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1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七星关区华畅凯靓量贩式歌城。经营场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开行路与百里杜鹃大道交口博泰仕府领地商业**。经营者：陈锦。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祥春，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七星关区华畅凯靓量贩式歌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像管理协会）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7月16日作出的（2020）黔01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音像管理协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40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5271元，两项合计159271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七星关区华畅凯靓量贩式歌城一审答辩认为，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其代表著作权人行使相关著作权缺乏依据；歌曲系点歌系统自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所诉的308首歌部分无传唱度，并未有客人点唱放映；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如构成侵权，受疫情影响请求少赔偿。一审判决认定：原告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原告分别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上述著作权人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等信托原告管理，包括以原告的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著作权人分配使用费，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三年。期满前六十日，若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的，合同自动续展，此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7月24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原告的申请，通过“权利卫士”APP对案涉歌曲进行证据固定，并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是否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本案原告放映权的行为；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和维权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焦点，涉案作品是制作者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摄制在一定介质上，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形成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人的证据。本案中，音像管理协会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我是传奇》、《MTV典藏》DVD光盘合辑，有正规的版权号、国际标准编码ISRC和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应认定该合辑为合法出版物。本案中，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分别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上述权利人均通过与原告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形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信托原告管理。原告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前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对涉案作品有管理的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相关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音像管理协会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向法院提交的公证内容为原告与上述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公证书能够证实，已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和以音像管理协会的名义对侵权者提起诉讼的权利授予音像管理协会行使。上述授权合同的双方就合同有效期有自动续展约定。故确认音像管理协会在本案中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利的组织和个人进行诉讼。对于被告辩称原告的部分著作权授权已过期，一审法院认为，音像管理协会与各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均明确约定授权期限届满前，各著作权人未提出书面异议的，合同自动续展，此后亦自动续展。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关著作权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对案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提出异议，故原告仍然有权主张权利，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本案中，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侵害涉案308首作品的放映权。经查，被告未经原告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启用歌曲点唱设备向公众提供点唱服务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原告作品放映权，原告有权对被告的该行为提起诉讼。结合时间戳取证的过程，可以确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安置的歌曲点播系统收录了涉案作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侵害了原告管理的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被告关于部分歌曲未被点唱，未侵犯原告放映权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的曲库内包括案涉歌曲，允许消费者自行任意点播，案涉歌曲有被点播放映的可能。其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此部分案涉歌曲未被点播放映，故该抗辩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消费水平、经营场所等因素，酌情对被告按每首歌曲2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结合原告委托代理人取证诉讼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在被告经营场所调查取证支出的差旅费、合理消费费用，对其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酌情支持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七星关区华畅凯靓量贩式歌城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308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详见一审判决书歌单附件目录）；二、被告七星关区华畅凯靓量贩式歌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61600元、维权开支费用50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21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58.42元，由被告七星关区华畅凯靓量贩式歌城负担。七星关区华畅凯靓量贩式歌城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请求按每首歌曲20元赔偿。事实与理由：1.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点唱系统中存在涉案的308首歌曲；2.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其在起诉期间享有对涉案歌曲的播放权、复制权、放映权；3.涉案歌曲系点唱系统自带，若构成侵权，侵权主体应为提供歌曲的点唱系统生产企业；4.按每首歌曲200元赔偿，赔偿金额过高。音像管理协会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音像管理协会是否有权行使本案诉权；2.一审判决认定侵权歌曲为308首是否正确；3.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若构成，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音像管理协会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本案中涉案歌曲的权利人均与被上诉人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已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和以音像管理协会的名义对侵权者提起诉讼的权利授予音像管理协会行使。上述授权合同的双方就合同有效期有自动续展约定。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关著作权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对案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提出异议，故被上诉人有权行使涉案歌曲相关著作权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2019年7月24日，被上诉人通过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通过“权利卫士”APP对案涉歌曲进行证据固定，并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被上诉人提供的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属于电子证据，对其证据效力应综合签发时间戳的服务机构的资质资信、时间戳的生成方式、时间戳授时和守时监测等方面的可信度等进行认定。第一，关于签发时间戳的服务机构，经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由中国科学院国家授时中心和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组建，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我国标准时间的产生、保持和发播等任务，其授时系统处于国际先进水平，提供的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技术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数据处理等为其经营范围，系依法登记成立的公司。因此，两个组建单位及其合作方式均具有合法性，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数据处理的技术，与国家授时中心提供的时间源结合，保证了所反映事实的客观性。第二，关于时间戳的生成方式，录制完成的视频等电子数据传至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认证后，形成可验证的结果，当Hash值一致时，证明电子数据在申请时间戳的时刻存在且未被篡改或伪造；当Hash值不一致时，证明电子数据未申请时间戳或被篡改、伪造。因此，电子数据处理技术与时间源进行绑定后形成的可验证结果，能够可靠地保证所形成数据的内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时间戳由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监测，其时间频率信号准确可靠；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的电子数据处理，其Hash值验证具备精确的特点，在没有相反证据和合理异议理由的情况下，应当予以采信。该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第五条的规定，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侵权行为及数量。据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上诉人主张涉案歌曲系点歌系统自带，侵权主体应为点歌系统生产商，经查，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系上诉人侵犯其放映权，本案中，上诉人未经被上诉人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放映了被上诉人享有相关著作权的涉案歌曲，该行为侵犯的系涉案作品的放映权，该行为与涉案歌曲是否系点歌系统自带不存在关联，若点歌系统生产商未经权利人许可，擅自将涉案歌曲装入点歌系统，其侵犯的系权利人的音像作品复制权，而本案权利人主张的系涉案作品放映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上诉人经营场所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主观过错程度，当地消费水平,以及今年新冠肺炎疫情对KTV行业的影响等因素，确定由上诉人对涉案308首侵权歌曲赔偿62100元（含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据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七星关区华畅凯靓量贩式歌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七星关区华畅凯靓量贩式歌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方程审判员  秦 娟审判员  雷 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江绍杰书记员王一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