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2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冠亚星城**楼商铺****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DBX5R7P。法定代表人：罗海侠，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海侠，女，1979年10月23日出生，住济宁市任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美，山东华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燕清，女，汉族，1977年11月28日出生，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渠继东，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海侠、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布丁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郭燕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海侠、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罗海侠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试营业期间的亏损14.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直营早教馆合作协议书》第一页，由被上诉人的签名，在开业时间上是空白，没有填写具体时间，是被上诉人为了早日索要投资款，对其保存的一份协议私自填写，对上诉人保存的协议没有办法填写，才造成两份协议存在不同，一审法院均不认可有失公正。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在2019年5月12日，被上诉人明确询问开业的具体时间，均证明早教馆的开业不是从招生开始，双方对开业有明确的时间约定，被上诉人要求返回投资款，没有到开业后一年的时间，不应该返还。2、本案系合伙纠纷，投资款只是合伙中的一部分，合伙期间被上诉人不遵守协议约定，参与早教馆管理，造成早教馆亏损，怎么就与本案无关系呢?合伙期间的亏损，应该由合伙双方按约定5：5承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罗海侠接受被上诉人的微信转账，为了被上诉人方便操作，履行的是职务行为，该款均用于合作早教馆的建设，后由小布丁出具收据，没有形成财产上的混同，不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本案是合伙纠纷，投资只是合伙期间的一部分，对合伙期间的亏损应当分清责任合理承担，不应当避重就轻侵害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希望二审法院能查清事实，依法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郭燕清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1、我已经投入的投资款为543846元，上诉人应当返还给我。经我与上诉人双方核算，截至2019年11月29日，我已经投入资金数额为543846元，有上诉人给我出具的两张收据和清单为证（详见一审时我提交的证据四）。根据《直营早教馆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投资款的返还时间最迟在合作期满一年返还，所以一年期满后，在2020年1月4日，我和上诉人双方就投资款返还的问题，各自提供了一份协议（详见一审时我提交的证据六），因我认为还款期限过长，且有显失公平条款不同意，双方未能签订还款协议。虽然没有签订投资款返还协议书，但是双方的协议均能确认以下事实：（1）我已经投入的投资款总额为543846元；（2）双方约定的一年返还给我投资款已经到期，上诉人也以实际行动证明其认可应当返还给我投资款。2、虽然双方没有举办开业仪式，没有举办开业仪式并不能否认已经开业的事实。曲阜早教馆早在2018年8月份签订完合作协议后，就已经开始筹备开业事项，包括装修、招聘老师、幼儿等工作。并从2018年12月16日开始招收早教孩子，并收取相关费用，正式开业运营。一审期间，上诉人也明确承认支付了大量的教师工资。3、上诉人要求我承担亏损的诉求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所谓的亏损并不存在。即便存在部分亏损也是上诉人违约造成的，且根据双方协议第六条（上诉人负责：店面选址进行市场评估，租房，注册公司，装修设计；师资培训、运营管理、财务管理、人员管理。经营期间，因管理失误或经营不善造成的亏损，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包括投资方的损失））的约定，如果产生损失也应当由上诉人自己承担。事实上，早教馆因为上诉人没有按照租赁合同约定及时交纳租金，而被出租方收回，导致合作被迫终止，责任在上诉人。答辩人作为投资人已经按照约定投资，没有任何责任。其次，无论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是否客观存在，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没有提出反诉，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损失的存在。所以，上诉人要求我承担所谓的亏损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2、《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从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一开始（即2018年8月7日），上诉人罗海侠就是让我将投资款打入罗海侠的个人账户，而非上诉人小布丁公司的公户，且多次这样操作（详见我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三）。《房屋出租合同》也是上诉人罗海侠和出租方签订，而非以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庭审中，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公司账目是清楚且独立的。所以，上诉人罗海侠作为小布丁公司的唯一股东，掌控着公司的财产，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上诉人罗海侠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借上诉故意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为了互利共赢，我才与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投入巨额资金，而上诉人并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导致早教馆停止经营。双方曾对退还投资款一事进行过反复磋商，因上诉人承诺的还款期限过长，所以没有答应。本案事实非常清楚，而上诉人故意借助上诉程序拖延付款，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浪费了司法资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燕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小布丁集团归还出资款543,846元；2.要求罗海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归还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罗海侠系被告小布丁集团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原告与被告小布丁集团签订《直营早教馆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早教馆，经营项目和范围包括早教课、托班课、各类特色课，合作期限终生；被告负责品牌使用、师资培训、馆内管理、财务管理等，投资人即原告有监督权，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维护总部及投资人的利益，投资人不可参与馆里的管理、人员调动；开业一年内，馆里留够5万元流动资金，最迟一年将投资人的投资款归还给投资人，归还投资款后，产生的利润双方5/5分成，如一年后本金没有到位，由被告垫资还给原告投资款，直至产生利润后双方再进行5/5分成，经营期间，因管理失误或经营不善所造成的亏损，由被告全部承担；投资人严重违反本协议或因重大过失或因违反《企业法》而导致企业解散，如对总部造成损失的，或投资人强行或私下里参与到管理，影响到本馆的正常运行，导致亏损的，投资人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协议书还约定了收购、转让等条款，并附有《直营店须知》。协议书签订当日，原告通过微信转账向被告罗海侠名下银行账户转款1万元。同年9月10日、10月14日、2019年1月15日，原告通过电子银行转账分别向被告罗海侠名下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3万元、2万元。2018年8月30日，被告罗海侠与案外人蒋涛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约定由罗海侠租赁蒋涛位于曲阜市的房屋作为办公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租金为年租金人民币19万元。2019年5月21日，被告小布丁集团在《曲阜市小布丁早教馆（星光天地）投资清单》上加盖公章，并手写注明原告方投资款为476846.82元，并于当日给原告出具了加盖公司公章的收据，收据金额为476846元，收款事由注明为投资款。2019年11月29日，被告小布丁集团给原告出具了加盖公司公章的收据，收据金额为67000元，收款事由注明为附加房租。原、被告在上述租赁的房屋外墙体上悬挂了“小布丁国际早教馆”的牌匾，2019年初被告小布丁集团就已招生了部分学员，并在馆内对学员开展了早教活动。因未交纳租金，早教馆于2019年12月30日被出租方关门。后原、被告在经营中产生纠纷，原告与被告罗海侠曾通过微信协商返还投资款等事宜，其中2020年1月4日上午10:06分原告在微信聊天时发给被告罗海侠的还款协议上显示原告已投资款项为543846元，当日下午3:35分被告罗海侠发给原告的早教退股协议上显示的原告已投资款项亦是543846元，但因原告不同意此协议约定的还款条件等，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被告小布丁集团成立于2017年3月17日，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为被告罗海侠一人，认缴出资额为5000万元，小布丁集团变更前的名称为山东小布丁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8年9月5日的收据显示，原告曾交纳2018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6日的物业费17251元，2018年9月6日和10日曾三次充值交纳电费2000余元。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原告表示不同意继续履行合作协议书，被告也表示如一方不继续履行也无法继续合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投资款应否退还，投资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以及罗海侠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原、被告签订的《直营早教馆合作协议书》中双方无异议的部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遵循诚信原则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对双方有争议的手写部分内容，因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对方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内容不作认定。其次，关于小布丁集团应否归还原告投资款的问题。案涉协议书第六条第1项e部分明确约定：开业一年内，馆里留够5万元流动资金，最迟一年将投资人的投资款归还投资人，从此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合作的早教馆开业后最迟一年被告应将原告的投资款归还。至于馆里留够5万元流动资金的约定，从该项约定内容无法直接推断出不留够5万元资金就不归还原告投资款的文义理解，且此处也未约定该流动资金由原告负责筹集或交纳，因此，无论馆里是否留够5万元的流动资金，小布丁集团均应在早教馆开业后最迟一年归还原告的投资款。此外，该e部分还明确约定，即使一年后本金没有到位，小布丁集团也应垫资还给原告投资款。现实中，罗海侠作为小布丁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其通过微信聊天发给原告的退股协议中也认可原告投资数额和同意退还该款，只是当事人因退股条件等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小布丁集团应当归还原告投资款。第三，关于开业及时间问题。案涉协议书中并未约定正式开业、试营业及时间问题，仅在前述第六条第1项e部分出现过“开业”一词，庭审中，原、被告对是否存在试营业存在争议，原告认为不存在试营业，被告收取了学费、产生了老师工资等就是正式营业，且自2018年10月份开始就已经营业了，被告则称从2019年2月份开始试营业至2019年12月30日关门，一直没有正式开业。根据本案查明和认定的事实，现实中早教馆未举行正式开业仪式，但可确认的是从2019年2月份开始，小布丁集团就已招收学员和收取费用，也组织进行了早教教育活动，被告也承认存在教师工资等费用的支出，因此，被告虽未正式举办开业仪式，也能够认定至少自2019年2月份开始已存在事实上开业的客观事实。所以，结合被告开业后一年归还投资款的约定，现原告要求小布丁集团归还投资款的诉请符合双方的约定。第四，即使抛开当事人间试营业、正式开业及时间等争议问题，现因原告不同意继续履行案涉协议，被告事实上也表示同意，因此，双方已丧失了继续履行案涉协议的诚信基础和现实可行性，从此层面来讲，根据案涉协议小布丁集团也应将投资款归还原告。至于原告是否违反约定参与管理等导致了对方的损失等问题和纠纷，则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就此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第五，关于投资款的金额及罗海侠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投资款中的476,846元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也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其余投资款67,000元，有被告出具的收据为证，该收据的出具时间晚于476,846元收据出具的时间，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67,000元也应认定为原告的投资款，且罗海侠在发给原告的退股协议中也认可了原告的投资款为543,846元，因此，原告的投资款总数为543,846元（476846+67000）。罗海侠系小布丁集团的唯一自然人股东，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多笔投资款转账至罗海侠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罗海侠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小布丁集团。因此，原告要求罗海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合所述，小布丁集团应按照约定归还原告的投资款543,846元，罗海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存在亏损及原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等问题，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郭燕清投资款人民币543,846元；二、被告罗海侠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被告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罗海侠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是，1、小布丁教育集团是否应返还郭燕清投资款543846元；2、罗海侠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1，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直营早教馆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的早教馆开业后最迟一年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归还。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至少自2019年2月份开始已存在事实上开业的客观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小布丁教育集团返还投资款并无不当。关于投资款数额，小布丁教育集团出具了476,846元和67,000元的收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亦无不当。关于焦点2，罗海侠系小布丁集团的唯一自然人股东，且被上诉人多笔投资款转账至罗海侠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罗海侠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小布丁集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罗海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罗海侠、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38元，由罗海侠、山东小布丁教育咨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