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吉05行终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柳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刘某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鲍某，柳河县公安局政委。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王某因诉柳河县公安局公安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行初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柳河县公安局的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鲍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魏某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9年12月，原告王某受让了经营者宋鹏的一台人力三轮车，登记号为人力柳管-0236。车辆经营许可证上“人力三轮车占道须知”中明确规定“严禁私自安装助力器…。”2020年2月1日，原告驾驶安装了电动助力装置的0236号三轮车载乘客国传珍行驶时发生交通事故，国传珍受伤。被告出警处理时因收集证据需要，在事故现场扣留了三轮车，后出具扣押物品清单及2205243900107422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2020年2月7日，被告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认定原告负事故全部责任，过错原因之一是“三轮车加装动力装置”。原告未给予事故赔偿。2月1日，被告在处理原告交通事故同时，立案受理了原告驾驶人力三轮车加装动力装置违法案件。2020年2月17日，被告向原告告知了拟对动力装置给予拆除、收缴处理。同日被告作出220524390009590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收缴原告加装的动力装置并告知15日内接受处理。原告多次到被告处要求返还加装有动力装置的三轮车，拒绝接收拆除动力装置后的车辆。现案涉三轮车仍由被告保管。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作出的扣留车辆行为与拆除、收缴动力装置行为适用法律不同、案件处理阶段不同，是两个独立的且相互关联的具体行政行为，均具有可诉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交通事故报警后，应当立即派交通警察赶赴现场，先组织抢救受伤人员，并采取措施，尽快恢复交通。交通警察应当对交通事故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因收集证据需要，可以扣留事故车辆，但应当妥善保管，以备核查。”《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规定：“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九）自行车、三轮车不得加装动力装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2008）》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非法安装警报器、标志灯具或者自行车、三轮车加装动力装置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强制拆除，予以收缴，并依法予以处罚。”上述规定赋予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事故案件中扣留事故车辆，以及对加装动力装置违法行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职权。《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扣押、扣留、查封期限为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延长扣押、扣留、查封期限的，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该规定对公安机关采取扣留物品的强制措施加以了时限限制。被告扣留原告车辆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导致行政行为违法是本案的焦点。客观上原告没有将被扣车辆在法定期限内取回有以下原因：首先原告始终认为案涉三轮车系其向他人购买转让获得，动力装置在交易前已经存在并使用，应当视为默许。故原告对被告采取的行政强制措施持消极态度，在被告作出两次强制措施决定后拒绝取回被拆除装置的车辆，而期望取回扣留前状态的车辆。其次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予取回车辆，其真实目的在于追索国家赔偿。庭审中，原告以车辆被扣留导致其无经济来源，妻子与其离婚，要求按照侵犯公民人身自由的国家赔偿标准每天346.75元，赔偿365天，计126,563.75元，另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综合原告诉讼请求分析，原告主观认为扣留车辆的时间决定赔偿数额。被告虽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强制措施处理决定，且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所认定的违法事实清楚，与处理结果相适应，但220524390009590号行政强制措施凭证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九条及《吉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七十七条第一项规定，适用法律法规不够全面、完整，虽实体处理结果正确，但没有起到对处理结果予以充分释明效果。被告在履行职权过程中，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违法行为人因自身原因不予取回涉案扣留物品，应当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获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拘留或者违法采取限制公民人身自由的行政强制措施的；（二）非法拘禁或者以其他方式非法剥夺公民人身自由的；（三）以殴打、虐待等行为或者唆使、放纵他人以殴打、虐待等行为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四）违法使用武器、警械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五）造成公民身体伤害或者死亡的其他违法行为。”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害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第五条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原告主张按照侵害公民人身自由标准获得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原告的赔偿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王某不服，上诉称：1.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吉0524行初15号判决。2.要求确认被上诉人扣押人力三轮车（柳管-0236号）行政强制措施违法。3.要求被上诉人将扣押人力三轮车（柳管-0236号）立即返还上诉人。4.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主审法官偏向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法官问：“原告主张要求返还扣押三轮车，是主张拆除动力装置后的三轮车还是原扣押之前状态的车辆，返还是否带有动力装置的三轮车”。原告回答：“要求返还人力三轮车，动力装置我不要了”。一审法官错误认定原告始终没有将被扣车辆在法定期限内取回原因是原告期望取回扣留前状态的车辆。一审庭审中，法官说：“2020年6月末，我找过你，当时诉前解决争议的时候和你说过协商把车辆先还给你，你可以先干活，你当时表态说不同意取回车。”法官是找过上诉人，可不是协商把车辆要回来给上诉人，而是要求上诉人增加诉讼请求第3和第4项。是法官要求上诉人主张追索国家赔偿。却硬说是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不予取回车辆，其真实目的在于追索国家赔偿。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扣留上诉人车辆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导致行政行为违法是本案的焦点。既然本案的焦点双方都认可，作为法官应该针对“焦点”展开法庭调查，而一审法官却以上诉人（原告）“三轮车加装动力装置”展开事实调查。对于被上诉人自2020年2月1日扣押上诉人“人力三轮车”到开庭8个多月时间是否行政行为违法，并没有展开调查。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列举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九条、《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2008）》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以上法律法条，没有一个能说明被上诉人自2020年2月1日扣押上诉人“人力三轮车”到开庭时，长达8个多月时间行政行为是合法的。一审却以上述所列法律法条错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物权法》《民法》和吉林省道路交通事故处理规定，被上诉人扣押人力三轮车行政违法，希望法院能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柳河县公安局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扣押人力三轮车行政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交通事故报警后，应当立即派交通警察赶赴现场，先组织抢救受伤人员，并采取措施，尽快恢复交通……因收集证据的需要，可以扣留事故车辆，但是应当妥善保管，以被核查。所以我局交通管理大队扣留上诉人王某人力三轮车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违法行为。二、上诉人提出扣押人力三轮车立即返还上诉人。我局事故中队民警多次要求上诉人前来事故中队接受处罚返还人力三轮车。上诉人一直都是主张将人力三轮车及动力装置一并返还，不单独取走拆除动力装置后的人力三轮车，导致人力三轮车一直存放在我局交通管理大队至今未能返还。综上我局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某因驾驶安装了电动助力装置的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被上诉人对其人力三轮车按照规定进行扣留和拆除动力装置，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双方主要争议是被上诉人扣留车辆时限是否符合规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某因被上诉人拆除三轮车动力装置而拒绝取回被拆除装置的车辆，在本次审理过程中，在法官明确释明其可以先将车辆取回经营的前提下仍明确表示不予取回车辆。因此上诉人三轮车一直存放在被上诉人交通管理大队的原因不是被上诉人造成，而是上诉人不予取回，上诉人可以随时取回其人力三轮车，该主张已经可以实现。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证据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海波审判员 孙艳玲审判员 纪 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禹晗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建议书柳河县公安局本院在审理王某诉柳河县公安局行政强制一案中发现，你单位在执法中存在以下问题你单位在返还扣留车辆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通知被处罚人的义务。因此造成了本案王某起诉要求确认扣留期限过长，程序违法并要求赔偿的诉讼。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2020修订）》第三十条“对扣留的车辆，当事人接受处理或者提供、补办的相关证明或者手续经核实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依法及时退还。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实的时间不得超过十日；需要延长的，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至十五日。核实时间自车辆驾驶人或者所有人、管理人提供被扣留车辆合法来历证明，补办相应手续，或者接受处理之日起计算。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因收集证据需要扣留车辆的，扣留车辆时间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有关规定执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扣留车辆发生的费用由作出决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承担，但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当事人领取，当事人逾期未领取产生的停车费用由当事人自行承担。经通知当事人三十日后不领取的车辆，经公告三个月仍不领取的，对扣留的车辆依法处理。”以上规定可以看出，扣留时间一般不能超过十日，超过的应有负责人审批。你单位提供的证据中既没有延长扣留时间的审批手续，也没有告知被处罚人取走车辆的通知。这样不仅会引发诉讼，也会为将来车辆处理带来麻烦。为此，特建议：今后对依法扣留的车辆及其他物品返还时，应形成书面材料及时通知被处罚人，并告知逾期取回的后果。以避免诉讼的发生或诉讼中处于不利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