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晓赟，男，汉族，1981年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阳英，重庆泽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铭，男，汉族，1981年10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文晓赟因与被上诉人秦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晓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阳英，被上诉人秦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晓赟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2018年11月27日文晓赟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秦铭12万元，当时写了借条，借条载明借期4个月，到期时间是2019年3月27日。2019年2月24日文晓赟出借给秦铭10万元，当时说借期6天应急，也写了借条，到期日为2019年3月2日。后因两张借条均到期，到期之后秦铭没有按时还款，上诉人在2019年4月27日重新打的20万元的借条，2019年4月27日之前秦铭有部分还款，在4月27日打的20万元欠条中已经将还款处理了。2.秦铭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的借条及2019年8月27日出具的借条均载明秦铭向文晓赟借款20万元。两份借条证实秦铭自认自2019年4月27日至2019年8月27日期间未向文晓赟偿还过该笔借款，双方在2019年4月27日借条期限届满后对借贷金额进行了结算并确认，截止2019年8月27日，秦铭仍欠文晓赟20万元。在此期间的微信转账不应认定为秦铭在偿还借款。3.秦铭在2020年2月26日出具的借条是基于2019年8月27日的借条期限届满，加之期间秦铭又多次向文晓赟借款累计7万元，双方对借款金额核算后确认借款金额为27万元并重新出具了借条。期间秦铭未向文晓赟偿还借款，微信转账并非偿还借款，系其他经济往来。4.双方虽有频繁的微信转账交易，但对于大笔借款金额均是以银行转账方式交易，且秦铭在2020年5月15日偿还文晓赟借款15000元，都要求文晓赟向其提供银行卡号后才进行还款，证实双方借款还款的交易习惯是以银行转账方式进行，并非是以微信转账方式进行。5.从微信支付交易明细看，双方交易明细上有50元、2050元、1580元这样小额且非整数的情况，与借款的情形不符合，不应将微信转账交易明细上的金额认定为是双方的借还款金额。6.双方在2020年2月26日的通话录音证明秦铭在偿还15000元后，需对本次偿还后尚欠金额进行核算确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意思是将微信交易明细所有转账金额进行结算后核算确认。同时，文晓赟在微信及通话录音中，多次提及尚欠255000元，秦铭均未予以否认。秦铭称的“该还好多还好多”的真实意思是欠的钱都会还，不会赖账，并非指双方没有结算。7.2020年2月26日的借条约定了分期付款，一审法院以借条上载明的最后还款期限作为起算资金占用利息的时间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利息计算点应分段计算。秦铭辩称，双方是朋友关系，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第一次找文晓赟借了12万元，出具了借条，秦铭在约定的时间内没有还上，在借条到期以后用新的借条替换了原来的借条。文晓赟每次换借条都以各种理由向秦铭收取费用，比如说信用卡刷卡费、信用卡分期手续费、贷款利息等。12万元借款说的是一个月5000元利息，按照文晓赟的说法秦铭每个月还的钱支付利息都不够，所以最后让秦铭出了20万的借条，出借条的时候并没有结算。后面两张借条也是这种情况，借条的金额是文晓赟说了算，出具借条的时候并未进行结算。文晓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秦铭立即返还借款255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45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6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5月2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9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请求秦铭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7日，秦铭向文晓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日2019年4月27日本人秦铭向朋友文晓赟借款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其中伍万元整于2019年5月28日前归还，剩余壹拾伍万元整于2019年7月28日归还。”2019年8月27日，秦铭向文晓赟又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日2019.8.27本人秦铭向文晓赟借款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款时间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12月26日止归还。”2020年2月26日，秦铭又向文晓赟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2020年2月26日向文晓赟借款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元整(小写270000元)，还款时间2020年3月26日，2020年4月26日，2020年5月26日每月向文晓赟还款陆万元整（60000元），共计壹拾捌万元（180000元），剩余玖万元整（90000元）应在2020年6月15日之前全部还清，本人秦铭应严格按照以上还款时间执行。”一审另查明，文晓赟向秦铭转款明细如下：2018年11月27日转款120000元，2018年12月16日转款700元，2019年1月2日转款2000元+3000元+2000元，2019年1月19日转款2050元，2019年1月21日转款1428元，2019年1月30日转款160元，2019年2月7日转款10000元，2019年2月9日转款10000元，2019年2月20日转款5000元，2019年2月24日转款100000元，2019年5月9日转款1000元，2019年5月10日转款7000元，2019年6月12日转款500元，2019年10月21日转款2000元，2019年10月24日转款1500元。前述共计268338元。秦铭向文晓赟转款如下：2018年12月17日转款3000元，2018年12月18日转款3000元，2018年12月26日转款5000元，2018年12月27日转款10000元+4000元，2019年1月2日转款300元，2019年1月4日转款2000元+1000元，2019年1月20日转款4000元，2019年1月24日转款10000元，2019年1月27日转款6000元+5000元，2019年1月29日转款2000元+3000元，2019年1月30日转款1580元，2019年1月31日转款3500元，2019年2月3日转款5000元+9000元，2019年2月4日转款5000元，2019年2月26日转款6000元，2019年3月2日转款50000元，2019年3月6日转款20020元，2019年3月26日转款6000元，2019年4月30日转款6000元，2019年5月11日转款7000元，2019年5月23日转款700元，2019年5月27日转款6000元+1500元，2019年6月12日转款3100元，2019年8月22日转款1000元+3500元，2019年9月9日转款10000元+3000元，2019年9月30日转款6000元，2019年10月14日转款5000元，2019年10月21日转款2000元，2020年5月15日转款15000元。前述共计234200元。一审审理中，秦铭当庭称文晓赟向其支付的现金不超过2万元。一审再查明，2020年6月14日文晓赟与秦铭的通话录音中文晓赟说：“我们不管嘛，你准备囊个处理。还剩二十五万五，现在还有十天，还有十一天都到26号了”，秦铭回：“我还是那句话哈，内这边收到钱我也不打算在做月头了，该还的钱我都还。”文晓赟说：“不是，你前面几个月都已经是这么给我讲了，前面哪怕半年以前，一年以前……”秦铭回：“我恁个说，其他我没得任何意思得。钱回来之后，该解决好多就解决好多”文晓赟问：“那现在是啥子嘛，是这二十五万五到这个月到期又换一个条子迈？”秦铭回：“不，等到起，等到钱回来了，该给好多就是好多。”以及秦铭的“我只有一句话哈，一句话，钱回来了之后，该还你好多就是好多。我没得其他意思得。你觉得不愿意等哈，我也没得任何权利去阻止你，或者做啥子事妨碍你，但是我给你说明白，钱回来了，分钱都不会少，该是好多就是好多。”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文晓赟虽持有金额为270000的借条，但其举示的转款记录，共计金额为268338元。对此，文晓赟解释称其他均是现金给付，秦铭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显示，文晓赟与秦铭之间存在频繁的微信或银行转账，转账应为双方交易习惯，在双方有转账习惯的情况下，还用现金交易20余万元，与常理不符；其次，即使270000元借条是最终的结算，结算的时间也在今年的2月份，时间并不长，如确是双方的借款结算金额，文晓赟对具体明细不能罗列出大体明细，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通过文晓赟的举证情况及经常要求秦铭更换借条等行为来看，文晓赟的权利及证据保护意识较强，选择无证据证实的大额现金交易的可能性不大。最后，在文晓赟与秦铭的通话录音中，秦铭多次提到“该还好多还好多”，通过与秦铭的平常沟通来看，该表述的意思应为双方结算下来后，还欠多少就还多少，并非对文晓赟所要求的还款金额的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现金出借部分仅认定秦铭自认的2万元，也即文晓赟向秦铭提供的借款金额为288338元，秦铭已经归还234200元，双方均认可未约定利息，故秦铭还应归还文晓赟54138元=288338元-234200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故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条上载明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20年6月15日，该还款期限已经经过，秦铭未全额归还，还应支付逾期利息，故一审法院对文晓赟要求秦铭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在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秦铭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文晓赟借款本金54138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文晓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79元，文晓赟已经预交，由文晓赟负担2031元，由秦铭负担548元，秦铭负担部分由秦铭与判决款项同时支付文晓赟。二审中，文晓赟举示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上诉人微信号X与被上诉人微信号X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除了借条载明的借款关系以外，还存在业务介绍费转账（2019年6月21日、7月2日、7月18日、7月23日、9月5日、9月9日、9月29日、9月30日、10月9日、10月14日）、打牌输赢转账、临时借款转账、吃饭娱乐转账等其他经济往来；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主要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出借、有一部分是现金临时借款累计和业务款转化而来，被上诉人归还借条上的款项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归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微信上的频繁转账并非借条上的借款和还款；3.双方在借贷关系确定后一直在进行结算，被上诉人每次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都是双方结算后的金额。第二组证据：微信群娱乐圈聊天记录（打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胡智、刘创、傅勇、刘承志、曹宇、杨言等人经常一起打牌、娱乐。第三组证据：文晓赟、刘创、胡智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刘创、胡智、傅勇、刘承志、曹宇、杨言等人在同一时间存在大量的微信转款，且转款时间与微信群娱乐圈约打牌的时间几乎一致，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中的转账记录是可以对应的，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转款并非借款、还款，而是打牌的输赢的钱，以及一起吃饭、娱乐的开销。秦铭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我们有一个专门约打牌的群，也经常约了打牌，但打牌都是现金往来；2.关于业务费，是厂家给我的提成，我作为还款转给的文晓赟，用以偿还本案借款，我与文晓赟没有业务往来也没有一起做生意。第三组证据涉及我跟文晓赟的转账真实性认可，其他人的我不清楚。二审中，文晓赟申请证人周伦贵出庭作证，拟证明被上诉人截至2020年4月仍欠上诉人27万借款，且从未否认过借款金额。秦铭对证人证言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确实欠证人借款，但证人不清楚我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金额。本院对第一组、第二组证据及第三组证据中涉及秦铭与文晓赟的转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评判。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1月27日文晓赟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秦铭12万元，秦铭出具了借条。2019年2月24日文晓赟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给秦铭10万元，秦铭出具了借条。后秦铭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上述12万元和10万元的两张借条作废销毁。2019年4月27日的20万元借条到期后，秦铭于2019年8月27日出具了的20万元借条。2019年8月27日的借条到期后，秦铭于2019年2月26日出具了27万元借条。二审中，文晓赟请求从2020年6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秦铭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对其书写的借条内容具有理解和辨识能力，能够理解其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须承担的法律责任。2018年11月27日和2019年2月24日，文晓赟分别向秦铭出借12万元和10万元，后秦铭于2019年4月27日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上述12万元和10万元的两张借条作废销毁，应认定2019年4月27日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故本院确认截至2019年4月27日，秦铭尚欠文晓赟借款20万元。2019年4月27日的借条到期后，秦铭于2019年8月27日再次出具了的20万元借条，本院认为该借条具有结算性质，故确认截至2019年8月27日，秦铭尚欠文晓赟借款20万元。虽然秦铭于2020年2月26日出具了27万元借条，但文晓赟并未就其于2019年8月27日至2020年2月26日期间另行向秦铭出借7万元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称的部分借款系现金支付与双方之间频繁的微信或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不符，故本院对文晓赟称的其在20万元借款的基础上另行出借7万元的主张不予采信，故截至2020年2月26日，秦铭尚欠文晓赟借款20万元。后秦铭于2020年5月15日还款15000元，故尚欠借款185000元。文晓赟与秦铭之间的微信转账频繁，转账金额除了整百外还有160、1428、1580、2050等，基于民事支付行为的多种可能性，在本案有结算性借条的情况下，不能将全部的转款行为直接推定为出借款项或者归还借款，而应以借条为依据，结合款项支付行为认定案件基本事实。2020年2月26日的借条约定了分段还款，最后的还款期限为2020年6月15日，该还款期限已经经过，秦铭未全额归还，应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文晓赟自愿从最后一期还款期限起算资金占用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损害秦铭的权益，本院予以尊重，故秦铭应支付文晓赟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文晓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4民初2879号民事判决；二、秦铭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文晓赟借款本金185000元并支付自2020年6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文晓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秦铭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9元，由秦铭负担1871元，由文晓赟负担7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8元，由秦铭负担3742元，由文晓赟负担1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