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自文，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襄阳机务段，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米庄镇襄北车站路**。法定代表人：梁杰，襄阳机务段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明，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自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襄阳机务段（下称襄阳机务段）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自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襄阳向上诉人补发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工资58000元；2.本案发生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拒绝退房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从单位取得随州的住房为房改房，该房屋产权归个人所有，单位不能予以收回，被上诉人在执行分房政策时强制要求上诉人必须退还随州的住房造成双方产生争议。因襄阳市和谐佳苑的住房一直未能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上诉人一直要求退还该房屋，被上诉人未予处理，而非上诉人拒绝退房。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武铁劳（2015）199号文件中的处分种类中并未规定停职处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够开除的条件，故使用停职的处罚没有依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未提供相关党政联席会议关于上诉人停职或开除处罚的讨论记录，处分存在程序违法，处分的种类系被上诉人私自捏造，没有相应的证据，故该处分结果依法为无效，该部分事实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二、对上诉人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占有的两套保障性住房的原因，视为被上诉人造成，在2012年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分配襄阳住房时，上诉人已将在随州分配住房事实报告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告知分配二套住房是为解决异地工作的住宿问题，可以再分配一套小面积住房。上诉人在分配二套住房时还将随州房屋的购房合同和发票等资料交予公司要求退房，但是被上诉人告知上诉人不需要退房，不予办理退还房屋返还购房款，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才将位于随州的房屋进行了出售，在被上诉人清退房屋时上诉人已不再占有随州市房屋。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出合理解决方案和释明政策依据的条件下就直接利用不平等地位对上诉人进行停职处分，而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名下存在两套住房即认定上诉人违反了公司制度，被上诉人的处罚合法有据，显失公平。三、原审认定上诉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缺乏依据。被上诉人依据的惩奖办法并不适用对房屋问题的处理。其次，上诉人没有按时退房，并未造成公司的财产损失，也未影响公司正常运营。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进行长达半年的停职处罚，对劳动者来说过于严苛，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劳动权利，存在滥用公司权利恶意侵害劳动者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襄阳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董自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襄阳补发董自文2019年8月至2019年12月工资58000元；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襄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自文在原××机务段上班，后因单位合并转至襄阳从事整备车间钳工工作。2005年10月28日，襄阳与董自文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1998年，董自文自原武汉铁路局分配公有住房一套，享有80%产权。2012年12月19日，董自文向武汉铁路局职工住宅建设指挥部交款，购得襄阳市铁四院和谐佳苑住房一套。上述两套住房均系襄阳上级机关武汉铁路局集团公司的保障性住房。2018年6月，因随州铁路片区棚户区改造涉及到董自文的随州地区职工住房，襄阳于2018年6月28日上午召开党政联席会议，提议成立工作领导小组专门处理此事，由后勤车间主办，并指出要把职工权益和路局房改政策宣传给职工。2018年7月30日，襄阳下发《关于做好随州地区“旧房腾退”工作的通知》，主要载明：根据《武汉铁路局职工保障性住房配售管理暂行办法》武铁房[2011]163号文件规定，配售职工保障性住房（简称新房）坚持“一户一套，分新退旧”的原则。原有保障性住房（简称旧房）的职工，购买新房时，必须交出旧房。按武汉铁路集团公司房产处返回需“腾退旧房”的名单，对本部门涉及到“旧房腾退”人员，进行记名式传达，确保2018年8月10日前，将旧房腾退完毕，确保腾退的旧房能随时入住。过期不腾退或弄虚作假者，段将采取强制措施执行，并对所在车间、科室、退管办正职进行问责。2018年9月10日，襄阳就随州腾退旧房事宜召开联席会议，并形成决议：对在职人员未退房的，要限期退房，不退的，实行停职、调离岗位。2019年7月22日，襄阳再次召开联席会议，研究讨论随州旧房腾退纳入清退程序决议，会议决议重启限期清退，不退停职、停薪。2019年8月5日，襄阳再次下发《关于做好随州地区“旧房腾退”办法》（2019年7月22日党联会通过），主要载明：按《武汉铁路局职工保障性住房配售管理暂行办法》武铁房[2011]163号文件规定，配售职工保障性住房（简称新房）坚持“一户一套，分新退旧”的原则。原有保障性住房（简称旧房）的职工，购买新房时，必须交出旧房。根据2019年7月22日段党政联席会议要求，各车间、科室正职重点抓，对本部门涉及到随州地区“旧房腾退”人员，进行记名式传达，确保2019年8月10日前，将旧房腾退完毕……不在拆迁范围内的，把旧房《购房合同》、收据、房屋钥匙等交后勤车间，要确保腾退的旧房能随时入住。过期不腾退或弄虚作假者，段将采取强制措施执行，并对所在车间、科室、退管办正职进行问责。2019年8月11日，因董自文拒绝腾房，襄阳对董自文实行停职处理，不再让董自文履行上岗职责。2019年11月11日，董自文向襄阳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本人董自文，襄阳细线运用车间司机，2012年购买了位于名城路10-1-7-3的保障性住房，由于随州旧房（位于随**D3s43-4-1-1）未腾退，故产生了二套房问题。根据国家政策和企业有关规定，随州旧房应上交给单位，因本人已出售，暂无能力购买回来，同意按随州市拆迁补偿办法计算随州旧房总房款，每月从工资中扣除一定金额给单位，直至腾退随州旧房；本人保证随州旧房自承诺之日起3年6个月内购回上交（襄阳将每月从工资中扣除一定金额退还董自文），若逾期未腾退旧房，本人愿意接受机务段一切处罚。董自文停职期间，襄阳扣除董自文代扣代缴社保费、企业年金（315元）及住房公积金（1714.8元）等后，向董自文支付的工资分别为：2019年8月10727.04元、9月4388.56元、10月1838.5元、11月1225元、12月3055元（已扣减随州旧房扣款1500元）。2019年12月7日，董自文恢复正常工作。另查明，1995年5月，原郑州铁路局襄樊分局发布《关于公布的通知》（襄铁分房[1995]232号），其中附件三《襄樊铁路分局出售公有住房实施细则》第三条第1项规定：“凡符合我分局规定住房条件和标准的职工均可向所在单位申请购买公有住房，每户限购一套”。2010年11月23日，原武汉铁路局下发《关于公布的通知》（武铁劳[2010]243号），该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职工停职检查期间停发岗位工资和安全效益类工资，并免发当月审查奖及其他考核奖，技能工资和津贴补贴按规定考核发放。工资收入（应付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时按最低工资标准执行。”第五十五条规定：“本办法自2010年11月1日起执行。”2019年2月28日，襄阳上级部门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武铁劳[2019]53号），该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职工停职检查期间，停发岗位工资、安全效益类工资、绩效工资、与履职岗位相关的津贴补贴和其他考核奖。技能工资、工龄工资、生活费补贴全额发放。当月工资收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实付）时按制定工资标准的70%支付。”第五十八条规定：“本办法自2019年3月1日起执行。前发《武汉铁路局职工岗位技能工资制日常管理办法》（武铁劳[2010]243号）同时废止。”2011年9月16日，襄阳上级机关武汉铁路局下发《武汉铁路局职工保障性住房配售管理暂行办法》（武铁房[2011]163号）第三条规定：“配售职工保障性住房坚持‘一户一套，分新退旧’的原则……购买职工保障性住房时，必须交出旧房，不交旧房的，一律不能对其配售职工保障性住房。”第十二条规定：“对购买住房职工腾退的原购或租赁公有住房，由所在单位办理完旧房腾验手续后，统一到局住房交易所按腾退旧房规定办理相关手续。腾退旧房按原购房款退还原户主；职工应腾退的旧房已被拆迁，无法交出旧房的，职工本人须提供原始拆迁补偿凭证并将拆迁所得补偿费上缴路局后方可对其配售新的住房。”2015年5月27日，襄阳上级机关原武汉铁路局下发的《关于公布的通知》（武铁劳[2015]199号）载明：该奖惩办法已经路局党政联席会议研究、路局二届四次职代会第一次联席会议审议通过，予以公布。该奖惩办法第四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路局机关及所属单位和全体职工，其中职工是指劳动合同制职工。”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严重违反企业规章制度的，应给予开除处分。”第十四条处分程序规定：（二）安全问题以外的其他问题处分程序……5、对工人的问题，按归口管理权限，分别由局、单位的劳资部门牵头组织调查核实，并形成调查报告，经核实需要给予行政处分的，由相应劳资部门按以下程序进行……（2）依据有关条款提出处分建议……将给予其他处分的建议将本人所在单位（部门）会议研究同意后报单位党、政主要领导，由党政联席会或主要领导决定其行政处分种类……”。2016年3月22日，襄阳下发《关于印发的通知》（襄机党办[2016]16号），该实施细则第四条规定：“重大决策事项，是指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和其他有关法律法规、党内法规规定，涉及段改革发展稳定的重大事项。主要包括：……7、工资调整、重要奖惩、社保福利、保障性住房配售等涉及职工切身利益的重要事项。”第九条规定：“段‘三重一大’事项由党政联席会议、党委会讨论决定。”2019年2月2日，襄阳上级机关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下发《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奖惩办法》（武铁劳[2019]39号），该文件载明该奖惩办法已经集团公司董事会研究、集团公司一届三次职代会审议通过，予以印发，前发《武汉铁路局职工奖惩办法》（武铁劳[2015]199号）同时废止。该奖惩办法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的内容与武铁劳[2015]199号文件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8月26日，董自文以襄阳为被申请人向襄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襄阳市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停止错误决定，恢复其工作岗位。2.被申请人补发停岗期间基础工资和绩效工资。襄阳市仲裁委经过处理，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襄劳人仲裁字［2019］第200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申请人的全部仲裁请求。董自文对该裁决不服，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董自文、襄阳对其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董自文要求襄阳补发其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工资58000元的问题。董自文认为，襄阳虽然在1995年和2011年制定的相关文件中有职工购买公有住房一人一套的规定，但是董自文于2012年即已取得襄阳市铁四院的房屋，并在购买房屋时已向襄阳反映过随州购房情况，在获得领导承诺的条件下取得襄阳市铁四院的房屋，自董自文购买该房屋之日起至2019年停职之前，襄阳均未要求董自文还屋；襄阳提交的管理规定并未实际履行，若襄阳一直履行一人一套的分房规定，不会时隔八年后才要求董自文返还房屋；现董自文随州的房屋需要拆迁，襄阳要求履行公司分房规定，收回分配房屋，在董自文××市住房的情况下，依旧违反公司强制性规定对董自文实施停职处罚，襄阳的行为已侵犯了董自文的合法权益，襄阳应向董自文补发停职期间的工资。襄阳认为，董自文因自身原因违反公司“一户一套、购新退旧”的规章制度，其个人违规占有两套保障性福利住房，事实清楚；董自文至今拒不腾房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单位的规章制度，襄阳对其作出停职处理，符合公司规定，也有充分的法律依据；董自文在停职期间并未提供正常劳动，向其所发工资数额符合单位规章制度的规定，不存在所谓“停职期间”的工资问题；综上，董自文的该项诉请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均规定了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本案中，襄阳响应国家号召，积极改善职工住房条件，襄阳的上级单位依法制定了《武汉铁路局职工保障性住房配售管理暂行办法》（武铁房[2011]163号）等文件，《武汉铁路局职工保障性住房配售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配售职工保障性住房坚持‘一户一套，分新退旧’的原则……购买职工保障性住房时，必须交出旧房，不交旧房的，一律不能对其配售职工保障性住房。”第十二条规定：“对购买住房职工腾退的原购或租赁公有住房，由所在单位办理完旧房腾验手续后，统一到局住房交易所按腾退旧房规定办理相关手续。腾退旧房按原购房款退还原户主；职工应腾退的旧房已被拆迁，无法交出旧房的，职工本人须提供原始拆迁补偿凭证并将拆迁所得补偿费上缴路局后方可对其配售新的住房。”上述规定中明确的“一户一套，分新退旧”原则亦是符合国家建设部《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中关于住房分配政策的规定。本案中，董自文在襄阳及其上级单位处共分得两套公有住房，按照襄阳及其上级单位制定的制度规定，襄阳多次与董自文沟通宣讲分房退房规定及政策，通知其限期退房，但董自文仍未退房，其行为已严重违反襄阳的规章制度。襄阳基于董自文的违纪行为，对其作出停职处理，并未违反襄阳的制度规定以及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所涉《武汉铁路局职工岗位技能工资制日常管理办法》（武铁劳[2010]243号）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岗位技能工资制日常管理办法》（武铁劳[2019]53号）中关于停职期间工资支付的规定，并未违反《工资支付暂行规定》及《最低工资支付规定》的规定，因此，襄阳以此为依据减发董自文停职期间工资的行为，亦未违反其公司规章制度及法律法规的规定。董自文要求襄阳补发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工资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董自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自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董自文上诉认为其同时占用两套职工保障性住房已经被上诉人襄阳同意，但对该事实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亦与其2019年11月11日向襄阳出具保证书内容明显不符，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襄阳作为用人单位对其职工依法享有自主管理权，其依法建立和完善的劳动规章制度，除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外，劳动者亦应履行其劳动义务。被上诉人襄阳依法制定的《武汉铁路局职工岗位技能工资制日常管理办法》（武铁劳[2010]243号）及《中国铁路武汉局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岗位技能工资制日常管理办法》（武铁劳[2019]53号）中关于停职期间工资支付的规定，对上诉人董自文应具有约束力，据此上诉人董自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自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董自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