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为祥，男，汉族，1988年12月6日出生，户籍地江苏省丰县，现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曲阜鲁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霞，女，汉族，1980年8月21日出生，住山东省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鲁，山东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为祥因与被上诉人李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为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曲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81民初13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霞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的诉讼费由李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认可委托朱某对名城御府的房屋进行装修，对上诉人和证人朱某签订的《实木门购销合同》事后追认，不符合常理。朱某承揽了被上诉人名城御府的室内装修工程，至于朱某如何装修，定做什么样的门由朱某根据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定做安装，并不需要朱某打着被上诉人的名字与上诉人补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证人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不符合常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生活经验可以推定案外人朱某与上诉人之间也是加工承揽合同，上诉人按照朱某的要求去被上诉人家进行了测量，为被上诉人加工定做了木门。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是口头约定并未签订合同。2.在本案中朱某应作为一审被告或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而不应作为本案的证人。如果朱某作为本案的证人又是被上诉人的代理人，证言上所做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不应予以采信。二、上诉人与朱某所签订的《实木门购销合同》并不是上诉人以次充好存在欺诈行为，而是朱某与上诉人签订该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除了本案涉及的木门及木套以外，朱某还一并订购了卫生间的门。因该案涉及物品有木套不易拆除返还，应按朱某与上诉人的口头订购协议依法认定，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卫生间的门款。1.被上诉人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0月5日的《实木门订购合同》是在朱某欺骗下签订的，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合同，也没有见到被上诉人给朱某出具委托合同。2.根据合同内容可以看到，该实木门的价款就是实木复合贴板门的价款，与朱某当时的要求相符。并不是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而是朱某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存在欺诈行为。3.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公平原则。三、一审判决第7页第8行：“庭审中已向被告就如果撤销案涉合同其是否要求原告返还木门及木套问题进行释明，而被告明确表示因买卖己成立不要求返还，因此，本案中本院不就原告是否返还木门及木套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是对上诉人意思的错误理解。上诉人的意思是认为买卖己成立又因木套不易拆除并且拆除后没有使用价值，而且还有卫生间的门未支付货款。所以不是不要求处理，而是应当根据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合理处理该问题。李霞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与朱某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均不影响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委托朱某买门，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2.朱某出庭作证是为了还原买卖木门时的双方约定，具有真实性。同时，出庭作证的还有与上诉人、朱某均为朋友的刘某，也是介绍进行买卖木门的中间人，其证言的可信度较高，其出庭作证亦证实订购木门时约定的是实木木门、实木木套。法院以此认定订购木门时双方约定订购的是“实木门”，事实清楚。3.上诉人主张其在卖门时朱某代被上诉人所买的门为实木复合贴板门、实木复合木套，双方未约定购买实木门。但该辩解及主张均没有证据支持，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未违反《民法总则》中公平原则、诚信原则。因上诉人在前期供应的门严重不符合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已经失去了对上诉人的履约信心。同时，在2019年木门购买后发生纠纷至今，上诉人一直未正视自身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也另行购置了新的实木门，如不解除合同、继续履行合同，会进一步扩大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损失。继续履行合同没有实际意义，且不利于本案矛盾的解决，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合同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前期供应的木门及门套已不具备返还条件。案涉已安装木门等，是按照被上诉人住房的户型、门口条件测量制作，拆除后，该木门无利用价值。此外，一审法院在庭审时已经就撤销或解除合同后的木门返还问题征求了被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要求返还木门。在一审调解阶段，上诉人也未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木门。在案涉木门无返还价值、上诉人未要求返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撤销李霞、王为祥签订的《实木门订购合同》；2.王为祥向李霞返还货款12401元、赔偿损失37203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王为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李霞委托案外人朱某对其位于名城御府的房屋进行装修，并委托其选购装修所用的木门及木套。同年6、7月份，朱某到王为祥店内选购木门及木套，当时朱某提出要实木门及木套。后王为祥向李霞供应了木门及木套，门及木套安装后，朱某同王为祥于同年10月5日签订《实木门订购合同》，合同显示甲方即购货方为李霞，朱某为甲方的委托人，朱某代李霞签字，乙方即供货方为王为祥，合同写明4个尤品实木门单价为2170元，总计门款8680元，5个木套总计款3721元。合同签订后当天朱某通过微信转账付给王为祥款12400元，转账信息显示领取的是名城御府实木门款。上述合同签订及汇款后，李霞发现王为祥提供的案涉4个木门及5个木套均非实木的，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经协商未果后李霞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在WB/T1024—2006物资管理行业标准中，木质门定义为“由木质材料（锯材、胶合材等）为主要材料制作门框（套）、门扇的门”，木质门分为全实木榫拼门、实木复合门、夹板模压空心门，其中，全实木榫拼门简称全木门，夹板模压空心门简称模压门；GB/T35379—2017国家标准中，木门定义为“主要采用实木、人造板或其他木质复合材料制成的门框和门扇，单位为樘”，木门按表面材料分为实木门、实木复合门、木质复合门。庭审中，李霞坚持主张其委托朱某选购的是实木门及实木木套，王为祥称朱某当时没说要纯实木门，只是说要木门，其当时选定的就是实木复合贴板门，王为祥当时也明确告知其选定的产品就是实木复合贴板门，王为祥实际供应的门及木套就是朱某选定的。王为祥并称其供应的门是实木贴板门，是多层实木门，也是实木门的一种，5个木套也是实木外贴板、烤漆，也叫实木复合，也是实木的一种。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虽是朱某同王为祥所签，因现李霞认可朱某代签合同及委托其选购案涉木门及木套的事实，故案涉合同能够直接约束李霞和王为祥。其次，案涉合同虽能约束李霞和王为祥，但本案争议的一个焦点即朱某代表李霞选购的是否为实木门的问题，因合同系后来签订，故这一焦点问题还应从朱某选购时的意思表示和事实作出认定。本案中，李霞提供证人朱某、刘某出庭作证，二人均证实当时订购的是实木门、实木木套，二人系选购木门及木套的在场人，证人刘某还是介绍朱某同王为祥认识的中间人，其证言的可信度较高，二证人的证言也同案涉合同相符，因此，综合本案证据，能够认定朱某受李霞委托在王为祥处订购的是实木门和实木木套。第三，王为祥承认其供应的案涉门及木套为实木复合贴板门、实木复合门套，从前述WB/T1024—2006行业标准、GB/T35379—2017国家标准看，实木复合门属于木质门或木门，但不属于实木门或全木门，且在GB/T35379—2017国家标准中，实木复合门与实木门是并列分类的。因此，本案中，王为祥供应李霞的不是实木门和实木木套。综上所述，李霞委托朱某向王为祥选购了实木门及实木木套，但王为祥向李霞供应的是复合贴板门及复合木套，王为祥已构成违约，致使李霞选购实木门及实木木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符合解除合同的情形，李霞虽要求撤销案涉合同，但对解除合同也不反对，考虑到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案涉合同。同时，案涉合同虽约定了4个木门和5个木套的总价款为12,401元，但李霞通过朱某向王为祥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2,400元，故一审法院判令王为祥返还的货款亦为12,400元，李霞超出此部分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李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为祥存在销售欺诈的故意，故李霞要求三倍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一审法院已向王为祥就如果撤销案涉合同其是否要求李霞返还木门及木套的问题进行了释明，而王为祥明确表示因买卖已成立不要求返还，因此，本案中一审法院不就李霞是否返还木门及木套进行处理，王为祥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李霞与王为祥于2019年10月5日签订的《实木门订购合同》；二、王为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霞货款人民币12,400元；三、驳回李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元，减半收取计520元，由李霞负担465元，王为祥负担5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王为祥与李霞之间是否存在涉案木门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的实木门订购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王为祥应否向李霞返还货款12，40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李霞主张涉案合同系其委托朱某签订，通过朱某一审期间所作证言亦能证明其是受李霞委托签订涉案合同，且李霞、朱某均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买卖相对方系李霞与王为祥，二者存在涉案木门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作出案涉合同能够直接约束李霞和王为祥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本案中，李霞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委托朱某向王为祥购买了实木门及实木木套且已依约履行了木门款项付款义务，而王为祥向李霞供应的是复合贴板门及复合门套，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致使李霞选购实木门及实木木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本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因李霞已实际支付货款12，400元，而王为祥因违约致使李霞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王为祥在涉案合同解除后要求返还12，400元合同款项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判决王为祥向李霞返还货款12，400元并无不当。对于合同解除后木门及木套的返还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释明，王为祥可就此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为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元，由上诉人王为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