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11445号 原告：张子路，女，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子，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科，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成都邦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华阳大道三段**。 法定代表人：任良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强，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子路与被告成都邦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惟装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子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楠子、张科，被告邦惟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子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张子路与邦惟装饰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签订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施工合同》；2.判令邦惟装饰公司向张子路支付因工程质量重大缺陷产生的返工修理费用与其损坏主体工程墙面需还原的费用共计20911元；3.判令邦惟装饰公司向张子路支付因工程质量原因解除合同的违约金3997.4元；4.判令邦惟装饰公司支付张子路因返修施工造成的购买装修材料损失4000元；5.判令邦惟装饰公司向张子路支付因工程延期造成的延期入住损失21548.3元（自2019年12月31日起算，暂计算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6.判令邦惟装饰公司支付张子路聘请律师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张子路通过土巴兔装修平台联系到邦惟装饰公司为其提供新房装修服务。双方于8月29日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期为2019年9月4日至2019年12月4日。2019年9月1日，张子路、邦惟装饰公司与土巴兔装修平台三方共同签订《土巴兔服务合同》。9月4日，张子路与邦惟装饰公司按约定至物业处办理了施工许可证，开始装修施工。期间，邦惟装饰公司频繁更换项目的管理、技术、设计、质量监控人员，施工管理混乱，质量问题频发，致使工期和质量均严重违约。2020年5月2日，张子路发现案涉房屋的施工墙面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其第一时间告知邦惟装饰公司并要求处理，但再三催促下邦惟装饰公司都拿不出返工整改方案。5月28日，邦惟装饰公司勉强开工返修，但当晚张子路就发现其返修施工破坏了房屋主体和未出现质量问题的其他墙面，遂立即要求停止施工。5月31日，张子路发现邦惟装饰公司仍在施工，并扩大了房屋主体的破坏程度，还破坏了电线管道，进一步增大了返修整改的施工难度和工程量，亦进一步增加了工期。为避免更大的损失，张子路紧急叫停了施工，并积极与邦惟装饰公司协商处理，但其一直无法拿出符合合同约定及相关技术标准的返修整改方案，致使案涉装修工程一直无法顺利完工。邦惟装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严重拖延工期，造成张子路无法按期入住，且长期租房经济损失巨大。再加上其施工质量不合格，为张子路正常入住带来安全隐患，同时也增大了张子路未来入住的经济和心理负担。至此，邦惟装饰公司的行为已给张子路的正常生活造成了严重影响及巨大经济损失。张子路为解决问题积极与邦惟装饰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但其全程消极拖延，且只同意解除合同，不愿意承担质量问题所致的合理返工费用及工期延误给张子路造成的损失，特诉至法院。 邦惟装饰公司辩称，首先，同意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案涉装饰装修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其次，张子路主张由邦惟装饰公司承担返工修理费用、装修材料损失费，支付合同解除的违约金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即便应由其承担责任，该费用计算亦明显不合理。另外，合同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请求予以调减。再次，张子路自身对于工期延误存在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最后，张子路关于律师费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张子路通过深圳市彬讯科技有限公司（土巴兔装修网运营商）提供的网上平台，联系到邦惟装饰公司为其位于成都市天府新区××栋××单元××号房屋提供装饰装修服务。同年8月29日，张子路（甲方）与邦惟装饰公司（乙方）签订《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1.案涉项目工程造价为39974元（若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工程造价按实结算）。2.承包方式为半包，即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部分材料，附件中列明了甲、乙双方提供装饰装修材料明细表。3.工程有效期限90天，开工日期2019年09月04日，竣工日期2019年12月4日，并在旁加盖“节假日工期顺延”的条章。4.严格执行《四川省成品住宅装修工程技术标准》ＤＢＪ51／015-2013、《住宅室内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ＪＧＪ／Ｔ304-2013，保证工程质量，按期完成工程。5.为确保甲方工程质量、工期及保修服务，合同签订后如有工程项目或施工方式的变更，须由双方协商后签署书面协议《家庭装饰装修工程变更单》，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口头承诺或口头协议均视为无效；凡甲方直接与乙方现场工作人员商定更改施工内容所引起的一切后果，均由甲方承担。6.甲方第二次支付工程款后增加的施工项目，乙方需在收到甲方该增加项目100%的工程款后方予以施工；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7.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分下列三个阶段对工程质量进行验收：（1）水、点管线、防水层及吊顶基层等隐蔽工程的验收；（2）油漆、面层涂料施工前验收；（3）竣工验收。8.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以土巴兔付款为准，在旁加盖“本合同不含水电改造，水电改造按量收方，双方验收签字后3日内付清”的条章并签字确认。9.合同签订后，合同任何一方提出解除合同或无论因何原因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实际履行的，应及时通知另一方。经双方协商同意后，可办理终止或延期履行合同手续。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造价10%的违约金；若因此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予以赔偿……由于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由乙方负责整改，所需返工修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予顺延；由于甲方或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2‰的违约金。同时，双方还签署了《邦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基础施工报价表》作为案涉装修合同的附件内容，该报价表对案涉工程装饰的项目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总价、单项扼要说明、基础工程总造价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其中载明墙面抹灰（单面，3平方米以上）施工单价为38元／㎡，乳胶漆、壁纸基层处理（不含白灰层铲除）施工单价为38元／㎡，乳胶漆涂刷人工费为3元／㎡。 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于2019年9月4日开始施工，双方建立了微信群，就涉诉项目的装修事宜，包括施工内容、进度等进行协商沟通，就水电改造、吊顶、贴砖、刷漆等装修工程确立了施工方案。 2019年12月29日，邦惟装饰公司工程部向张子路发送微信：“停工通知单现有施工工地三利麓山城3-1-405，现施工现场进度为乳胶漆施工，现业主未按照合同约定托管第三批款到土巴兔平台。增加款至今未交到公司。导致我们工作无法正常进行，暂停施工。业主付款到土巴兔平台及正常返款给我们后复工，期间的工地延期由业主全权负责。”张子路父亲回复：“……为了师傅能够过年，在计算准确的情况下，张子路会付一些款。”12月30日，张子路回复：“所有代办事项无一拖欠，合同约定里写的按土巴兔规定进行付款，土巴兔代办事项里并无代付款项。”邦惟装饰公司回复：“好的，明天墙面工去做。把增项款一起付了。” 2020年1月4日，邦惟装饰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称：“张子路，增项款转给我哈，要给师傅工钱。”张子路回复：“要先征求我爸同意。” 2020年4月6日，张子路向邦惟装饰公司发送微信：“墙面什么时候来补？五金卫浴什么时候装？开荒保洁什么时候做？”4月11日，张子路就案涉工程需要修补的地方向邦惟装饰规定作如下陈述：“1.灯装完了，所有的灯座孔和安灯时的磕碰，需要补；2.开发商的旧窗胶发黄，已经全部铲了，铲了胶的门窗都需要重新补腻子刷漆；3.木门安完之后，突出门套线的区域，有些地方没遮住，需要补；4.年前刷完颜色后，有些地方蹭脏了，需要仔细看一下；5.墙壁交界分色的地方，因为没用美纹纸贴，有些地方分色线不直，歪歪扭扭的，还是需要贴美纹贴纸；6.开关插座，有些需要重新取下来调过，需要重新补缝。” 2020年4月15日，邦惟装饰公司负责案涉工程的工作人员向张子路发送微信：“张子路美女，您所有的安装结束了没有呢？我们要拆地垫、保护膜了，做保洁最后的工序，交完工，您们的安装也结束了，好做保洁。”张子路回复：“地垫保护膜拆了快一个月了……开荒保洁是哪个商家来做？” 2020年4月24日，张子路父亲告知邦惟装饰公司“请安排做开荒保洁，时间与业主联系确定。”邦惟装饰公司向张子路发送微信：“我们要先验收，后做保洁，等您确定验收的时间。”张子路回复：“你哪天做开荒保洁，就哪天验收。反正这周不做，我就自己找人做了……” 装修过程中，双方进行阶段性验收。三份《工程验收确认单》载明案涉工程的防水、木作，墙砖、地砖，乳胶漆基层已由张子路的父亲进行了验收确认。其中，防水、木作工程的验收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墙砖、地砖的验收时间为2019年12月7日，乳胶漆基层的验收时间为2020年1月9日。双方协议案涉工程延期至2019年12月31日。2020年5月2日，张子路在查验案涉工程保洁质量时，发现部分墙面乳胶漆出现开裂，部分墙面裂纹伴有空鼓声。随后，张子路父亲与邦惟装饰公司施工人员先后于5月5日、5月16日、5月21日查勘现场，并于5月28日对裂缝墙面进行铲除。当日，张子路向邦惟装饰公司提出暂停铲除。 2020年6月4日，邦惟装饰公司监理通过微信向张子路发送了案涉房屋墙面修复方案，张子路父亲对修复方案不予认可。 2020年6月12日，张子路父亲再次对修复方案提出要求：1、现场勘测不完善；2、需要客观、科学分析质量原因；3、整改方案按照“装修工程投标文件工程量清单”和“装修工程监理投标文件”的要求，以分项工程和子项工程为工序制定。邦惟装饰公司回复：“我们在文字方案上耽搁的时间太久了！有几点我在这说明一下：第一，墙面开裂的原因的确有很多种，但现在不管是那种原因造成的我们都承诺返工维护了，所以没必要再去纠结原因了。第二，你们要求的说明用什么材料修复和做工顺序以及注意事项我们目前的文案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第三，至于方量多少，造价多少，这个修复的总量加起来都用不了两方料，作为建筑行业太小的量没办法精确，还有我们并没有说要找你收修复费用，所有关于方量和费用预算没有必要纠结。第四，你们要求按投标文件的标准来写方案，首先这不是一个招投标工程，其次我们文字功底有限，你们要的文字方案我们只能写到这个程度了。第五，我们的意见是尽快开始实际修复施工，修复后再开裂我们全权负责，但空鼓检测时，原房屋建筑墙体用空心砖修的这几面墙敲击会有空响声但不影响墙面质量……” 因双方就该问题墙面修复方案多次协商未果，案涉工程停工至今。 另查明，1、案涉工程款由张子路付至第三方平台深圳市彬讯科技有限公司（土巴兔装修网运营商），再由该运营商分阶段经张子路确认后支付给邦惟装饰公司。2019年9月4日，张子路支付首期款19987元，12月2日支付二期款11992元，12月30日支付三期款7994.8元；惟邦装饰公司已收到水电、泥工、木作款项共计23984.4元，剩余油漆、竣工款项共计15989.6元平台尚未向邦惟装饰公司返还。2、因案涉纠纷张子路支付律师费5000元。3、庭审中，张子路陈述其为案涉房屋共计购买了4套乳胶漆，包括底漆和面漆，花费4000元。4、案涉房屋装修期间，张子路向案外人王晓梅租房居住，每月租金2100元。 再查明，经本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双方确认案涉工程需要修复的面积为59.03㎡。 上述事实有《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邦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基础施工报价表》《土巴兔服务合同》《开工确认单》《工程验收确认单》、微信聊天记录、项目支付清单表（网站截图）、现场照片、《收款收据》《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张子路与邦惟装饰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订立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在于张子路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由此产生的解除后果如何承担。 关于《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应否解除。 生效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就涉诉的《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未能履行完毕即发生纠纷，双方对于墙面修复方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分歧较大，张子路坚持不同意邦惟装饰公司继续施工，并诉请解除合同，邦惟装饰公司亦同意解除合同，鉴于目前双方的意思表示以及施工的复杂程度，故对张子路主张解除该装修合同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张子路坚持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但未发出过解除通知，故本院认定合同解除时间应系本案民事起诉状副本送达邦惟装饰公司之日，即2020年10月11日。 二、关于问题墙面的修复费用。 案涉工程交付时应当符合合同条款约定的条件。张子路在验收装修工程时，有权依据合同的约定对房屋进行验收。张子路于2020年5月2日进行竣工验收时，案涉工程部分墙面出现乳胶漆开裂，系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作为施工方的邦惟装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继续履行责任。但鉴于张子路要求解除案涉装修合同并自行施工修复，故对其主张邦惟装饰公司承担修复费用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张子路主张按照第三方修复方案报价承担修复费用，邦惟装饰公司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修复报价系单方委托形成，本院不予采信。而根据案涉《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项目单价，墙面抹灰38元/㎡，乳胶漆、壁纸基层处理38元/㎡，乳胶漆涂刷人工费3元/㎡，本院根据修复工艺，参照约定的项目单价计算修复费用。经现场确认，案涉工程所需修复面积为59.03㎡，，邦惟装饰公司应当支付张子路墙面修复人工费4663.37元（59.03㎡×79元/㎡）。因案涉工程的乳胶漆由张子路自行购置，修复墙面时会导致其该项财产损失，故对张子路请求支付修复所需材料费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张子路陈述为案涉项目共计购买4套乳胶漆，花费4000元，结合其提交的购买收据与提货单、案涉房屋修复面积以及市场交易规则，本院酌情认定修复案涉项目所需乳胶漆费用2000元。关于张子路主张的部分质量问题墙面铲除、返修前的全屋保护以及施工过程中的清洁等其他费用，鉴于修复过程中确实存在该项费用的支出，本院酌情认定该费用为500元。故邦惟装饰公司应当支付张子路案涉墙面修复费用共计7163.37元（4663.37元+2000元+500元）。 三、对于张子路主张的装修材料损失费4000元。 承前所述，案涉项目修复只涉及部分墙面，在确定修复费用时，已经认定所需乳胶漆材料费，张子路不得重复计算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解除合同违约金和逾期竣工造成的损失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工程部分墙面出现乳胶漆开裂的质量问题，邦惟装饰公司抗辩称仅系履行修复和质保义务。本院认为，交付的工程应当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交付前发生的质量问题应当由施工方负责整改完毕后方能交付使用，而工程交付使用后发生的质量问题方由施工方承担保修义务，与交付使用前的义务系不同阶段性质不同的两种义务，二者不能等同。案涉工程在竣工交付前就出现质量问题，邦惟装饰公司本应承担整改义务，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缺乏信任，在双方欠缺合意的情况下，失去继续履行合同法律基础，合同解除后，邦惟装饰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邦惟装饰公司抗辩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请求调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违约金的调整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案涉《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合同解除后，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工程造价10%的违约金，而对于墙面质量问题产生的实际损失，已经通过支付修复费用的方式予以填平，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邦惟装饰公司一直积极主张履行修复义务，对于修复方案与张子路多次沟通，并现场勘验，最终因合同失去履行基础而解除，因此，本院根据违约金调整原则，将违约金调整为2000元。 对于逾期竣工造成的损失问题。双方约定工程竣工日为2019年12月31日，而根据查明的事实，至合同解除之日，即2020年10月11日，工程仍未达到交付条件，邦惟装饰公司确存在工期延误的问题。案涉《成都市家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于一方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延误一日由责任方向对方支付工程总造价2‰的违约金。张子路主张按照租金标准赔偿损失赔偿，同时撤回了支付延期交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其实质是调高了违约金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规定，增加违约金应以实际损失为限额，但该处的实际损失系人民法院酌情考虑的因素而非守约方必须明确或举证加以证明的事实，否则将违背双方以较为简便易行的标准确定赔偿金额的缔约目的。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据此，守约方在履行中对对方的违约行为有及时止损的义务。本案张子路明知装修施工迟延导致其每月存在租金、物管费损失，双方也约定了每日高达2‰的工期违约金，本应在邦惟装饰公司迟延履行后的合理期间内及时采取适当措施以减少损失，但其在后期约定的工期届满后一直未及时采取措施，特别是在邦惟装饰公司提供了三版修复方案并主张及时修复后，仍对其失去信任，对邦惟装饰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存在一定过错。加之2020年1月爆发新冠肺炎疫情，邦惟装饰公司直至2020年4月才复工，此系疫情防控措施，属于不可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不可抗力。故本院以根据双方约定计算的39974元为基础，结合张子路因工期违约导致房屋不能使用所存在房租和物业费等损失，兼顾合同履行中不可抗力等因素，酌情认定邦惟装饰公司向张子路支付工期延误损失4000元。 五、关于律师费问题。 张子路与邦惟装饰公司订立的案涉装修合同，并未对违约后寻求救济的律师费用承担进行约定，且此款亦不是邦惟装饰公司因质量问题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故张子路请求邦惟装饰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都邦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子路支付墙面修复费用共计7163.37元； 二、被告成都邦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子路支付违约金2000元； 三、被告成都邦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子路赔偿损失4000元； 四、驳回原告张子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99元，由原告张子路负担299元，被告成都邦惟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应当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秦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徐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