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740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号号，男，198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徐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农民，户籍所在地徐州市贾汪区。因涉嫌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3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拱墅区看守所。 辩护人朱兰云，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审理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号号犯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20年11月18日作出（2020）浙0122刑初25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号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了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李为豹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 2012年以来，李为豹（已判刑）为攫取非法经济利益，先结伙李小芳、李聪（均已判刑），随后陆续网罗被告人王号号及阚磊、蒋某、李为超、魏春、李为虎、郑小川、李海龙、李为治、李恩明、夏东旭、李为通、李保林（均已判刑）等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以杭州作兴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作兴公司，2014年9月22日成立）的名义，在杭州、温州、义乌、宜兴、济南、甘肃等地通过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虚高或虚假借款协议、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肆意认定违约、“转单平账”等手段，采取上门滋扰、聚众造势、强行拖车、非法拘禁、暴力殴打、虚假诉讼等方式非法敛财，长期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积累资本，逐步形成了层级分明、结构稳定、具备一定经济实力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 李为豹成立作兴公司之初即确定“套路贷”的经营模式，并通过拉拢亲友、同乡、中介等方式扩充组织成员，确立以李为豹为组织者、领导者，以李小芳、李聪为积极参加者，以被告人王号号及阚磊、蒋某、李为超、魏春、李为虎、郑小川、李海龙、李为治、李恩明、夏东旭、李为通、李保林等人为一般参加者且相对稳定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向成员传授“套路贷”犯罪方法、提供生活开支、放贷格式合同和放贷资金，并在组织内部形成不允许放私单、组织成员在李为豹的授意和指挥下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并随时向李为豹汇报进展情况的组织规约，此外该组织在各区域放贷线上会安排两名以上成员以相互监督。该组织成员稳定、层级分明，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特征。 以李为豹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的资金均由李为豹统一提供，违法犯罪所得也由李为豹统一控制、支配，用于组织成员开支（工资+提成）、违法犯罪活动的继续进行。现已查实2014年9月至2019年期间，该组织通过暴力和“软暴力”结合的手段“逼债”，有组织的在各地实施敲诈勒索、诈骗、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非法获利合计人民币1000余万元。该组织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攫取巨额经济利益，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行为特征和经济特征。 该组织实施的敲诈勒索、诈骗、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共计60余起，并导致3名被害人自杀（均未遂）、2名被害人罹患抑郁症和2名被害人离婚；另有被害人因此被迫关停企业、变卖房产、外出躲债；多名被害人的财产（房屋或车辆）被查封、扣押；多个家庭因巨额“债务”被滋扰、纠缠。此外，组织还涉及多起虚假诉讼，严重破坏了经济秩序、社会秩序，具备黑社会性质组织的危害性特征。 二、被告人王号号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犯罪事实 被告人王号号于2017年4月加入以李为豹为首的黑社会性质组织，听从李为豹的安排，以作兴公司的名义，在济南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生活资金、放贷资金和放贷合同均由李为豹提供。 三、被告人王号号涉及该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的敲诈勒索、诈骗、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 （一）敲诈勒索犯罪事实 1.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11月11日，被害人潘某共向被告人王号号及蒋某借款三笔，签订虚高借款合同后，被告人王号号及蒋某向被害人潘某共转账人民币13万元，返还“头息”“上门费”“手续费”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1.9万元，后被告人王号号等人以拖走抵押车辆的方式逼迫被害人潘某按照虚高借款合同金额还款，被害人潘某被迫还款19.6965万元。 该节敲诈勒索既遂7.7965万元。 2.2017年9月6日，被害人张某1、王某1持、张某2、魏某向被告人王号号及李为豹、蒋某、李为虎借款人民币200万元，签订230万元的虚高借款合同，约定每天的“违约金”为全部借款“本金”的30%。被害人张某1收到转账200万元后，返还“头息”“手续费”共34万元，实际到手166万元，抵押的宝马730轿车（鲁Ｊ8××××）和上汽大通商务汽车（鲁ＪＵ××××）被开走。李聪提供银行账户转账。 后被害人张某1、魏某拟再次借款200万元，被告人王号号及李为虎和李涛（另案处理）考察魏某的林地后，向被害人张某1、魏某提供借款。2017年9月16日，被害人张某1、魏某签订230万元的虚高借款合同，约定每天的“违约金”为全部借款“本金”的30%。被害人张某1收到转账200万元后，以现金和转账的方式返还“头息”“手续费”共37万元（其中32万元转至李为治账户），实际到手163万元。李聪参与出资。 2017年11月14日，在被告人王号号及李为豹、蒋某等人的言语威胁下，被害人张某1、王某1持被迫签订80万元的虚假借款合同，并制造了虚假资金走账流水。后被告人王号号及李聪、蒋某、李为虎等人对被害人张某1、王某1持等人采用滋扰、纠缠、言语威胁、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手段催讨“债务”未果，被告人王号号以480万元的“债务”提起虚假诉讼并胜诉。在案件执行过程中，案外人王某4向被告人王号号支付400万元受让了该债权，并从被告人王号号处取得两辆抵押车辆。 该节敲诈勒索既遂71万元，未遂80万元。 综上，被告人王号号敲诈勒索既遂78万余元，未遂80万元。 （二）诈骗犯罪事实 1.2017年4月14日，被害人王某2向被告人王号号及李为超、李为虎借款人民币20万元，签订25万元虚高借款合同，其中5万元为“保证金”，每月“利息”为3万元，被害人王某2的妹妹王某5为担保人。被害人王某2收到转账20万元后，取现返还“头息”“上门费”“手续费”等费用共4.1万元，实际到手15.9万元。2017年5月12日，被害人王某2归还“本金”20万元。 2017年5月19日，被害人王某2向被告人王号号借款，被告人王号号及蒋某、李为超参与商谈。借款25万元，签订30万元虚高借款合同，其中5万元为“保证金”，每月“利息”为3.75万元，合同中被害人王某2的妹妹作为借款人、被害人王某2作为担保人签字。王某5收到转账25万元后，转账返还“头息”3.75万元，实际到手21.25万元。2017年6月至2018年7月，被害人王某2归还“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合计53.051万元。 2017年7月3日，被害人王某2向被告人王号号借款，被告人王号号及蒋某、李为超参与商谈。借款15万元，签订20万元虚高借款合同，其中5万元为“保证金”，每月“利息”为2.7万元，合同中被害人王某2的妹妹作为借款人、被害人王某2作为担保人签字。王某5收到转账15万元后，转账返还“头息”2.7万元，实际到手12.3万元。2017年7月27日，蒋某向王某5转账2000元。2017年8月至2017年11月3日期间，被害人王某2返还“本息”合计20.45万元。 2018年1月25日、26日，被告人王号号以交接工作为由，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王某5转账给蒋某25万元，次日，被告人王号号将该笔25万元又转账返还给王某5。2018年2月25日，王某5收到被告人王号号转账10万元后，取现返还2万元，实际到手8万元。 该节诈骗既遂35.851万元。 2.2017年6月1日，被害人潘某向被告人王号号及蒋某借款，签订人民币5万元虚高借款合同，每月“利息”是7500元，被害人潘某收到转账5万元后，转账返还1.1万元，实际到手3.9万元。2017年6月30日，被害人潘某支付“利息”7500元。8月2日，被害人潘某又支付5.2万元结清该笔“债务”，其中2000元为“违约金”。2017年7月11日，被害人潘某向被告人王号号及蒋某借款，签订5万元虚高借款合同，每月“利息”是7500元，被害人潘某收到转账5万元后，转账返还9500元，实际到手4.05万元。2017年8月11日，被害人潘某支付5万元结清该笔“债务”。 该节诈骗既遂3万元。 综上，被告人王号号诈骗既遂38万余元。 （三）非法拘禁犯罪事实 2017年9月，被害人张某1、王某1持、张某2、魏某等人向被告人王号号及李为豹、蒋某、李为虎等人借款。2017年12月13日21时许至15日6时许，被告人王号号及蒋某等人为催讨“债务”，将被害人王某1持非法拘禁于宾馆内。2017年12月，被告人王号号及蒋某等人为催讨“债务”，将被害人张某2、王某1持非法拘禁于济南一出租房内超过12小时。 原审以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被告人王号号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以敲诈勒索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以诈骗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四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并判令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查封、冻结财物，按被告人王号号参与敲诈勒索及诈骗犯罪数额为限予以追缴，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 上诉人王号号上诉称：一、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其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认定其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证据不足。其与李为豹因亲戚关系相识，其只知道李为豹在杭州放贷赚钱，不清楚李为豹有一个团伙，当时的法律及政策规定放贷不属于违法犯罪行为，其并非为参与涉黑组织而认识，不具有参与犯罪组织的故意，其在济南放贷过程中不存在原判认定的李为豹涉黑犯罪所实施的导致被害人自杀、离婚、抑郁、企业关停、财产查封等严重破坏经济秩序、社会秩序的犯罪行为；其是以自己名义放贷，与李为豹不存在隶属关系，向张某1、王某1持出借的两笔200万元借款中，除了李为豹的借款之外，还有李学涛等人的出借资金，出借给王某2、潘某的款项并非李为豹出资，根据其与李为豹的资金流水，其支付给李为豹的金额远大于李为豹支付给其的金额，不存在所谓的发放提成、工资、生活费等情况；其将债权转让时，全程未有李为豹等人参与，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400万元债权和李为豹存在关联性；李为豹不承担其在济南的衣食住行，蒋某也有供述。蒋某对其放贷情况的供述前后矛盾，不能将对其不利的供述作为证据予以认定，对其有利的证据却置之不理。原判在没有李为豹发放所谓的工资、生活费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不具有说服力。2.原判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无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本案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潘某逾期还款后其并无电话威胁，潘某证实是蒋某和一个胖乎乎的男子（李为超）威胁过他，经和其商量支付1万元将抵押车辆赎回，因此，即使有威胁行为，也是蒋某和李为超，与其无关。原判认定蒋某听从其安排到潘某家开车也无证据证实，在案证据显示是潘某在不能正常还款的情况下自愿抵押车辆，未被胁迫，没有证据证实其对潘某有敲诈勒索行为；其向张某1、王某1持等人出借400万元及出具80万元借条的事实，其中扣除的款项均系头息、中介费和手续费，是双方协商确定的，此前张、王二人多次通过中介借款，对借款时扣除这些费用的行规是明知的，并非被恐吓、威胁或要挟。张、王二人认可借贷合同中多出的30万元系保证金，其没有虚增贷款金额的故意。李为豹与张、王二人签订80万元借条时其不在场，不清楚李为豹是否采用暴力行为，即使是李为豹所逼，也是李为豹的行为，其不应承担责任。根据张某1、王某1持就涉案款项在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的陈述，应该是李为豹与张、王二人协商一致的结果；原判认定其与蒋某等人通过到张、王二人家吃住、言语威胁、跟踪滋扰、非法拘禁等方式向张、王二人逼讨债务未果，仅有张某1等人的陈述，没有其及蒋某等人的供述证实，证据单一，不能依被害人的一面之词认定其存在敲诈勒索行为。一审时其提出中介费支付给中介人员，其未实际占有，一审未调查，仍然按照起诉指控的犯罪数额认定系错误。3.原判认定其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借款给王某2、潘某的行为不存在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财产，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王某2、王某5均陈述除实际借款外，多出的部分系保证金，借款之后，王某2在陆续急需资金的情况下均自愿偿还借款本息，后向其继续借款。潘某陈述高于借款合同本金部分均系保证金，如果按时还款只需偿还本金，如违约则需要一并返还保证金。因此，王某2、王某5和潘某在借款时是明知虚高部分是保证金且未有异议，不存在其故意欺骗借款人虚高借款金额和肆意认定违约的情形，没有为达到非法占有目的而进行欺骗行为，不属于诈骗；原判认定其以交接工作为由，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王某5转账给蒋某25万元，次日，其又将该笔25万元转账返还给王某5，此事实不存在，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凭王某5的陈述认定。4.原判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认定其与李为豹、蒋某为催讨债务将王某1持非法拘禁于宾馆内的事实，只有王某1持的陈述和宾馆住宿登记，王某1持的陈述并未体现出此次拘禁的时间、地点、实施人员等，住宿登记仅显示共同入住记录，不代表登记人员全程均入住房间。在其向法院就此借款提起民事诉讼时，双方在酒店见面是商谈解除诉讼保全抵押财产事宜，法院解除保全的材料也可看出该事实的存在，不能仅凭王某1持的陈述认定；原判认定其及李为豹、蒋某为催讨债务将张某2、王某1持非法拘禁在济南，时间持续约三天，但根据在案证据，各方所陈述的拘禁时间、地点、天数、实施人员等完全不吻合且互相矛盾，不能排除张、王二人为达到拒不还款目的而存在虚假陈述的可能，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原审认定蒋某供述其将张、王二人带至济南出租屋，还带蒋某去向王某1持要债，但公诉机关并未向原审法院出示证据，且该证据也不足以认定其存在非法拘禁。二、原判认定其在系列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不属于从犯错误，既然认定其系涉黑组织的一般参加者，接受李为豹的管理，又认定系列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显然互相矛盾，违反罪责刑相一致原则。三、原判追缴其财产错误，公安机关查封的房产系其与前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7年2月2日全款购买，而原判认定其于2017年4月份参与犯罪组织，因此，房产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属于违法所得，不应追缴；李为豹案中，涉及本案的犯罪事实，已经判决将李为豹违法所得予以追缴返还本案的被害人，但现又判决其对本案被害人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互相矛盾，重复判决追缴，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请求查明事实，改判其无罪。 辩护人提出了相同的辩护意见，还辩称：根据查询到的上网裁判文书，李为豹、李小芳也在济南放贷，有时会委托王号号转账交付借款，证明王号号在济南放贷和李为豹、李小芳在济南放贷是独立的，并非是王号号为李为豹打工，李为豹、李小芳、李聪的供述与该事实不符。李为豹供述让王号号去的济南，并未有原判认定的提供生活资金和放贷资金等内容；根据在案的放贷合同，李为豹的版本和王号号的版本明显不同；虽然李为豹等人的有罪判决已生效，但在没有证据证明李为豹向王号号支付生活费和工资的情况下，并不能以生效判决认定王号号有罪。根据王号号的供述及张某1、王某1持等人的陈述，可以看出王号号在放贷中需要征求李为虎的意见，听从李为虎的安排，李聪在济南有公司从事小额贷款，并有公司支撑，即使有主要作用，也是李为虎或李聪，而非王号号，原判认定王号号在犯罪中起主要作用违反了法定的罪责刑相一致原则。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存疑之处众多，依法不能认定王号号构成犯罪。请求查明事实，作出公平公正、合理合法的裁决。 辩护人提交了一份网上下载的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李小芳、李为豹起诉王翠臻民间借贷纠纷案，王翠臻户籍在济南，王号号与李为豹的放贷是分离的，双方不存在隶属关系。提交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以此证明王号号被查封的房产购买于从事放贷前，属于其合法财产，不能以违法财产为由予以追缴。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王号号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敲诈勒索、诈骗、非法拘禁的事实，有被害人沈某、许某1、谢某、陈某1、王某3、黄某、朱某1、葛某、张某1、屠某、詹某1、潘某、张某2、王某1、王某2等人的陈述，证人左某、许某2、邱某、向某、廖某、吴某、许某3、朱某2、金某、陈某2、詹某2、叶某、方某、徐某、陈某2、董某、王某4、王某5等人的证言，同案犯李为豹、李小芳、李聪、阚磊、蒋某、李为超、魏春、李为虎、郑小川、李海龙、李为治、李恩明、夏东旭、李保林、李涛等人的供述，辨认笔录，医疗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单、伤情照片、110处警单、离婚证、病历资料、门诊就诊情况说明、房屋出售委托合同、法院诉讼及执行材料，民间借贷合同、借条、收条，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支付宝转账截图照片、微信聊天及转账截图照片、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工商登记材料，承诺书、债权转让及担保协议、证明、接警证明，电话录音，住宿记录单，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等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王号号在侦查阶段曾有部分有罪供述在案，所供相关情节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事实相符。上述证据，原审已予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号号参加李为豹组织、领导的黑社会性质组织，系一般参加者；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虚增借款金额，收取各种名目繁多的费用，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还采用扣车、言语威胁、上门滋扰等手段，强行索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结伙索债过程中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已分别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诈骗罪、非法拘禁罪。且系共同犯罪。王号号一人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王号号在实施敲诈勒索部分犯罪时，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予以从轻处罚。 针对王号号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定性和其他法律适用及证据问题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王号号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审理认为，同案犯李为豹为攫取非法经济利益，先结伙同案犯李小芳、李聪，后陆续网罗包括王号号在内的同案犯蒋某、李为虎、李为超等人实施套路贷犯罪，逐步形成了层级分明、结构稳定、具备一定经济实力的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李为豹、李小芳、李聪、蒋某、李为虎、李为超等人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王号号受李为豹的指使负责在济南以作兴公司的名义为李为豹实施放贷，李为豹提供放贷资金及生活费用等，并给予放贷获利提成；王号号在侦查阶段亦曾供述李为豹是大老板，在外面放贷是有组织的，其受李为豹的指使帮助李为豹以作兴财富的名号在外放贷，李为豹让其负责日常生活的管理，李为豹给每个月生活费等，以及放贷的模式、杀客户违约金和通过滋扰、暴力讨债或法院诉讼等。王号号为李为豹放贷后有获利，除了交还李为豹提供的本金外，还要交付利润，因此，王号号支付给李为豹的金额大于李为豹支付给王号号的金额属正常，此并不说明李为豹没有支付工资、生活费、提成等，此外，涉被害人张某1、王某2的犯罪事实中被害人陈述及银行流水也印证了李为豹为放贷提供资金。因王号号受李为豹指使放贷，李为豹在实际放贷过程中有全程未参与及未参与债权转让亦属正常。至于王号号提出还有他人提供资金的情况，在案证据并不能证实，且即使有此情节亦是“套路贷”中的拼单行为，不影响认定王号号为李为豹放贷。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王号号放贷与李为豹无关。因此，应认定王号号参与李为豹组织的犯罪集团实施犯罪活动，其是否知晓该犯罪组织所实施的犯罪系涉黑犯罪，不影响认定其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 2.关于王号号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无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其行为不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原判认定其构成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审理认为，王号号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被害人签订“借贷”协议，通过收取“保证金”“中介费”“上门费”“头息”等一种或者多种费用，虚增贷款金额，设置“套路”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关系，属于“套路贷”。因故意设置不平等条款等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习惯，无论被害人是否明知，均不影响王号号等人非法占有目的的认定。设置各种“套路”骗取被害人财物，应以诈骗罪判处；对被害人实施“套路贷”过程中为索债而实施扣车、言语威胁、跟踪滋扰等行为，应以敲诈勒索罪判处。其中，（1）王号号放贷给王某2、潘某时利用所谓的“保证金”虚增借款金额，有“套路”行为，应认定构成诈骗罪。（2）潘某一节中，潘某的陈述、徐某的证言及蒋某的供述证实在潘某未归还债务时，蒋某受王号号的指使在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潘某的抵押车辆开走并以此相要挟。王号号否认指使蒋某开走潘某的抵押车辆的辩解即使属实，因其参与此节放贷，对该行为仍然应承担责任；张某1、王某1持等人一节中，张某1、王某1持的陈述及张某2、陈某2、董某的证言证实王号号与蒋某等人通过到张、王二人家吃住、言语威胁、跟踪滋扰、非法拘禁等方式向张、王二人逼讨债务。此外，张某1、王某1持还陈述被王号号等人言语威胁、殴打下被迫写下80万元的虚假借条，王号号亦曾供述伙同李为豹、蒋某等人找张某1、王某1持逼债，李为豹逼着张某1和王某1持签了一张80万元的借条作为违约金。因此，王号号参与上述两节放贷及滋扰催讨。对该两节均应认定构成敲诈勒索罪。 3.关于王号号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诉辩意见。经审理认为，被害人张某2、王某1持的陈述及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2、王某1持被王号号、蒋某等人非法拘禁的经过情况，而住宿登记单证实，案发时间段内王某1持、张某1和王号号及李冉同住在新泰市汉庭宾馆有限公司，印证了张某1、王某1持的陈述，且有证人董某的证言证实部分非法拘禁情节。而收集在案的电话录音证实，王某1持的儿子曾回电至王某1持手机，王号号接听时表示王某1持欠其钱，其和王某1持在济南西站，问王某1持儿子是否要见王某1持。蒋某的供述亦证实他和王号号对张某2、王某1持实施非法拘禁的部分事实。故现有证据足以认定王号号参与对张某2、王某1持的非法拘禁。 4.关于王号号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在系列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不属于从犯错误，认定其系涉黑组织的一般参加者与认定其在系列犯罪中起主要作用互相矛盾的诉辩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王号号在犯罪集团中的地位、作用，认定其系一般参加者，但集团犯罪中的每一节犯罪事实均是单独的，可根据参与人在犯罪中所起作用，考虑区分主次；在王号号参与的本案几节犯罪中，其所起作用较大，不应认定是从犯。 5.关于王号号及其辩护人提出支付给中介人员的中介费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的诉辩意见。经审理认为，中介人员往往是实际参与人员，本应依共同犯罪承担责任，且中介费属于被害人支付给放贷的王号号一方的费用，这些中介费最终要被害人归还。因此，是否有中介费支付给中介人员不影响本案犯罪数额的认定，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正确。 6.关于王号号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以交接工作为由，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王某5转账给蒋某25万元，次日，其又将该笔25万元转账返还给王某5的事实不存在，不能仅凭王某5的陈述认定的诉辩意见。经审理认为，王某5的证言对此节制造资金流水的事实陈述是王号号还向她讨债，但因无其他证据，并未认定该节事实系犯罪，仅是事实描述。且除王某5的证言外，资金流水也予以佐证。 7.关于王号号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追缴其财产错误，公安机关查封的房产系其参与犯罪组织前与前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全款购买，不属于违法所得，不应追缴；李为豹案中，已判决追缴违法所得返还本案被害人，现又判决追缴系重复判决追缴的诉辩意见。经审理认为，犯罪分子未退出违法所得的，依法可以追缴犯罪分子本人的财产返还被害人，如王号号在其与前妻共同购买的房产中有份额属于其本人财产的，理应追缴返还被害人。李为豹案中虽已判决追缴，但因王号号与李为豹是共同实施本案犯罪，共同犯罪人均有退赃的责任，原判判决追缴王号号的本案犯罪所得并不存在重复判决追缴。 综上，对上述诉辩意见及辩护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纳。对所提改判无罪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一、四、五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钱晓明 审判员  徐 洁 审判员  陈洒洒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钟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