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彬州市人民法院 陕西省彬州市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20)陕0482刑初37号公诉机关彬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马某莉，女。因涉嫌投放危险物质罪，于2019年8月23日被彬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彬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8日被彬州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礼泉县看守所。辩护人梁金锋，陕西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彬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彬检刑事部刑诉[2020]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某莉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桂平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某莉及其辩护人梁金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补充侦查一次，因疫情原因中止审理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马某莉与杜某某系妯娌，二人相邻而居，但长期不睦。2019年8月17日杜某某在家门前路上来回叫骂有人偷了她家梨，马某莉认为杜某某骂自己，便心存芥蒂。2019年8月19日18时许，马某莉带了一个注射器、一瓶“3911”农药来到其和杜某某家相邻的菜地里，用注射器抽取农药给杜某某家菜地的三个西红柿里注射了农药“3911”，后又给自家菜地撒了些农药“3911”。随后马某莉将农药藏于菜地附近王根成家的麦草垛里，将注射器扔于路边的垃圾桶里。2019年8月22日杜某某发现其8月20日所采摘放在厨房的西红柿有农药味，遂报警。经鉴定，在杜某某家厨房提取的三个西红柿及在王根成家麦草垛里提取的白色塑料瓶内液体中均鉴出甲拌磷成分。公诉机关针对其指控，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马某莉已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马某莉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被告人马某莉辨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适用法律均无异议。其因被杜某某谩骂很气愤，给菜地西红柿注射农药只是想吓唬杜某某，请求对其从轻判处。辩护人认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的犯罪事实、罪名、适用法律均无异议；2、被告人是意图吓唬被害人，投放农药的注射量较小，主观恶性不深；3、菜地虽具备一定公共性质，但农村菜地公共程度较低，一般都属于私人，他人一般不会随意采摘；4、被告人有法定、酌情从轻量刑情节：坦白、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无前科。此外，被告人身体健康状况不佳，希望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马某莉与杜某某系妯娌，二人相邻而居，但长期不睦。2019年8月17日，杜某某在自家门前路上来回叫骂有人偷了她家梨，马某莉认为杜某某在骂自己，便心存芥蒂。2019年8月19日18时许，马某莉带了一个注射器、一瓶“3911”农药来到其和杜某某家相邻的菜地里，用注射器从农药瓶中抽取该农药原液注入杜某某家菜地内的三个西红柿内，后又给自家菜地撒了些许“3911”农药原液。随后马某莉将农药瓶藏匿于菜地附近王根成家的麦草垛里，将注射器丢弃在路边的垃圾桶内。2019年8月22日，杜某某发现其于8月20日采摘、放在厨房内的西红柿上有农药气味，遂报警。经鉴定，在杜某某家厨房提取的三个西红柿及在王根成家麦草垛里提取的白色塑料瓶内液体中均鉴出甲拌磷成分。又查明，案发现场位于彬州市XX镇XX村XX组王某已家菜地，其北侧为东西向通村路，该路向西通向中堡子、南堡子、白家宫等村，向东与旬麟公路相交，菜地至旬麟公路139.8米。通村路北侧为一排民居，旬麟公路与通村路西南角为村委会。王某已家菜地呈南北向，其北侧坎上系通村路。该坎高1.2米，其东侧为王某甲（即被告人马某莉之子）家菜地，勘察时种植有谷子。根据王某已、杜某某指认其家2019年种植西红柿的地点，距村路坎边7.2米。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3911”农药瓶一个（照片）、西红柿（照片），证明作案工具特征及被注射农药的西红柿数量、特征等情况。（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案件来源；2、马某莉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身份信息及已达刑事责任年龄；3、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通知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明对被告人采取强制措施情况。（三）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甲（马某莉儿子）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2日早上，其二爸（王某已）的儿子王卜年给其打电话，说他家的西红柿中有农药，因为其两家种植地是相邻的，让其回家看一下家中地里的蔬菜有没有农药。因其母亲和其二妈关系不好，其回家问其母亲是不是给二妈家蔬菜地里打农药了，其母亲说不是她，并称要去其妹妹家看孩子，出门就走了，其也不知道家中为什么有农药味等情况；2、证人王某乙（罗店村村支书）、席某某（罗店村村主任）的证言，二人证言内容基本一致，可相互印证。证实2019年8月22日早上，王某已的妻子杜某某来王某乙家中说有人给她家地里的菜上放了农药，王某乙给席某某打了电话让赶紧去看看。二人到杜某某家后，杜某某拿出几个西红柿，西红柿上面的农药味很重，三个西红柿上面有三个眼，二人闻了一下确认是农药。过了一会民警就来了。在杜某某家发现了3个西红柿有农药味，西红柿上的眼大概直径2、3毫米，在马某莉家地里的韭菜上也发现了农药，根据务农经验这是“3911”农药，是一种剧毒农药，现在已经禁卖了。王某乙还证实马某莉和杜某某是妯娌关系，二人有矛盾，具体矛盾不清楚，就是平时不来往等情况；4、证人王某丙（垃圾清运员）的证言，证实其负责罗店村垃圾清运，其在清理马某莉家附近垃圾桶时没有注意到有医用注射针管，是直接将垃圾装入车内运走的等情况；5、证人王某丁、王某戊的证言，XX村XX组村民，证实王某已（杜某某丈夫）和王政维（马某莉丈夫）是亲兄弟，两家紧挨着，王某已和王政维二人关系好着，两家孩子关系也好着，杜某某和马某莉因三十年前分家的事闹得不愉快，二人关系不好，互相不说话等情况。（四）被害人的陈述：1、被害人杜某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8月20日，其从自己家中地里摘回来那三个西红柿，一直放在厨房。三十多年前其两家分家的时候其和马某莉二人就产生了矛盾，从那以后二人就一直不说话。此事发生前三、四天，其发现其家早酥梨被人偷了，就没指名乱骂了几句等情况；2、被害人王某已的陈述，证实2019年8月22日早上9时许，其妻子（杜某某）准备去厨房做饭，闻见一股农药的味道，其进去后闻到农药味是厨房内的西红柿散发出来的，就将这几个西红柿拿到手里看了一下，发现几个西红柿上都有针眼，其把这几个西红柿叫妻子拿出去让邻居都闻闻，确定是农药味道，其就赶紧去村委会找村干部，然后报警了。这几个西红柿是8月20日其妻子在自己家中菜地里摘回来的，上面的针眼直径大概2、3毫米，除此之外地里其他西红柿以及农作物没有发现此类现象。以及杜某某和马某莉二人二十多年前就有矛盾，具体啥矛盾其不清楚，二人之间一直不说话，事发前也没有吵闹过等情况。（五）被告人马某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害人杜某某是其婆家二嫂，其二人一直关系不好。2019年8月17日中午，杜某某在家门口路上来回叫骂说谁把她家梨偷了，当时其就感觉杜某某是在骂其；8月18日下午，其去罗店村委会广场跳舞，路过杜某某家门口时，听见杜某某骂了一句脏话。8月19日，其想到杜某某这几天一直骂其，就想教训吓唬她一下。下午六点多，其从家中拿着之前购买的“3911”农药和之前捡回家的一个注射器，来到杜某某家的地里，用注射器从“3911”农药瓶中吸了一些农药，在三个西红柿上靠根部位置注射了一些，又给其家地里的韭菜上面洒了一些“3911”农药，然后就把注射器扔到路边垃圾桶，把剩余的农药扔到邻居王根成家麦草垛，之后去村委会广场跳舞去了，以及其所用的农药“3911”药瓶特征等情况。（六）鉴定意见：陕西佰美法医司法鉴定所陕美法司[2019]毒鉴字第1280号法医毒物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经鉴定，送检王某已家现场提取西红柿1、西红柿2、西红柿3中检出甲拌磷成分，送检王根成家麦草垛内提取白色塑料瓶内液体中检出甲拌磷成分，鉴定结果已通知被告人。（七）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方位、布局等勘验情况；2、扣押清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依法指认，马某莉准确指认出作案现场、作案所用农药瓶、藏匿农药瓶位置以及购买农药的地点，侦查人员依法对涉案农药瓶予以扣押。经质证，公诉人、被告人及辩护人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形式规范，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某莉因与其妯娌杜某某关系长期不睦，出于报复目的，采取将“3911”农药原液注射入杜某某家菜地西红柿中的方式,恐吓杜某某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的规定，且本案中不存在“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例外情形，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其基于上述犯罪目的，采取将“3911”农药原液注射入杜某某家菜地西红柿中的方式，实施投放危险物质的犯罪行为发生在通向中堡子、南堡子、白家宫等村的通村路旁边，其所投放危险物质“3911”农药的蔬菜，极易被路过的不特定人偷摘误食，客观上对不特定群体构成了潜在的威胁，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亦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同一行为触犯数个罪名的，应以处刑较重的罪名定罪处罚，故对被告人应以投放危险物质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仅意图吓唬被害人，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经查，被告人向被害人家中菜地投放农药的犯罪事实清楚，其主观恶性程度不影响其行为成立本罪，故对辩护人该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农村菜地公共程度较低。本案到案证据表明，被告人投放农药地点临近公共道路，已达到危害公共安全的程度，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属坦白、认罪认罚、悔罪态度好，无前科的意见与本案查明事实及认定情节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从轻予以处罚；其系初犯、偶犯，且其犯罪行为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可酌情从轻予以处罚；其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依法从宽处理。鉴于被告人实施犯罪行为系亲戚、邻里之间因生活琐事矛盾引发，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某莉犯投放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24年5月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彬志                            人民陪审员      豆战平                             人民陪审员      席丽丽                                   二○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  敏                             书  记  员     李**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规定：《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 【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一百一十四条 【放火罪、决水罪、爆炸罪、投放危险物质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之一】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 【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四十五条 【有期徒刑的期限】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 【有期徒刑刑期的计算与折抵】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为依法惩治寻衅滋事犯罪，维护社会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有关规定，现就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解释如下：  第一条 行为人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无事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  行为人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实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的行为的，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矛盾系由被害人故意引发或者被害人对矛盾激化负有主要责任的除外。  行为人因婚恋、家庭、邻里、债务等纠纷，实施殴打、辱骂、恐吓他人或者损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但经有关部门批评制止或者处理处罚后，继续实施前列行为，破坏社会秩序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