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19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侃，女，汉族，1965年9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灏，广东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艳玲，女，汉族，1964年3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保，男，汉族，1984年3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洪平，广东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伟建，男，汉族，1957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丘逢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黄贝街道凤凰路海珑华苑海天阁820，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771817950。法定代表人：杨宗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蕉华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蕉岭县蕉华管理区华侨新村大道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427579748199Q。法定代表人：王小林。上诉人陈侃因与被上诉人钟艳玲、杨宗保、邱伟建、深圳市丘逢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丘逢甲公司）、梅州蕉华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蕉华大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侃的上诉请求：一、变更（2019）粤0303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钟艳玲、杨宗保共同向陈侃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当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8年5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撤销（2019）粤0303民初506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钟艳玲、杨宗保承担。理由：一、杨宗保向案外人徐某转账的27万元不应折抵涉案本金。陈侃取得前三个月利息27万元是按约逐月收取的，并非在出借款项时一次性取得。一审的该项认定没有任何依据。陈侃在一审中确认收到利息27万元，该27万元系钟艳玲、杨宗保逾期未支付利息，经陈侃催讨后，由同为债务人的徐某逐月代钟艳玲、杨宗保向陈侃支付的前三个月的利息。杨宗保作为债务人，主张其向徐某支付的27万元为支付给陈侃的利息，与涉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悖。从案涉《民间借款合同》各签约方来看，徐某为本案借贷关系中主债务人及担保人的人员。涉案债务人之间互相转款，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与作为债权人的陈侃没有利害关系。因此杨宗保于2018年2月12日向徐某的账户转入27万元，不能视为陈侃的收款而折抵涉案借款本金。二、杨宗保应对全部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与钟艳玲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民间借款合同》约定，钟艳玲、杨宗保共同向陈侃借款300万元，借款用途为“因投资蕉华大酒店”、转款方式为“按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转款”。（二）杨宗保任法定代表人的丘逢甲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涉案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公章。（三）钟艳玲与杨宗保自认为母子关系。（四）杨宗保任法定代表人的丘逢甲公司在《借据》中加盖公章，确认涉案借款转入廖某账户175万元，转入杨宗保账户125万元。钟艳玲、蕉华大酒店也均在《借据》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五）转账凭证显示，陈侃按《借据》指定的账户及金额支付了出借款，即廖某账户175万元、杨宗保账户125万元，共300万元。（六）本案起诉前，钟艳玲与杨宗保从未对收到借款本金300万元提出异议。杨宗保虽否认在《借据》上签名，但其任法定代表人的丘逢甲公司在该《借据》上加盖公章确认涉案借款转账至廖某账户175万元，应视为杨宗保知情并确认《借据》的内容。涉案175万元转账至廖某账户符合杨宗保签名认可的《民间借款合同》约定的用途及转账方式。《借据》由钟艳玲以及杨宗保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盖章后交付给陈侃，该《借据》上有杨宗保的签名，应认定为表见代理，由杨宗保承担《借据》上的权利义务。此外，由于钟艳玲、杨宗保为母子关系，钟艳玲交付《借据》给陈侃时，结合前述各因素，要求陈侃审查杨宗保在《借据》上的签名是否为杨宗保本人所签，超出了一般人的注意义务。本案起诉后，杨宗保以否认《借据》上的签名而逃避相应的还款义务，是一种不诚信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钟艳玲、杨宗保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在其他被告缺席也没有进行公告的情况下，对钟艳玲、杨宗保申请笔迹鉴定、证人出庭作证进行了简单询问和质证后，没有进行第二次开庭审理即作出判决，一审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钟艳玲、杨宗保向陈侃借款的金额为300万元不准确。陈侃在一审提交的《民间借款合同》和《借据》不能准确反映陈侃与钟艳玲、杨宗保借款的金额。本案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借款合同自出借人将出借款项实际交付借款人时生效。钟艳玲、杨宗保实际上并没有收到其中273万元的借款，《借据》中转账给廖某的175万元（注明“代钟艳玲还款”）并非真实的，钟艳玲从未对廖某有欠过款。三、本案的真实情况是，（一）《借据》显示的廖某是本案担保人之一徐某介绍的，廖某有向蕉华大酒店投资，于是2017年3月23日廖某和钟艳玲签署了蕉华大酒店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承包建设协议书，并在2017年3月29日将10%股权变更给廖某。廖某投资款从徐某账户分两次转出给钟艳玲，分别为2017年3月27日50万元和2017年4月5日70万元，共计120万元。后因廖某打算退出投资，但未办理退股手续，故持有10%股权，廖某经徐某介绍，找第三方接手廖某的投资份额，就有了陈侃与廖某交易一事。陈侃把钱借给廖某，廖某退回股份，此借款才成立。2018年2月9日，双方签署《民间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2018年2月12日陈侃向廖某转账两笔75万和100万，向杨宗保账户转账50万元，钟艳玲把3个月利息转到徐某账户。2018年2月13日杨宗保账户收到48万元，2018年2月14日杨宗保账户收到27万元，钟艳玲只收到98万元。此笔借款是钟艳玲和徐某的借款，即使徐某指定由陈侃还是其他人的账户出款，钟艳玲只认定是徐某的借款，钟艳玲也从未见过陈侃。（二）廖某仍持有蕉华大酒店的股份，钟艳玲、杨宗保与廖某不存在欠款或借款。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审理民事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借款人假如认定是借款的话，借款年利率不能超过银行四倍即15.4%。一审判决的年利率已经超过15.4%，应当予以纠正。邱伟建、丘逢甲公司、蕉华大酒店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陈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钟艳玲、杨宗保向陈侃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8日为48万元）。二、邱伟建就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丘逢甲公司、蕉华大酒店就上述借款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8年2月9日，陈侃与钟艳玲、杨宗保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钟艳玲、杨宗保向陈侃借款300万元整,借款期限自收到借款日起算6个月；月利率3%，每月到期日二天内支付利息；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该合同的主体信息部分载明“担保单位：梅州蕉华大酒店有限公司、深圳市丘逢甲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该合同的右下角落款处，蕉华大酒店、丘逢甲公司加盖了公章。邱伟建在该合同的落款处注明“本金担保”并签名、加盖手印。二、陈侃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月13日、2月14日向杨宗保的账户转入50万元、48万元、27万元，合计125万元。陈侃于2018年2月12日分两次向案外人廖某的账户转入100万元、75万元，合计175万元。2018年2月9日，钟艳玲向陈侃出具了《借据》一份，载明“兹借到陈侃300万元，此笔借款按本人授权转入如下账户：1、廖某，农业银行深圳西乡支行，账号62×××11，金额175万元，用途代钟艳玲还款；2、杨宗保，招商银行深圳时代广场支行，6×××9，金额125万元。”。该《借据》落款处载有“杨宗保”字样，但杨宗保称该字样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杨宗保于2018年2月12日向案外人徐某的账户转入27万元。陈侃称，该27万元系钟艳玲、杨宗保向其支付的涉案借款3个月的利息。后钟艳玲、杨宗保未再向陈侃归还过款项。三、案件审理过程中，杨宗保申请对陈侃提供的《借据》中“杨宗保”字样签名是否杨宗保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陈侃经过自行比对，确认该合同中“杨宗保”字样签名并非杨宗保本人所签，杨宗保因而撤回了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陈侃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月13日、2月14日向杨宗保的账户转入50万元、48万元、27万元，合计125万元，并于2018年2月12日分两次向案外人廖某的账户转入100万元、75万元，合计175万元。2018年2月9日，钟艳玲向陈侃出具了《借据》一份，载明其授权陈侃将300万元转入廖某银行账户175万元、转入杨宗保银行账户125万元。钟艳玲抗辩称，陈侃于2018年2月12日转给案外人廖某的175万元与其无关，其并不认识廖某，与廖某并无经济来往。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陈侃按照钟艳玲的指示将相应的175万元转入案外人廖某的银行账户后，即视为陈侃实际向钟艳玲提供了该笔借款175万元。至于廖某与钟艳玲之间是何种关系，有无经济往来，是钟艳玲与廖某之间的关系，不影响陈侃与钟艳玲之间的借贷关系，故钟艳玲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宗保抗辩称，其并不认识廖某，与廖某并无经济来往，且其未在《借据》中签名，陈侃转给案外人廖某的175万元与其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陈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转给廖某的175万元系其提供给杨宗保的借款，陈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杨宗保的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陈侃提供的《民间借款合同》、《借据》、银行交易流水，钟艳玲、杨宗保共同向陈侃借款125万元属实；此外，钟艳玲个人还向陈侃借款175万元属实。2018年2月12日，钟艳玲、杨宗保向陈侃还款27万元，该27万元应当抵扣借款本金，故钟艳玲、杨宗保应当共同向陈侃归还借款本金9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应当以本金9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除了上述借款本金98万元及相应利息外，钟艳玲个人应当另行向陈侃返还借款本金175万元及利息（利息应当以本金17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邱伟建、丘逢甲公司、蕉华大酒店是否应当就钟艳玲、杨宗保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涉案《民间借款合同》，邱伟建应当就钟艳玲、杨宗保的涉案借款剩余本金合计273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民间借款合同》中未明确载明丘逢甲公司、蕉华大酒店保证担保的范围，根据《担保法》的上述规定，其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陈侃实现债权的费用。因此，丘逢甲公司、蕉华大酒店应当就钟艳玲、杨宗保的涉案借款剩余本金合计273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六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未明确约定保证期限，故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本案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为2018年8月14日，保证期限于2019年2月14日届满，陈侃在保证期间内要求邱伟建、丘逢甲公司、蕉华大酒店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钟艳玲、杨宗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侃偿还借款本金9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应当以本金9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钟艳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侃偿还借款本金175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应当以本金17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前述第一、二项中钟艳玲应当向陈侃偿还借款本金合计273万元及相应利息。三、邱伟建对钟艳玲、杨宗保的上述借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丘逢甲公司、蕉华大酒店对钟艳玲、杨宗保的上述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陈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4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450元，由陈侃承担2688元、保全费388元、公告费35元，由丘逢甲公司、蕉华大酒店负担31952元、保全费4612元、公告费415元。陈侃已预交的受理费31952元、保全费461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丘逢甲公司、蕉华大酒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31952元、保全费4612元，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公告费陈侃已预付，丘逢甲公司、蕉华大酒店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陈侃公告费4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2018年2月9日，陈侃与钟艳玲、杨宗保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一份，约定：钟艳玲、杨宗保向陈侃借款300万元整。同日，钟艳玲向陈侃出具了《借据》一份，载明其授权陈侃将300万元转入廖某银行账户175万元、转入杨宗保银行账户125万元。杨宗保对《民间借款合同》的签字予以确认，也确认收到125万元。即陈侃分别于2018年2月12日、2月13日、2月14日向杨宗保的账户转入50万元、48万元、27万元，合计125万元。杨宗保于2018年2月12日向案外人徐某的账户转入27万元。陈侃确认该27万元系钟艳玲、杨宗保向其支付的涉案借款3个月的利息。2018年2月12日出借当日杨宗保即支付利息款27万元，符合当前民间借贷的惯常做法，故陈侃实际向钟艳玲、杨宗保出借款项为98万元。钟艳玲、杨宗保应当共同向陈侃归还借款本金98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应当以本金9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2%的标准，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杨宗保对《借据》上的签名不予认可，陈侃经过自行比对，确认该合同中“杨宗保”字样签名并非杨宗保本人所签，杨宗保也不愿对此承担还款责任，故杨宗保无须对175万元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钟艳玲须对175万元的利息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邱伟建、丘逢甲公司、蕉华大酒店对承担涉案责任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陈侃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上诉人陈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