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奎阁街道石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600709135068Q。法定代表人：王德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上胲，四川法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家述，男，1965年11月4日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钦泽，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小波，男，1980年3月9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得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家述、原审被告李小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得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家述对得友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系李小波挂靠得友公司承建，故权利义务的主体系李小波而非得友公司；2.肖勇、龙春、刘开云并非得友公司的工作人员，而系李小波聘请的人员；3.吴家述与得友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得友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吴家述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应予以改判。吴家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1.法律明确禁止无资质的个人以挂靠方式承包工程，故案涉项目的实际权利、义务主体系得友公司；2.肖勇、龙春、刘开云系得友公司的工作人员，有生效判决即（2018）渝05民终4604号案件，以及得友公司向永川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出具的《项目负责人委任书》为证；3.李小波与得友公司存在项目内部承包关系，对外系以得友公司名义进行买卖等活动；4.2018年在永川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组织的协调会上，吴家述在登记表签字确认其材料及运费金额，且永川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吴家述自2015年起每年均在向办事处反映欠款事宜，同时，因双方就货款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吴家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得友公司支付石子石粉款24754元，并自2019年3月14日起以247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得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9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四川得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成立，2018年8月7日注销，负责人为黄康。2012年1月30日，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与得友公司签订了《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由得友公司承建永吊公路改建工程。同年2月15日，李小波与得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目标责任书》，约定由李小波对永吊公路改建工程实行全额项目承包，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得友公司向李小波收取一定管理费。同日，李小波向得友公司出具《承诺书》，就承包工程相关事宜作出承诺。2013年2月6日，刘开云向吴家述签署永吊公路材料石子石粉收料记录，载明2012年3月—2013年1月共计货款79754元。同年6月18日龙春在收料记录上签名。2016年2月，得友公司向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出具《项目负责人委任书》，委任肖勇为永吊公路改建工程A段项目负责人，代表得友公司全面负责该项目有关问题整改、后续问题处置、结算、支付等方面工作。2017年1月18日，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向得友公司发函，催促得友公司尽快将永吊公路改建工程中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结清。2018年1月17日，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组织吴家述、得友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黄康、得友公司永吊公路项目负责人肖勇、工作人员龙春等人召开永吊公路改建工程欠款纠纷协调座谈会。参会人员均在签到表上签名，吴家述并在《永吊路改建工程欠款登记表》上签字确认材料及运费24760元。2019年5月14日，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因得友公司欠吴家述等人材料款事宜，吴家述等人从2015年起每年到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反映材料款未收到事宜。另（2018）渝05民终460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载明：得友公司认可其实际承建永吊公路改建工程，设立项目部，并将涉案项目承包给李小波、肖勇，且可以认定刘开云是得友公司在涉案项目聘请的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得友公司承建了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发包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并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吴家述供应的石子石粉，得友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的现场工作人员刘开云、龙春向吴家述签署了收料记录，吴家述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得友公司辩称该工程实际由挂靠得友公司的李小波承包，但法律明确规定禁止无资质的个人以挂靠方式承包工程施工，得友公司以其与李小波之间的违法行为来对抗吴家述向其主张权利，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家述在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组织的处理拖欠款项座谈会中书面确认剩余未付材料及运费共计24760元，实际主张24754元，一审法院故确认得友公司应向吴家述吴家述支付货款24754元。得友公司一直未支付相应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吴家述主张从2019年3月14日起计算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吴家述主张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可以认定为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法院一并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了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逾期付款损失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吴家述与得友公司之间未约定付款期限，吴家述有权随时要求得友公司支付，即使付款期限已届满，吴家述亦曾多次找得友公司催收货款，得友公司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向吴家述支付货款24754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2475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吴家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元，由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得友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永川区法院2019民初3663号案件庭审笔录、判决书，证明李小波挂靠在得友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判决由李小波承担支付责任。第二组证据永川区法院2019民初3641号庭审笔录，证明肖勇、龙春都是建筑领域从事建筑工作的人员，不是得友公司员工，两人系李小波聘请的，由李小波发放工资，李小波是实际权利义务人。第三组证据永川区法院2019民初4214号庭审笔录，证明刘开云是建筑领域从事建筑工作的人员，不是得友公司员工，其系李小波聘请的、由李小波发放工资，李小波是实际权利义务人。第四组证据永川区法院2018年民初668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李小波。第五组证据永川区法院2018民初669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李小波。吴家述对上述五组证据真实性均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证明得友公司陈述的肖勇等人不是其工作人员，与事实相违背。得友公司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适格主体，得友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如下：一、得友公司是否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二、吴家述请求支付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得友公司是否应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得友公司承建，吴家述亦实际向该工程供应了石子等材料，并由龙春在收料记录表上予以签名确认。现得友公司上诉称工程系由李小波挂靠承建，且龙春系李小波聘请的人员，故买卖合同并非建立在吴家述与得友公司之间。但根据2018年1月17日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办事处组织召开的永吊公路改建工程欠款纠纷协调座谈会的情况看，得友公司重庆分公司负责人黄康、得友公司永吊公路项目负责人肖勇、工作人员龙春均在签到表上予以签名，得友公司并未对龙春以其工作人员身份参加会议提出异议，故应视为龙春有权代表得友公司对外签收货物并参与相关货款清理事项。至于得友公司与李小波之间的承包关系，系其内部关系，对外不具有约束力。综上，在吴家述已实际履行供货义务的情况下，得友公司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现因吴家述与得友公司之间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付款期限并无约定，且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吴家述自2015年起一直在积极主张权利，故得友公司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得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元，由上诉人四川得友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柳光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