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43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博兴县晟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城东街道张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5596583912J。 法定代表人：李雷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娜，女，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震宇，山东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营，女，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永辉，男，1978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霄，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雪峰，男，198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 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晟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捷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营、宋永辉、聂雪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2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晟捷汽贸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20）鲁1602民初2568号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车辆归宋永辉所有，张营只是行驶证上的名义车主。宋永辉支付给张营的款项虽然并不固定，但可以证实是按月支付并由张营代为支付车辆贷款。原审只因为金额并不是完全吻合月供金额就否定了款项的用途。而张营也没有对该款项做出合理说明。二、本案判决前，因车辆存在民事纠纷，且被上诉人张营隐瞒其知情的情况，被上诉人宋永辉已将车辆从上诉人处取走。在一审判决前，涉案车辆已不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无法履行返还原物的行为。综上所述，恳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求。 被上诉人张营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涉案车辆在我名下，由我购买。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宋永辉辩称，涉案车辆系宋永辉实际购买并占有使用。张营无权要求上诉人及宋永辉返还。 被上诉人聂雪峰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将鲁Ｂ7××××号宝马520小型轿车（价值15万元）及车辆的行驶证、登记证书返还给原告；2．判决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车辆占有使用费暂计30万元（300元／天的标准，从2017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车辆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等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原告张营名下有鲁Ｂ7××××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ＢＶＦＰ1906ＣＳＥ24466，发动机号为×××19，机动车行驶证注册日期为2011年12月13日，该车于2017年5月23日通过购买自韩先霞名下转移登记至张营名下，并于当日抵押给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并办理贷款。就案涉鲁Ｂ7××××号宝马牌小型轿车的二手车购买价格及购车首付数额、贷款数额等情况，原被告均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原告张营于每月20日左右还款6610.35元。 自2017年5月23日案涉宝马轿车及行驶证由被告宋永辉占有使用，后被告宋永辉将案涉宝马轿车出售给被告晟捷汽贸公司。被告晟捷汽贸公司职工张娜娜分别于2017年6月27日、7月7日、7月8日、7月12日、8月12日向被告宋永辉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867的银行卡转账100000元、30000元、50000元、27000元、20000元作为购买案涉宝马车的购车款。 2018年4月9日，被告聂雪峰与被告晟捷汽贸公司签订购车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聂雪峰自被告晟捷汽贸公司购买宝马车一辆，价格230000元，首付款72000元。被告宋永辉、被告聂雪峰、被告晟捷汽贸公司均认可被告聂雪峰购买的宝马车即本案的宝马轿车。被告聂雪峰称案涉车辆于2018年5月份由被告晟捷汽贸公司交付给聂雪峰使用，后因案涉车辆无法办理过户聂雪峰于2020年1月退还给了被告晟捷汽贸公司。被告晟捷汽贸公司对聂雪峰的该主张无异议，认可案涉车辆现在被告晟捷汽贸公司处。 被告宋永辉主张案涉车辆系由被告宋永辉实际购买，由宋永辉分期付款，被告宋永辉每月通过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转账形式将7000元左右转给原告，由原告代被告宋永辉向贷款公司支付。根据被告宋永辉提交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及本院自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被告宋永辉分别于2018年2月19日、4月19日、8月22日、10月20日、11月20日向微信名“茉莉花开”转账7000元，于2019年2月18日、2月20日、3月28日、4月20日、5月11日、5月30日向微信名“茉莉花开”3000元、1000元、1000元、5000元、1000元、5000元，被告宋永辉分别于2018年1月21日、3月20日、5月19日、7月21日、9月19日通过支付宝向张营名下尾号5815中国农业银行转账1000元、7000元、7000元、3000元、7000元。 被告晟捷汽贸公司主张宋永辉将案涉宝马车出售给自己时，原告张营知情并明确表示案涉车辆实际车主为宋永辉。对该主张，被告晟捷汽贸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 2019年12月5日，原告张营向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报案称宋永辉涉嫌合同诈骗，2020年1月5日，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作出滨城公（经）不立字［2020］2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宋永辉没有犯罪事实，决定不予立案。 案件审理中，原告明确要求被告晟捷汽贸公司返还案涉宝马轿车。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被告宋永辉主张案涉宝马车系自己借原告张营的名字购买，车辆贷款由被告宋永辉每月通过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转账形式将7000元左右转给原告，由原告代被告宋永辉向贷款公司支付。根据原告张营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原告张营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每月还款6610.35元，但根据被告宋永辉提交的转账记录及本院自滨州市公安局滨城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的宋永辉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被告宋永辉自2018年1月开始通过支付宝或微信向原告张营转账，且转账数额并非被告宋永辉主张的每月7000元，转账数额并不固定，被告宋永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且案涉宝马轿车登记在原告张营名下，故对被告宋永辉提出的案涉宝马车系由其实际购买的主张不予认可。 被告晟捷汽贸公司主张宋永辉将案涉宝马车出售给自己时，原告张营知情并明确表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宋永辉，对该主张，被告晟捷汽贸公司未提交证据，故对晟捷汽贸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被告晟捷汽贸公司明知案涉宝马轿车登记于原告张营名下，仍与被告宋永辉建立买卖关系购买案涉车辆，侵犯原告张营对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故被告晟捷汽贸公司不构成善意取得，原告张营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予以追回。 因案涉宝马车现由被告晟捷汽贸公司占有，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晟捷汽贸公司返还案涉鲁Ｂ7××××号宝马牌小型轿车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因案涉车辆登记证在抵押权人处，不在三被告处，对原告张营要求被告返还车辆登记证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东省博兴县晟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张营鲁Ｂ7××××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ＬＢＶＦＰ1906ＣＳＥ24466，发动机号码×××19）。案件受理费8050元，减半收取4025元，保全申请费2020元，由被告山东省博兴县晟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由原告张营负担47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是：证据1、上诉人与宋永辉于2020年8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1份。拟证明：协议约定因涉案车辆出卖人宋永辉、张营发生经营纠纷，张营主张未同意出售涉案车辆，现宋永辉同意收回该车辆，并将欠付上诉人的购车款一次性还清。现该车辆实际占有人为宋永辉，上诉人作为该车辆的原占有人已不具备返还车辆的条件，依法不应承担返还原物的义务。 被上诉人张营质证意见：该协议中没有我的签字，我对此不知情。被上诉人宋永辉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涉案车辆已被宋永辉取回。 被上诉人张营提交的证据是：证据1、发票2张。证明：涉案车辆为我出资购买，与宋永辉无关。宋永辉以借用车辆的名义骗取的我的车辆，给出售涉案车辆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售的。因购买奥迪A5L系事故车辆，后由宋永辉改买宝马车辆。涉案车辆为零首付办理购买。证据2、广州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员给我电话录音1份。因没有光盘，手机也无法提交，我方要求庭后提交光盘。 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张营系涉案车辆的真实车主，张营认可涉案车辆系零首付购买，其每月还款金额由宋永辉按月支付，由其代为偿还，不能证实涉案车辆的购车款系其支付的。对证据2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 被上诉人宋永辉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发票并非车辆所有权的证明，宋永辉系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人，并以张营的名义办理落户及贷款，故由销售方向张营出具发票与常理相符。张营所称的涉案车辆系零首付且实际购买价格为23万余元，但该发票的金额仅为8万元，无法确认该发票对应金额的实际用途。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被上诉人宋永辉提交的证据是：证据1、上诉人与张营的购车协议书1份、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1份、收款收据1份、宋永辉的付款明细1份。拟证明：2017年4月21日张营曾与上诉人签订购车协议书，在上诉人处购买奥迪A5L，价款为215000元，首付款6.5万元，由被上诉人宋永辉支付。进一步证明张营与宋永辉之间存在多笔合作往来，涉案车辆的月贷款为6610元，基于双方关系，宋永辉向张营每月支付7000元用于偿还车贷。还可以证明张营在原审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存在大量的虚假陈述。张营主张购买车辆系因生意需要，但在购买了奥迪A5L车辆一个月后购买涉案车辆，该情况与常理不符。 上诉人质证意见：协议确实是我方与其签订的，涉案车辆不存在重大事故，涉案车辆的首付款系宋永辉支付的，在原审时张营称3万元系去青岛前打给宋永辉用于购买涉案车辆的，现又称该3万元用于奥迪A5L的首付款与事实不符。购车协议还可以证实在原审中张营在举证期间陈述自己与我公司从未有过往来，也不认识我司人员，后又认可其在我司出售了一辆汽车并购买过一辆汽车，可以证实张营的陈述前后矛盾。宋永辉于2017年4月28日转账3万元，现金支付3.5万元，共计向我方支付6.5万元作为奥迪A5L的首付款，还可以证实宋永辉代张营垫付购车款，其双方间关系密切。 被上诉人张营质证意见：购买奥迪A5L确实是生意需要购买，也是通过宋永辉购买的，我当时向宋永辉转账3万元。购买奥迪A5L一个月后通过看保单且无法投保发现该车辆系重大事故车辆且烧机油，要求宋永辉退掉奥迪A5L重新更换一辆二手车，后通过宋永辉到青岛购买了涉案车辆，当时宋永辉向我转述称涉案车辆系零首付，宋永辉带着我在青岛的车辆全款购买的涉案车辆，具体全款数额我不清楚，当时是用我的身份证办理的贷款，每个月还贷款6000余元，到沾化后，宋永辉以接孩子为由将涉案车辆开走了，开走后我便没有再见宋永辉和车辆。一周后，张玉滨要求我将涉案车辆过户，我才知道我被骗了。三个月后我便无法联系到宋永辉了。我已经将奥迪A5L卖掉了，且我已经重新在4S店里提取了一辆新的奥迪A5L。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案涉宝马车是张营所有还是宋永辉所有；如果案涉宝马车是张营所有，上诉人晟捷汽贸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张营返还车辆的义务。 关于案涉宝马车是张营所有还是宋永辉所有的问题。张营主张案涉宝马车归张营所有，提供了行驶证、注册登记证、发票、银行卡交易明细等证据，欲证实张营贷款购车，依法登记，张营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9年12月20日，每月还款6610.35元。本院认为，张营作为案涉宝马车的登记车主，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认定为车主。宋永辉主张“案涉宝马车系自己借张营的名字购买，车辆贷款由宋永辉每月通过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转账形式将7000元左右转给张营，由张营代宋永辉向贷款公司支付”，宋永辉自2018年1月开始通过支付宝或微信向张营转账，且转账数额并非宋永辉主张的每月7000元，转账数额并不固定，一审法院认定宋永辉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并对宋永辉提出的案涉宝马车系由其实际购买的主张不予认可是正确的。 关于上诉人晟捷汽贸公司是否应承担向张营返还车辆的义务的问题。晟捷汽贸公司主张宋永辉将案涉宝马车出售给自己时，张营知情并明确表示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宋永辉，晟捷汽贸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中，晟捷汽贸公司主张宋永辉已于2020年8月15日开走案涉宝马车，并提供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证，本院认为，宋永辉、晟捷汽贸公司在案涉宝马车问题上存在利害关系，协议书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即使该车辆已被宋永辉开走，晟捷汽贸公司在法院诉讼过程中，允许他人开走车辆，显属恶意，晟捷汽贸公司仍应承担返还案涉宝马车的义务。 综上所述，晟捷汽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博兴县晟捷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慧莲 审 判 员 张魁海 审 判 员 王正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郑文燕 书 记 员 董学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