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应萍，女，1975年7月20日生，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焰，贵州天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男，汉族，1969年7月11日生，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岑继，男，1967年8月14日生，布依族，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时冬，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吴显伦，男，1958年10月3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第三人:黔西南州黔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桔山办金水北路**。 法定代表人:曹光俊，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蒋选琼，女，1963年4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审第三人：兴义市好利多新型空心建筑材料厂，，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马岭镇瓦嘎村 投资人：吴显伦。 上诉人田应萍因与被上诉人徐兴、岑继、原审第三人吴显伦、黔西南州黔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泰公司）、蒋选琼、兴义市好利多新型空心建筑材料厂（以下简称好利多材料厂）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经本院发回重审后，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01民初11980号民事判决，田应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田应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兴、岑继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兴、岑继全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好利多材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其财产为吴显伦个人所有。根据徐兴、岑继在起诉状中的自述，好利多材料厂工商登记信息及该二人提交的《关于好利多砖厂股权分配说明》等证据可得知，好利多材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吴显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的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只能由一个自然人投资，投资人用自己的财产对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企业的财产属于投资人自己所有。即案涉位于兴义市民航大道施达凤凰城小区3栋2单元2-1-9号、2-1-10号商铺应属于吴显伦所有。二、徐兴、岑继与吴显伦之间达成的合伙协议不具有真实性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田应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规定“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即好利多材料厂属于非法人组织，不具有法人资格。本案中徐兴、岑继和吴显伦三人之间的约定属于内部约定，造成了非法人组织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问题，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相关非法人组织章节中并没有解决这一问题的具体措施，而是规定参照法人的一般性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非法人组织除适用本章规定外，参照适用本法第三章第一节的有关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五条规定：“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故非法人的实际情况与登记的事项不一致的，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徐兴、岑继与吴显伦三人签订的《关于好利多砖厂股权分配说明》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田应萍。三、涉案的位于兴义市民航大道施达凤凰城小区3栋2单元2-1-9号、2-1-10号商铺属吴显伦所有，依法应为田应萍申请执行案被执行财产2013-0004号《商品房买卖合同》、2013-0005号《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该两套商铺出卖人系贵州省施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买受人系好利多材料厂，因好利多材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吴显伦作为其投资人依法对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再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据房屋登记管理机关的登记显示，该涉案两套商铺系登记在吴显伦、蒋选琼名下的房产，二人系夫妻关系，故吴显伦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法院可以查封其名下的财产作为执行财产。综上所述，好利多材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吴显伦作为其投资人依法对该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享有所有权，且该涉案房产登记在吴显伦名下，故位于兴义市民航大道施达凤凰城小区3栋2单元2-1-9号、2-1-10号商铺应属于吴显伦所有，应将该涉案房产作为田应萍申请强制执行案的被执行财产。 徐兴、岑继在二审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田应萍的上诉请求。一、好利多材料厂是徐兴、岑继和吴显伦共同投资，依据事实应属于合伙企业。从好利多材料厂建厂至今徐兴、岑继均为该厂实际投资人并一直参加该厂的生产、经营、管理，并对该厂所产生的利润按份分成，对其债务也按份承担。虽然该厂登记在第三人吴显伦的名下，但徐兴、岑继是不可否认的实际投资人。所以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相关规定认定好利多材料厂实际为合伙企业并属徐兴、岑继、吴显伦三人按份共有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二、田应萍不是法律上所指的“善意相对人”，也不法律所指的“善意第三人”。田应萍的丈夫吴碧兴将所持涉案两套商铺的股份转让给岑继，田应萍知晓。一方面吴碧兴将商铺股份转让给岑继，另一方面申请执行转让商铺，且对转让给岑继的商铺却不认可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所以田应萍不是善意相对人。在本案中，案涉两套商铺虽然登记在吴显伦夫妇名下，但依据事实应属于徐兴、岑继和吴显伦三人按份共有，原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两套商铺归属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吴显伦也并没有将案涉两套商铺抵押或转让给田应萍，按法律规定田应萍也不是法律所指的“善意相对人”。所以田应萍主张徐兴、岑继、吴显伦三人之间约定属于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原审法院判决案涉两套商铺属于徐兴、岑继、吴显伦三人按份共有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案涉两套商铺虽然登记在吴显伦夫妇名下，但实际应属徐兴、岑继和吴显伦共同按份共有。在田应萍申请执行案涉两套商铺时，已侵害徐兴、岑继的合法权利，徐兴、岑继向原审法院申请确权，原审法院依职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依法判决案涉两套商铺属于徐兴、岑继和吴显伦按份共有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故案涉两套商铺属于吴显伦的个人财产，不应列为被执行财产。综上所述，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19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田应萍的上诉请求，责令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第三人黔泰公司、蒋选琼、好利多材料厂在二审中未作陈述。 徐兴、岑继在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被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查封的位于兴义市民航大道施达凤凰城小区3栋2单元2-1-9号、2-1-10号两套房产属于徐兴、岑继和吴显伦按份共有，吴显伦占61.25%，徐兴占15%，岑继占23.75%，并对上述两套房产停止执行。2.因诉讼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田应萍承担。 一审查明事实：好利多材料厂为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于2008年3月17日登记成立，投资人登记为吴显伦。2013年1月10日好利多材料厂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贵州省施达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施达公司）签订了两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3-0004、2013-0005）主要约定施达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民航大道南段施达凤凰城小区3-2-109号商铺、3-2-110号商铺出卖给好利多材料厂，《商品房买卖价格项目表》中备注有：“同意用材料款抵房款”。该两套商铺登记所有人为吴显伦，共有人为蒋选琼，吴显伦、蒋选琼系夫妻关系。后吴显伦向田应萍借款184万元未偿还，田应萍遂起诉至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作出（2016）黔2301民初5962号民事判决，判令由吴显伦偿还田应萍借款本金184万元及利息，黔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吴显伦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田应萍申请强制执行。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询到前述两套商铺，从而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7）黔2301执112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前述两套商铺。2018年9月6日，徐兴、岑继分别提出书面异议，申请中止执行（2017）黔2301执1124号之三执行裁定书的内容，理由均是其与吴显伦同为好利多材料厂的股东，因业务发展需要，成立好利多材料厂时将公司注册为个人独资企业。因好利多材料厂与施达公司业务往来形成应收账款，双方协商用前述两套商铺冲抵货款，从而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经股东于2014年5月22日商议一致委托吴显伦及蒋选琼代为持有该两套商铺，该两套商铺实际上是好利多材料厂的资产不是吴显伦个人财产，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不能执行，该院于2018年9月25日分别作出（2018）黔2301执异49号、（2018）黔2301执异5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徐兴、岑继的异议请求。徐兴、岑继随后提起本案诉讼。另外，1.《关于好利多砖厂股权分配说明》载明：好利多材料厂（包括一车间）总投资为：800万元，其中吴显伦占股510万元，徐兴占股120万元、岑继占股170万元。徐兴、岑继、吴显伦在该股权分配说明中“三股东签字认可”处签名，并加盖了好利多材料厂公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10月19日。庭审中，徐兴、岑继、吴显伦均认可好利多材料厂虽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是实际上好利多材料厂从成立之初就是徐兴、岑继、吴显伦共同投资，并共同经营管理，该厂所产生的利润均按所持股份分红，该厂技改及所产生的风险也是按所持股份承担，并提供了部分投资款收据、工资领取清册、分红款领据以证明其主张。2.2016年2月14日，吴碧兴向岑继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岑继处好利多砖厂所购门面共3140000元。吴碧兴占股2.5%,合78500元，现将门面2.5%的股份转让给岑继，共计人民币78500元，从此该门面与吴碧兴无关”。针对该《收据》，法院通知吴碧兴到庭接受询问，吴碧兴陈述称：（1）与徐兴、岑继、吴显伦系朋友关系，田应萍系其妻子；（2）2006年吴显伦向其借了20万元借款，2008年吴显伦向其提出将该借款转为好利多材料厂的股份但其未明确的表示同意，亦未明确的表示不同意，而该借款吴显伦陆陆续续偿还过一部分，且是还款，不是分红；（3）2016年，吴显伦向其提出既然该款项已经转化为股份，而凤凰城的房子折合其所谓的股份2.5%后为78500元，需要以转让股份的形式进行还款，故就将其股份转给岑继，由岑继向其还款，由其向岑继出具了《收条》，因为其忙着用钱，只要能够得钱，对方让怎么出具《收条》，其就怎么出具；（4）其实际已获得该78500元款项；（5）其与田应萍是2013年元月举行的婚礼，但是本案的相关情况其并未告知过田应萍。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显伦陈述，吴碧兴系隐在其名下的股东，其所占的2.5%的股份是属于其63.75%中的份额，按入股的金额计算的比例为吴显伦占63.75%，徐兴占15%，岑继占21.25%。案涉施达凤凰城小区3-2-109号商铺、3-2-110号商铺亦是按上述比例由徐兴、岑继、吴显伦按份共有，但由于吴碧兴转让了2.5%的份额给岑继后，三人占比有了变化，即为吴显伦占61.25%，徐兴占15%，岑继占23.75%。徐兴、岑继对上述陈述不持异议。4.一审庭审后，曾良云到庭接受询问，其陈述：（1）其系好利多材料厂的股东之一，入股了30万元，其股份挂在吴显伦名下，分红系吴显伦按照投钱比例进行分红；（2）吴碧兴的情况和曾良云一样，也是把钱投给吴显伦，吴显伦的股份里面也有吴碧兴的；（3）分红时，搭在吴显伦头上的人会互相问一下分得多少钱，核对一下分红的金额是否准确，其一般会问吴碧兴、徐兴、岑继。5.针对案涉两套商铺为何未登记在好利多材料厂名下，而是登记在吴显伦、蒋选琼的名下，蒋选琼是否出资的问题，吴显伦陈述为：（1）蒋选琼没有以她个人名义在好利多材料厂投钱，是吴显伦拿家庭财产去以其个人的名义投资，并以其的名义占股，蒋选琼享有的是吴显伦的份额。（2）商铺未登记在好利多材料厂的名下是因为吴显伦用这两套房子去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150万元，期限为10年，本息均系由吴显伦自行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1.好利多材料厂的企业性质是什么？2.案涉的两套商铺是否存在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不一致的情况，实际的所有权主体是谁？3.徐兴、岑继是否是案涉两套商铺的实际权利人，其享有的权利是否能够阻却执行？4.徐兴、岑继的诉请应否得到支持？关于好利多材料厂的企业性质是什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的规定，合伙企业的财产所有权主体和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所有权主体认定规则不同。在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以合伙方式经营的情况下，应据实认定企业性质。从本案各方当事人陈述以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好利多材料厂实际为徐兴、岑继、吴显伦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管理，并依据《关于好利多砖厂股权分配说明》中各自投资的份额，即吴显伦占63.75%，徐兴占15%，岑继占21.25%进行分配利润，吴显伦、徐兴、岑继实际系合伙经营企业，但仅以吴显伦的名义登记注册了个人独资企业，在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以合伙方式经营的情况下，应据实认定企业性质，故好利多材料厂实际应为合伙企业。关于案涉的两套商铺是否存在登记所有人与实际所有人不一致的情况，实际的所有权主体是谁的问题。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两套商铺实际系用好利多材料厂应收货款抵付房款进行购买的，那么案涉两套房产的实际所有人应为好利多材料厂，而庭审中，吴显伦、徐兴、岑继、蒋选琼均认可案涉两套商铺是好利多材料厂购买后挂名登记在吴显伦与其配偶蒋选琼名下的事实，目的是为了办理吴显伦的个人抵押贷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商铺所有权主体应认定为好利多材料厂，而徐兴、岑继、吴显伦认可其三人对案涉两套商铺是按份共有，份额为吴显伦63.75%，徐兴15%，岑继21.25%。但吴显伦的隐名合伙人吴碧兴将其2.5%的份额转让给了岑继，徐兴、岑继、吴显伦的占比则有了变化，即为吴显伦占61.25%，徐兴占15%，岑继占23.75%。虽然吴碧兴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支付给吴显伦的20万元系借款，并非入股，虽然双方协商过将该借款转为入股的事实，但其并未明确表示同意，但从吴碧兴的陈述来看，其虽然未明确表示同意，但其亦未明确表示不同意，且从吴碧兴出具给岑继的收条来看，该《收条》已明确载明了吴碧兴所占的比例（2.5%）和将该份额转让给岑继的事实，并注明转让后该门面与吴碧兴无关，吴碧兴亦认可收到了该转让款78500元，吴碧兴的陈述与其出具给岑继的《收条》载明的内容相矛盾，而吴显伦、徐兴、岑继的陈述与曾良云的陈述基本一致，亦与吴碧兴出具给岑继的《收条》载明的内容相符，故对吴碧兴的该陈述不予采信。综上，位于贵州省兴义市民航大道施达凤凰城小区******、2-1-10两套商铺为吴显伦、徐兴、岑继按份共有，其中吴显伦占61.25%，徐兴占15%，岑继占23.7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的规定，予以确认贵州省兴义市民航大道施达凤凰城小区3栋2单元2-1-9号、2-1-10两套商铺为吴显伦、徐兴、岑继按份共有，其中吴显伦占61.25%，徐兴占15%，岑继占23.75%。关于徐兴、岑继其享有的权利是否能够阻却执行的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对象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益。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即不动产登记是不动产物权的公示方式，是当事人不动产物权发生变动的意思表示的结果。案涉商铺已登记在吴显伦夫妻名下，所有权登记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人民法院依据涉案商铺的登记信息，将涉案商铺作为吴显伦的被执行财产予以查封并无不当。其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虽然徐兴、岑继与吴显伦合伙设立了好利多材料厂，同时徐兴、岑继与吴显伦亦认可其三人按份共有该商铺，但因好利多材料厂、徐兴、岑继、吴显伦的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亦不符合前述规定的可以阻却执行的条件。综上所述，徐兴、岑继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其要求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案涉商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但在执行时不得执行徐兴、岑继享有的变现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贵州、位于贵州省兴义市民航大道施达凤凰城小区******10两套商铺为吴显伦、徐兴、岑继按份共有，其中吴显伦占61.25%，徐兴占15%，岑继占23.75%，执行时不得执行徐兴、岑继享有的变现份额；二、驳回徐兴、岑继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29元，由徐兴、岑继负担9229元，由田应萍负担6000元（由田应萍直接给付徐兴、岑继）。 二审审理过程中，徐兴、岑继向本院提交《关于兴义市好利多新型空心建筑材料厂财产分配方案》复印件（经与原件核对一致），拟证明好利多材料厂因环保不合格已经关停，吴显伦、徐兴和岑继对案涉二商铺所有权份额进行了分割约定。经审查，该证据仅体现吴显伦、徐兴和岑继的内部约定，并不能证实案涉商铺所有权已经转移至徐兴和岑继所有或参与共有，该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该逾期提交证据不予采纳。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综合双方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徐兴、岑继二人自身是否享有对抗案涉执行的权利。 本院认为，本案中，徐兴、岑继二人不享有对抗执行的权利。理由为：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可认定，案涉争议商铺系好利多材料厂以其生产经营产生货款对应债权与施达房开公司冲抵购房款购买，即购买案涉商铺实际出资为好利多材料厂而非登记所有权人吴显伦和蒋选琼。即案涉争议商铺权利主体涉及好利多材料厂，而非徐兴、岑继二自然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合伙企业财产通常由合伙人出资和合伙企业经营积累财产构成，合伙企业财产主体非单独的每一合伙人或个人，合伙企业财产具有独立性。即使依徐兴、岑继二人主张，好利多材料厂为合伙企业、徐兴和岑继为合伙企业合伙人且争议二商铺为企业财产，亦应区别企业财产与个人财产性质。好利多财产厂即使为合伙企业，其企业财产亦并非当然等于合伙人的个人财产。综合以上，徐兴、岑继二人以争议商铺是好利多材料厂的财产，亦是该二人个人享有所有权的个人财产，二人依此享有阻碍案涉执行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二商铺为好利多材料厂的财产，亦应为合伙企业合伙人按合伙比例份额享有的个人财产，作出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田应萍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9）黔2301民初11980号民事判决； 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徐兴、岑继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29元，由被上诉人徐兴、岑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金凤 审判员  简 坤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唐 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