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波，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俊，江苏雍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澍，江苏雍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文亮，男，198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江生，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女，196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江苏擎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波因与被上诉人赵文亮、郑江生、李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波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周波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关于合伙内容。周波与赵文亮及郑江生、李杰夫妇三方合伙的初衷是开设网吧，并非是租赁房屋然后分割出租，因网吧使用有空余房屋，才将空余房屋对外转租补贴网吧，转租所得租金也用于网吧经营。因此，三方实际合伙内容为“网吧合伙”，而并非是一审认定的单纯“合伙租赁房屋”；2、关于李杰参与合伙。(1)郑江生、李杰于2011年11月7日离婚，2014年9月11日复婚，因此该合伙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2)李杰从2009年就参与合伙，一直到2017年终止合伙，其一直执行合伙事务且领取分红。李杰不但从夫妻共同债务角度，还是实际合伙人的角度都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周波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赵文亮对合伙租赁仪征市十二圩办事处国和路40间门市房产生的租金631130元承担责任；要求郑江生、李杰对合伙租赁仪征市十二圩办事处国和路40间门市房产生的租金631130元承担责任。”，并非是追偿权。因此，一审法院以“追偿权”法律关系为基础判决驳回周波的诉讼请求错误；2、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周波承担责任，超过合伙协议中周波应承担的数额。（1）仪征市人民法院（2016）苏1081民初3239号判决周波自2014年3月1日起按照每年528000元支付逾期租金，并承担诉讼费7500元。申请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租金1735890元。(2)苏1081民初3465号调解书明确周波支付租金150000元。上述两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数额，为三方合伙总债务，超过了周波应承担1/3份额。3、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的规定承担合伙债务。一审法院驳回周波的诉讼请求，违背公平原则和合伙基本原则，判决显失公平。综上，请求支持周波的全部诉讼请求。赵文亮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郑江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杰答辩：1、李杰不是本案的合伙人；2、讼争案件请求履行的债务或者说是确认的债务，是自网吧经营不善关闭后产生的案涉房屋占用使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该债务是金钱债务，并非网吧承担的经营负债。周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赵文亮对合伙租赁仪征市十二圩办事处国和路40间门市房产生的租金及诉讼费631130元承担责任；要求郑江生、李杰对合伙租赁仪征市十二圩办事处国和路40间门市房产生的租金及诉讼费631130元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20日，仪征市十二圩新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区公司）与仪征市十二圩办事处沙河四组（以下简称沙河四组）签订《国和路商业街商铺租赁合同》，约定：新区公司将座落于仪征经济开发区国和路金陵船厂生活区对面的A栋A101-120、A201-220号共计40间商铺出租给沙河四组，每间承租价格为13200元，租期3年，从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止，沙河四组承租商铺应先付租金，租金叁年一次性收取，收取后签订本租赁合同等内容。2010年12月1日，沙河四组将上述40间商铺转租给周波，双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沙河四组将上述40间商铺出租给周波，每年租金为864000元，租期3年，实际租赁时间以新区公司统一租期为准，租金付款方式为周波一次性支付沙河四组3年租金共计2592000元，合同期内，周波承担水、电、闭路电视、宽带及煤气物业管理等租赁期间产生的费用；在周波装修和租赁期内，如遇外界因素干扰（村民阻工、闹事）导致周波无法继续装修和正常使用，则视为沙河四组违约；本合同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如一方违约则承担另一方的损失等内容。周波与赵文亮、郑江生合伙租赁经营上述房屋。上述房屋中部分用于开设网吧、部分用于对外转租。2014年11月1日，周波、李杰、赵文亮分别收到网吧分红25000元。2016年，周波、郑江生、赵文亮签订《协议》，约定：“周波、郑江生、赵文亮于2009年合伙租赁仪征市十二圩办事处位于十二圩国和路农贸市场内，共有40间门市房，当时房屋租赁合同由周波壹人所签，实际经营权为叁人共同所有。由于实际房屋经营时间上与出租方双方未能达成共识造成重大损失，从而产生纠纷，将向仪征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产生的一切后果由叁人共同承担”。2016年，新区公司作为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沙河四组及第三人周波，要求判令第三人周波立即将坐落于仪征经济开发区国和路金陵船厂生活区对面的A栋A101-120、A201-220号共计40间商铺腾让并返还给新区公司、判令周波承担新区公司租金损失（从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交房之日止，标准：1447元/天）、判令沙河四组对上述诉求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16年12月27日判决：解除新区公司与沙河四组于2010年12月20日签订的《国和路商业街商铺租赁合同》；解除沙河四组与周波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第三人周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坐落于仪征经济开发区国和路金陵船厂生活区对面的A栋A101-120、A201-220号共计40间商铺交还新区公司，并在上述期限内自行将其在租赁期间添置部分恢复原状；周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新区公司支付逾期租金，即自2014年3月1日至本院判决确定之日按每年528000元计算（13200元/间/年×40间）；沙河四组对第三人周波负担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周波负担7500元。新区公司与周波已于2017年6月15日对上述40间商铺的腾让返还进行了交接。2017年11月12日，新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周波给付租金1735890元（租金标准528000元/年，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5日止）。周波已给付185890元，其中包含赵文亮支付的96695元。2018年7月12日，沙河四组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波，要求周波参照双方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标准，给付沙河四组除向出租人新区公司代为支付的租金以外的商铺占用使用费952000元。2019年7月8日，经法院调解，双方约定：周波于2019年10月1日前给付沙河四组租金150000元，余款沙河四组自愿放弃；上述款项至期不能给付应承担违约金20000元；本协议签订以后，双方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全部履行完毕，双方不得就租赁合同再向对方或第三人追究任何法律责任。周波已给付150000元，其中包含赵文亮支付的75000元。李杰与郑江生于2006年2月23日在仪征市民政局登记结婚，双方于2011年11月7日登记离婚，双方于2014年9月11日登记复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由上述规定可知，合伙债务的承担分为对外、对内两个层面。对外关系上，合伙人共同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关系上，合伙人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依据约定，没有约定时平均承担；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应承担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周波、赵文亮、郑江生系合伙租赁经营仪征市十二圩办事处国和路40间门市房，因三方对合伙债务如何承担未作约定，故三方依法应当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承担责任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三分之一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对于新区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周波给付的租金1735890元（租金标准528000元/年，从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6月15日止）及周波应给付沙河四组的租金150000元，周波、赵文亮、郑江生在其内部关系上各应当承担三分之一，即628630元[(1735890元+150000元)/3]。承担金额超过628630元时依法可以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现周波自认其仅履行了164195元（185890元-96695元+150000元-75000元），未达到其应当承担的三分之一份额，故周波在未履行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的情况下依法无权向赵文亮、郑江生追偿或主张承担责任。关于周波基于合伙关系和夫妻共同债务关系要求李杰承担责任的主张。李杰否认其是合伙人并认为合伙期间其与郑江生处于离婚状态，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因周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杰是合伙人，且李杰否认其参与合伙，故不能认定李杰是合伙人。周波、赵文亮、郑江生从2010年12月开始合伙租房，李杰与郑江生2011年11月7日至2014年9月10日没有夫妻关系。周波主张的是2014年3月1日起至2017年6月15日的国和路40间门市房租金的承担。虽然周波主张李杰一直参与网吧的经营直至2017年6月15日交房，但李杰表示2015年1月21日网吧已经开始卖设备，后期也没有经营网吧。因周波提供的记账凭证只能显示2014年12月至2015年2月李杰参与了网吧经营，但不能证明李杰长期参与网吧经营，李杰对网吧经营的短暂参与不能导致其对郑江生因合伙产生的长期租金债务的共同承担，否则有失公平，导致利益失衡。此外，周波起诉的是房屋租金债务的承担，并非网吧债务的承担，周波无证据证明李杰参与合伙租房，虽然承租的房屋一部分用于开设网吧，李杰在一段时间内参与了网吧经营，但房屋租金债务不应当混同于网吧经营，二者应当区分开来。郑江生的房屋租金债务不应认定为其与李杰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周波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60元，减半收取计80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080元，由周波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周波要求赵文亮承担租金631130元以及要求郑江生、李杰共同承担租金631130元的诉请能否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周波、赵文亮、郑江生合伙租赁经营仪征市十二圩办事处国和路40间门市房，因三方对合伙债务如何承担未作约定，三方依法应当各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承担责任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三分之一份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由于新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周波给付租金1735890元，周波已付185890元，其中包含赵文亮支付的96695元。沙河四组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周波，经法院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周波已付150000元，其中包含赵文亮支付的75000元。上述两案周波实际支付款项为164195元，赵文亮实际支付款项为171695元。由于周波所付款项尚未达到其应当承担的三分之一份额，周波在未履行其应承担的责任份额的情况下无权向赵文亮、郑江生追偿，主张他人向其承担责任，故周波要求赵文亮承担租金631130元以及要求郑江生、李杰共同承担租金63113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160元，由上诉人周波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朱爱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