺明请求撤销淮安航空公司2018年5月11日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撤销工商变更登记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对贺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与第三人陈波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驳回原告贺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雪野飞机交易中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波提交如下证据：1.由淮安中德公司出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淮安中德公司向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公司转账的381万元是由陈波委托支付的股权认购款。2.淮安中德公司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仅出资了381万，没有完全出资，淮安中德公司已将381万退还雪野飞机交易中心。3.章程修正案一份，系从淮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结合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在2016年12月1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后于12月16日进行了股东变更并公示，由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变更为陈波，此时贺明的债权还没有确定。贺明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可淮安中德公司转给了雪野飞机交易中心381万元的事实，但不认可是代陈波支付的，如果股权转让给陈波，需由陈波个人向雪野飞机交易中心支付该款项。证据2真实性不能确定，381万已经退回雪野飞机交易中心，退回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并不代表陈波支付了该笔款项，不代表股权转让给了陈波，需要去工商做减资变更。对证据3章程修正案无法确认真实性。因陈波系淮安中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波与淮安中德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对于淮安中德公司出具说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淮安中德公司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淮安航空公司章程修正案均系原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于2016年8月8日、9月2日、9月8日、10月14日、11月2日分别向淮安中德公司转入6笔款项，分别为50万元、31万元、40万元、90万元、70万元、100万元，共计381万元。2016年12月26日，淮安中德公司向雪野飞机交易中心转账381万元。淮安航空公司的章程修正案中显示：发起人为青岛龙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雪野飞机交易中心，截至2016年12月16日，公司股东为陈波、青岛龙运通用航空有限公司。二审中，贺明主张其系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就（2017）鲁0103民初63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时知晓的股权转让事宜，具体时间记不清了。经本院查询，贺明在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执行立案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结案日期为2018年8月30日。另查明事实有陈波提交的淮安中德公司交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章程修正案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8月至11月，雪野飞机交易中心的转账381万元，收款人系淮安中德公司，非淮安航空公司。陈波以此主张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实际向淮安航空公司出资381万元，与事实不符。2016年12月26日，雪野飞机交易中心收到的381万元，付款人亦系淮安中德公司。即便淮安中德公司系受陈波的委托向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付款，亦不能证实该付款即为退还的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向淮安航空公司的出资款。2016年12月1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雪野飞机交易中心持有的淮安航空公司50%股权2500万股的转让价格为0元。此时，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对贺明的借款10万元本息尚未偿还，故雪野飞机交易中心无偿转让其股权的行为，对贺明造成损害，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撤销雪野飞机交易中心与陈波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淮安航空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进行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故陈波主张贺明系于在2017年11月16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即知晓了雪野飞机交易中心和陈波股权转让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鉴于陈波和贺明均无证据证实贺明知晓股权转让的时间，应认定贺明申请强制执行案件结案日期即2018年8月30日，为其知晓股权转让事宜的时间，贺明于2019年7月26日向法院主张撤销权，并未超过一年的撤销权行使期间。综上所述，陈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高 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