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8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节双城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沙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590776940D。法定代表人：赵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鹏志，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王亚松，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清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5280404E。法定代表人：黄淞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邓维义，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索玛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沙子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08733489L。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新春，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玉蝶，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毕节双城商砼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双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淇铃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淇铃公司）、被上诉人贵州索玛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索玛花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双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岳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松、淇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维义、索玛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蝶到庭参加了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双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43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两被上诉人签订的债务转让协议未经上诉人同意，该协议的效力不能及于上诉人，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索玛花公司用房屋抵押偿还上诉人的涉案债务，系索玛花公司代淇铃公司归还上诉人的涉案工程款，而非债权债务的转移。二、索玛花公司承诺将其开发建设的营业用房抵押给上诉人，代淇铃公司支付其拖欠的工程款，索玛花公司与赵岳明也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协议，但由于索玛花公司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导致认购协议无效，赵岳明拒绝支付上诉人的购房款，导致上诉人没有收到淇铃公司拖欠的涉案工程款，淇铃公司对上诉人的债务并未履行完毕。三、债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同意，而代偿是非直接债务人因与直接债务人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自愿代直接债务人清偿债务的行为。因此，代偿行为只需债权人接受，而无需债权人同意债的转移。从产生的法律后果来看，债的转移一旦发生法律效力，债权人只能向新债务人主张债权，不能向原债务人主张债权，而代偿行为发生后，如代偿行为已经完成，债权人不能再行向原债务人主张债权，但如果代偿行为没有完成，或者不符合债权人的要求，债权人可以直接向原债务人主张债权。综上，被上诉人索玛花公司为被上诉人淇铃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是代偿行为，并非债权债务的转移，且代偿行为尚未完成。淇铃公司二审答辩称：涉案工程款已经由被上诉人索玛花公司代为履行，上诉人与索玛花公司于2019年5月5日签订了民族乐园项目工程结算表，索玛花公司向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收款收据，涉案工程款转成房屋销售款，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向索玛花公司出具了一张欠条，欠条金额为67,125元，证明索玛花公司给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5日涉案工程款已以物抵债的方式结算清楚，涉案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已由索玛花公司进行清偿。索玛花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称其与索玛花公司签订的商铺认购合同无效，是因为该商铺未取得预售许可证，该理由不应成立，上诉人与索玛花公司签订的并非预售合同，或买卖合同，故该认购合同合法有效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被上诉人淇铃公司将其债务转移给索玛花公司已经上诉人同意，且从上诉人与索玛花公司于2019年5月5日签订的欠条、收据，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承诺书，2019年5月13日签订认购合同，其行为均以表明其同意该债务转移至被上诉人索玛花公司，且索玛花公司已将案涉商铺交给上诉人，债务履行完毕，且至目前上诉人尚欠索玛花公司67,125元。故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双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淇铃公司立即支付拖欠双城公司的工程款570,169.70元，并以570,169.70元为基数，按月2%支付双城公司从2019年1月15日起至工程款支付完毕止的利息（暂定20,000.00元，以实际计算为准）；二、索玛花公司在拖欠淇铃公司工程款的限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案件审理费由淇铃公司与索玛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4日，索玛花公司将贵州夜郎西民族乐园工程发包给淇铃公司。2018年11月28日，淇铃公司将该工程道路建设的沥青路面铺筑发包给双城公司。2019年5月5日，经双城公司与淇铃公司结算，双城公司应得工程款770,169.20元，已付200,000.00元，尚欠570,169.00元。2019年5月5日，淇铃公司与索玛花公司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由索玛花公司将上述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双城公司。2019年5月10日，索玛花公司对双城公司作出承诺，将夜郎西民族乐园8-3-17号商铺门面折价637,294.00元抵押给双城公司，并承诺将商铺在两个月之内销售，销售收入归双城公司，如未出售，则用自有资金支付双城公司。2019年5月13日，双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岳明与索玛花公司签订商铺认购合同，认购该公司8-3-17号商铺门面，总价637,294.00元。索玛花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赵岳明以工程款（沥青混凝土）571,69000元用于抵购夜郎西8-3-17#门面（面积88.72平方，房款合计637,294.00元），欠条一张67,125.00元。赵岳明写下欠条，欠该公司67，1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沥青路面铺筑工程完工后，双城公司与淇铃公司对工程款作了结算。淇铃公司与索玛花公司签订支付工程款协议书，由索玛花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双城公司，后该公司将门面抵押给双城公司，并承诺二个月内出售后支付双城公司工程款，如未出售，则用自有资金支付双城公司，淇铃公司欠双城公司的工程款债务已经双城公司同意转移给索玛花公司，双方当事人的以上行为构成债务移转，该协议属于债务移转合同。双城公司称未同意淇铃公司与索玛花公司转移债务，但是双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索玛花公司签订商铺认购合同并写下欠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以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双城公司的行为视为同意淇铃公司与索玛花公司债务移转行为。双城公司与索玛花公司达成商铺认购协议并写下欠条，索玛花公司出具了收据，视为该债务已履行完毕。索玛花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支付工程款债务的义务，上述债务移转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终止，对双城公司请求淇铃公司支付工程款，索玛花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毕节双城商砼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750.00元，由原告毕节双城商砼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另查明：2018年5月14日，索玛花公司将贵州夜郎西民族乐园工程发包给淇铃公司。2018年11月28日，淇铃公司将该工程道路建设的沥青路面铺筑发包给双城公司。2019年5月5日，经双城公司与淇铃公司结算，双城公司应得工程款770,169.20元，已付200,000.00元,尚欠570,169.00元。2019年5月5日，淇铃公司与索玛花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载明：一、索玛花公司同意将工程款570,169.00元代淇铃公司直接支付给双城公司；二、若索玛花公司不能以现金支付，应无条件同意双城公司以工程款570,169.00元在索玛花公司开发的夜郎西民族乐园项目抵购商铺。工程款570,169.00元超过商铺总价部份，索玛花公司还需支付给双城公司。工程款570,169.00元低于商铺总价部份，由双城公司向索玛花公司交纳。双城公司在索玛花公司抵购商铺后，即视为索玛花公司已经向淇铃公司履行本协议所述的沥青路面铺筑工程工程款570,169.00元的给付义务，淇铃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索玛花公司追要该工程欠款。2019年5月5日，双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岳明出具给索玛花公司的欠条载明，因索玛花公司沥青路面施工，索玛花公司欠本人人民币570,169.00元，经协商，索玛花公司用其平方米8-3-17号商铺门面一间，面积88.72折价人民币637,294.00元抵款，差价欠款67,125.00元，如索玛花公司于2019年5月5日起二个月内出资570,169.00元回购前述商铺，索玛花公司将此欠条还给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岳明，超过两个月，此欠条作废。2019年5月10日，索玛花公司向双城公司作出承诺，将其开发的夜郎西民族乐园8-3-17号商铺门面以市场折价为637,294.00元抵押给双城公司，超出工程差价的67,125.00元由双城公司出具欠条给索玛花公司，并明确如在两个月之内销售上述门面房，销售收入超过工程款则全部归双城公司，如销售收入低于工程款，则所差的部分由索玛花公司在该门面销售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补足给双城公司；如前述门面房一直未销售，索玛花公司在本承诺之日起一年后的一个月内用自有资金支付双城公司前述工程款。如索玛花公司违约，按2018年11月28日与双城公司沥青路面铺筑合同的违约条款执行，时间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全部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5月13日，双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岳明与索玛花公司签订《商铺认购合同》，认购该公司前述8-3-17号商铺门面，总价637,294.00元。索玛花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赵岳明以工程款（沥青混凝土）570,1690.00元用于抵购夜郎西8-3-17#门面（面积88.72平方，房款合计637,294.00元）和67,125.00元欠条一张。其余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如何认定涉案工程款支付协议书的法律性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索玛花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贵州夜郎西民族乐园建设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淇铃公司，淇铃公司将该工程道路建设的沥青路面铺筑项目发包给上诉人双城公司施工，经双城公司与淇铃公司于2019年5月5日结算，淇铃公司尚欠双城公司沥青路面铺筑工程款570,169.00元。同日，索玛花公司与淇铃公司签订《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明确淇铃公司所欠双城公司的前述工程款由索玛花公司代为支付。也是同一天，双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欠条给索玛花公司明确，因索玛花公司沥青路面施工欠本人人民币570,169.00元，经协商，索玛花公司用其开发建设的夜郎西民族乐园8-3-17号商铺门面（下称涉案商铺）折价人民币637,294.00元抵款，超出工程款67,125.00元的部分出具欠条给索玛花公司。同年5月10日，索玛花公司向双城公司作出承诺，将前述商铺以市场折价为637,294.00元抵押给双城公司，超出工程差价的67,125.00元部分，双城公司出具了欠条给索玛花公司。同年5月13日，双城公司法定代表人与索玛花公司签订《商铺认购合同》，认购该公司前述商铺，索玛花公司出具收到双城公司法定代表人570,169.00元沥青混凝土工程款用于抵购涉案商铺和超出前述工程款67,125.00元的欠条一张的收据。综上，上诉人双城公司与被上诉人淇铃公司结算欠付双城公司的涉案工程款是570,169.00元，索玛花公司与淇铃公司约定代为支付的工程款为570,169.00元，索玛花公司用于抵偿的涉案商铺折价金额为637,294.00元，超出工程款67,125.00元的部分双城公司向索玛花公司出具了欠条。双城公司虽未在索玛花公司与淇铃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上签章同意淇铃公司将涉案工程款转移给索花公司代为支付，但涉案工程结算书、支付协议书、欠条及收据均系在2019年5月5日同一天形成，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欠条在内容上明确表示用索玛花公司涉案商铺折价637,294.00元抵偿涉案沥青路面施工的工程款，前述工程结算书、支付协议书、欠条及收据所载内容均与淇铃公司在本案中所欠工程款项相互印证，之后签订的《商铺认购合同》系对索玛花公司代为支付行为的进一步确认。加之在本案中，索玛花公司是发包人，淇铃公司是承包人，双城公司系分包人，涉案工程款的最终支付责任主体是索玛花公司。双城公司以出具欠条的方式认可了淇铃公司将涉案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转移给索玛花公司，双城公司事实上也接受了索玛花公司以涉案商铺折抵淇铃公司应付工程款的事实，并与索玛花公司签订了《商铺认购合同》对前述代偿事实进一步予以明确，其行为系对索玛花公司与淇铃公司签订的《工程款支付协议书》有关债务转移约定的追认，且索玛花公司用涉案商铺抵偿给双城公司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的行为不具有无效或者可以撤销的法定情形，应当视为淇铃公司所欠双城公司的工程款项已由索玛花公司代为支付完毕，双城公司再请求淇铃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双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00元，由上诉人毕节双城商砼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唐 琳审判员 黄塑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