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23民初2480号 原告：孟天明，男，汉族，生于1964年10月27日，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告：钟述兰，女，汉族，生于1942年1月14日，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告：孟娟，女，汉族，生于1985年2月2日，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告：胡小凤，女，汉族，生于1986年12月5日，住河南省光山县。 原告：胡孟丹，女，汉族，生于1990年10月14日，住四川省邻水县。 原告：孟艳，女，汉族，生于1993年4月15日，住四川省邻水县。 六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四川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杰，男，汉族，生于1989年6月25日，住四川省邻水县。 张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龙，四川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范云，男，汉族，生于1987年11月26日，住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 范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四川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钟琼辉，女，汉族，生于1979年2月25日，住重庆市渝中区。 原告孟天明、钟述兰、孟娟、胡小凤、胡孟丹、孟艳与被告张杰、范云、钟琼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天明、孟娟、胡孟丹、孟艳，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被告张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龙，被告范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告钟述兰、胡小凤，被告钟琼辉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81759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6154元／年×20年＝723080元；丧葬费：69267元／年÷2＝34633.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2000元；处理人员误工费：3人×7天×100元／天＝2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吴菊兰母亲25785元／年×5年÷5＝25785元）；2.依法判决被告钟琼辉、范云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行向原告赔偿且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三被告全额负担。事实及理由：2020年8月18日清晨，被告张杰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宗申”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搭乘原告近亲属吴菊兰从邻水县鼎屏镇延胜村1组出发，经村道向邻水城区方向行驶，当日04时45分许，车辆行至邻水县××镇××村××组××路段，从被告范云驾驶停驶（无证）被告钟琼辉脱保、未年检的渝ＡＢ××××小型轿车右侧绕行时车辆侧翻，造成原告近亲属吴菊兰当场死亡和被告张杰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邻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范云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吴菊兰无责任。此次事故经多方调解未果，为保障原告的合法权利，诉来法院。 被告张杰辩称，对此次交通事故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但责任划分有误。根据载明的事实，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被告范云在陡坡急弯的道路上没有靠边停车，导致张杰经过时避让不及，采取措施不当才会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如果没有范云的违章停车，本次事故就不会发生，范云的过错明显大于张杰，张杰不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吴菊兰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事发前，是吴菊兰及丈夫孟天明前后两次主动要求乘坐张杰的三轮车，吴菊兰明知三轮车不能载人的规定仍主动要求乘坐，也未佩戴安全帽，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张杰搭乘吴菊兰是基于好意，张杰与吴菊兰之间形成了免费搭乘的合意，因此应当减轻张杰的赔偿责任。吴菊兰对范云驾驶的机动车而言属于第三人，原告主张的损失应当先由范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剩余部分再根据各方的责任进行划分。另外，原告主张的部分赔偿款项过高，吴菊兰系农村居民，生活在农村，收入来源于农村，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应按照3人3天计算，原告要求按照7天计算的主张过高。 被告范云答辩称，张杰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张杰所驾驶的车辆并没有发生擦挂，吴菊兰的死亡与范云没有因果关系。范云的车辆停靠在前，并没有证据显示其妨碍了其他车辆通行。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没有提到张杰系违法载人。张杰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应当按照机动车处理，并按照责任划分承担各自的责任。但原告起诉的各项费用过高，应当予以扣减。 被告钟琼辉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 1.原告孟天明、钟述兰、孟娟、胡小凤、胡孟丹、孟艳身份证复印件；2.孟天明与吴菊兰结婚证原件及复印件，邻水县鼎屏镇延胜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邻水县牟家镇麻河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主要证实各当事人身份关系，原告钟述兰子女情况；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4.邻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检验、鉴定意见告知书，主要证实吴菊兰死亡原因；5.邻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邻府办发［2013］235号】，邻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邻府办发［2017］40号】，广安市人民政府【广安府复［2019］97号】，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广安市调整部分乡镇行政区划的批复【川府民政［2019］16号】，主要证实吴菊兰居住地纳入县城城市规划及行政区划调整情况；6.视频一份，主要证实吴菊兰家房屋到邻水环城路的距离情况以及路上无超市；7.到庭证人何某的证言，主要证实经常在吴菊兰处买菜，买了有五六年了，吴菊兰卖的菜基本是自己家种的；8.到庭证人邱某（原告孟天明婶娘）的证言，主要证实与吴菊兰均住在原城南镇土垭村，现鼎屏镇延胜村，相邻湾居住，平时经常与吴菊兰一起去卖菜，卖了有八九年，都是靠自己种菜来卖，吴菊兰住的房屋到邻水县县城环城路，走路大概需要半小时，日常生活用品都是在邻水县城购买；9.到庭证人向某的证言，主要证实从2015年起就经常在吴菊兰那里买菜，一般是在邻水县挞子丘菜市场附近卖菜，吴菊兰的蔬菜有些是自己种的，偶尔也有时候去打（买）菜来卖。 被告张杰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张杰的身份证原件及复印件、户口簿原件及复印件；2.张杰父亲张德忠户口簿原件及复印件、张德忠残疾人证、张杰的离婚证原件、鼎屏镇延胜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11月5日出具的张杰属低保困难家庭证明一份；3.鼎屏镇延胜村村民委员会2020年10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吴菊兰属于农业户籍人员；4.邻水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张杰的讯问笔录两份，对孟天明的询问笔录两份，用于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情况；5.孟娟出具的领条一张，证实被告张杰已向原告方支付了40,000元。 被告范云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被告钟琼辉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后本院作如下认证： 原告提交的证据1、2、4-6，与本案有关联，真实且来源合法，各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3，二被告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责任划分不当。本院认为，二被告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均未提出复核申请。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序合法，所做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客观得当，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证据佐证。到庭证人何某、邱某、向某的证言，主要证实死者吴菊兰生前长期到邻水菜市场卖菜，对该事实证人证词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人邱某同时也证实，自己是原告孟天明的婶娘，相邻湾居住，与死者吴菊兰经常一起挑菜到邻水菜市场去卖，都是自己家种的菜。本院认为，该证人与死者相邻居住，经常一起卖菜，对死者情况最为熟悉，各方对该证人证词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人何某、向某作为经常在吴菊兰处的买菜人，其证词同时也证实吴菊兰偶尔打菜（买菜）来卖。本院认为，该二位证人对该事实的证实，没有其他进菜环节等证据佐证，证明力明显不足，且与证人邱某对该事实的证词相矛盾，对该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张杰提交的证据1、3-5，各方无异议，来源合法、与本院有关联且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纳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告张杰提交的证据2，原告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张杰的婚姻情况、父亲残疾情况、家庭困难情况与张杰在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大小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受害人吴菊兰，女，汉族，生于1963年11月20日，住四川省邻水县（××镇××村××组11号），公民身份证号码513031196311××××。原告孟天明系吴菊兰的丈夫，钟述兰系吴菊兰母亲，孟娟、胡小凤、胡孟丹、孟艳系受害人吴菊兰与孟天明的四个子女，均已成年。原告钟述兰生育有5个子女。 2020年8月18日清晨，张杰驾驶无号牌“宗申”电动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好意搭乘吴菊兰从邻水县鼎屏镇延胜村1组出发，经过村道向邻水城区方向行驶，当日04时45分许，行至邻水县××镇××村××组××路段，从范云驾驶停驶的渝ＡＢ××××小型轿车右侧绕行时车辆侧翻，造成吴菊兰当场死亡和张杰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 事故地点位于邻水县××镇××村××组邱家河沟戴建波门前，道路东西走向，东至延胜村，北至邻水县城区，道路水泥地面平整干燥，全宽4.6米，由东至系为12%的下坡，夜间无路灯照明，无交通标志标线。 事故发生后，经鉴定，吴菊兰的死因符合在交通事故中重型颅脑损伤死亡。邻水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调查取证后，于2020年9月7日作出了第5116231202000000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张杰行径下陡坡路段车速过快，违法载人，临危措施不当；被告范云夜间行车在陡坡路段停车且未靠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三项、第六十三条，《四川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一条等规定，认定被告张杰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范云承担次要责任，吴菊兰无责任。 渝ＡＢ××××小型轿车所有人钟琼辉，检验有效期止2018年4月30日，保险终止日2017年5月24日，已脱保。事故发生时，被告范云无有效驾驶证，其准驾车型Ｃ1驾驶证因超分、暂扣，停止使用。 另查明，死者吴菊兰与其丈夫孟天明居住地距离邻水县城环城路约1.2公里路程，该地方纳入了邻水县城市规划区范围，但农村土地并没有征收，村民仍有自己的承包地。吴菊兰经常将种植的蔬菜挑到县城菜市场销售。 被告张杰所驾驶车辆属机动车类轻便摩托，未登记，未投保，制动系、照明、信号装置及轮胎所检测项目，不符合GB/T24158-2018《电动摩托车和电动轻便摩托车通用技术条件》等标准要求。 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张杰于2020年8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事故赔偿款40,000元。 另查明，张杰另案起诉本案被告范云、钟琼辉，请求范云、钟琼辉赔偿张杰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4,803元，误工费1,073.52元，护理费1,102.14元，交通费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营养费270元，共计7,988.66元。 本院认为，被告张杰驾驶制动、照明、信号、轮胎等均不符合标准要求的电动三轮车行经下陡坡路段车速过快，且违法载人，临危措施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被告范云夜间行车在较窄乡村道路上，在陡坡路段停车且未靠边，给通行车辆造成障碍，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责任划分恰当，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杰认为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当，认为自己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观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范云认为自己车辆没有妨碍通行且与吴菊兰的死亡无因果关系，意欲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责任的观点，与事实不符，其观点本院也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我国《侵权责任法》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本院认为，公安机关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主要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等法律、行政法规，在分析判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时，与民事审判中分析判断侵权责任所适用民事法规有所区别，而且，认定交通事故责任的归责原则与民事诉讼中侵权案件的归责原则不完全相同。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归责的依据不仅是发生交通事故时侵权行为的过错大小，还包括侵权行为发生后其他违法行为，如逃逸、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等。而民事侵权赔偿中，是依据侵权行为发生时的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进行归责，两者存在区别。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公安机关对交通事故的认定与民事诉讼中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同时，交通事故责任也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分配应当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 本案中，被告张杰本是好意搭乘吴菊兰，他们之间并不构成客运合同关系，被告张杰既然同意吴菊兰搭乘其车辆，张杰就应当负有谨慎驾驶的义务，保证其安全。不能因吴菊兰免费搭乘而置其生命于不顾，也不能因为吴菊兰主动要求搭乘，就免除张杰应当承担的责任。张杰没有尽到安全责任，对造成的损失理应予以赔偿。因此，被告张杰应当对吴菊兰的死亡承担主要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范云，违规停车，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吴菊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三轮车不能载人的情况下，还要求搭乘，搭乘中并无头盔等保护措施，其死亡原因为“重型颅脑损伤死亡”，明显与吴菊兰乘坐电动三轮车且不戴头盔的过错相关，因此，应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规定，因租用、借用机动车，使用人与管理人不一致时，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所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所有人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钟琼辉是车辆所有人，车辆未取得有效行驶证资格，也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却还将车辆交给无驾驶证的范云驾驶，具有管理上的过错，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发生交通事故，并非被告张杰与范云共同故意造成，他们只能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上述规定，范云和钟琼辉应当在机动车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连带赔付原告的损失，剩余部分，根据被告张杰、范云、钟琼辉及吴菊兰的过错情况，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对剩余部分损失，张杰、范云、钟琼辉各承担65%、25%、5%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告方自行承担5%。 本案争议焦点：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是否应当按城镇人口计算？ 原告称，吴菊兰居住生活的延胜村已纳入城镇规划区范围，主要收入及消费支出均在城镇，应按城镇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告张杰认为，吴菊兰户籍在农村，应按农村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 本院查明，原告孟天明与吴菊兰在农村居住，孟天明在公安机关调查时也承认自己是务农；最熟悉吴菊兰的，一起经常卖菜的证人也证实吴菊兰经常挑自己种植的蔬菜去街上卖；吴菊兰居住在××镇××村××组，现鼎屏镇延胜村1组，居住地距离邻水县城环城路大约1.2公里路程，该地方虽纳入了邻水县城市规划区范围，但农村土地并没有征收，仍有农村集体土地，村民有自己的承包地。本院认为，纳入了城市规划范围，并不等同于属于民事赔偿意义上的城镇居民；生活用品在县城购买，消费支出在城镇，也不必然认定为生活在城镇。死者吴菊兰与其丈夫孟天明有自己的承包地，仍以种植蔬菜等务农为主，以销售自己种植的蔬菜等农业产品为收入来源。主要以销售自己种植的农产品收入作为经济来源正是农村居民的本质特征，因此，死者吴菊兰应认定为农村居民。虽有常在吴菊兰处经常买菜的证人证实吴菊兰偶尔打（买）菜来卖，但证明力明显不充分，本院实难采信；即使采信，也不能证明吴菊兰不是种植蔬菜进行销售的菜农而是以经营蔬菜买卖为业的商贩。 原告方认为，吴菊兰家庭收入是卖菜所得来，收入应认定为来源于城镇。本院认为，吴菊兰所卖蔬菜，属于农产品，生产在农村土地上，在市场上销售，只是实现产品价值的过程，其根本来源还是农村生产劳动。农业产品一般都需要通过市场销售来实现其价值。民事赔偿中要认定收入来源地，要结合劳动者提供劳务（劳动）所在地或产品来源所在地等情况综合考虑，不能仅凭销售所在地来认定收入来源地。吴菊兰所卖蔬菜是自己在承包地种植而来，销售是实现产品价值的途径，所以其收入途径应认定为农业生产。原告认为吴菊兰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因此，吴菊兰是农村居民，收入来源是农业生产劳动，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 原告方的损失情况，本院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14,670元×20年=293,400元； 2.丧葬费，69,267元÷2=34,633.5元； 3.交通费、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的规定，本院酌定原告方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80元，共计2,08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酌定30,000元； 5.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18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75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吴菊兰所有子女均已成年，不存在无劳动能力和无生活来源的子女。其生前赡养的老人有本案原告钟述兰，已超过75周岁，按5年计算，四川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4,056元，原告钟述兰有五个成年子女，因此扶养费为14,056元/人/年÷5人×5年=14,056元。 以上损失总计374,169.5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案事故中，死者和张杰均是受害人，范云、钟琼辉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的款项应当由原告和张杰按损失的比例分摊。张杰在另案起诉中，要求赔偿的护理、交通、误工等损失约有2,375.66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营养费等属于医疗赔偿范畴），而原告方的损失有374,169.5元（原告方没有医疗损失），张杰的损失约占总体损失的0.631%。因此，范云和钟琼辉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赔偿款，在本案中只赔偿原告110,000×（1-0.631%）=109,306元，其余694元作为另案预留赔款。 因此，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范云和钟琼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109,306元，余下264,863.5元，由被告张杰、范云、钟琼辉各自承担65%、25%、5%，即172,161.28元、66,215.88元、13,243.17元，再次余下的13,243.17元原告方自行承担。被告张杰赔付时，已支付的4万元应予以抵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受害人吴菊兰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93,4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056元、丧葬费34,633.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80元等共计374,169.5元。由被告范云、钟琼辉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连带赔偿原告孟天明、钟述兰、孟娟、胡小凤、胡孟丹、孟艳109,306元；由被告张杰赔偿原告孟天明、钟述兰、孟娟、胡小凤、胡孟丹、孟艳132,161.28元（已扣除张杰已支付的4万元）；由被告范云赔偿原告孟天明、钟述兰、孟娟、胡小凤、胡孟丹、孟艳66,215.88元；由被告钟琼辉赔偿原告孟天明、钟述兰、孟娟、胡小凤、胡孟丹、孟艳13,243.17元。其余损失原告方自行承担。以上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976元，减半收取计5,988元，由被告张杰承担1,261元，被告范云承担885元，被告钟琼辉承担497元，原告孟天明、钟述兰、孟娟、胡小凤、胡孟丹、孟艳自行承担3,3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王良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思静 书 记 员 谌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