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行再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地址湖南省湘西自治州吉首市人民北路龙泉花苑**门面。经营者：杨群英。委托代理人：周倜，湖南君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吉首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原吉首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局），住，住所地吉首市乾州新区社保大楼/div>法定代表人：陈文继，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涛，该中心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田中圣，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因与被申请人吉首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工伤保险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行终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湘行申404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委托代理人周倜，被申请人吉首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委托代理人张涛、田中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杨群英向原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了两个营业执照，分别是1.2009年4月20日注册，名称：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工商注册号为×××76；2.2012年11月28日注册，没有名称，工商注册号为×××09。经营者均为杨群英。2015年5月，为职工办理工伤保险参保时，在《社会保险登记表（表2-1）》中，工商登记信息“执照号码”栏填写为“×××09”，“发照时间”栏填写为“2012年11月28日”，“单位名称及所属行业类别”栏填写为“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家用电器批发零售”。并以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的名义缴纳了工伤保险费用，参保人员包括胡某某（与杨群英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20日，胡某某在永顺县××大厦××楼网吧检修空调浮球阀时发生意外坠亡。2017年5月25日，湘西州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州人社工认字（2017）40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胡某某死亡属于工伤。《工伤认定决定书》明确了用人单位为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2018年6月，杨群英向被告提交《关于申请办理胡某某工伤赔偿款的报告》，被告于2018年7月6日作出吉工险复字（2018）1号《关于胡某某工伤赔偿问题的回复》认为，工商注册号为×××76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与工商注册号为×××09杨群英是两家独立经营主体，胡某某死亡时用工主体不是工商注册号为×××09杨群英，并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认定胡某某工伤保险责任不属×××09杨群英主体承担，其赔偿金不属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范围。原告提起了行政给付之诉，后撤诉。2018年12月20日，杨群英以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的名义向被告提出申请，请求纠正申请人参保的工伤保险（编号为ＪＳ0557号）中登记错误的工商执照号，将错误登记的执照号×××09更正为×××76。2019年1月8日，被告作出《关于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杨群英）申请的答复》。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针对行政更正登记行为提起的诉讼。根据《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参加工伤保险时，除了需填报《社会保险登记表（表2-1）》外，还应当提交营业执照、组织机构统一代码证书等证件和资料。在被告提供的《工伤保险告知书》中也明确告知了单位参保需要提供的资料包含营业执照、组织机构统一代码证书等。本案中，按照被告的陈述及举证，涉案参保登记没有提交组织机构统一代码证书，且填报的《社会保险登记表（表2-1）》中工商登记信息“执照号码”与“单位名称”明显不相统一，并不符合登记的条件，被告实施登记行为没有尽到慎审义务。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证件与实际登记不相符。这种情形，在双方认识不一致的情况下并不能通过更正登记予以解决，且原告申请更正登记不符合《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二章第二节规定的参保单位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情形。就以上参保登记行为的问题，原告可以另行提起诉讼解决。经审查，被告作出不予更正登记答复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故对原告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负担。上诉人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证件与实际登记不相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显示的参保机构为恒荣家电商行，与登记表单位名称及印章一致。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参保主体。在涉案登记工商注册号与企业名称、加盖公章显示的主体、费用缴纳主体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以工商注册号确定参保主体无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在涉案参保登记未尽合理审核义务，致使参保主体登记错误，法律并未禁止上诉人申请更正登记。4.上诉人与个体工商户“杨群英5409”系同一法律主体。本案上诉人或“杨群英5409”均是以杨群英和胡某某夫妻组成的家庭为单位，从事工商业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在法律上属于同一法律主体，有别于公司法人。请求：1.撤销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行初20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认定，吉首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局于2019年10月17日变更为吉首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主要表现在事实是否清楚。被上诉人吉首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局给上诉人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答复不予更正登记的事实有二：其一，涉案社会保险登记行为没有错误；其二，上诉人及杨群英申请事项不属于变更登记情形。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作出涉案社会保险登记中营业执照注册号登记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成立之日起三十日内凭营业执照、登记证书或者单位印章，向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予以审核，发给社会保险登记证件。用人单位的社会保险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或者用人单位依法终止的，应当自变更或者终止之日起三十日内，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变更或者注销社会保险登记。”《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参加工伤保险时，登记部门为其办理工伤保险参保登记。用人单位需填报《社会保险登记表》（表2-1）并提供以下证件和资料：（一）营业执照、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或批准成立证件；（二）组织机构统一代码证书；（三）省、自治区、直辖市经办机构规定的其他证件和资料。”《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1999年施行）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施行后成立的缴费单位应当自成立之日起３０日内，持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等有关证件，到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后，发给社会保险登记证件。”根据前述规定，申办社会保险登记需填报《社会保险登记表》（表2-1）并提供相应营业执照、组织机构统一代码证书等。经查，本案中，申办涉案社会保险登记时，没有提交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统一代码证书，所提交的营业执照并非上诉人的营业执照，但该营业执照内容与填报的《社会保险登记表》（表2-1）中的营业执照注册号、经营范围、发照时间一致。上诉人在《社会保险登记表》（表2-1）中加盖有其印章，可以推定上诉人知晓营业执照的提交和表格填写情况。杨群英作为其名下两个独立个体经营主体的经营者和负责人，在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时有权选择以其名下任一经营主体作为用人单位办理社会保险，但该权利一经申请并依法办理登记，在用人单位的身份问题上，在没有证据证明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书的登记信息与申办时的证件信息内容不一致且确实存在错误的情形下，应以具有唯一性、区别性的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书的登记信息为准。被上诉人凭与《社会保险登记表》所填写注册号一致的营业执照为上诉人办理的社会保险登记，其营业执照字号的登记内容，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此外，从工商注册情况来看，杨群英名下两个个体经营主体相互独立，没有过合并、分立等相互关联的变更情况，故涉案社会保险登记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七条、《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社会保险登记事项变更情形。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申请作出不予更正的答复，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综上，被上诉人吉首市工伤保险管理服务局对上诉人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作出的社会保险登记不予更正的答复行为，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判决均认定申请人在申办涉案社会保险登记时没有提交申请人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认定事实错误。2.二审判决对被申请人的审核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认定错误。在营业执照单位名称与组织机构代码证单位名称和登记表用人单位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没有按照规定审查、核实，明显存在过错。3.在营业执照与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登记表用人单位名称不一致的情况下，原一、二审判决均以营业执照确定参保主体，无法律依据。4.尾数为9076营业执照与尾数为5409的营业执照对应的是同一经营主体，同一法律主体，原审判决认定为不同主体错误。5.原一、二审判决认为本案不存在社会保险登记事项变更情形，适用法律错误。法律虽然对变更情形作出相应规定，但并未禁止对于本案情形予以更正登记。据此，请求：1.撤销原一、二审判决；2.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吉首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答辩称：1.答辩人就恒荣家电商行提出更正登记的申请依法进行答复，并无违法，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编号为ＪＳ0557的参保档案资料，登记表中工商执照号为×××09，参保人提交的营业执照号和答辩人参保管理系统中营业执照号均是该号码，该营业执照对应的个体工商户一直存在。参保单位与恒荣家电商行并非同一法律主体，参保单位登记事项并无发生变更，恒荣家电商行要求答辩人更正参保单位的“营业执照号”没有事实依据。2.原一、二审法院确认答辩人凭与《社会保险登记表》所填写注册号一致的营业执照为参保单位办理社会保险登记，不存在错误，认定不予更正答复并无违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从而做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其一、答辩人为本案所涉参保单位办理工伤保险参保登记与其是否提交组织机构代码证并无必然因果关系，恒荣家电商行称答辩人将其机构代码证在举证材料中单独去除，未向法庭出示，与事实不符。其二、工伤保险行政登记行为的参保主体依法应以参保单位提交的营业执照为准，而不能凭名称或字号认定参保主体，且本案两个主体从无分立、合并等相互关联的变更情况。本院再审查明，经营者杨群英在工商部门申请办理了两个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分别是：1.2009年4月20日注册，名称为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工商注册号为×××76（以下简称9076），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批发、制冷设备批发、零售及家电维修、家电安装服务；2.2012年11月28日注册，没有名称，工商注册号为×××09（以下简称5409），经营范围为家用电器批发、零售。两个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地址均为：吉首市人民北路龙泉花苑2-3号门面。涉案ＪＳ0557号参保登记的《社会保险登记表》（表2-1）营业执照登记的是5409，但参保单位填的是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并且盖有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的公章，被申请人出具的《工伤保险费征缴通知单》和《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均为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另查明，被申请人提供的工伤保险编号为ＪＳ0557的系统信息显示：单位名称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工商营业执照号码×××09，执照核准日期2015年5月5日，执照有效期限至2015年5月5日，发照日期2015年5月5日，上述信息系统记载的信息明显与工商登记不一致。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成立之日起三十日内凭营业执照、登记证书或者单位印章，向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予以审核，发给社会保险登记证件。用人单位的社会保险登记事项发生变更或者用人单位依法终止的，应当自变更或者终止之日起三十日内，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变更或者注销社会保险登记。”《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1999年施行）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施行后成立的缴费单位应当自成立之日起３０日内，持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等有关证件，到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审核后，发给社会保险登记证件。”《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依法参加工伤保险时，登记部门为其办理工伤保险参保登记。用人单位需填报《社会保险登记表》（表2-1）并提供以下证件和资料：（一）营业执照、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或批准成立证件；（二）组织机构统一代码证书；（三）省、自治区、直辖市经办机构规定的其他证件和资料。”《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五条规定：“登记部门应与工商行政管理、民政和机构编制管理机关等用人单位登记管理部门建立信息沟通机制，及时获取用人单位成立、终止的信息。获取的信息包括：工商注册号、单位名称、法定代表人、注册类型、成立日期、变更事项、地址、联系电话等内容。”根据前述规定，申办社会保险登记需填报《社会保险登记表》（表2-1）并提供相应营业执照、组织机构统一代码证书等证件和资料，且被申请人有进行审核的义务。本案中，参保登记用人单位填报的《社会保险登记表（表2-1）》中工商登记信息“执照号码”与“单位名称”明显不相统一，被申请人提交的工伤保险编号为ＪＳ0557的系统信息中营业执照相关信息亦存在错误，且按照被申请人的陈述及举证，参保登记时用人单位没有提交组织机构统一代码证书，被申请人实施登记时并没有按照相应规定进行核实、审查，没有尽到慎审义务。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社会保险登记表2-1，参保单位是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并盖有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的公章，可证明当时参保的主体是起了字号的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而不是未起字号的杨群英。同时根据工伤保险征缴通知及《收款收据》，也表明是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被申请人系统内部所登记的花名册中登记的也是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参保人员为胡某某，故本案当初当事人真实意思应是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为胡某某参保。因登记机关未尽到注意审查义务，导致参保登记内容与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有误，被申请人答复不予更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虽然本案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七条和《工伤保险经办规程》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变更情形，但上述规定仅针对用人单位发生社会保险登记变更事项后的正常变更情形，而对于被申请人未尽合理审慎义务、致使参保主体登记错误的，则登记机构有义务纠正，无须法律另行规定。故，被申请人回复及原审以本案不符合上述规定而不予变更的理由不成立。一般情形，法院不宜直接判决行政机关作出某一具体行政行为，但本案系行政机关登记错误，行政机关作出相应行政行为时并没有裁量余地，为避免增加当事人诉累，法院可以直接判令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理由成立，其再审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31行终144号行政判决、湖南省吉首市人民法院（2019）湘3101行初20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吉首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2019年1月8日作出的《关于吉首市恒荣家电商行（杨群英）申请的答复》；三、吉首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编号为ＪＳ0557的工伤保险参保登记中的营业执照号由×××09变更为×××76。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共100元，由吉首市工伤保险服务中心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光清审判员  李清平审判员  余俊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颢严书记员杨柳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