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2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辽阳县万凯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县首山镇人民街。 法定代表人：王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四川万凯丰稀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 法定代表人：龙斌，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冕宁县万凯丰稀土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 法定代表人：王强，该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荣源，男，195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冕宁县飞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冕宁县。 法定代表人：龙海，该公司董事长。 上述四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有龙，北京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北京息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温权，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金素斌，女，1957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宇，重庆坤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申请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曦，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辽阳县万凯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万凯丰稀土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公司）、冕宁县万凯丰稀土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冕宁公司）、温荣源、冕宁县飞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天公司）、温权、金素斌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民终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辽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违反证据规则和法定程序，对本案的主要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二审判决将辽阳公司以增资款名义所收4亿元中除已登记为注册资本金之1.1232亿元以外的2.8768亿元认定为股权转让款，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2016）最高法民终806号民事判决已明确认定：该4亿元中的1.1232亿元为辽阳公司的注册资本金，2.8768亿元为资本公积金，均为公司的法人财产，未经法定程序不得任由股东进行处分；《关于辽阳公司及的变更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变更和补充协议》）中有关该4亿元财产转变为温荣源股权转让款、3亿元交温荣源使用的约定，在履行法定程序并经工商变更登记之前未生效，温荣源不能直接依此协议取得辽阳公司4亿元的财产，也不能将该4亿元视为天俊公司向温荣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该判决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唯一标准。（2017）最高法民申3806号民事裁定仅在程序上审查是否符合再审标准，对足以影响判决结果的主要案件事实判决不能作出与生效判决相反的认定，即使认定了，在不改变生效判决的情况下也不具有预决效力。（二）二审判决对下列事实的认定错误：1.关于“天俊公司支付的4亿元款项中，温荣源用119440946元偿还辽阳公司的债务”认定错误，未经各债权主体质证确认且辽阳公司账务未作任何记载，仅凭温荣源单方停工的资金流向不足以证明上述债权债务的真实性。2.关于“没有证据证明辽阳万凯峰收到款项后明确作为资本公积金入账并纳入财务报表对外披露”的认定错误，案涉4亿元款项均作为注册资本金和资本公积纳入财务报表，并进行年度报税、审计等。3.关于“没有证据证明从款项进入辽阳万凯峰到转出辽阳万凯峰期间辽阳万凯峰增加了新的、大额的债务，对这部分资金的处理影响了债权人利益”的认定错误。辽阳万凯峰深陷大额负债，仅农业银行辽塔支行贷款即从450万本金滚到高达1300万债务，温荣源并未用于偿还债务。4.关于“天俊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温荣源对天俊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有权进行处分”的认定错误。辽阳公司多次提交证据证明辽阳公司的资产已被温荣源通过“一矿多卖”等方式掏空，温荣源也多次在法院文书中自认辽阳公司价值为零甚至为负。二、二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认为温荣源可将辽阳公司的资本公积金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进而判决驳回辽阳公司要求返还7000万元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显失公正。公司的资本公积金，未经法定的减资程序不能由股东擅自处分。辽阳公司以增资款名义所收4亿元中有1.1232亿元已确定公示为辽阳公司的注册资本金，该部分法人财产不能由股东直接约定用于支付温荣源的股权转让款有明确的法律依据。除其他裁判文书已确定返还4000万元及利息外，还有7000余万元未确定返还，本案诉讼标的为7000万元及利息，未超出其总量，辽阳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三、（一）二审判决与生效的司法裁判相冲突，违背了执法统一的原则。其不仅与（2016）最高法民终806号民事判决相冲突，还与相同法律事实、相同法律关系、相同当事人的同类案件（2017）川民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及其再审维持裁定（2017）最高法民申3841号民事裁定、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川检民行监（2018）55100000047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书相冲突。（2017）川民终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确定由四川公司向辽阳公司返还的4000万元及利息与本案诉请返还的7000万元及利息同属于温荣源擅自从辽阳公司划入四川公司的4亿元中的一部分。（二）二审判决导致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严重违反公平原则。投资方天俊公司合同目的即增资后获得对目标公司股权及名下所有矿山、资产的实际控制及开采等一系列综合权益、权利、资产等，已根本无法实现。四、冕宁公司、飞天公司、温荣源、金素斌、温权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四川公司、温荣源、冕宁公司、飞天公司均辩称，一、（2019）川民终1167号民事判决遵循证据规则及民事诉讼程序，认定事实清楚，理应驳回辽阳公司的再审请求。（一）辽阳公司所称再审审查不具有直接改变判决依据的主要案件事实的功能，更无权直接改判的观点，明显与民诉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冲突。首先，（2017）最高法民申3806号民事裁定已对案涉资金的性质作出了重新认定，认定天俊公司支付的4亿元款项中，除1.1232亿元增资外，其余款项的性质为天俊公司取得辽阳公司股权支付给温荣源的股权对价款。其次，二审判决以天俊公司及其关联方常浩与温荣源之间股权转让的全过程为依据，认定案涉资金为股权转让对价款系对案件事实的全面审查做出的结论，而非仅以免证事实为依据。辽阳公司的股权转让过程经过了辽阳公司两股东天俊公司、温荣源的一致同意，属于股东内部对所有权益的处分，不影响外部利益。天俊公司也通过增投资实现了对辽阳公司的绝对控制，温荣源以股权换得对价，实际上就是股权转让行为。（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辽阳公司所称其他事实认定错误无事实依据，理应驳回其再审请求。温荣源用天俊公司支付的4亿元款项中的119440946元偿还辽阳公司债务系806号判决查明的事实，与辽阳公司所称未进行实质审查相悖。财务报表系辽阳公司单方制作，在未经审计的前提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会计记账的相关规则，天俊公司有权将案涉款项作为股权转让款处分。辽阳公司从未举证证明存在新的、大额的债务，其所称的450万债务系双方股权转让之前产生，且双方明确在《分立协议书》约定由辽阳公司承担，根本不存在严重损害债权人及辽阳公司的利益。温荣源将持有的辽阳公司股权转让给天俊公司及其关联方并变更法定代表人之后，天俊公司的目的已然实现。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增资协议书》及（2016）最高法民终806号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是资本公积而非资本公积金。根据会计记账的相关规则，资本公积是投资者或者他人投入到企业、所有权归属于投资者的部分。案涉资金的转出经过了天俊公司的同意，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三、二审判决严守民事诉讼基本原则。（2017）川民终171号民事判决系依据（2016）最高法民终80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作出，未对案件事实进行实质审查。且该案再审时，（2017）最高法民申3806号民事裁定尚未作出，两案不具有可比性。四、辽阳公司要求冕宁公司、飞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川公司与冕宁公司、飞天公司之间不存在人员混同、经营混同、财产混同情形，依法不属于承担连带责任的主体。 本院经审查认为，辽阳公司的再审申请事由及理由不能成立。 依据天俊公司与温荣源等签订的《增资协议书》，双方约定：首期增资款3亿元，第二期1亿元，第三期2.6亿元。首期增资完成后，天俊公司成为辽阳公司的控股股东，持有90%股权，温荣源等持有辽阳公司10%股权。此后，天俊公司支付了首期、二期的增投资款项共计4亿元。三月后签订的《分立协议书》，约定将辽阳公司分立为新的辽阳公司（天俊公司占100%股权）和弘宇公司（注册资金全部由温荣源等自筹），且约定分立后的辽阳公司和其股东天俊公司还应当给付弘宇公司2.6亿元。而（2016）最高法民终806号判决也认定，天俊公司意在通过购买温荣源所持有的辽阳公司的股权而实现对辽阳公司名下相关采矿、探矿权的实际控制。原审据此认定双方采取了以天俊公司先行向辽阳公司增资后再行分立为两个公司的模式进行股权转让，不缺乏证据证明。 对于增资款1.1232亿元，属于辽阳公司的实收资本和法人财产。而对于剩余款项2.8768亿元的性质，虽《增资协议书》约定计入天俊公司资本公积。但此后的《变更和补充协议》对此作了变更，双方约定如天俊公司不能按约履行第一阶段第三期投资款2.6亿元的给付义务，则天俊公司向辽阳公司投资的4亿元转变为向温荣源收购天俊公司的股权价款，辽阳公司持股比例相应发生变化。双方还约定在完成《增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工商登记变更及法定代表人变更之后，对于进到双方指定的共管账户的乙方首期增（投）资款中的3亿元，乙方及乙方控股的目标公司同意在完成目标公司增资工商登记事宜之日起三日内，将该款交给甲方使用和支配。事实上，天俊公司并未履行第一阶段第三期投资款2.6亿元的给付义务，各方当事人又已按《增资协议书》的约定，分别于2011年9月7日、2011年9月14日对辽阳公司的注册资本和法定代表人进行了变更登记。因此，原审将4亿元中的剩余款项2.8768亿元认定为股权对价款不缺乏证据证明。 如前所述，双方实际是以天俊公司先行向辽阳公司增资，辽阳公司再分立为两个公司的模式进行股权转让。根据《变更和补充协议》，天俊公司以向辽阳公司增投资的4亿元已按约定转变成为向温荣源收购辽阳公司54%股权价款，（2016）最高法民终806号民事判决查明，根据2012年6月1日《转让协议书》，天俊公司关联方常浩为取得辽阳公司46%股权已向温荣源支付2.6亿元股权转让款。天俊公司及其关联方常浩已实现对辽阳公司的完全控制，天俊公司已实现其合同目的，温荣源有权以转让股权方式获得相应价款，辽阳公司要求返还7000万元依据不足，原审相关认定不缺乏证据证明，辽阳公司与此相关的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辽阳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辽阳县万凯峰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马成波 审判员  葛洪涛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覃小飞 书记员黄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