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6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史亚杰，女，197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涧**。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明，男，195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原审第三人：张延峰，男，1977年11月26日出生，回族，住洛阳市西工区，系张振明之子。上诉人史亚杰因与被上诉人张振明、原审第三人张延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豫0305民初1519号民事判决。史亚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2020年5月15日，本院作出（2020）豫03民终34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重审。重审后，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9日作出（2020）豫0305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史亚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史亚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574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从未因生意周转向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原审提交的《专户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所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是由原审第三人张延峰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或收付款,除此之外上诉人从没有因生意周转向被上诉人借过分文,被上诉人原审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曾经向上诉人交付过20万元的借款,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认可其未偿还所欠的款项,故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第三人称与上诉人婚姻存续期间,上诉人生意周转借钱,向被上诉人张振明提出借款,并于2017年2月28日从家中拿走20万现金,并提供一份2016年11月17日取现金32万的证明,后担心没有凭据,上诉人出具了专户合同作为证明,有悖常理,借款和专户合同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事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2、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是2017年4月25日领取的结婚证,签署专户合同时并非婚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怎么会什么都没有就借款给一个没有关系的人,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歪曲事实。二、原审第三人张延峰系被上诉人之子,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专户合同》,上诉人将20万元证券投资本金返还至张延峰银行账户,依法应视为已经返还被上诉人。上诉人在与张延峰谈恋爱期间曾兼职证券投资生意,张延峰见收益尚可,便以被上诉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一份《专户合同》,同时将合同约定的20万元交付给上诉人进行证券投资。上诉人将该笔20万元投资股市不到一个月,张延峰就以被上诉人急需用钱为由,要求上诉人尽快将20万元返还,上诉人先后分四次将20万元全部返还给了张延峰,其原审向法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充分证明张延峰确实收到了上诉人返还的2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该返还款时间与专户合同约定还款时间不符显然错误。上诉人的三次返还款有两次都是从专户转给原审第三人的,如果不是返还专户合同款项,怎么会从专户出金转给原审第三人。原审判决称原审第三人张延峰称曾给上诉人转款256900,上诉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是错误的,上诉人当庭发表了不认可的意见,并在庭后提供上诉人的其他银行转账证明原审第三人在混淆事实,原审法院以没有开庭质证为由没有让提交。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明显不当。被上诉人原审的诉求是要求上诉人返还借款,本案的案由也是借款合同纠纷,上诉人向第三人张延峰出具欠条同样是“因生意周转从张振明处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本不成立。即使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不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被上诉人也应当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已将20万元借款确实交付给了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并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确实将20万元借款交付给了上诉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债务的民事责任,其适用法律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早已消灭,依法不应再承担任何返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振明辩称，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谈恋爱期间，上诉人需要借答辩人的钱，答辩人说有养老的钱，上诉人说养老也是她的责任。然后答辩人在2016年11月左右取了32万元，回来就给了上诉人20万元，碍于面子没有打借条。后答辩人儿子觉得不合适，就让上诉人出具了一份专户合同。上诉人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专门为别人炒股，答辩人把钱给了上诉人之后，上诉人在半年内给了两次7500元的利息。答辩人又返还给上诉人两次2500元让其生活。半年后答辩人儿子和上诉人结婚，又给了上诉人10万元。上诉人一直没有还答辩人钱。张延峰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观点。在第一次起诉时，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没有经济往来，当答辩人把证据提交后，上诉人又辩称将被上诉人的钱已经偿还答辩人，该种说法前后矛盾。张振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史亚杰返还原告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息，从2018年12月18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张延峰系原告张振明之子，其离婚后与离了婚的被告史亚杰建立恋爱关系。2017年2月28日，第三人张延峰代原告张振明（甲方）与被告史亚杰（乙方）签订《专户合同》一份，约定：甲方为专户计划在海通证券公司开立证券交易账户，本金为贰拾万元，到期日2018年3月1日；甲方自愿将证券账户交付给乙方代为管理；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无权干涉乙方操作，至本合同到期日，若账户亏损，乙方有义务赔偿甲方的损失，乙方应在到期日之后的一周内将赔偿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甲方；已验资，确定本合同所指账户内已有本金贰拾万元。被告史亚杰承认当日收到20万元，但主张该20万元是第三人张延峰以现金方式给的，地点在被告的公司。原告张振明则称该20万元是其给的被告史亚杰，地点在家里。第三人张延峰称该20万元是在家里给的被告史亚杰，合同是在被告公司签的。2017年4月25日，第三人张延峰与被告史亚杰领取结婚证。2018年12月18日，被告史亚杰出具《欠条》一份，内容：欠款人史亚杰因生意周转从张振明处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因暂时无法偿还，特出具欠条。2018年12月24日，被告史亚杰与第三人张延峰在婚姻登记部门签署《离婚协议书》，内容：1、婚后无共同子女；2、婚后无共同财产；3、婚续期间无存款、无债权、无债务。并办理离婚证。关于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被告史亚杰于2017年3月21日通过工商银行分两笔向第三人张延峰账户转款10万元，2017年7月14日通过建设银行向第三人张延峰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9月29日通过建设银行向第三人张延峰账户转款5万元。第三人张延峰提交的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2017年4月13日向被告史亚杰转款3万元；2017年5月12日向被告转款1万元；2017年6月14日向被告史亚杰转款两次合计10万元；2017年9月12日向被告转款2000元；2018年1月11日向被告转款5000元；2018年4月26日向被告转款5万元；2018年5月20日向被告转款2万元；2018年8月9日向被告转款39900元；合计向被告转款256900元。原告张振明2016年11月17日支取过现金32万元。原告张振明提交录音一份，系第三人张延峰2018年11月16日凌晨3点与被告史亚杰的对话，第三人张延峰：“俺爸给你的30万元，我希望你3年之内把俺爸那30万元还了，因为那是他们救命的养老钱”，被告史亚杰：“我告诉你，你爸的那个钱我从来都没说过不还”。一审法庭对原告张振明30万元出借情况进行了询问。原告陈述称：“2017年2月28日给被告了现金20万元，被告说是生意周转不开向我借款。因为被告和第三人正在谈恋爱，所以我没有让被告打条子。被告给了半年的利息之后，我又把10万元给了被告，没有让被告打条子是因为被告已经和第三人结婚了”。一审法院认为，因原告、被告、第三人之间的婚姻家庭关系，使本案具有复杂性，应根据全案原、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结合书证以及家庭关系的特征，综合分析判断借款关系是否存在及实际数额。首先，借据系直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具有或可能具有的法律关系，被告史亚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能够认识到出具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主张2018年12月18日的欠条是受第三人张延峰胁迫所为，其提交的《离婚协议书》不足以支持其答辩主张。其次，原告张振明提交了2018年11月16日凌晨3点被告史亚杰与第三人张延峰之间的谈话录音，虽然录音系间接证据，且被告史亚杰在该录音中未提及借款数额，但结合被告史亚杰出具的欠条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史亚杰曾向原告张振明借过钱。第三，被告史亚杰在答辩状中承认在2017年2月28日收到过原告张振明现金20万元。第四，被告史亚杰答辩主张其于2017年3月21日向第三人张延峰账户转款10万元、2017年7月14日向第三人张延峰账户转款5万元、2017年9月29日向第三人张延峰账户转款5万元，合计20万元，系归还原告张振明的借款20万元，但该还款时间与《专户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到期日2018年3月1日）不符，且自2017年4月13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第三人张延峰曾给被告史亚杰转款合计256900元，对此，被告史亚杰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根据欠条、录音、答辩状等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但实际借款数额为20万元，且为无息借款，原告张振明有权随时主张。借款应当偿还，被告史亚杰应向原告张振明偿付借款20万元。原告张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史亚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振明偿付借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振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820元，由原告张振明负担2820元，被告史亚杰负担5000元。二审期间，史亚杰提交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2016年至2018年张延峰生意周转分别向张延峰转款39401元、154089元、190735元。张振明质证称不清楚。张延峰质证称大部分是张延峰的信用卡，卡上转款有零有整，史亚杰当时用张延峰的银行卡消费、周转，因此产生大额的转账记录。张延峰提交录音证据拟证明上诉人使用其银行卡欠款及其余欠款共计15万元。史亚杰质证称对录音没有印象，录音应该是和原审第三人的，但录音中没有说过欠30万元和使用原审第三人信用可及其余款项共计15万元。张振明质证称不知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30万元借条系史亚杰出具，史亚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从日常的经验来看，借款人向他人出具借条后，如果不是基于基础的交易关系或没有收到相应的借款，其应当向出借人主张继续支付或者收回借条。结合史亚杰与张延峰之间的录音证据亦能间接印证借款的事实。虽然史亚杰称通过向张延峰偿还借款，已经清偿了债务，但对于该事实张振明不予认可。结合双方的婚姻家庭关系，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数额为20万元，并判令史亚杰偿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史亚杰二审提交的证据系其与张延峰之间的经济往来，针对该转款的数额，张延峰解释称系史亚杰使用其银行卡产生，张延锋二审提交的录音证据也印证了双方之间存在着借用信用卡的情形。因此，史亚杰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已清偿。综上，史亚杰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史亚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艳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炎辰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