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08刑终9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飞，男，1986年2月9日出生于济宁市兖州区，汉族，中专文化，兖矿集团兴隆庄煤矿运搬队职工，住该区。2018年9月27日，因本案被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经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济宁市兖州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忠青，山东舜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飞犯敲诈勒索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作出（2019）鲁0812刑初1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飞及其辩护人李忠青到庭参加诉讼。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决定中止审理，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9月份以来，被害人赵某1向被告人张飞、蔡某（另案处理）等人高某，后因赵某1无法按期还款，被告人张飞、蔡某等人遂多次采取哄骗、言语威胁或殴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赵某1“续借”。2017年10月份，被告人张飞以欠款为由让赵某1给其和其叔张某1家干水电暖工程，张飞向赵某1支付5000元费用后，剩余13100元工程费作为赵某1高某利息被强行抵扣。截止到2018年1月份，张飞等人强迫赵某1支付利息共计6万余元并书写房屋出售证明一份。 2018年1月份，被告人张飞胁迫赵某1欺骗赵某2为其1万元的借款担保，后张飞等人将借款数额修改为10万元。其后，为向赵某1、赵某2索要10万元及高息，被告人张飞、蔡某等人多次到赵某1家中采取剪电线、砸玻璃等暴力行为闹事。2018年2月10日18时许，被告人张飞将赵某1叫至张飞家中，与蔡某一起对被害人赵某1进行殴打，并逼迫赵某1用扳手将自己的手背砸伤。 另查明，2018年8月20日，张飞具状向兖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赵某1偿还原告张飞借款10万元及利息，被告赵某2对该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 1.书证 （1）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由被害人赵某1于2018年1月29日21时35分报案至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 （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张飞的身份情况，其出生于1986年2月9日，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亦证实同案参与人蔡某、程某4、张某2的身份信息，被害人赵某1、证人夏某1、李某的身份信息。 （3）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9月27日8时许，该局依法传唤犯罪嫌疑人张飞接受讯问。 办案说明证实，2018年2月12日，被害人赵某1到该大队交来其秘密录制的音频。 （4）接警基本信息证实，赵某2先后于2018年1月27日22时58分、1月29日6时44分、15时19分三次报案至济宁市公安局兖州分局城郊派出所，称因其哥哥欠钱，对方砸了家里的玻璃，将家中的电线剪断，来家中闹事。 （5）被告人张飞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张飞的账户尾号分别为6667、7669、5548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信息，2017年10月1日张某1向张飞转账5000元；2017年11月18日，张某1向张飞转账4000元。 张飞银行卡取现情况不能证明张飞侦查阶段供述的从尾号为666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取得现金借给赵某1的事实。 2017年8月1日-2018年10月9日，程某4共向张飞（尾号为666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转账4笔，共计70300元（2017年8月16日，程某4向张飞转账10000元；2017年9月26日，程某4向张飞转账3500元；2017年11月14日，程某4向张飞转账9300元；2017年11月16日，程某4向张飞转账47500元）。 （6）赵某2的中国银行卡交易明细记录证实，2017年11月2日赵某2账户尾号为0388的中国银行卡向张飞支付宝支付2000元。 （7）兖州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民事诉状、民事裁定书、调查笔录证实，张飞以被告人赵某1欠款为由，起诉赵某1、赵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相关情况。 （8）借据复印件显示：2017年9月26日，赵某1为借款人，冯某1为担保人，借款1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10月26日期满，借据未约定利息，逾期每日支付违约金500元，未书写出借人姓名；2017年10月21日，赵某1为借款人借款1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12月21日期满，逾期每日支付违约金500元，借据未约定利息，未书写出借人姓名；2017年10月29日，赵某1为借款人借款2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7年11月7日期满，借据未约定利息，逾期每日支付违约金3000元，未书写出借人姓名；2018年1月13日，赵某1为借款人，赵某2为担保人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1月22日期满，借据未约定利息，未书写出借人姓名。 （9）房屋出售合同复印件显示：兖州市五里庄社区17号楼1单元302室房屋所有权为赵广言（房屋现由赵某1居住），房屋继承人赵某1（同意将此房屋卖于黄某），实收金额300000万（叁拾万）元整。此房权证交由黄某无任何争议。卖房人为赵某1。赵某1在房屋出售合同上签字，但无买房人的签字。 （10）赵某1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赵某2手机贷款记录证实。 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1月23日，赵某1通过微信共计5次向张飞转账20000元。赵某2于2017年11月3日因购买手机贷款，已还2期贷款，剩余5120元未还。 2.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赵某1找到刘某1一起干张飞和张飞叔叔家的水电地暖的活，一共花费18000余元，扣除张飞给赵某1的5000元，还欠13100元。后来刘某1听赵某1说因为赵某1借张飞的钱，工程款因为利滚利已经抵消了。 该证言与证人张某1的证言、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被告人张飞的部分供述能够相互印证。 （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其系张飞本家的叔叔。2017年10月份，张某1让张飞帮其找人改房子的水电地暖，后张某1分两次共计向张飞转账9000元工钱。张某1听了涉案录音后，辩听出好像是张飞和一个人在说账的事。 该证言与其银行卡交易明细、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和被告人张飞的部分供述能够相互印证。 （3）证人冯某1证言证实，其和赵某1系朋友关系。2017年4、5月开始，赵某1开始找冯某1作担保。第一次在银座对过对方车上；第二次在新一中西边；第三次是2017年9月份在九州方圆东门。这三次对方都是给赵某1打好借据，赵某1把内容填上，最后冯某1在担保人上签字。赵某1向冯某1解释说是续借担保，但是冯某1没见对方给赵某1钱。 该证言与借据复印件的内容、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 （4）证人夏某1证言证实，2017年8、9月份的一天，在兖州新一中南门附近，夏某1为赵某1借张飞5000元钱作了担保。当时是张飞和一个脸黑的青年一起开车前来，赵某1和夏某1在一张打印好的借据上填上钱数并签字。夏某1称当时没有看到张飞给赵某1钱。2017年10月份，张飞一直给夏某1打电话，让其帮赵某1还钱。11月份时，因赵某1说张飞一直逼着他还钱，夏某1取了8000元给赵某1。后来张飞仍以赵某1没还钱为由继续要夏某1还钱，并威胁夏某1。夏某1后来听赵某1说，张飞一直向赵某1要钱，还揍了赵某1。 该证言与被害人赵某1的供述、辨认笔录能够相互印证。 （5）证人程某1证言证实，其系张飞的妻子。其使用的苹果8手机是其2017年夏天从华联卖手机的店里花了6100元买的。 （6）证人赵某2系被害人赵某1的弟弟，其证言证实，赵某1多次向张飞借钱，因害怕张飞等人的威胁，只能找张飞续借。赵某2听赵某1说一共向张飞借了十次左右，张飞等人强行索债，其中已经还款8万元及手机一部。赵某2参与其中两次借款，一次是2017年11月2日晚上9点左右，在九州方圆交通银行门口，赵某2和赵某1一起还给了张飞19000元现金，并用手机转给张飞2000元。这次要回来两张借条和一份房屋出售协议。另外一次是之后一天下午在地质花园小区门口，赵某1从张飞车里下来让赵某2在一张10000元的借条上担保人的位置签字。后来赵某2听赵某1说，张飞把10000元的借条改成100000元的借条了。另外给张飞装修房屋的钱张飞也没给。2018年1月27日开始，张飞带着三、四个男青年到赵某1家中闹事。后来还把赵某1带走了。 该证言证实的大部分事实与银行转账记录、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7）证人程某2系程某4的父亲。其证言证实，程某4平时不在家，其不认识张飞、蔡某和赵某1。 （8）证人赵某3系被害人赵某1的父亲。2018年1月27日，张飞、蔡某、张某3等4人到其家中要账，几人实施了砸玻璃、掐电等威胁行为。1月29日，几人再次上门，并把赵某1带走。 该证言与被害人赵某1提供的照片、证人赵某2的证言以及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 （9）证人李某与被告人张飞是多年的朋友。其证言证实张飞没有用李某的钱放过贷款。 （10）证人程某3证言证实，其工作的厂子是租用的六股路村尹国庆的房子，并于2018年上半年开始生产。 （11）证人尹某与被告人张飞系初中同学。其证言证实，2017年10月份，张飞领着一个男青年到其位于六股路村南西浦路西的院子里借了其5000元钱，并将一辆白色踏板摩托车放在尹某处，但没说抵押的事情。张飞让男青年打了借据，并将借据拿走。过了两三天，张飞到该院子还了尹某5000元现金。后男青年过来把摩托车骑走了。张飞没有抵押金链子，也没有和男青年一起过来送手机，借款没有利息。 （12）证人黄某证言证实，蔡某没有卖给其一套五里庄社区的房子，其已经三年没有与蔡某见过面了，不知道蔡某的联系方式。 3.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证实，从2017年9月份开始，被害人赵某1向张飞、蔡某等人高某，因到期还不上，张飞、蔡某等人以各种理由采用威胁手段多次向赵某1索要钱款，赵某1只能续借，共计借款20余万元，但是实际到手现金共计11500元。在此期间，赵某1为张飞及张飞叔家张某1干水电地暖工程，共花费20000余元，张飞仅支付了5000元，后该工程款被张飞以扣除借款利息为由抵消。赵某1共还张飞等人本息70000余元，后张飞仍将之前借款加上利息强迫其打了10万元的借据。2018年1月29日，张飞、蔡某、程某4等人到赵某1家中要账时实施了砸玻璃等暴力行为。2018年2月10日下午，张飞、蔡某等人将赵某1叫至张飞家中，对其进行殴打，并迫使赵某1用扳手将自己的手背砸伤。 4.被告人张飞供述了赵某1给其家和其叔张某1家改水电地暖工程，但辩解称钱已结清。张飞称赵某1因投资工程向其多次借款，最后仍欠其10万元。 5.鉴定意见 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济）公（刑）鉴（视听）字[2018]25号声像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送检检材未发现经过剪辑；检材中指定的说话人与样本中的说话人是同一人。该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赵某1提供的电话录音未经过剪辑，录音中的其中一人为被告人张飞。 6.辨认笔录 （1）赵某1经对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张飞及蔡某、程某4、张某3（即张某2）。 （2）夏某1经对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张飞及蔡某。 （3）赵某2经对照片辨认，辨认出被告人张飞及蔡某、程某4、张某3（即张某2）。 7.视听资料证实： （1）2018年10月18日，张飞在公安机关阅读录音文本中的内容。 （2）照片一宗证实，张飞等人到赵某1家中要账，并对赵某1家实施了砸玻璃、剪电线、贴传单等行为。 （3）2018年2月10日，赵某1去泗庄社区找张飞等人时的录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虽被告人张飞对起诉书指控事实予以否认，但本案有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书证、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以敲诈勒索罪对其定罪处罚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被告人张飞敲诈被害人的财物，部分既遂，其敲诈未遂部分，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以被告人张飞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飞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敲诈勒索罪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对其犯罪数额作出认定，现有证据无法得出其构成犯罪的唯一结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济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张飞的刑事责任。建议本院依法判处。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敲诈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张飞敲诈被害人的财物10万元部分系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关于张飞及其辩护人提出张飞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诉辩意见，经查，赵某1的陈述证实从2017年9月份开始，赵某1便向张飞、蔡某等人高某，因到期还不上，张飞、蔡某等人以各种理由采用威胁手段多次向赵某1索要钱款，赵某1的陈述与证人刘某1、冯某1、夏某1、赵某2、赵某3、尹某证实的细节能够相互印证，并有3次报警记录、赵某1微信转款记录、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张飞敲诈勒索的事实足以认定。结合赵某1的陈述、证人夏某1、赵某2、刘某1及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赵某2手机贷款记录等证据，足以认定张飞敲诈赵某1财物数额巨大的事实。故张飞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邵健青 审判员  谢 斌 审判员  郭方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谢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