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0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南中汇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桐柏路帝湖花园小区。 法定代表人：毛慧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玉贤，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布瑞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伏牛路南段。 法定代表人：卢天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宁欣，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彬，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南中汇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医院）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布瑞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瑞克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豫民终37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汇医院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有新证据足以证明二审裁定错误。1.二审庭审后，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就案涉别墅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属于再审程序中的新证据。2.该《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属于“裁判发生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足以证明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中汇医院与布瑞克公司、董桂林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由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豫01民终9915号民事裁定（以下简称前诉）已发生法律效力，2020年6月12日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就案涉别墅作出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就案涉别墅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进行了认定和处理，属于“新的事实”，本案中汇医院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3.该《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足以证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已就案涉别墅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进行了认定和处理，本案不涉及违法建筑的认定和处理，本案系因案涉别墅引起的买卖合同民事纠纷，中汇医院的起诉，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前诉未对中汇医院的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汇医院的诉讼请求是合同债权，从未提出过确认物权归属的请求，不属于“请求确认违法建筑权利归属及内容”情形，二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三）《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是本案的主要证据，二审法院未依中汇医院的申请调查收集该证据，程序严重违法。（四）布瑞克公司违约事实客观存在，且负有全部过错，无免责事由，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二审裁定未对布瑞克公司违约事实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综上，中汇医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 布瑞克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中汇医院提交的所谓“新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而且恰恰证明了中汇医院要求对违法建筑进行认定和处理的诉讼请求属于行政机关职权，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1.布瑞克公司不是案涉帝湖612号别墅整改的义务主体，布瑞克公司已经就中汇医院提交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申请行政复议，该行政复议正在审理中。2.中汇医院举证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没有影响，不能推翻二审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裁判。（二）中汇医院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对违法建筑进行认定和处理，属于行政机关的职权，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中汇医院提起的本案诉讼符合《第八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21条规定的驳回起诉的条件。（三）中汇医院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驳回其起诉。中汇医院在本案中要求布瑞克公司赔偿100375000元属于重复起诉的内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前诉生效裁定已经对该问题作出处理。（四）本案虽然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但是中汇医院的诉讼请求是为612号别墅这样一个违法建筑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即确认物权，与合同效力无关。综上，请求驳回中汇医院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汇医院的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二审裁定驳回中汇医院的起诉是否正确。 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帝湖612号别墅系属于与原设计规划不符的建筑，中汇医院起诉要求布瑞克公司在两个月内对帝湖612号别墅现状及规划不符进行整改，并向不动产登记部门递交符合办证条件的测绘、规划、房屋验收等所需手续，实质上是要求布瑞克公司履行配合办证义务的具体化，最终涉及的仍然是案涉帝湖612号别墅产权变动问题，牵涉到对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的违法建筑的处理。从中汇医院该项诉讼请求内容来看，其实现有赖于相关行政机关对案涉帝湖612号别墅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能否进行整改以及如何进行整改进行认定和处理，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在相关行政机关未对该事项处理完毕之前，人民法院不宜将其作为民事案件进行处理。中汇医院向本院提交的由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2020年6月12日向布瑞克公司出具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载明：“现责令你（单位）改正违法行为：立即整改，恢复到审批状态（2层、建筑面积584.9㎡）。限6个月整改到位。”该《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属于行政机关责令布瑞克公司进行整改的通知，不足以证明已完成案涉别墅整改，满足办理产权登记条件。中汇医院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7月15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载明“经核查，该案尚未结案，正处于调查研究阶段”亦可以印证该事实，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行政机关已对案涉别墅所涉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内容建设相关问题处理完毕，该新证据不足以推翻二审裁定。二审裁定驳回中汇医院的起诉，并无不当。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根据该条规定，应当从前诉与后诉当事人是否相同、诉讼标的是否相同、诉讼请求是否相同或后诉是否构成对前诉的否定三个方面对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进行判断，前诉是否对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并非认定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构成要件。具体到本案，中汇医院在前诉和本案诉讼中均是基于债务转移合同起诉布瑞克公司，虽然前诉中有第三人董桂林参与诉讼，但中汇医院并未要求董桂林承担责任，因此，本案符合前诉与后诉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的构成要件。比较中汇医院在前诉与本案诉讼中的诉讼请求，前诉与本案诉讼中，中汇医院均是要求判令布瑞克公司办证或者提供办证手续，要求布瑞克公司按约定赔偿损失和要求布瑞克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前诉和本案诉讼请求并无实质性区别。二审裁定认定中汇医院本案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条是“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例外规定，而“新的事实”是否属实、能否作为否认前诉的新事实，均有待于进一步审查认定。如前所述，中汇医院提交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不足以证明相关行政机关已对案涉违法建筑处理完毕，不足以证明前诉认定的事实发生根本性变化，该证据亦不足以推翻二审裁定关于本案属于重复起诉的认定，中汇医院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关于二审法院未依中汇医院的申请调查收集该证据，是否程序严重违法的问题，因中汇医院系在二审庭审后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规定不符，且中汇医院已经取得该份证据，并不存在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情形，二审法院未依中汇医院申请调取证据，不构成程序违法。中汇医院相关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中汇医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中汇医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方 芳 审判员 朱 燕 审判员 贾亚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其庆 书记员王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