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0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信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物流大道**附**、附**。 法定代表人：兰念伟，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陶，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守蓉，女，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阳，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闾清顺，男，197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勇，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开阳，四川顺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信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守蓉、闾清顺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4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信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徐守蓉、闾清顺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2条第（4）项，徐守蓉、闾清顺负有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以履行支付购房款的合同义务，原审查明的事实印证了信佳公司已经履行了向银行代为递交申请人办理按揭贷款的资料，以及信佳公司已经和银行签订《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对徐守蓉、闾清顺将来贷款提供保证担保，徐守蓉、闾清顺的贷款申请进入银行审批环节的事实，可以推定徐守蓉、闾清顺已经签署了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的申请及相关手续，信佳公司已经充分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都没有信佳公司为徐守蓉、闾清顺办理贷款的约定，约定的是徐守蓉、闾清顺申请贷款、准备申请贷款的资料，信佳公司负责代为提交申请贷款的资料。一审未对上述补充协议的内容查明，导致认定事实不清。2.银行对于徐守蓉、闾清顺申请贷款审批的情况肯定会告知徐守蓉、闾清顺，徐守蓉、闾清顺在起诉状中主张解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理由，是认为“由信佳公司向中国农业银行新都支行办理按揭贷款。由于信佳公司按揭贷款迟迟没有办理下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意忽略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徐守蓉、闾清顺向银行申请贷款以支付购房款，而信佳公司提供协助义务的事实。信佳公司有理由认为徐守蓉、闾清顺已经知晓其贷款审批终止的真实原因。原判决直接认定存在“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徐守蓉、闾清顺申请《调查令》调取的银行《审批总体查询记录》，不能证明贷款未获审批是“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证明徐守蓉、闾清顺未通过贷款审批是因为“不可归责于”徐守蓉、闾清顺的事由这一待证事实，应当由徐守蓉、闾清顺承担举证责任。相较于现实生活中双方的地位和举证能力，徐守蓉、闾清顺作为申请贷款和将来即将签订担保贷款合同的主体，有义务和能力在当时就得知贷款审批终止同时充分了解到真实原因。原判决对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导致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中徐守蓉、闾清顺才是申请贷款的主体，对于贷款未获得银行审批的真实原因应当由徐守蓉、闾清顺承担举证责任，其不能举证证明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该条文以句号分段的前后两个部分分别规定了不同的情形，本案不属于“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未能订立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并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款本金及其利息或者定金返还买受人”的情形，而是应当适用该条文前段“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以担保贷款方式付款，因当事人一方原因未能订立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并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和赔偿损失”的规定，徐守蓉、闾清顺属于违约方，没有解除合同的权利。 徐守蓉、闾清顺辩称，一、案涉合同是在2014年10月11日签订，根据合同，徐守蓉、闾清顺是采取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款项。补充协议约定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7个工作日给信佳公司交齐银行规定的抵押贷款资料。但是信佳公司与银行签订《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是在2015年2月11日。信佳公司隐瞒了其未与按揭银行签订合作协议的情况下骗取徐守蓉、闾清顺签订了合同。二、2016年底，信佳公司才通知徐守蓉、闾清顺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徐守蓉、闾清顺根据信佳公司的通知提供了资料。根据案涉《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信佳公司和银行之间的个人商用房贷款合作额度不超过800万元，对贷款的价额限制是每平方米1万元，徐守蓉、闾清顺的购房单价超过了1万元的限价。三、《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在一审以不可归责双方当事人的理由来解除合同，并未追究信佳公司的违约责任，而且徐守蓉、闾清顺诉请从支付房款之日计算利息，一审法院是从起诉之日，徐守蓉、闾清顺为了尽快解决问题，才没有提起上诉。 徐守蓉、闾清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徐守蓉、闾清顺与信佳公司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信佳公司退还徐守蓉、闾清顺购房款378354元及该款项银行贷款利息，按6%年息从2014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法院判决时止；3.诉讼费由信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徐守蓉、闾清顺与信佳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徐守蓉、闾清顺向信佳公司购买位于新都区××街道××路××号“繁城锦绣”（暂定名）商品房，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为：成房预售新都字第1××2号，房屋总价款为918354元，约定徐守蓉、闾清顺采取贷款方式付款。案涉补充协议约定，徐守蓉、闾清顺支付首付款558354元，余款360000元向信佳公司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都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新都支行）申请按揭贷款。 2014年11月23日，信佳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闾清顺支付的案涉房屋首付款558354元；徐守蓉、闾清顺自述实际支付房款378354元，信佳公司予以确认。徐守蓉、闾清顺陈述其余首付款180000元，由信佳公司按三年每年60000元租金减免。 2020年5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调查令，指定徐守蓉、闾清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昌明律师代为调查：1.闾清顺、徐守蓉购买“繁城锦绣”（楼盘暂定名）房屋在农行新都支行办理按揭贷款的审批手续及未能办理贷款的原因；2.信佳公司与农行新都支行签订的：就“繁城锦绣”（楼盘暂定名）销售为购买人提供按揭贷款的协议。就上述调查事项，农行新都支行提供材料为：审批总体查询记录，该查询记录显示：客户闾清顺个人商用房贷款审批状态为终止，业务受理时间2017年3月24日。 一审庭审过程中，信佳公司表示徐守蓉、闾清顺已提交办理按揭贷款的全部资料，对于按揭贷款没有通过的原因，银行打出的资料显示的终止，但终止的原因查不到。 一审另查明，2015年2月11日信佳公司与农行新都支行签订《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客户翁绍菊贷款金额150000元，业务受理时间2016年12月31日，审批状态完成；信佳公司提交与翁绍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19日。 一审法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信佳公司与徐守蓉、闾清顺签订）、收据、调查令（回执）、审批总体查询记录、《一手房贷款业务银企合作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信佳公司与翁绍菊签订）、审批总体查询记录（翁绍菊贷款情况）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徐守蓉、闾清顺与信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对于徐守蓉、闾清顺申请按揭贷款未能通过的原因，银行提供的审批总体查询记录显示终止，但具体终止原因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未能订立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并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款本金及其利息或者定金返还买受人。”现徐守蓉、闾清顺银行按揭贷款不成，且无证据证明事由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故徐守蓉、闾清顺请求解除与信佳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信佳公司认为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第二条2、按揭贷款（4）按揭贷款购房的约定及办理程序B中“经按揭银行审查认为买受人不具备按揭贷款条件，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继续履行，并且买受人应在按揭银行确定不予贷款后10日内，将差额房价款一次性支付给出卖人”的约定，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但该款系买受人不具备按揭贷款条件的情形，而信佳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徐守蓉、闾清顺不具备按揭贷款条件，故一审法院对信佳公司该抗辩不予支持。因此，信佳公司应返还徐守蓉、闾清顺已支付的购房款本金378354元及其利息，该利息应从徐守蓉、闾清顺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即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徐守蓉、闾清顺与信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二、信佳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徐守蓉、闾清顺已支付的购房款本金378354元并支付利息。上述利息从徐守蓉、闾清顺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20年7月3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守蓉、闾清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06元（已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信佳公司负担3330元，由徐守蓉、闾清顺负担117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徐守蓉、闾清顺无法证明未能订立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可归责于信佳公司，信佳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未能订立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可归责于徐守蓉、闾清顺，为查明未能订立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原因，一审法院作出调查令，指定徐守蓉、闾清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昌明律师代为调查：1.闾清顺、徐守蓉购买“繁城锦绣”（楼盘暂定名）房屋在农行新都支行办理按揭贷款的审批手续及未能办理贷款的原因；2.信佳公司与农行新都支行签订的：就“繁城锦绣”（楼盘暂定名）销售为购买人提供按揭贷款的协议。就上述调查事项，农行新都支行提供材料为：审批总体查询记录。该查询记录显示：客户闾清顺个人商用房贷款审批状态为终止，业务受理时间2017年3月24日。银行出具的材料也未能证明未能办理贷款的原因归责于闾清顺、徐守蓉还是归责于信佳公司，故综合上述事实，应当认为未能订立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原因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以担保贷款方式付款……因不可归责于当事人双方的事由未能订立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并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出卖人应当将收受的购房款本金及其利息或者定金返还买受人。”故一审判决支持徐守蓉、闾清顺关于解除与信佳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合同解除后，信佳公司应当返还徐守蓉、闾清顺已支付的购房款本金378354元及利息。 综上，综上所述，信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由成都市信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张引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余海洋 书 记 员 周玲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