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刑终354号抗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芬，女，197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浙江省建德市，租住襄阳市樊城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20年4月11日被抓获，同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9日被樊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胡建鑫，湖北襄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颜金玉，男，198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务工，户籍地云南省保山市施甸县，暂住浙江省苏州市吴中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20年5月2日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9日被樊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柴继强，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雷艳，女，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北省谷城县，暂住襄阳市高新区。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20年4月13日投案，同年5月2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10月9日被樊城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刘高生，湖北卧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芬、颜金玉、雷艳犯盗窃罪一案，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2020）鄂0606刑初59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唐芬、颜金玉、雷艳不服，提出上诉。抗诉机关即原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1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薄江**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唐芬、颜金玉、雷艳及辩护人胡建鑫、柴继强、刘高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3月16日晚，被告人唐芬、颜金玉微信聊天时，因不满打工的美发店老板拖欠工资，遂商议将店内物品盗走以抵扣工资。3月17日9时许，颜金玉来到东风基地悦活荟商场五楼荷佳美容美发店，取出放在门口隐蔽处的钥匙打开店门进入店内，并通过微信视频按唐芬的指引，盗得店内不同品牌洗发水3瓶、弹性鱼子水1瓶、养生壶1个、桃胶1袋、血燕1袋等物品及现金800元。当晚，唐芬将伙同颜金玉窃取荷佳美容美发店物品一事告知了雷艳，并提出让颜金玉与雷艳一起再次行窃。2020年3月18日9时，雷艳、颜金玉二人趁无人之际进入荷佳美容美发店内，盗得弹性鱼子水2瓶、慧立康牌塑颜霜1瓶、致润眼精华素1瓶、臻润隔护霜1瓶、黑莓纯露1瓶、铂金精华素1瓶、青春唤醒水2瓶、温润型洁面泡沫1瓶等物品。上述被盗物品经襄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中心鉴定价值人民币7941元，被盗物品及现金合计8741元。其中唐芬、颜金玉涉案数额8741元，雷艳涉案数额7435.4元。案发后，被盗物品及钱款已经全部追回并发还被害人李某。被告人唐芬于2020年4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雷艳、颜金玉分别于2020年4月13日、5月2日向公安机关投案。原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并处罚金。被告人唐芬、颜金玉、雷艳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抓获经过、扣押物品清单、户籍信息等书证，证人晏某的证言，被害人李某、龙某的陈述，襄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定结论书，被告人唐芬、颜金玉、雷艳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唐芬、颜金玉、雷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窃取手段，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唐芬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颜金玉、雷艳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唐芬、颜金玉、雷艳自愿认罪认罚，并签字具结，可以从轻处罚。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据此判决：一、被告人唐芬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被告人颜金玉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三、被告人雷艳犯盗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上诉人唐芬上诉称：1.其在拿起诉书和量刑建议书时，没有被告知其有权委托辩护人和认罪认罚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2.颜金玉去拿理发工具，其得知后让他顺便带点吃的、喝的属正常，因为当时正值疫情期间生活困难；3.颜金玉拿东西到其家里，其才知道是吃的和洗发水，钱是他知道其没钱交房租才给的，疫情期间老板没有发工资；4.雷艳拿的什么东西与其无关。二审当庭表示无意见。其辩护人辩护称：1.对原审判处盗窃罪定性不持异议；2.唐芬具有自首、认罪认罚等从轻情节，且本案系在疫情期间拖欠工资所引发，请求二审从轻处罚。上诉人颜金玉上诉称，其是开门进去拿工具，其不应承担雷艳拿东西的责任。二审当庭辩解称是工资没拿到。其辩护人辩护称：1.对原审判处盗窃罪定性不持异议；2.同意二审检察员的意见，颜金玉盗窃财物数量较少、社会危害性小，是在疫情期间生活困难，被害人拖欠工资、无法生存的情况下才实施的盗窃行为；3.颜金玉具有自首情节，请求二审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雷艳上诉称：1.原审认定盗窃定性错误，其在上班期间每月工资3000元左右，其向老板索要拖欠工资，但老板将微信拉黑，其便将与工资价值相当的商品留置，如果老板支付拖欠工资，其便会将商品返还；2.一审公诉机关并未告知认罪认罚具结书的内容及后果，应认定为无效；3.原审认定盗窃涉案物品金额不实，在淘宝网公布的价值仅为3000余元。二审当庭辩解称是想拿东西抵工资。其辩护人辩护称：1.同意二审检察员的出庭意见；2.雷艳有自首、认罪认罚等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免予刑事处罚。抗诉机关抗诉称，唐芬、颜金玉、雷艳以认罪认罚形式取得较轻刑罚，又违背认罪认罚承诺提出上诉，认罪认罚的从宽量刑幅度不应再适用。襄阳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出：1.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证据及适用法律准确，但量刑偏重。2.本案案发于特殊时期，且事出有因，可以对三人处以较轻的处罚。三名上诉人是对店主不能支付工资存在顾虑，才产生了盗窃的犯意，社会危害性比常态化的盗窃要小；当时正值疫情防控期间，三名上诉人生活存在困难；到案后归还了盗窃物品，具有悔罪表现。3.三名上诉人二审期间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对三名上诉人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所采信的证据均经过一审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检察机关建议对唐芬、颜金玉、雷艳免予刑事处罚。唐芬、颜金玉、雷艳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罪名及二审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上述事实，有量刑建议书、量刑建议调整书、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及二审检察机关的出庭意见，结合本案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一审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是否有效的问题。经二审庭审查明，唐芬、颜金玉、雷艳在审查起诉期间与原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没有值班律师或辩护人在场，没能提供有效法律帮助或辩护，故原公诉机关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程序存在瑕疵，依法应当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的定罪及盗窃物品价格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颜金玉、雷艳用存放在美容美发店隐蔽处的钥匙打开店门，盗得化妆品及部分现金，唐芬是盗窃行为的提议者，且事后参与分赃，三名上诉人的行为均构成盗窃罪。盗窃物品的价格有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雷艳辩护人当庭提交的淘宝网查询物品价格，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存疑，本院依法不予采信。3.关于本案的量刑问题。经查，本案唐芬三人与美容美发店存在工资纠纷，应当寻求合法、合规、合理的途径解决，却实施了盗窃店里的美容产品等财物的违法手段，三名上诉人应当受到刑法的处罚。但本案案发于疫情期间，三名上诉人均不是襄阳市区人，被困于各自的暂住地，因工资纠纷、生活困难等因素促使实施了犯罪行为，鉴于案发后被盗财物均已追回发还被害人，二审期间三名上诉人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且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审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依法予以采纳。综上，关于一审认罪认罚具结书程序不当、三名上诉人具有自首或坦白等从轻处罚情节、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成立；二审检察机关当庭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抗诉机关关于原审认罪认罚的从宽量刑幅度不应再适用的抗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唐芬、颜金玉、雷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秘密窃取手段，盗窃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唐芬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颜金玉、雷艳经公安机关传唤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唐芬、颜金玉、雷艳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从轻处罚。二审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法予以采纳。三上诉人的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以免予刑事处罚。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但量刑过重，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刑初598号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二、被告人唐芬犯盗窃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颜金玉犯盗窃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雷艳犯盗窃罪，免予刑事处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芳芳审判员  杨建新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