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杰宗慧，女，196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富，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瑞云，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珍，女，196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应达，男，195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男，1961年11月10日出生，住美国××××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忠、王露，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杰宗慧与被上诉人黄瑞云、黄珍、林应达、陈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原审于2014年10月30日作出（2014）仓民初字第1721号民事判决。黄瑞云、黄珍、林应达、陈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30日作出（2015）榕民终字第46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原审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5）仓民初字第2431号民事判决。杰宗慧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作出（2017）闽01民终59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杰宗慧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2018）闽民申398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该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闽01民再5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5944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5）仓民初字第2431号民事判决，发回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重审。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21日作出（2019）闽0104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杰宗慧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杰宗慧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讼争房中上诉人与黄某夫妻的共同财产份额也只占极少一部分，原审法院明知该事实，却按全额进行分割判决，显失公正，必须予以改判，以维护法律的尊严。三、两审诉讼费应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讼争房是上诉人用婚前个人积蓄支付85499元的首付款，并于2006年5月与黄某共同向中国银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贷款26万元，期限为19年，即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贷款期限为228个月，每个月归还1900元，从2006年5月至2015年6月还清共归还本息计人民币343200元。而黄某于2008年4月逝世，因此上诉人与黄某共同归还银行贷款仅两年时间，这两年时间共归还银行贷款45600元。这45600元才是上诉人与黄某共同出资的购房份额，而讼争房首付加19年的银行贷款本息，共计人民币428699元。黄某逝世前的首付以及逝世后的归还贷款均由上诉人负担，而与黄某无关。因此即使按一审法院认定讼争房系上诉人与黄某夫妻的共同财产。那么该共同财产也只占讼争房的购买总额的十分之一。原审法院根本不考虑黄某逝世前后，上诉人为购房而支付的购房款项，做出枉法判决，当然显失公正。上诉人个人出资购房所占讼争房的份额，依法不能都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予以分割。这是基本的情、理、法。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中国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在开庭时，主审法官还特意抄录了贷款期限228个月的相关信息，怎么还敢做出这样显失公正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严肃执法，依法予以纠正，已维护法律的尊严。一、原判决认为黄某对讼争房未订立遗嘱的观点，不符合逻辑：上诉人与黄某有房居住根本无须购房，但上诉人因女儿的原因而购房。因此上诉人用婚前积蓄购房与黄某无关。黄某虽与上诉人共同向银行签订贷款合同，自然知道有该处房产。但也知道早已卖掉了，不可能对卖掉的房子再立遗嘱进行处分。黄某生前是当过法官、检察官、律师的法律专业人士，因此他在遗嘱中确认唯有乌山路房产由上诉人继承，（唯有就是只有的意思）。意思明确，不应认为黄某对讼争房未订立遗嘱而进行处分。二、原判决认定，本案被告杰宗慧与古田县××镇“杰忠惠”系同一人，也是逻辑不严密的认定。且不说该证据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举证期限，而且名字不同，出生年份不同，身份号码不同的两个人，凭什么认定为同一人，这是典型的主观臆断。三、原判决认定被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因证人肖某未出庭接受咨询，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且不说一审法院有意不通知肖某出庭做证。一审法院明知本案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证人肖某已经出庭作证，把房屋买卖的经过陈述的十分清楚。四、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收条系其单方制作，且无法提交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本来用铅笔书写的收条未按红色指纹是不好分辨原件与复印件的，但本案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时，肖某当面证实是上诉人书写的收条交给肖某。后来肖某找出来交给代理律师的，这是客观事实，不能认定为单方制作。五、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供的《房产买卖合同》，因无法鉴定形成的时间就不予采纳。实际上原审法院联系好了鉴定机构，但因鉴定结果对被上诉人不利，法庭声称无法鉴定，但时间已经过了半年，原审法院为偏袒被上诉人而讲假话。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明明不能采用，却被一审法院采用，一审法院如此明显袒护对方，显失公正。六、原审法院用的评估报告书，认定讼争房的价值为120多万元也是错误的。该评估报告有很多的错误认定，最关键的报告中的第12项第四条明确规定：本报告书结论使用有效期自评估基准日起一年内有效,即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9月22日。原审法院使用已过期四年的讼争房评估报告，作为定案依据，当然是错误的。 黄瑞云、黄珍、林应达、陈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二、一审关于证据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其一，一审依据本案再审时［案号：（2019）闽01民再57号］，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申请至福建省古田县公安局大桥派出所调取的《牛峰村民委员会证明》、《申请报告》、《户口簿（肖某2）》、《户籍证明》等证据认定：“杰忠惠”与本案上诉人杰宗惠系同一人，并最终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肖某存在亲属关系符合证据规则第八十八条“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其二，一审关于案外人肖某相关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如前所述，上诉人与案外人肖某系存在近亲属关系的两人。故上诉人举证2006年10月15日其与案外人肖某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及儿童预防接种证、基金登记单等系列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无法证明案外人肖某系基于房屋买卖或者系与上诉人杰宗慧的近亲属关系才居住于诉争房屋中。且案外人肖某于本案再审庭审时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当庭否认其与上诉人的亲属关系，严重妨害司法行为，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一）伪造、毁灭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二）以暴力、威胁、贿买方法阻止证人作证或者指使、贿买、胁迫他人作伪证的”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审根据前述情况对案外人肖某相关证据予以认定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其三，一审关于上诉人所提供“收条”的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一条 对书证、物证、视听资料进行质证时，当事人应当出示证据的原件或者原物。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二）原件或者原物已不存在，但有证据证明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或者原物一致的”的规定。其四，一审适用的评估报告书虽产生于2015年，但因本案仍处于诉讼过程中，故并不存在已过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情况。三、上诉人辩称缺乏证据支持。其一，2006年5月8日与金辉房产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是上诉人杰宗慧，但是向中国银行贷款的亦是上诉人杰宗慧本人及黄某，且无证据证明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婚前个人积蓄购买。其二，上诉人主张诉争房屋在黄某去世前已转让给案外人肖某，该主张没有充分必要的证据证明。经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杰宗慧身份调查，调查材料充分证明了杰宗慧与身份证号码3522271××××××××的杰忠惠为同一人，1986年杰宗慧与案外人肖某2结婚，杰宗慧与案外人肖某系母子关系充分证明杰宗慧举证2006年10月15日其与案外人肖某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是虚构的，案外人肖某证言是伪证，其它证据均是不真实的。其三，上诉人“黄某逝世后的归还贷款均由上诉人负担”的诉称与其在本案再审时辩称“将房屋卖给肖某，收取定金后，房屋贷款均由肖某进行清偿”的陈述截然相反，亦可以侧面印证上诉人举证的诉争房屋买卖合同、收条、案外人肖某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均是不实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应予维持。故恳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重审中，黄瑞云、黄珍、林应达、陈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杰宗慧赔偿黄瑞云、黄珍、林应达、陈明因杰宗慧擅自出卖属于黄瑞云、黄珍、林应达、陈明与杰宗慧共同继承的位于福州市仓山区××镇××路××号××（原金辉金域蓝湾）32＃楼302单元房产，价值人民币（币种下同）1048300元，按市场单价1万元／平方米计算，实际价值以房屋评估部门出具的评估值为准，导致的黄瑞云、黄珍、林应达、陈明经济损失419320元（黄瑞云、黄珍、林应达、陈明占总价40%的份额，每人104830元）；2.杰宗慧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1978年黄某与刘肃贞再婚，此前黄某与刘云英生育有婚生子黄瑞云、黄珍，刘肃贞与林则文生育有婚生子林应达、刘肃贞与陈德瑛生育有婚生子陈明。黄某与刘肃贞再婚时林应达已成年，陈明未成年。此外黄某未生育其他子女。2003年3月5日，杰宗慧与黄某登记结婚。2006年5月8日，杰宗慧购买讼争房屋。2008年4月14日，黄某去世。黄某对讼争房屋未订立遗嘱。2009年8月12日，杰宗慧与肖某签订一份《房地产买卖契约》，约定将讼争房屋以34万元的价格出售给肖某，并于当日进行讼争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闽联合中和评报字（2016）第1081号《报告书》评估结论为：讼争房屋在评估基准日（即2015年9月23日）的评估价值为122.66万元。另查明，杰宗慧曾有另一姓名为“杰忠惠”、住址为福建省古田县××镇××村××路××号的户口。“杰忠惠”于1981年1月20日到福建省古田县××镇××村与案外人肖某2共同生活，二人生育有两女一子。1986年1月1日，“杰忠惠”户口由四川省铜梁县××村迁入福建省古田县××镇××村××路××号。2004年11月15日，杰宗慧户口由重庆市××村××组××号迁入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2012年6月，杰宗慧因双重户口向古田县公安局申请注销“杰忠惠”户口。2014年6月3日，肖某因购买讼争房屋将户口由福建省古田县××镇××村××路××号移入讼争房屋所在地。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讼争房屋是否为黄某的遗产。杰宗慧主张讼争房屋系杰宗慧购买，与黄某无关，杰宗慧使用个人婚前积蓄支付首付7万元，每个月约2000元按揭款由杰宗慧女儿支付。杰宗慧未提交证据证明购房款系由其个人财产及其女儿支付，其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讼争房屋购买于黄某、杰宗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黄某、杰宗慧夫妻共有财产。杰宗慧主张讼争房屋于黄某生前即2006年10月15日已出售给肖某，不属于黄某遗产。杰宗慧根据《儿童预防接种证》、《出生医学证明》、《基金账户凭证》主张肖某于2007年8月已居住讼争房屋，并于2008年在此结婚生子。关于杰宗慧与肖某的关系，《牛峰村民委员会证明》载明“杰忠惠”1981年1月20日与肖某2结婚。杰宗慧为注销双重户口提交的《申请报告》中亦载明其“于1981年1月20日到福建省古田县××镇××村与肖某2结婚（未领取结婚证），婚后生育两女一子”。《户口簿（肖某2）》载明肖某2住址为福建省古田县××镇××村××路××号，“杰忠惠”与其为夫妻关系。肖某的《户籍证明》则载明其于2014年6月3日因购房由福建省古田县××镇××村××路××号移入讼争房屋。因“杰忠惠”与本案被告杰宗慧为同一人，《申请报告》、《户口簿（肖某2）》、《牛峰村民委员会证明》、《户籍证明》，可以证明“杰忠惠”即本案被告杰宗慧与肖某存在亲属关系。杰宗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肖某已实际支付购房款，且其与肖某存在亲属关系，肖某居住于讼争房屋并不能证明其与杰宗慧已实际履行《房产买卖合同》。杰宗慧上述主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讼争房屋为黄某、杰宗慧夫妻共有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黄某所有的部分即讼争房屋的一半为其遗产。因黄某对此未订立遗嘱，应由黄某的法定继承人依法继承。林应达主张其应共同继承黄某上述遗产，向本院诉请杰宗慧赔偿因擅自出卖讼争房屋导致的经济损失，但黄某与刘肃贞再婚时林应达已成年，且林应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黄某形成扶养关系，其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黄某的遗产应由其婚生子黄瑞云、黄珍、与其有扶养关系的继子陈明、及其配偶杰宗慧继承。讼争房屋已被转让至肖某名下，黄瑞云、黄珍、陈明诉请杰宗慧赔偿其擅自出卖属于黄瑞云、黄珍、陈明与杰宗慧共同继承的讼争房屋（实际价值以房屋评估部门出具的评估值为准），导致的黄瑞云、黄珍、陈明经济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经评估讼争房屋价值为122.66万元，杰宗慧应赔偿黄瑞云、黄珍、陈明经济损失各122.66万元＊1／8＝153325元。 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一、杰宗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瑞云、黄珍、陈明经济损失各153325元；二、驳回黄瑞云、黄珍、林应达、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82元，由林应达负担1620.5元，由杰宗慧负担4861.5元。 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提出如下异议：一、对第六页第七行体现“黄某对房屋未订立遗嘱”的内容补充说明，这套房屋已经卖掉了，不需要订立遗嘱。二、另查明杰宗慧有另外的姓名这一段均有异议。三、肖某已经实际履行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杰宗慧的异议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为法定继承纠纷不当，应予纠正。讼争房屋购买于黄某、杰宗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杰宗慧未提交证据证明购房款系由其个人财产及其女儿支付，应认定为黄某、杰宗慧夫妻共有财产。杰宗慧主张讼争房屋于黄某生前即2006年10月15日已出售给肖某，不属于黄某遗产。杰宗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肖某已实际支付购房款，且其与肖某存在亲属关系，肖某居住于讼争房屋并不能证明其与杰宗慧已实际履行《房产买卖合同》。杰宗慧擅自出卖讼争房屋，应赔偿因此造成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重审时根据法院依法委托评估的结论确定讼争房屋价值并无不当。杰宗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杰宗慧的上诉，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3721号民事判决。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482元，由杰宗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