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洸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9143E。负责人：李立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龙，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卫东，男，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奉文，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昆，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雷，男，198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祥宏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嘉祥县金屯镇前卢楼村南6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9MA3CKNRC5Ｆ。法定代表人：卢海建，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济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卫东、王雷、嘉祥宏通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891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济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上诉不服金额18461.18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本次事故属于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时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涉案车辆保险合同记载的保险责任时间，上诉人人保济宁公司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对保险责任承担时间有明确记载为：交强险保险责任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11时至2021年4月21日11时止”，商业险保险责任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11时至2021年4月21日24时止”，应当根据合同记载的保险责任时间，确定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上诉人人保济宁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2011年03月17日施行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的通知》第3条：“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与保险合同生效时间不一致的，保险责任开始时间早于合同生效时间的，以合同生效时间为准，保险责任结束时间相应顺延。保险责任开始时间晚于合同生效时间的，以保险责任开始时间为准。”之规定，本案事故发生时间早于保险责任开始时间，应当根据双方保险合同记载的保险责任开始时间，认定上诉人人保济宁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诉讼费不属于上诉人赔偿范围，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三、一审判决对彭卫东的人伤损失未扣减无责机动车交强险应承担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事故认定书记载，共四辆机动车发生本次事故，除了上诉人承保的全责机动车以及被上诉人无责车辆外，另有其他两辆无责任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的彭卫东人伤部分损失（医疗费1980元+779.18元），应依法扣减无责任交强险比例，即2/12。一审多判决上诉人承担人伤部分损失（医疗费1980元+779.18元）×2/12=459.86元，该459.86元依法应予扣减。彭卫东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关于扣减人伤损失责任比例459.86元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的保险合同的生效时间2020年4月21日11时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雷在4月21日9时49分履行了交付保险费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第13条和第18条的规定，该保险期间应自王雷缴费保险费的时间成立并生效，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其上诉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雷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嘉祥宏通运输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彭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王雷、嘉祥宏通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财产损失、误工费、医疗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0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PDZA202037080000059961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与PDAA202037080000056438号《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显示，孙少华在保济宁分公司处为车牌号为鲁Ｈ×××**（车架号：LRDS6PEB8GL608292;发动机号：1616K093870）的车辆投保交强险、商业险和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孙少华，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20年4月21日11时起至2021年4月21日24时止，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收费确认时间、投保确认时间与生成保单时间均为2020年4月21日9时49分。2020年4月21日10时，王如柱驾驶车牌号为鲁Ｈ×××**的重型货车，在济宁市迎春路口处由东向西行驶时，与庞明远驾驶车牌号为鲁Ｈ×××**的小型客车追尾碰撞，后庞明远驾驶的鲁Ｈ×××**小型客车又与对向车道彭卫东驾驶的鲁Ｈ×××**小型客车相撞，王如柱驾驶的鲁Ｈ×××**重型货车又与陈占山驾驶的鲁Ｈ×××**轻型货车相撞，致四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2020年4月22日，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作出第3708114202000014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如柱负全部责任，庞明远、彭卫东、陈占山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彭卫东与其车辆乘车人许永美、曹瑞玲前往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东院急诊门诊，彭卫东支付医疗费400元，并分别为许永美、曹瑞玲垫付医疗费400元、1180元，上述医疗费共计1980元。2020年7月30日，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出具《补充说明》，证实鲁Ｈ×××**小型轿车驾驶人彭卫东、乘车人许永美、曹瑞玲受伤，且许永美无责任、曹瑞玲无责任。2020年7月31日，经定损，彭卫东的车辆鲁Ｈ×××**确认定损金额为15702元。另查明，王雷认可鲁Ｈ×××**系其以孙少华的名义购买并挂靠在被告嘉祥宏通运输有限公司处的车辆。人保济宁分公司业务人员告知王雷其购买的保险系即时生效的保险，王雷于2020年4月21日9时49分通过微信交付保费20504.83元，交费成功后人保济宁分公司便向王雷出具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电子保险单。再查明，事故发生时，机动车行驶证显示“鲁Ｈ×××**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3月。2020年4月20日，鲁Ｈ×××**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济宁市盛源机动车检验有限公司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道路运输车辆性能检验等，均显示检测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期间起算时间的认定；二、人保济宁分公司提出的免赔事由是否能够成立。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保单生成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9时49分，同时，王雷履行了交付保险费的义务，根据上述规定，从2020年4月21日9时49分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期间属于保险合同应当约定的内容，对于保险期间的确定，应当由投保人与保险人协商一致，并在保险单中予以载明。人保济宁分公司主张交强险与商业险保险单载明保险期间自2020年4月21日11时起算，王雷对此不予认可，因此，人保济宁分公司提出的保险期间自2020年4月21日11时起算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王雷与人保济宁分公司均认可王雷投保的为即时生效的保险合同，但对“即时生效”的理解存在差异，从王雷投保的意图及交付保费的情况来看，其对“即时生效”的理解为交付保费、收到电子保单时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从王雷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王雷投保时，人保济宁分公司工作人员没有告知其即时生效的保险生效时间为出具保险单之后的两个小时左右。王雷对“即时生效”的理解符合通常理解的情况，即使存在两种以上解释，也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因此，涉案保险合同保险期间应自2020年4月21日9时49分起算，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免责条款“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辆行驶证、号牌被注销的，或未按规定检验或者检验不合格”，从条款的设置目的来理解，保险公司作出此项格式条款的目的是督促投保人按时对投保车辆进行检验，使投保车辆处于性能合格的行驶状态，从而杜绝投保车辆危险系数增加而导致保险公司承担过重的风险。本案中，鲁Ｈ×××**车辆于2020年4月20日进行了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道路运输车辆性能检验等，并由检测机构济宁市盛源机动车检验有限公司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结论均为“合格”，检测报告可以证实涉案车辆已经进行了检验且检验合格。行驶证中年检信息未及时更新并不影响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的效力，也并不必然导致投保车辆危险程度的增加。因此，人保济宁分公司提出的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未按规定年检的免责事由不成立，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彭卫东驾驶的鲁Ｈ×××**小型客车与王如柱驾驶的鲁Ｈ×××**重型货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鲁Ｈ×××**车辆损坏，驾驶人彭卫东及乘车人许永美、曹瑞玲受伤，事实清楚。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如柱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对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结论予以采纳。对彭卫东要求的各项损失数额，本院确认如下：医疗费1980元，并提供了相应票据，本院予以确认；彭卫东主张误工费16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收入减少情况，彭卫东系农村居民，误工费应参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误工时间为16天，计算为779.18元（17775元÷365天×16天）；彭卫东主张车辆损失15702元并提供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且被告对此均无异议，因此，对彭卫东该项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彭卫东主张交通费700元，未提供支付凭证，本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合计18461.18元。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过错程度，王如柱应当对彭卫东的全部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王如柱系王雷雇佣的司机，其应承担责任应由王雷承担。涉案车辆挂靠在被告嘉祥宏通运输有限公司，嘉祥宏通运输有限公司应当对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王如柱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济宁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事故当事人依据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人保济宁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上述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彭卫东支付各项损失共计18461.18元；二、驳回原告彭卫东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原告彭卫东负担1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131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人保济宁分公司应否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否由保险公司承担；三、人保济宁分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否扣除其他两辆无责车辆的交强险份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商业保险条款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部分第（三）项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提示投保人在投保单“责任免除特别提示”下手书“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签名。这是保险行业监管机构对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法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要求。本案中保险费用缴纳时间及保单生成时间均为2020年4月21日9时49分，人保济宁分公司理解的即时生效并非立即生效，而是保险单出具之后的两小时左右，该行为增加投保人风险，保险公司应就此条款的风险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并留存投保人认可的证据，这不仅是法定要求，更是诚信原则的基本要求，但本案中人保济宁分公司并未对投保人作出明确的告知并得到投保人的认可，对于其免责条款特别提示也未要求投保人进行手书，不应认定为人民财险济宁公司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人保济宁分公司的保险合同中虽然规定诉讼费系间接损失，对于间接损失保险不予赔偿，但如上所述人保济宁分公司未对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故不应免除其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应由王雷承担的诉讼费，由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对于案涉交通事故中无责车辆的交强险应承担的份额，因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追加无责车辆所有人、驾驶人及该车辆保险公司等参加诉讼，本案若处理会涉及案外人权益，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人保济宁分公司若认为无责车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可待履行本案判决所确定的赔偿义务后，向相关车辆所有人、驾驶人及保险公司等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