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123刑初129号公诉机关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倪安平，绰号“四包头”，男，1973年8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肥西县（户籍地：肥西县）。曾因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于1996年12月27日被肥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涉嫌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8月17日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8日经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肥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西县看守所。辩护人贾宇鹏，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文晓恒，安徽皖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以肥西检一部刑诉（2020）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安平犯虚假诉讼罪、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检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倪安平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一）虚假诉讼罪1.2014年9月3日周先传向被告人倪安平借款人民币40万元，被害人周某1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当天，扣除当月头息2万元后倪安平向周先传实际转账38万元人民币。2014年10月27日周先传自杀身亡后，倪安平遂向周某1索要该笔借款，因被害人侯某欠周某190万左右人民币没有归还，三人口头约定将该40万元债务转移至侯某处，由侯某代为偿还。2016年9月1日，侯某因需要资金周转，向倪安平提出借款170万元人民币，倪安平同意后，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用侯某与其妻子董万姐及儿子、女儿共有的房产作为抵押，并出具一张170万元的借条。借款合同及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后，倪安平通过转账、现金的方式分三次向侯某支付人民币81万元，加上扣除的头息4万元计85万元人民币。侯某在未得到170万元的情况下要求撤回借条，倪安平没有同意，称其和侯某在以前合伙招投标时侯某应承担相关费用45万元，加上周某1转移的40万元，计85万元，相加正好为170万元，侯某没有再提出异议。2016年11月7日，倪安平将侯某起诉至肥西县人民法院并对抵押的房产申请了诉讼保全，肥西县人民法院裁定对抵押的房产予以查封、冻结。2017年3月28日，肥西县人民法院以（2016）皖0123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侯某偿还倪安平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支付及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款清为止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2017年9月7日，倪安平向肥西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害人侯某被查封、冻结的房产在扣除按揭贷款后，以2287636.41元人民币抵给倪安平并办理房产过户手续。2017年4月6日，倪安平在明知与周某1、侯某三方口头达成债务转移协议即周某1所担保的债务已经清偿、肥西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3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书中170万元人民币已包含周某1转移给侯某的40万元债务的情况下，隐瞒债务已经清偿的事实，向肥西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周某1偿还其担保的周先传所借的40万元欠款及利息计48万元。2017年6月12日，肥西县人民法院以（2017）皖0123民初1399号判决书判决周某1偿还倪安平借款本金38万元、利息8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3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7年7月30日，周某1与倪安平达成协议，由倪某1从周某1等人出卖给倪某1位于徐州市的土地款中代扣65万元给倪安平。倪某1在拿到周某1出具的承诺书后，将65万转账给倪安平。周某1损失人民币65万元。2.2013年2月6日、2014年1月2日和2015年8月22日，被害人徐某分别从被告人倪安平处借款60万元、10万元和15万元人民币，经扣除当月头息后，徐某实际分别收到57万元、9.5万元和13.4万元。此后徐某连本带利分别偿还99万元、16万元和20.25万元，还送有价值95690元的树苗给倪安平用于抵债。2019年2月18日，倪安平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向肥西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徐某偿还884000元，肥西县人民法院于当日立案审理。2019年4月10日，肥西县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案，由于被害人徐某当庭出示已全部偿还债务的相关证据，2019年4月22日，倪安平撤回对徐某和董某的民事诉讼。（二）诈骗罪在肥西县人民法院对倪安平起诉侯某偿还170万借款案审理过程中，2017年3月12日，倪安平谎称为了证明170万元借款的出处，让侯某就周某1转移的40万元债务及其与侯某之前招投标过程中产生的45万元费用再出具一张85万元的欠条，侯某相信后出具了一张85万元的借条给倪安平。2017年3月14日，倪安平凭借这张85万元的借条向肥西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7年6月12日，经肥西县人民法院调解，以（2017）皖0123民初1097号民事调解书，要求侯某在2017年10月1日前，偿还倪安平85万元本金。2017年9月7日，倪安平向肥西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皖0123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皖0123民初1097号民事调解书所作出的判决及达成的调解协议，被害人侯某被查封、冻结的房产在扣除按揭贷款后，以2287636.41元人民币抵押给倪安平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倪安平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非法占有被害人人民币65万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涉嫌虚假诉讼罪，情节严重；被告人倪安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人民币8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倪安平判决宣告前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的规定，应实行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倪安平供述和辩解如下：1.对指控虚假诉讼周某1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周某1实际损失为43万元。其与周先传的借条有利息约定，从2014年9月3日至2016年9月1日按38万元本金和2分利计息，周某1作为担保人应支付其29个月的利息22万元。扣除22万元利息后，周某1实际损失43万元，所以其委托亲属庭前退出43万元。2.对指控虚假诉讼徐某的事实及罪名有异议。3.对指控诈骗罪有异议，这是民事纠纷。侯某2017年3月12日出具的85万元欠条是1208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当时判决书没有支持利息，与170万元当中的45万元、40万元无关。利息从2015年5月至2017年3月，大概22个月，三分利，一个月三万多，大概是85万元，侯某认可并写了字据和借条，账也是侯某算的。其2017年3月14日起诉侯某，当时侯某认可这笔账。起诉的170万元与85万元时间有交织，170万元判决没有下来时，侯某也认可。被告人倪安平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关于诈骗罪。1.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倪安平骗取案涉85万元借条并通过诉讼方式非法占有侯某85万元是错误的。案涉85万元债权系通过调解方式确认，侯某在法院认可该借条本身和借款数额的真实性，并签订调解协议和签收调解书。侯某客观上对于案涉85万元诉讼的真假是明知的，不可能陷于错误认识。即使85万元借条是倪安平骗取的，该“骗取”行为与倪安平最终获取85万元债权之间亦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2.侯某出具85万元借条并在诉讼中认可该债权的真实性，原因是双方存在真实的85万元债务。85万元债务的来源是1208000元产生的利息，自2015年5月计算至2017年3月，该借条与侯某出具的承诺书中关于利率的约定完全一致,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现有证据可证实倪安平与侯某之间借款的1208000元确实有利息85万元未支付，倪安平有权要求侯某支付120.8万元的利息。3.起诉书之所以认定85万元系已包含在170万元之中的重复起诉，系多种原因导致。侯某与倪安平存在多笔借款，且时间跨度大，倪安平因记忆错误，导致其讯问笔录内容存在错误。4.在本案证据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判断倪安平是否具有非法占有侯某财产的主观目的，关键不在于85万元借款的构成，而在于双方债权债务的总额。170万元和85万元对应哪一笔并不重要，只要倪安平主张的债权总额没有超过双方认可数额，就不能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主观故意。截至目前，双方尚未对账，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倪安平起诉的数额超过了债权总额。5.公诉机关提交的多份证据相互矛盾或一份证据中前后内容相互矛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无法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本案应遵循疑罪从无原则，认定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二）关于虚假诉讼罪。1.起诉书指控倪安平起诉徐某构成虚假诉讼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指控倪安平起诉徐某时明知债务已经清偿，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法律保护2分利的标准计算，徐某已经偿还了全部借款本息，但基于双方5分利息的约定，倪安平认为起诉时债务未清偿完毕并没有错误。双方存在多笔债务及利息，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倪安平起诉时明知债务已经清偿。尽管倪安平已撤诉，但是按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徐冬春仍认可欠倪安平借款。2.现有证据不能排除侯某、周某1与倪安平约定“如侯某不归还欠款，倪安平有权找周某1要钱的约定”。如果三方确实存在该约定，倪安平在起诉侯某无法获得钱款的情况下再起诉周某1，不违反三方约定，不属虚假诉讼。（三）关于量刑情节。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去配合调查，属自首，可对被告人减轻处罚。被告人当庭关于诈骗罪的供述不影响其自首的认定。2.被告人在庭前已主动退赃43万元，弥补了被害人损失。3.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4.被告人对虚假诉讼罪一直认罪、悔罪。经审理查明：一、倪安平起诉周某1的虚假诉讼事实1.2015年，被告人倪安平将侯某起诉至法院，要求返还欠款1208000元。2015年5月21日，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09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侯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倪安平1208000元。2016年8月17日，倪安平向肥西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208000元。2.2014年9月3日，周先传向倪安平出具了一张40万元借条，约定月息5%，周某1作为担保人在该借条上签字，扣除当月砍头息2万元后，倪安平于当日向周先传转账38万元。周先传于2014年10月27日自杀身亡后，倪安平遂向担保人周某1索要借款，因侯某欠周某190万元左右未还，倪安平、周某1、侯某三人达成债务转移的口头协议，约定由侯某代为偿还该40万元债务。2016年9月1日，侯某提出向倪安平借款17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用侯某与其妻儿共有的房产作为抵押，侯某向倪安平出具了一张170万元借条。后，倪安平通过转账、现金等方式分三次向侯某支付81万元，加上扣除的砍头息4万元，共计出借85万元。侯某在未实际收到170万元的情况下要求撤回其此前出具的170万元借条，倪安平没有同意，称侯某和其以前合伙招投标时应承担相关费用45万元，再加上周某1此前转移给侯某的债务40万元，三笔债务合计170万元，侯某未再提出异议。2016年11月7日，倪安平将侯某起诉至肥西县法院，要求侯某偿还170万元本金及利息，同时申请法院对抵押房产进行保全查封。2017年3月28日，肥西县法院开庭审理该案并于同日作出（2016）皖0123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侯某偿还倪安平借款本金17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款清为止的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7年4月6日，倪安平在明知其起诉侯某的（2016）皖0123民初4049号案件已经开庭审理且其诉讼请求所主张的170万元本金及利息中已包含周某1转移给侯某的40万元本金和利息的情况下，隐瞒40万元本金和利息已经起诉的事实，再次起诉周某1要求偿还其担保的周先传所借的40万元欠款及利息计48万元。2017年6月12日，肥西县法院作出（2017）皖0123民初1399号判决书，判决周某1偿还倪安平借款本金38万元、利息8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3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以3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017年7月30日，周某1与倪安平达成协议，由周某1委托倪某1将65万元转账支付给了倪安平。3.2017年3月12日，倪安平与侯某达成合意，侯某出具了一张85万元的借条给倪安平，该借条载明“每月利息为3%分，此款算止5月30日还清”；同日，侯某向倪安平出具《承诺书》，载明“以前借款法院起诉人民币1208000元利息未算，待还款时按3%分利息计算”。2017年3月14日，倪安平凭借这张85万元的借条在肥西县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向侯某主张85万元本金及利息。2017年6月12日，经肥西县法院主持调解，侯某与倪安平达成《调解协议》，侯某自愿承诺于2017年10月1日前向倪安平清偿借款850000元，双方均在《调解协议》上签字确认，肥西县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皖0123民初1097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4.2017年9月7日，倪安平隐瞒其已经收到周某1委托倪某1转账支付65万元的事实，以（2016）皖0123民初4049号生效判决书作为执行依据，向肥西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执行依据所记载的全部债权170万元本金和利息，并于同日申请强制执行（2017）皖0123民初1097号民事调解书。肥西县法院在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倪安平与被执行人侯某前述三起民间借贷纠纷执行案件的过程中，侯某与其妻子及儿子、女儿共有的被查封房产在扣除按揭贷款后，以2287636.41元抵给倪安平并办理了房产过户手续。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倪安平起诉侯某170万元相关书证。证实：2016年11月7日肥西县法院立案受理倪安平起诉侯某170万元；侯某用于抵押的位于合肥经开区繁华大道与松林路交叉口西南金星家园1－6幢301、401室及1－102号车库与阁楼产权情况；倪安平对上述房产提出保全申请，2016年11月22日肥西县法院裁定对上述房产进行查封；借款170万元合同，借条，董万姐、侯宇、侯晴等人签字作为担保人；2017年3月28日民事庭审笔录、同日出具民事判决书，判决侯某、董万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倪安平17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1月7日起至款清为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回执，合肥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查封侯某被查封的房产。（2）倪安平起诉侯某85万相关书证。证实：2017年3月14日，肥西县法院立案受理倪安平起诉侯某85万元；侯某于2017年3月12日出具的850000元借条；2017年5月12日开庭审理，2017年6月12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制作出民事调解书，要求侯某于2017年10月1日前偿清倪安平85万元。（3）倪安平起诉周某148万元相关书证。证实：2017年4月6日肥西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倪安平起诉周某1人民币48万元。2017年6月12日开庭审理，40万元系借款、8万元系利息；借条证明2014年9月3日周先传向倪安平借40万元，2015年8月2日周某1出具了一张系8万元利息的借条。2017年6月12日肥西县法院作出（2017）皖0123民初1399号判决，判决周某1支付倪安平本金38万元、利息8万元，并支付2015年8月3日至款清之日止的以3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4）倪安平提供的相关书证。证实：其与侯某1208000元诉讼的相关情况；170万元相关情况，包含侯某的85万元；85万元借款包括与侯某一起招投标时的费用45万元及周某1的40万元。（5）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情况说明。证实：①2016年8月17日，倪安平申请执行（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0951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为1208000元，执行法院对侯某名下位于巢湖西路馆驿村的房产（产权证号：上派0212**）予以轮候查封。②2017年9月7日，倪安平申请执行（2016）皖0123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标的为1700000元本金及利息。③2017年9月7日，倪安平申请执行（2017）皖0123民初1097号民事调解书。④上述三案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对查封房产进行两次拍卖均流拍，后扣除抵押按揭款2256603.59元，以2287636.41元抵偿被执行人倪安平的欠款并办理相关过户手续。执行法院同时扣留了侯某3152000元拆迁补偿款。（6）证人倪某1证言。证实：其根据周某1承诺书，转账65万元给倪安平。承诺书的具体内容是“本人周某1同意倪某1从徐州贾汪土地款中扣除65万给倪安平，其承诺不得反悔，签字为证。”王某写好后，由周某1签名，同时倪某2、王某、周某2三个人都作为见证人都签名了。其按照徐某的要求将属于徐某的十万元工程款转到了倪安平的银行账户里。（7）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周某1同意从倪某1买地的土地款中拿出属于他的65万用于还给倪安平，然后周某1叫其帮忙写了一份承诺书，倪安平拿着承诺书交给了倪某1，所以倪某1直接从买土地的土地款中划拨65万转给了倪安平。（8）证人倪某2证言。证实：见证周某1出具承诺书给倪安平，承诺从倪某1买土地款中转65万给倪安平。（9）证人周某2证言。证实：见证周某1出具承诺书给倪安平，承诺从倪某1买土地款中转65万给倪安平。（10）证人侯某陈述。证实：①当时倪安平答应借给其170万元，并叫其打了一张借条和借款合同，后来倪安平分两笔给其转账76万元，这76万当时是算80万的，因为扣除了4万元的头息，倪安平后来又给其一笔5万元的现金，所以实际倪安平给其81万元，但是加上4万元的头息，按照85万算账的。因为倪安平没有实际支付170万元，其叫倪安平将那170万的借条撤还，但是倪安平不同意，说这次实际借给其85万元，加上之前跟他合伙干工程招标时产生的费用摊在其头上的45万元和周某1转给其的40万元，加在一起正好85万元，与这次借的85万相加正好构成170万元，所以没要求撤回。后来，倪安平叫其把两笔债（45万+40万）合并在一起补打了一张85万的借条，来证明170万的出处。后来从周某1处得知，倪安平就一笔债务对其多次诉讼，等于倪安平就一笔85万的债务到法院诉讼两次，而且这笔85万的债务又包含周某1转给其的40万债务，倪安平在诉讼其的同时，又去诉讼周某1，等于一笔钱多头弄。②合伙投标产生的分摊费用30万元，再加上原来的借条1208000元的利息50万元，倪安平又让其出具了一张80万元的借条。之所以几次对85万元借条构成的陈述不一致，是记错了。③85万元在法院调解时，法院问其可欠倪安平条子上打的钱，这85万元的条子是否是其打的，其都承认了，说欠倪安平钱，条子也是其打的，其对法律也不是好懂，然后其在什么笔录上签字，其看是调解书没什么大不了的，也没仔细看就将字签掉了。（11）被害人周某1陈述。证实：其在周先传向倪安平出具的40万元欠条上签名担保。周先传死后，倪安平就找其要这笔钱。因侯某欠其90多万元，倪安平让其把这笔账转给侯某。后三方电话确认这个事情。将债务转给侯某后，倪安平不同意撤欠条，必须等侯某把这笔债务还清之后才能撤条。后，倪安平又向其要这笔40万元并起诉了其。倪安平虚假诉讼后，法院判处其支付借款。倪安平跟其算账，说该偿还他本金加利息共计46万和2015年8月3日后的2分利息，最后算出来要偿还65万元，其写了一份承诺书给倪安平，承诺从倪某1买土地的土地款中直接扣除65万。后倪安平从倪某1那直接扣除65万元，倪安平在判决书上写“结清，作废周某1”，其没有将借条撤回。（12）被告人倪安平供述和辩解。证实：①周某1提出把债务（周某1的40万是周先传借的，周某1担保）转到侯某身上，叫侯某还其，并且电话跟侯某确认过。②2016年9月1日侯某出具的170万元欠条中包含周某1转的债务40万元、原来俩人一起招投标时产生的费用45万元计85万元，本次借85万（转账76万，扣头息4万，11月份给5万现金，又叫侯某打了5万欠条），总计170万元。③叫侯某打的170万元借条和借款合同中没有注明包含侯某欠其的另外一笔85万元债务，其于2016年11月份起诉到法院的，但是法院一直没有判决，为了稳妥起见，防止法院叫其说明170万的来历，2017年3月12日其让侯某补打了一张85万的借条，打过借条没过几天，其就拿着这张85万的借条到法院起诉了侯某，心想哪个先判下来哪个为算。170万债务法院最终于2017年3月28日判决，判决侯某偿还其170万本金及2016年11月7日后的月利息（按百分之二计算）。85万元的债务是2017年6月12日经法院民事调解的，调解达成侯某于2017年10月1日之前偿还85万本金，不计利息。起诉侯某的85万债务和170万债务实际支付给侯某126万元：招标产生的45万费用和76万转账、5万现金。④170万的民事判决下来以后，没有去撤85万的诉讼是因为侯某之前从其跟前借的1208000元债务虽然法院判决胜诉，但判决的利息很低，而之前跟侯某约定的是三分利，按照三分利算下来利息也有80多万，等民事调解下来其跟侯某说这85万元算1208000元的利息，侯某没有异议。⑤2017年4月，其拿着周先传欠其钱的借条到法院去起诉周某1，后来肥西县法院于2017年6月12日判决周某1还其38万本金和利息8万元。2017年7月30日，其跟周某1达成连本带息还款65万元的协议，周某1同意从倪某1购买他们在徐州土地的工程款扣除支付给其。后，倪某1将原本支付给周某1的65万元工程款扣除支付给其。周某1将65万元偿还完之后，其没有到法院就起诉侯某的170万和85万元两笔诉讼中包含的40万元（周某1转给侯某的债务）债务予以撤销或说明情况。2017年9月7日，其将85万元的民事调解和170万元的判决一并向肥西法院申请强制执行。（13）侯某2017年3月12日出具的《承诺书》复印件（辩护人当庭提交，经庭后核实，侯某认可其真实性）。证实：侯某于同一天向倪安平出具了《承诺书》和85万元借条，双方对1208000元借款明确约定了3分利息，从2015年5月起至2017年5月30日止，利息大概是85万元。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起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倪安平起诉徐某的诉讼事实2013年2月6日、2014年1月2日和2015年8月22日，被害人徐某分别从被告人倪安平处三次借款60万元、10万元和15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5分，经扣除当月砍头息后，徐某实际分别收到57万元、9.5万元和13.4万元。此后，徐某连本带利偿还99万元、16万元和20.25万元，另送给倪安平价值约10万元的树苗用于抵债。2019年2月18日，倪安平隐瞒债务相关清偿情况的事实，起诉徐某要求偿还前述三笔借款的本金85万元及利息，肥西县法院立案审理后于2019年4月10日开庭审理。由于被害人徐某代理人当庭出示债务履行情况的相关证据，2019年4月22日，倪安平撤回对徐某的民事诉讼。认定本起事实的证据如下：（1）徐某报案材料。证实：其与倪安平借款及归还情况。（2）倪安平起诉徐某884000元相关书证。证实：2019年2月18日，肥西县法院立案受理倪安平起诉徐某884000元案，2019年4月10日开庭审理。因徐某提供证据证明已全部归还借款，2019年4月22日倪安平申请撤诉，肥西县法院裁定准许倪安平撤诉。关于60万元的借款，徐某每月还息30000元，累计还款23个月，共付69万元，后倪安平又将属于徐某的30万元现金拿走。关于10万元的借款，徐某每月还息5000元，累计还款12个月，共付6万元，后徐某向倪安平妻子一次性转款10万元。关于15万元的借款，徐某累计支付利息102500元，2016年通过合伙人倪某1向原告银行转账10万元；另外徐某向倪安平提供了价值195690的树木，这批树苗倪安平只付给徐某10万元，下剩约10万元没有支付。（3）证人董某证言。证实：2016年2月5日，倪安平将徐某30万元工程款拿走。徐某说借款60万元实际已还（其为这笔钱做的担保，担保的是本金），但是倪安平仍无休止地说没还。后倪安平又将徐某及其起诉到法院。（4）被害人徐某陈述。证实：①其于2013年2月6日、2014年1月2日、2015年8月22日向倪安平借过三笔钱，分别是60万元、10万元、15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实际到账57万元、9.5万元、13.4万元。后连本带息还了99万元、16万元、20.25万元。这三笔钱已连本带息还清，倪安平于2019年2月份向肥西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赔偿该三笔借款。其找倪安平要条子，但倪安平不给，其心想有银行流水证明和相关证人证明已还款，不撤条应该对其没影响，没想到倪安平又拿这三张欠条起诉。后倪安平撤诉。②2014年4月期间，倪安平在合肥新站区磨店文忠路、学林路搞绿化建设，倪安平叫其送过5次树，送的都是香樟树，这5次树累计金额195690元，倪安平实际只支付10万元，还有95690元就以欠他钱为由没有支付，说是抵债。其从倪安平跟前借款共计85万元，实际到账只有79.9万元，但连本带息加树苗共计偿还了有1448190元。（5）被告人倪安平供述。证实：①其借给徐某三笔债，分别是60万、10万、15万，约定的月利息都是5分，每笔都有扣除头息，实际支付给他57万元、95000元、134000元。②印象中记得60万元债务有还过23个月的利息，也就是69万元，这69万元包含周某1给其的一笔30万元的现金。10万元的债务印象中已经还清了。15万元的债务是否还款其记不清了。除此之外，在新站区学林路干绿化工程时徐某还给其送过一些香樟树、无患子树，这些树钱有的确实没有给徐某，用于抵欠其的钱。2019年2月份向肥西县人民法院起诉徐某该三笔借款没有偿还，后撤诉。（5）视听资料。证实：倪安平与徐某的谈话录音。上述证据，经法庭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本起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全案综合证据如下：（1）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倪安平符合刑事责任年龄。（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报警、肥西县公安局立案侦查情况。（3）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17日倪安平被肥西县公安局电话通知到案。（4）刑事判决书。证实：1996年12月17日，倪安平因犯故意伤害罪、盗窃罪被肥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5）涉黑恶线索交办通知。证实：本案系中央督导组督办线索。（6）诉讼统计表。证实：被告人倪安平起诉侯某、周某1时间、结果、债务构成情况。（7）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倪安平入所前身体未见异常。（8）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接收的倪安平与侯某、徐某民事诉讼相关情况。围绕起诉书指控的具体内容，结合控辩双方主张以及庭审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相关争议焦点评析如下：1.周某1在虚假诉讼中损失数额的确定。经查，肥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皖0123民初1399号判决书中，判决周某1支付倪安平本金38万元、利息8万元，并支付2015年8月3日至款清之日止的以38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由于（2017）皖0123民初1399号判决属于被告人倪安平通过虚假诉讼的方式获取的生效法律文书，故被害人周某1在该生效法律文书记载的债权金额内向倪安平实际履行的金额65万元均应认定为其因虚假诉讼受到的损失。被告人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倪安平起诉徐某是否构成虚假诉讼罪。经查，倪安平在不同时间共向徐某出借三笔款项，分别60万元、10万元和15万元，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分，徐某共支付132.25万元并送有价值约10万元的树苗用于抵债。认定倪安平是否明知债权债务已经清偿，不能用法律保护的标准去计算，而要考虑双方之间约定的利息标准。因按照月息5分计算后双方债务并未全部清偿完毕，尽管倪安平就这三笔债务提起的民事诉讼可能得不到法律的保护，但并不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虚假民事诉讼，故其行为不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3.被告人倪安平是否构成诈骗罪。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的行为。成立诈骗罪，客观方面必需具备的一个构成要件要素是：行为人实施了欺骗行为。具体到本案中，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倪安平构成诈骗罪的思路是：倪安平为骗取侯某钱财，谎称为证明170万元借款中的85万元的出处，骗取侯某向其出具85万元借条并凭该借条以起诉的方式骗取了85万元债权。但是，倪安平是否欺骗侯某向其出具了85万元借条存在疑问。经查，其一，倪安平四份笔录和侯某四份笔录里均多次提到，虽然（2015）肥西民一初字第00951号民事判决书中没有支持1208000元的利息，但双方均认可该利息的存在且一直未还。其二，在85万元借条的出具原因上，倪安平和侯某的笔录均多次出现前后不一致的情况。倪安平在一份笔录里供述170万元借款的构成是“把这次借给他的本金加上1208000元利息还是85万元的债务，反正最后算成170万的”；侯某两份笔录里均称85万元借条是“合伙投标产生的分摊费用30万元与1208000元的利息50万元算出来的”，“借这笔钱（1208000元）的利息仍然在算，是算到另外一笔钱上”。其三，侯某于同日向倪安平出具85万元借条和《承诺书》，《承诺书》认可“以前在法院起诉借款1208000元的利息未算，待还款时按3%分利息计算”，而自1208000元借款案判决时至侯某出具《承诺书》期间按3分利计息，侯某应付息亦约为85万元。综上，在案证据显示，倪安平和侯某对85万元借条出具原因的解释均存在反复和矛盾，且不能排除85万元借条系双方对支付1208000元利息所形成合意结果的可能性，不能排除侯某出具85万元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公诉机关指控倪安平因对侯某实施了欺骗行为而获取85万元借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形成完整闭合的证据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达不到刑事诉讼证据所要求的确实、充分程度，结论不具有唯一确定性，本院对此不予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倪安平在明知周某1所担保的债务已经转移，明知其起诉侯某170万元的案件已开庭审理且其所提诉讼请求中已经包含周某1担保债务的情况下，再次重复起诉周某1并在胜诉后隐瞒周某1已经清偿的事实，申请强制执行170万元本金及利息并非法占有他人财产65万元，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并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倪安平起诉徐某的借款纠纷，因按照约定月息5分计算后的债务并未清偿完毕，倪安平不属于以捏造的事实提出民事诉讼，故该起诉讼行为不符合虚假诉讼罪的犯罪构成。公诉机关指控倪安平起诉徐某构成虚假诉讼罪，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诉机关就倪安平构成诈骗罪的指控，因倪安平是否欺骗侯某向其出具了85万元借条这一基础性事实存在疑问，故该项指控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倪安平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倪安平认罪、悔罪，赔偿被害人大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倪安平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认罪、悔罪表现，以及社会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倪安平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2022年8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倪安平已经退出的违法所得43万元，依法发还被害周某1胜；责令被告人倪安平继续退出违法所得22万元，依法发还被害周某1胜。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姚 军审 判 员  胡东山人民陪审员  程华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李 贺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五）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数额达到10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