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4393号原告：金燕，女，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全红，上海市尚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诺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TeppoHenrikSiivonen，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洁，女，该公司员工。原告金燕与被告诺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燕、被告诺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9,34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1年6月与中国四达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四达上海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由其派遣至沈阳力通国际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作(以下简称沈阳力通公司)。2005年9月25日,被告更名前的高章货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章公司)、四达上海分公司与原告签署了《劳动合同》补充协议,明确：四达上海分公司根据高章公司要求,将原告派遣至高章公司工作,原告继续享受原工作单位提供的同等待遇，高章公司认可原告在沈阳力通公司叁年零叁个月的工龄。2014年8月20日,原告与高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自2014年9月1日开始,从事财务岗位工作,月工资8,600元。同月,高章公司、四达上海分公司与原告也签署过三方协议明确：原告与四达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8月31日解除或终止，原告在四达上海分公司工作年限的连续计算,不受此次用工方式变更导致的劳动合同签订主体变更的影响等。原告在此合同变更过程中未收取任何经济补偿金。之后，原告正常工作。2020年3月30日,原告突然收到高章公司人事发出的“关于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金燕)”的邮件,称因疫情影响,对公司国内外的业务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公司希望与原告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解除后，公司将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补助费共计166,799.29元，并要求原告当日下班前确认。如下班前18：00未作出任何答复,将视为不接受。事发突然,原告未在当日18：00前作出回复。次日,高章公司在未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面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并表示会将经济补偿金和代通金打入原告工资账号。原告认为高章公司即被告不存在“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据原告所知,解除的对象仅限于原告,受影响的岗位仅限于原告所在的财务岗位,其他业务、运营等部门的人员、岗位均未受疫情影响而改变。高章公司也未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与原告进行过实质性协商。未经原告同意，高章公司单方面发出“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之后亦并未按通知所述将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打入原告工资账号。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系违法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应按原告工龄支付相应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告诺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之前的名称确为高章公司，从事国际货运物流业务。2019年起被告就亏损严重，与多名员工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2020年3月起，由于国外新冠疫情爆发，被告的经营状况陷入困境，无奈之下只得将后勤人员再次缩减，以维持公司运营。2020年3月，被告国外集团CEO通过电子邮件通知集团高层，要控制成本裁员减薪。3月2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以邮件方式将前述情况告知公司高管及全体员工。3月27日被告又将电子邮件翻译后再次向全体员工发送。3月30日下午，被告与原告召开了电话会议，将公司经营状况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告知原告，原告表示进行考虑。被告当天亦向原告发送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电子邮件，原告未予回复。2020年3月31日，因被告就解除与原告多次协商解除未果，才无奈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项的规定向原告发送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并表示愿意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和代通金。被告确系经营状况恶化，属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与原告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不应被认定为违法解除，故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原被告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9月25日，甲方为四达上海分公司、乙方为原告，丙方为高章公司，订立《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高章公司认可原告在原工作单位沈阳力通上海分公司三年零三个月的工龄，并在任何人事活动中把原告在原工作单位的工龄和在高章公司工作的工龄一并计算。高章公司在协议丙方落款处盖章。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但不申请对该协议上高章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2014年8月20日，原告、高章公司及四达上海分公司三方签订协议，约定原告与四达上海分公司2005年10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8月31日解除或终止。原告在四达上海分公司工作年限的连续计算，不受此次用工方式变更导致的劳动合同签订主体变更的影响。如高章公司委托四达上海分公司支付原告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解除或终止前原告在四达上海分公司的工作年限，今后再次涉及解除或终止经济补偿时不再计算；否则，仍应计算。2014年8月20日，原告与高章公司签订了2014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从事财务岗位，基本(固定)工资为8,600元；有下列情形，高章公司可以解除本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高章公司、原告双方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2020年3月27日，高章公司向员工转发电子邮件，内容为：我希望每个人都是安全的，我们都尽可能安全地度过这一严重危机！非常遗憾的是，全世界正面临着巨大的人类和经济危机-冠状病毒，这对我们全球的业务产生了重大影响。在以下的邮件中，我们需要在2020年6月底前将员工、运营和管理费用至少减少20%。同时，我们在中国大陆和香港的业务也正在朝着盈利的方向发展，所以我非常需要你们的支持！与此同时，我们将在第二季度减少20%的工资成本，或者减员，或者这二种同时进行。对于那些接受工资成本降低20%的员工，他们可以只提供正常出勤日的80%的工作时间。请注意，你可以每天最多减少30%的工作时间而不是一整天。(每月合计减少20%的出勤时间)。根据中国法律，每位员工都有权拒绝减少工作时间和收入(包括工资)的建议。如果你接受或者拒绝这一提议，请最迟于3月30日之前通知。2020年3月30日下午，高章公司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写明：如之前电话会议中提到，因疫情影响，对公司国内外的业务造成了很严重的影响。公司希望与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商内容如下：1.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3月30日解除。2.公司将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补助费共计166,799.29元。请在今日下班前确认。如下班前18：00未做出任何答复，将视为不接受。原告未回复此邮件。2020年3月31日，高章公司出具劳动关系解除通知，内容有：公司于2020年3月30日与您电话会议及邮件方式，给你发出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由于您在电话会议中明确拒绝邮件中双方协商的方案，与您协商内容未能达成一致，并且直至2020年3月30日18：00下班后仍然未收到您回复的邮件。依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项的有关规定，从2020年3月31日起，您与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4月20日、4月23日，高章公司在网上发布招聘财务经理助理、财务会计岗位的信息。2020年4月8日，原告向上海市虹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被告支付1.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9,340元；2.2020年度3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54元。2020年6月12日，仲裁委裁决：1.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度3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54元；2.对原告的其他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起诉来院。另查明：2020年5月6日，高章公司名称变更为被告诺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0,814.92元。审理中，原告表示从2002年7月进入沈阳力通公司起，就是为高章公司提供工作，工作内容、地点均未发生过变化。被告本案中提供2019年财务报表及审计报告，显示2018年度综合收益总额为610,301.43元、2019年度综合收益总额为-1,780,554.12元；2020年利润表显示，1月净利润6,845.89元、3月净利润177,474.10元、4月净利润-253,554.62元；委托案外单位发放工资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被告2020年3至6月支付的工资成本逐月减少；社会保险费缴纳通知书，证明高章公司的城保账户人数逐步从2019年9月的15人减少到2020年6月的6人；其他员工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证明高章公司已与多名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相关租赁合同，证明高章公司办公面积缩小。前述证据均证明高章公司经营状况恶化，与原告解除属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被告另表示对原告从2005年开始为高章公司提供工作不持异议。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劳动合同、电子邮件、劳动关系解除通知书、网络招聘截屏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是指，发生不可抗力或出现致使劳动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无法履行的其他情况。首先，被告主张2019年起经营状况恶化、营业收入大幅下降，以“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与原告协商不成，解除劳动合同不属违法解除。但根据其提供的相关利润表、审计报告，高章公司在2018年至2020年相关年度、月度的企业利润有盈有亏，并非连续亏损。何况审计报告、利润表本身亦不能客观地反映其经营状况。被告提供的社保缴费人数、租赁面积减少等方面的证据，系其商业策略的自主调整，并非受客观情况所限而导致与原告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即使高章公司营业收入有所下降，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营业收入下降与原告所在岗位被裁撤、双方劳动合同已无法履行之间的关联性。另外，在解除原告劳动关系后不到一个月，高章公司又发布了财务岗位招聘信息，故本院无法认定被告所述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原合同无法履行之事实。其次，高章公司2020年3月27日向员工发送的邮件中自述提供的方案除裁员外，亦有减薪缩短劳动时间的两种选择，而2020年3月30日下午高章公司发送原告的邮件中，仅就解除的方案通知原告，并无其他协商内容，并要求原告当天18点前就承诺回复，次日即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前述事实，本院不能认定高章公司就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与原告进行协商，未能达成协议。故高章公司解除行为并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相关规定，属违法解除。最后，原告提供2005年9月25日高章公司与原告所签《劳动合同补充协议》载明，高章公司认可原告在原工作单位沈阳力通上海分公司三年零三个月的工龄，高章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现被告虽不认可协议真实性，亦不提出对该份协议上高章公司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从2002年起原告合同签订主体虽有变化，但工作的实质内容均未发生过变化，被告亦认可原告从2005年开始为高章公司提供工作，本院认为对原告在高章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从2002年7月起算。原、被告就仲裁裁决的其余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诺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金燕2020年度3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754元；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被告诺迪国际货运(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金燕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89,337.1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虹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 秦春辉书 记 员 陈 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