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522民初1588号 原告：王小云，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武隆县人，住重庆市武隆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瑞斌、邹慧捷，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富多隧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北京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300094758129P。 法定代表人：王晓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鱼童，湖北弘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常青路**信用代码：91430000183761776J。 法定代表人：朱素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肖肖。 原告王小云与被告湖北富多隧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富多公司）及第三人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称水电八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光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审理。原告王小云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瑞斌、邹慧捷、被告富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鱼童、第三人水电八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肖肖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小云诉称：2017年8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青木树隧洞出口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称《承包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黔西县局公司夹岩水利枢纽7标青木隧洞出口施工工程，合同对承包单价、工程质量要求等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约定，另约定了被告应当在结算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工程款，逾期按3%的月利率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完成了合同义务。2018年3月15日，被告对原告施工工程予以进度结算，确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687462元，被告未予支付。同年12月23日，被告对原告完工工程再次作总结算，确认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740600元（不含青木树隧洞出口洞脸边坡开挖、支付的工程量和Ｋ1＋382-Ｋ1＋375溶洞处理的工程量），但被告至今未付该款。经原告与夹岩水利枢纽及黔西北供水工程北干渠7标青木树隧洞工程项目部了解，青木树隧洞出口洞脸边开挖、支付的工程量和Ｋ1＋382-Ｋ1＋375溶洞处理的工程量计算的工程款金额为368922.99元。被告共计欠付原告工程款1109522.99元。此外，原告于2018年6月27日完成合同约定的开挖、支付工程量后，被告一直未进行结算，也未进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致使原告窝工至2018年12月23日，按照合同约定，该部分损失211200元也应由被告承担。原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109522.9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3%的月利率自2018年4月15日至同年12月23日计算为170490.58元；2019年1月24日以后的违约金按上述标准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支付原告窝工损失211200元；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原告王小云于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一、书证 第一组：王小云身份证、被告富多公司的工商信息登记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及被告基本信息。 第二组：《青木树隧洞出口工程承包合同》、《青木树出口计量结算单》（王小云）第（2）期（2018年3月14日）、《王小云青木树隧洞出口计量结算报表》（2018年12月23日）、《青木树出口的窝工补偿明细》、代付王小云工程款委托书说明、合同以外增加和变更明细，证明：1、原、被告双方存在施工合同关系；2、双方于2018年3月14日就原告所完工工程进行结算后，被告并未按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结合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应当足额支付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3、双方于2018年12月23日再次结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740600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于法有据；4、因被告的违约行为造成原告的窝工损失为安排工人看守场地费用200元/天，设备闲置损失按100元/天计算；5、被告认可欠付原告合同项内工程款740600元；6、除结算工程量外存在新增工程量，该新增量并未计入2018年12月的结算数中；7、原告存在新增工程量所对应款额为368922.99元。 第三组：夹岩水利枢纽及黔西北供水工程现场确认单，证明确实存在8620方的回填工程，第三人在青木树隧洞的洞长曾桂中（第三人驻地工程师）于2018年5月22日签字确认，原告在合同外增加和变更明细1.1-1.9进行明确计算，合计工程款130188元。增加的工程及举证明细中的工程共计为238734.99元的工程量。 第四组：1、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夹岩水利枢纽北干渠工程7标项目部函件关于解除与湖北富多隧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施工合同的函；2、湖北富多隧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夹岩水利枢纽北干渠工程7标项目工程函件[2018]回函1225号关于解除《平桥渠道、平桥和青木树隧洞工程开挖、支护及砼衬砌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的回复函，证明被告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3日退场，此前自2018年6月27日至同年12月23日，因被告完成合同约定的开挖工程后，未进行结算和作进一步工作安排，造成原告窝工176天，造成原告机械闲置和看护工人的工资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证人证言 证人王某出庭证实：2018年6月底，原告没有做涉案工程后，请我帮他看管工地一直到同年12月底，未支付我的工资。我去要过工资，每月6000元保底，未计算过多少工资。工地位于，具体是何原因停工不清楚，未停工的时候是原告施工。工地上有机器设备，隧道的洞口是被堵住的。我看管期间原告来过一次，未看见原告运走机器设备。 证人张某出庭证实：我是给被告富多公司搞方量测量的，是外聘的，属水电八局代发工资。2018年6月27日是我放的最后一班方量测量。同年12月16日，原告请我去给他做测量，是我放的第一班线。2018年6月27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原告是停工的，我有测量记录。停工原因不清楚。第二次给原告做测量是因为被告退场了。我测量方量时看到里面都有机器设备，原告进行隧洞开挖。2018年6月27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未看到原告施工。 被告富多公司辩称：一、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主体双方均为被告富多公司，原告不是合同相对方，不能成为权利主体。同时，代付说明中的收款人也是重庆民福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故原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无权主张权利。二、涉案工程存在发包方、承包方和分包方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基于欠款，发包方、承包方和分包方均是义务主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贵州省水利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水投公司）和水电八局公司应为本案当事人，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另外，水电八局公司尚欠富多公司工程款，富多公司在确认实际施工人工程量过程中，应原告和水电八局公司的意见，同意富多公司应付的工程款由水电八局公司从应付富多公司的工程款中代付，至此，富多公司针对实际施工人工程完工后应获工程款，实际施工人无权向富多公司主张权利。水电八局公司应是本案被告，故应追加水投公司和水电八局公司作为本案当事人。三、原告主张增加的工程量本属合同所约定1200米的施工范围，本无增加，假设增加也未验收结算，而即便验收结算，原告也不是权利主体。四、被告富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超付985667元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富多公司按300米结算一次，每次结算每延米扣二衬、仰拱700元后结算2/3，以此类推，富多公司取得业主当期计量款后，扣除材料款进行支付，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周期工程款一次结清。以此约定，被告富多公司以1200米为基数，应付工程款为2212533元（94米×4000元+1106米×3800元）÷3×2-1200米×700元），实际已付2998200元，扣除应向富多公司支付总计价5%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富多公司已付3198200元，超付985667元，更不具有任何违约行为，故不应支付违约金。由于原告原因封堵施工隧道，导致工程至今未能完工，原因在于原告，富多公司对此保留追诉权利。五、涉案工程是否结算与是否窝工无任何关联性，是否进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更不会导致窝工，施工人只需依约定交付劳动成果即可，这涉及原告个人的施工能力问题，其主张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故其主张的窝工损失义务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庭依法审查并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 被告富多公司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其与水电八局公司签订的《平桥渠道、平桥和青木树隧洞工程开挖、支护及砼衬砌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用以证明水电八局公司将工程分包给被告承建，合同约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事实。 第三人水电八局公司辩称：我公司曾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施工期间正常结算和支付。2018年10月，被告因自身原因停工退场，就已完成的部分工程的款项我公司已予以支付，被告在第三人处不存在剩余的工程款。无论是被告还是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支付义务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工程款应由被告支付。 第三人水电八局公司于举证期限内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书证无异议；对第二、三两组书证有异议；对第三组书证未出庭发表质证意见；对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有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全部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交书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第三人无异议。 经审查认证，上述经质证各方均无异议的书证，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证明其各自主张的案件事实，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承包合同》在签订形式上虽存在瑕疵，但结合其提交的其他书证及实际施工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予采信；原告提交第二组书证中的第6、7号书证因双方存在争议，且未经鉴定机构评估鉴定，故不予采信其证明目的；第三组书证不能独立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应采信；第四组书证与其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能相互印证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予采信。被告富多公司提交的书证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证明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应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认定：2016年12月2日，第三人水电八局公司与被告富多公司签订《平桥渠道、平桥和青木树隧洞工程开挖、支护及砼衬砌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编号：ＺＳ八局-夹岩北干渠-［2016］-001）（下称《分包合同》）,约定第三人将其总承包的贵州省黔西县洪水乡夹岩水利枢纽北干渠项目工程分包给被告富多公司施工。2017年8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青木树隧洞出口工程承包合同》（下称《承包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建工程中位于黔西县的夹岩水利枢纽7标青木树隧洞出口工程再分包给原告施工，合同对承包单价、工程质量要求等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约定。承包单价约定三类围岩固定单价为每延米3800元计算，三类围岩一个月进尺低于150米，按单价每延米3700元计算；四类围岩固定单价每延米3800元计算，四类围岩一个月进尺低于130米，按每延米3700元计算；五类围岩按固定单价每延米4000元计算，一个月进尺低于100米，按单价3900元计算。合同总工程量暂定1200米，被告应当在结算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工程款，逾期按款项3%的月利率计算违约金。合同第十四条特别约定，因被告（甲方）造成的窝工、误工，由其从窝工、误工开始的第六天起补偿原告（乙方）所有工人每人每天200元的工资，所有设备每天给予1000元的补偿；因原告（乙方）造成的停工，包括质量整改、人员配备不齐、乙方内部矛盾等给被告（甲方）造成的损失每天按5000元作为补偿。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8年3月1日，被告对原告施工工程第二期予以进度结算，确认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687462元。同年12月23日，被告对原告施工工程再次结算，确认被告欠付原告工程款740600元（不含青木树隧洞出口洞脸边坡开挖、支付的工程量和Ｋ1＋382-Ｋ1＋375溶洞处理的工程量）。上述款项未予支付。原告以其于2018年6月27日完成合同约定的开挖、支护工程量后，被告一直未进行结算，也未进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致使原告窝工至2018年12月23日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如上所判。案件审理期间，原告就其主张的合同外新增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申请本院委托第三方进行司法鉴定，但本院启动鉴定准备程序后，原告经本院通知未与鉴定机构联系并交纳相关费用，导致鉴定工作不能开展，鉴定已作退办处理。原告于庭审最后陈述阶段仅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7406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并要求被告支付窝工损失，就其主张的新增工程量部分同意另案主张权利。 另查明，第三人水电八局公司就涉案工程进度款已向被告支付，被告于2018年10月即停工退场。第三人认可尚欠被告工程款的情况，但最终的结算目前尚未完成，欠款金额不明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工程款的认定问题；三、涉案工程款支付义务主体如何确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水电八局公司承建涉案总工程后，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富多公司施工。原告作为普通的自然人与被告签订《承包合同》，被告将分包工程再次分包给原告施工，因涉及原告未取得相应的施工资质及被告违法再分包等情形，涉案《承包合同》应认定无效。但涉案总工程目前已到最后的结算阶段，故视为原告分包施工的部分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原告有权参照《承包合同》的约定请求被告支付工程价款。关于焦点一，即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涉案《承包合同》系被告富多公司委托的项目经理傅军进代表被告与原告王小云签订，合同上甲、乙双方的落款处加盖的均是被告富多公司的公章，形式上的确存在瑕疵，但根据实际签约人的身份并结合原告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被告对原告施工进度款予以结算等事实，原告分包工程后也是以被告项目部的一个劳务班组名义进行施工的，因此，合同形式上的瑕疵并不影响双方事实上存在的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以分包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权利符合法律的规定，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即涉案工程款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所欠工程款为740600元（不包括新增工程量价款），有其提交的《青木树出口计量结算单》、《王小云青木树隧洞出口计量结算报表》及代付王小云工程款委托书说明等证据材料相互印证予以证明，依法应予认定。被告富多公司以涉案工程尚未验收结算,同时其已向原告支付并超付工程款98万余元为由予以抗辩，但对此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依法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即涉案工程款支付义务主体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第三人水电八局公司是涉案工程总承包方，被告富多公司与其系分包关系，就涉案《分包合同》而言，因富多公司具有相应的建设施工资质，故该合同原则有效。第三人基于《分包合同》的约定有向被告富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第三人与原告并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具有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同时，第三人在本案中虽认可尚欠原告工程款的情况，但涉案工程最终的结算目前尚未完成，第三人的欠款额度也不明确，故无论原告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是否于法有据，因第三人对被告欠付工程款的额度不明确，导致其可能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的范围同样不明确，第三人在本案中对原告暂不承担责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涉案工程款应由被告支付。关于原告主张的窝工损失问题，因双方就原告停工的原因各执一词，而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停工的原因完全属被告的责任，同时也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损失金额，故对其该诉求，原告可与其新增工程量部分一并向被告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处理。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责任问题，本案中，双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属被告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计算，不是工程计价条款，也不是合同无效后的清理结算条款，不应适用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利息，视为双方对利息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从被告应付工程款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2018年12月23日加上一个月）起开始起算。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意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参照上述会议意见，对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应分段作相应调整。具体应以欠款740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起至同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湖北富多隧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小云工程款740600元及欠款利息（利息以工程款740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起至同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案件受理费911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湖北富多隧涵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03元，原告王小云负担3507元。 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如不服本判决，应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附电子文档），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二年之内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张光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文珍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