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201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之父），男，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张某1之母），女，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74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女，198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1，女，2012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法定代理人：孔某2（系孔某1之父），男，198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法定代理人：赵某（系孔某1之母），女，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妍梅，兖州酒仙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第十四中学，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鼓楼街道办事处刘岗村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812494009792G。法定代表人：乔瑞根，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雪，山东正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杨某因与被上诉人孔某1、济宁市兖州区第十四中学（以下简称十四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张某2、杨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孔某1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孔某1不是张某1撞倒的，张某1、张某2、杨某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9月25日上午，十四中学老师、校长苏涛给张某2打电话，说孩子在学校打架来，要求给孩子看牙去，看完后，说孔某1被张某1撞倒的。但一直不让我方看监控录像，孔某1起诉后校方才让我方看监控录像，监控显示孔某1根本不是张某1撞倒的，我方要回来了垫付的医疗费。开庭时十四中学提供的监控录像与开始时张某2看到的监控录像不一致，监控录像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辨别孩子的面貌，也看不清楚孔某1怎样摔倒的。张某1与孔某1没有发生碰撞或者刮擦，张某1没有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十四中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学校应当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应当按照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2、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害时教育机构的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3、十四中学提供的监控录像不能够证实孔某1是张某1撞倒的。4、我方要求十四中学提供最初看到的监控录像，以还原事实，但校方拒绝提供。三、孔某1的植牙的费用没有实际发生，不能仅凭鉴定意见认定植牙费用。四、孔某1自身有过错。孔某1快速奔跑理应认识到有可能发生意外，快到门口时没有放慢速度提高注意力，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五、鉴定费用应由孔某1方承担。依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由此可见鉴定费等费用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对待证明事实负有证明义务的一方承担而不是应当由我方承担。孔某1答辩称，三上诉人所述事实不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孔某1与张某1均为十四中学小学部学生，2019年9月25日8时许课间活动期间，孔某1在学校内活动时，被后面跑过来的张某1撞倒，孔某1的前两颗门牙被磕掉了一部分，上嘴唇、右腿膝盖磨破，经兖州口腔医院检查后诊断为因外伤造成两颗门牙牙冠折断，牙髓暴露、出血、微松动、牙震荡，医生建议要每两个月复查，等牙根发育完全后才能永久填充，并再做烤瓷和永久性修复。2019年11月11日，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10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孔某111、21牙外伤修复约需捌仟元至壹万叁仟元/每颗。事故发生后，孔某1家人找到校方领导和教育局说明了现状并多次调解未果。一审通过法庭调查观看视频录像，孔某1在校园内正常活动，因张某1跑的太快从背后将其撞倒，造成孔某1受伤，孔某1不可能也无法预测到可能要发生的情况，孔某1不存在任何过错。张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将孔某1撞倒受伤，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依法有据。该事情发生在校内，十四中学作为教育机构，学生在校内活动时，未有老师及校内管理人员管理保护，学校未能尽到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和责任，与孔某1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学校也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负责划分明确，请求二审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十四中学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某1将孔某1撞倒，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孔某1的人身损害是由张某1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应当由张某1的监护人即张某2、杨某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一审中的监控录像、事故发生后张某1对其撞到孔某1行为的承认，以及一审庭审过程中张某2对十四中学提供的情况说明的内容的认可，足以证明孔某1是在被张某1撞倒后受到伤害，张某1系侵权人，其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上诉人称十四中学开庭时提供的监控录像与其之前看到的监控录像不一致，与事实明显不符，十四中学仅有开庭时提供的这一监控录像，没有其他监控录像。二、根据一审中十四中学提交的十四中学广播讲话记录、孔某1和张某1班主任各自的工作记录、十四中学内悬挂的《中小学生守则》照片以及学校安全教育平台系统学习情况照片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十四中学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十四中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十四中学因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十四中学尊重一审判决结果。三上诉人请求十四中学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孔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药费、精神赔偿费等各项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孔某1与被告张某1均系十四中学小学部学生，被告张某2、杨某系张某1父母。2019年9月25日8时10分，原告在学校内被张某1撞倒后把前两颗门牙磕掉了一部分，上嘴唇、右腿膝盖部磨破。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济宁市兖州区口腔医院治疗，诊断为因外伤造成两颗门牙牙冠折断，牙髓暴露、出血、微松动、牙震荡，医生建议定期复查，等牙根发育完全后才能永久填充，并再做烤瓷和永久性修复，花费医疗费2095.23元（含2020年5月18日复查时27元），其中医疗费1971.23元由张某1父母于事故发生当日支付，后由被告十四中学垫付，张某1母亲即被告杨某于2019年9月29日自被告十四中学处将该款领走。事故发生后，原告孔某1之父孔某2于2019年11月11日委托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孔某1后续医疗费进行评定，次日该鉴定所出具（2019）临鉴字第108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孔某1外伤致11、21牙外伤修复，医疗费约需捌仟元至壹万叁仟元/每颗，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000元。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未果，2019年12月4日原告诉讼来院，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失费不再主张。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张某1父母张某2、杨某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予以准许。被告张某2、杨某应诉后对原告受伤及治疗所花费的医疗费票据无异议，对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用亦予以认可，但提出原告受伤与被告张某1无关。被告十四中学应诉后认为学校已尽到了教育、管理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庭审过程中，当庭播放由十四中学提供的监控视频，该视频显示出事故发生时，无学校老师在场。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孔某1、张某1事发时均未满八周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十四中学作为教育机构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受伤，应负赔偿责任。通过监控视频显示，学生在学校课间活动期间，未有在校老师及其他管理人员管理保护，疏于管理导致被告张某1撞倒孔某1，致使孔某1受伤，故十四中学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将原告撞倒，致使原告受到伤害，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医疗费2095.23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后续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原告11、21牙外伤修复，医疗费约需捌仟元至壹万叁仟元/每颗，酌定为每颗10500元，故后续医疗费为21000元。鉴定费1000元，原告已实际支出，被告应赔偿原告该项损失，综上，对原告损失认定为24095.23（2095.23+21000+1000）元，对于原告的损失，十四中学、张某1监护人各赔偿50%，即各赔偿12047.62元，因十四中学已垫付医疗费1971.23元，该款项应从其负担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即十四中学应赔偿原告损失10076.39（12047.62-1971.23）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第十四中学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孔某1损失10076.39元；二、被告张某2、杨某在同期内赔偿原告孔某1损失12047.6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元，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第十四中学负担201元，被告张某2、杨某负担201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孔某1是否张某1撞倒受伤，孔某1自身有无过错，张某1方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孔某1主张的植牙费用是否应予支持；3、鉴定费如何承担。关于焦点1，孔某1摔倒受伤后，十四中学通知了孔某1与张某1的家长到校，双方家长带孔某1到医院治疗，并由张某2垫付了医疗费用；一审证据交换时，张某2对于学校出具的情况说明并无异议。张某1方主张孔某1不是被张某1撞倒的，本院认为，张某1虽然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事发时亦年满六周岁，对于其与孔某1是否发生碰撞这一事实能够作出与其年龄、智力相符的正确的表达，而张某2在事发后到校，应当首先询问张某1以便对事件经过作出基本的判断，张某2主张其到校后受到学校老师的误导认为是张某1撞倒的孔某1，不符合情理，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孔某1被张某1撞倒并无不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张某1造成孔某1损害，张某2、杨某作为张某1的监护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张某1方上诉主张孔某1自身具有过错，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济宁市兖州区口腔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明确载明“发育完成后进行永久充填，采用核加烤瓷或种植”，孔某1方亦委托济宁正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认为“为永久性治疗结果，应采用种植牙治疗”，即后续治疗费为孔某1必然发生的费用，根据法律规定，可与已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关于焦点3，孔某1为确定其损失委托鉴定机构对后续治疗费予以鉴定，鉴定结论与济宁市兖州区口腔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相符，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结论并无不当，该鉴定费用应作为孔某1的经济损失由侵权人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杨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元，由上诉人张某1、张某2、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