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21民初101号原告：陈喻，女，194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无锡市滨湖区，现住海安市。原告：陈俐利，女，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南京市建邺区，现住海安市。原告：丁一驹，男，2006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海安市，现住海安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军，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安市中医院，住所地海安市海安街道宁海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621467981789Y。法定代表人：朱时林，海安市中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忠，海安市中医院医务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善，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喻、陈俐利、丁一驹为与被告海安市中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次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俐利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冠军，被告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善、于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喻、陈俐利、丁一驹向本院提起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中医院赔偿原告因亲属丁某死亡所造成的各项损失546,211元[医疗费2122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52,460.16元/年×20年）、含丁一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0,091元（2006年5月8日生，26,697元/年×6年÷2）、陈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33,485元（1941年10月8日生，26,697元/年×5年÷1），丧葬费49,334.5元（98,669元÷12月×6月），交通费5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600元（2000/天元×7天×4人）、误工费7569.13元（98,669元÷365天×7天×4人），亲属处理医疗纠纷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800元（200元/天×7天×2人）、误工费3784.56元（98,669元÷365天×7天×2人），合计1,124,913.39元，主张被告赔偿45%即506,21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审理中，原告将诉讼请求中陈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44,495元（1941年10月8日生，26,697元/年×5年÷3），其余损失主张不变。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30日晚，原告亲属丁某去被告中医院就诊。医生开具X线检查单检查后，诊断为肌肉拉伤。此后，丁某在被告中医院推拿按摩治疗。2019年1月2日，丁某感到不适，被告中医院收治入院。1月4日，丁某经抢救无效去世。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中医院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行为是导致丁某死亡的次要因素。但是如果被告能够对患者的病情引起足够重视并采取有效措施，及时提出院外会诊或转诊，就完全可能避免患者死亡的后果。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原告认为被告至少应承担主要责任，鉴于对鉴定意见的尊重，原告在诉前主张的时候并未按照主要的责任计算诉请，但是建议法院结合鉴定意见，综合本案具体情况，依法确定被告医方在次要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较大责任。被告除了诊疗行为过错，还存在病历书写不符合规范，从而影响事实的查明及鉴定的顺利进行，表现在因抢救危重患者未能及时书写病历（应当在抢救结束后六小时内据实补记，加以注明），但是丁某于2019年1月4日12时10分死亡，到2019年1月5日2时封存病历时已经达到14小时，封存的病历中却没有死亡记录、死亡病历讨论记录、非手术科室护理记录单等病历资料，显然违反了病历书写的基本要求和规则。在本案中被告竟然没有患者的体温记录。所以，理当在鉴定责任的基础上另行酌定被告的过错责任。被告还存在病情告知不规范，在本案被告对住院要求的告知不恰当，被告实际未对患者本人进行住院要求的告知，医患协议书即患者授权委托书中患者签名“丁某”为陈俐利所签，授权委托书为空白。被告自身对病情的重视不够，未下达病危医嘱，未能向患者进行及时有效的病情告知，影响了患者对病情严重性的认识和是否转诊的选择。被告中医院辩称：因未对丁某进行死亡原因检验，丁某死亡原因不明，无法确定丁某因何原因死亡，不能确定死亡原因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医疗损害鉴定书推定丁某死于主动脉夹层破裂或急性心梗，从这两种推断的疾病来看，丁某的死亡原因是自身的疾病，排除了医疗损害的情形。如果医疗损害鉴定书的推断成立的话，推断的两种疾病无法预见、发病突然、难以抢救、死亡率极高，现有的医疗条件无法避免患者死亡的结果。即使丁某到上海、北京的三甲医院也无法避免死亡的结果。被告中医院对丁某已经全力抢救，不存在任何过错。医疗损害鉴定书认为医方存在重视不够、认识不足同时又将该不足说成过错，非常牵强附会；且所谓的重视不够、认识不足与患者丁某的死亡间不能形成因果关系。本案不存在所谓的医方重视不够、认识不足的情形，医方在丁某就诊时及时将其收治入院，入院后医方开具了多项检查医嘱，但是患者不遵从医嘱，在住院期间擅自回家住宿，导致医生开具的相关检查无法进行。在护士发现后，及时通知患者回医院病房接受检查，但是患者拒绝回医院。第二天上午，患者又不到病房接受检查，而是直接从家里赶到医院办公区，后发生的意外。死者丁某经过被告中医院的治疗出现了临床表现明显改善，其擅自离院后病情出现了变化，与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关，也不是被告中医院的过错。从以上事实来看，医院不存在重视不够、认识不足的事实，而是患者自己不遵从医嘱，不接受医生的检查、擅自回家，导致后果的发生。有关原告指责被告中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问题并不存在，鉴定专家亦未提出该项存在缺陷。针对原告提出的非患者本人签名问题，被告中医院认为，此项告知内容并不属于病历书写规范提及的按照有关规定需取得患者书面同意方可进行的医疗活动（如特殊检查、特殊治疗、手术、实验性临床医疗等）；原告陈俐利与患者同行来院，共同接受告知，双方为夫妻关系，原告陈俐利已经签字认可并代患者签名，符合公序良俗，原告陈俐利在签字时患者也没有当面提出反对；患者与原告陈俐利共同居住，患者回家后原告陈俐利也有责任和义务对此项内容的执行情况进行监督。原告的诉请赔偿项目及赔偿标准、比例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缺乏依据，即便如医疗损害鉴定书所称的认识不足，至多也不能超过轻微责任的范围，而医疗损害鉴定书将认识不足说成是次要责任，本身就加重了医方责任。根据司法实践次要责任承担责任的比例至多应在20%至30%，而原告要求按照45%进行赔偿更是缺乏依据。对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因为死者是国家公职人员，已经享受了国家公职人员的补助，不应重复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以及亲属办理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亲属处理医疗纠纷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被告不予认可。对于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经审理查明：原告亲属丁某于2018年12月30日因身体不适至被告中医院就诊。被告中医院予以胸片检查，后在中医院中医推拿，未缓解。2019年1月3日早上，丁某因昨日晚间胸痛加重伴大汗淋漓，被被告中医院收治入院。丁某住院后，被告中医院予以相关检查。期间，丁某自行离院。2019年1月4日，丁某自行前往中医院院长室，在谈话过程中突然发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2：10临床宣布死亡。丁某死亡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方的申请，本院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对于被告中医院对丁某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医疗行为与丁某死亡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2020年9月30日，鉴定机构作出苏大司鉴中心[2020]医损鉴字第5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记载的分析说明为：患者死亡后未行解剖检验，临床专家及鉴定人依据现有病历资料记载、影像学检查所见（CT示升主动脉影增宽、主动脉壁钙化）及临床表现（胸背部疼痛，血压高）以及死亡经过综合分析，认为患者死于主动脉夹层破裂的可能性大，也不能完全排除急性心梗所致的死亡。患者丁某2018年12月30日因“腰部、胸背部疼痛不适”就诊。医方予胸片检查，其后推拿治疗，病情无缓解，送检材料未见当时的病历记载。2019年1月3日，患者急诊入院，初步诊断为急性冠脉综合征，收住院治疗。收住院后医方应全程心电、血压监护，应及时复查心电图、肌钙蛋白等，但病程中医方对患者血压、心电图、心肌标志物等监测不到位，对患者病情重视不够，认识不足，医方的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一定程度延误了病情的诊断与治疗，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丁某属心源性猝死，主动脉夹层破裂的可能性大，也不能完全排除急性心梗所致的死亡。该类疾病凶险，病情进展迅速，死亡率高，患者自身病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患者起病后症状不典型，2019年1月3日入院后心电图仅ST段改变、心梗三项及胸部CT未见明显异常，早期诊断困难。另患者住院期间私自离院，未能充分遵医嘱，也对其最后死亡产生不利影响。医方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使患者有效救治的机会减少，该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次要因素为宜。原告缴纳鉴定费10,800元。对于该鉴定意见，原告方没有异议，被告方有异议。被告中医院认为：因原告一方不同意，未对丁某进行死亡原因检验，丁某死亡原因不明，无法确定丁某因何原因死亡，不能确定死亡原因与死亡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医疗损害鉴定书推定丁某死于主动脉夹层破裂或急性心梗，如果鉴定机构推断成立，该两种疾病均表明丁某的死亡原因是自身的疾病，排除了医疗损害。如果医疗损害鉴定书的推断成立，推断的两种疾病依据已经实际进行的检查均无法确诊；后因患者私自回家，致使被告开具的进一步检查手段无法完成，使得医院无法进一步完成检查，而且该两种病症无法预见、发病突然、难以抢救、死亡率极高，现有的医疗条件无法避免患者死亡的结果，进一步证明被告中医院没有过错。丁某不遵医嘱，私自离院回家；护士下午查房时发现丁某私自离院后即电话通知其返院，但丁某拒绝返院；次日早上，丁某不是返回病房而是直接到了被告中医院行政办公区域的院长室，此时丁某突然发病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过错不在医院。鉴定意见称医方重视不够，认识不足，该认识不足并不是医方过错，且与患者死亡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中医院虽然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原告方主张丁某的医疗费为2122元，但其提供的正式收费票据仅为122元，另有2019年1月3日向被告海安中医院预缴款2000元（被告中医院开具了预缴款收据），该部分预缴款并未最终结算。经双方核对,另有丁某的医疗费2068.97元未结账。对于原告方主张的其他直接损失，原告方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另查：丁某于1966年12月2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为），丁某生前系海安市公安局正式干警。丁某与原告陈俐利系再婚，丁一驹系丁某与陈俐利的婚生子。陈喻系丁某母亲，丁某的父亲已故；陈喻生有包含死者丁某在内的三名子女。丁某与前妻缪晓晴于1995年10月1日离婚，丁某与前妻缪晓晴于1992年7月6日婚生一子缪涛旭（曾用名丁冬、缪朵朵）。本院受理本案后，欲追加缪涛旭为原告参加诉讼，缪涛旭表示不愿意做原告参加诉讼，不参与向被告中医院主张权利，不主张本案赔偿款的分配。2019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全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为26,697元，全省平均负担系数为1.78；在岗职工年平均收入为98,669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同时有原告提供的户籍资料、丁某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门诊及治疗费发票、预收款收据、丁某的死亡证明、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中医院提供的病历资料，本院与缪涛旭的谈话记录、缪涛旭与原告一方因继承一案在本院的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亲属因受到损害死亡，有权获得赔偿、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亲属处理纠纷事宜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的权利。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23,836元/年+5636元/年）×1.78×20年]、丧葬费49,334.5元（98,669元÷12月×6月）等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丁某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2190.97元，本院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方预缴的医疗费用2000元及实际支付的医疗费122元,本院予以认定;扣减2122元后,原告方尚欠医疗费68.97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丁一驹生于2006年5月，其亲属丁某去世时应为12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26,697元/年的标准计算6年，考虑其亲属供养人数后，原告丁一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80,091元（26,697元/年×6年÷2）。原告陈喻生于1941年10月，应考虑接受供养5年，考虑其亲属供养人数3人后，原告陈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4,495元（26,697元/年×5年÷3）。原告丁一驹、陈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计入丁某的死亡赔偿金由其单独获得赔偿，丁某的死亡赔偿金扣减陈喻、丁一驹单独获得赔偿部分的余额924,617.2元（1,049,203.2元-80,091元-44,495元），应当由原告方共同获得。由于丁某去世，其亲属势必花费一定时间处理事故、料理后事，本院按照在岗职工年收入98,669元/年的标准，考虑3人共10天认定亲属处理事故、料理后事误工费为8109.78元。综上，原告方因丁某的治疗、死亡造成的财产损失为1,108,838.45元（2190.97元+1,049,203.2元+49,334.5元+8109.78元），其中陈喻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4,495元,丁一驹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0,091元,医疗费68.97元未支付。案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中医院对丁某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丁某的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被告中医院虽然对于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对于此类专业性较强的鉴定，被告中医院提出异议的同时需要提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的申请，方构成对既有鉴定的有效抗辩。鉴于被告中医院虽然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提出异议，并未申请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故对其异议本院碍难采信。综合鉴定意见，本院认定被告中医院应当承担原告损失的30%。由于丁某的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精神痛苦，由责任人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金以抚慰原告方的精神痛苦，合情合理合法，综合考虑责任人的过错程序及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本院酌定原告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综上所述,被告中医院应当赔偿原告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及丧事人员误工费332,651.54元[1,108,838.45元×30%，其中陈喻单独获得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为13,348.5元（44,495元×30%）,丁一驹单独获得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为24,027.3元（80,091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42,651.54元，扣减原告尚应支付被告海安市中医院医疗费68.97元，被告海安市中医院还需支付原告342,582.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安市中医院赔偿原告陈喻、陈俐利、丁一驹有关丁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05,206.77元。二、被告海安市中医院赔偿原告陈喻有关丁某的死亡赔偿金13,348.5元。三、被告海安市中医院赔偿原告丁一驹有关丁某的死亡赔偿金24,027.3元。上述一至三项合计342,582.57元，被告海安市中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被告不按照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陈喻、陈俐利、丁一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1元，由原告陈喻、陈俐利、丁一驹负担2191元，被告海安市中医院负担940元；由被告海安市中医院负担诉讼费部分，被告海安市中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将诉讼费缴至本院（本院诉讼费专户：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行海安营业部，账户：32×××16-025899），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鉴定费10,800元，由原告陈喻、陈俐利、丁一驹负担7561元，被告海安市中医院负担3239元；被告海安市中医院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方。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131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6×××65）。审 判 长  卢义林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人民陪审员  秦广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陆晓丽书 记 员  吉倩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