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乙，男，195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某，女，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某，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甲，男，200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法定代理人：姜某某（系王某甲之母），女，1985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亓翠萍，山东济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代某某，男，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奎，山东柏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辰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矫云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少军，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原审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负责人：石琢，总经理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以彪，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原审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负责人：赵烨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以彪，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男，1983年12月21日出生，该单位员工，住该单位宿舍。上诉人王某乙、何某某、姜某某、王某甲等四人（以下简称王某乙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代某某、吉林省辰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大物流公司）及原审被告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乙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依法改判辰大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代某某、辰大物流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代某某与辰大物流公司是商品车承运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交通事故发生后，代某某于2020年5月6日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其在辰大物流公司上班的事实。在6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了事发后给所在单位辰大物流公司车队队长汇报事故情况的事实。代某某在两份询问笔录中均表明其受雇于辰大物流公司。2、辰大物流公司为代某某投保有个人意外险，货物所有人没有责任和保险利益为承运人投保，承运人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在完成交付之前承运人自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辰大物流公司该投保事实足以证明两者存在雇佣关系。3、一审判决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项下将道路上行驶致人伤亡高度危险特性的商品车认定为辰大物流公司承运的货物，忽视辰大物流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而非货运险的事实，且代某某仅在该《商品车运输合同》中声明处签名，明显该《商品车运输合同》不具备承运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该声明不是合同，本案按承揽商品运输的合同关系审理是错误的。4、一审立案前，王某乙等四人对辰大物流公司进行了诉前财产保全，查封辰大物流公司涉案车辆并冻结该公司银行账户，该公司向一审法院复议时明确认可涉案货车系其公司所有，其公司委托代某某将车辆送至山东省聊城市，这样就是明确涉案车辆辰大物流公司认可系其所有，是委托代某某运送车辆，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代理的法律后果应归于委托人即辰大物流公司，代某某在公安机关第一时间对其进行讯问时明确自己与辰大物流公司是雇佣关系，若辰大物流公司没有证据推翻代某某系虚假陈述，就应当依法认定辰大物流公司与代某某系雇佣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代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其与辰大物流公司之间是承揽关系是错误，其与辰大物流公司之间是雇佣关系。公司每次有货物运输时，解东升安排其去从事运输活动，月底按工作量给其发放工资，是以微信的形式发放，一个月大约5000或者6000元。至发生事故时，其在辰大物流公司工作了一年多了。发生事故后，其给解东升打了电话，解东升让其报警拍现场照片，并拨打保险公司电话。一审期间，辰大物流公司提交的商品车运输合同单运费特别高，但是根据实际情况每次仅给支付100元到230元。商品车运输合同单都是格式的，根据公司的安排给公司运输车辆时，公司让其签一个运输单来证明车辆已经被其开走，发生事故的车辆运输合同单号是0018306，而辰大物流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商品车运输合同单是0018301。其本人一审庭审时未出庭，代理人认为商品车运输合同单是其签的字，所以就认可了合同单。庭审结束后其又找到了发生事故车辆的商品车运输合同单，一看单号不一致，并且也没有预付运费这一栏，相应的栏目内容没有填写，与庭审中辰大物流公司提交的不一致，所以其对辰大物流公司一审提交的《商品车运输合同》不予认可。辰大物流公司辩称，1、代某某在公安机关的笔录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代某某与辰大物流公司系雇佣关系，且代某某认可双方系商品车承运合同关系，并由书面合同为证，王某乙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辰大物流公司没有为代某某投个人意外险。3、车辆上路行驶，必须投有交强险，辰大物流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未陈述。王某乙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代某某、辰大物流公司、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1,505,705.73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函费由代某某、辰大物流公司、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20年5月6日5时38分许，代某某驾驶车牌号为鲁B915**（临时号牌）的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济南市章丘区赭山大街由南向北行驶至赭山大街与双山北路路口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王跃林（1983年10月13日出生，系王某乙、何某某之子，姜某某之夫，王某甲之父）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跃林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代某某驾车逃逸。经济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章丘区大队认定，本次事故形成的原因是代某某未按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且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代某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跃林不承担事故责任。代某某主张其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代某某驾驶的车辆在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辰大物流公司与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在2019-2020年度青岛解放商品车保险协议第七条保险金额和保险费项第2条第二款约定，甲方（辰大物流公司）额外缴纳55元/台（含税），三者额外增加30万元，即一汽物流（青岛）有限公司及甲方合计缴纳130元，在出现三者损失后，三者损失扣除约定的免赔部分后，损失不低于50万元的，按照50万元足额赔付，低于50万元的按照实际损失扣除责任免赔后赔偿；第九条保险事故免赔率部分约定，交通事故责任比例为全责，保险免赔率为15%，由于被保险车辆驾驶人闯红灯，保险责任免赔率为20%。3.涉案车牌号为鲁B915**（临时号牌）的重型仓栅式货车承运单位系辰大物流公司，辰大物流公司系该车辆的临时运输所有人，2020年4月28日，代某某与辰大物流公司签订商品车运输合同，由代某某将该车辆运送至聊城鑫捷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合同约定双方仅存在承运合同关系，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雇佣关系、劳务关系等法律关系，乙方（代某某）应安全及时将商品车运送到目的地，途中发生的过路费、燃料费、行政处罚及事故责任赔偿等由承运人承担，甲方（辰大物流公司）向乙方支付承运费用外，不再支付其他任何费用，承运费用包括运送中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及承运报酬，乙方在运送商品车过程中造成其本人或者他人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的赔偿责任和义务，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代某某在该商品车运输合同中声明人处签名。王某乙等四人主张代某某与辰大物流公司系雇佣关系并庭后提交代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为证，代某某对证据无异议，辰大物流公司对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代某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并未具体陈述其与辰大物流公司的关系，仅在个人简历中陈述其至辰大物流公司上班至今，辰大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代某某的该陈述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实代某某与辰大物流公司系雇佣关系，且代某某及辰大物流公司当庭均认可双方系商品车承运合同关系，并有书面合同为证，因此，王某乙等四人主张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王某乙等四人主张医疗费4130.22元，代某某、辰大物流公司、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5.王某乙等四人主张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及被扶养人生活费521,254.5元（26,731元／年×15年÷2人+26,731元/年×19年÷2人+26,731元/年×5年÷2人），代某某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辰大物流公司不予认可，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及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不应超过当年的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某乙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山东省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故王某乙等四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因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454,427元（26,731元／年×15年+26,731元/年×4年÷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应并入死亡赔偿金项下，死亡赔偿金总额为1,301,007元（846,580元+454,427元）。6.王某乙等四人主张丧葬费42,866元。代某某、辰大物流公司、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请求法院核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丧葬费应按照山东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丧葬费应为42,044.5元（84,089元÷12个月×6个月）。7.王某乙等四人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20,874.6元（6人×30天×115.97元/天），代某某认可按照3人误工3天计算，辰大物流公司认可按照5人误工3天计算，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及吉林分公司请求法院核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某乙等四人对其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按照处理丧葬事宜的一般风俗习惯，酌定按照5人误工3天计算，故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1739.55元（115.97元/天×5人×3天）。8.王某乙等四人主张交通费10,000元，并提交交通费票据为证，代某某、辰大物流公司、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认为交通费过高，请求法院酌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对王某乙等四人提交的机票款票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考虑王某乙等四人居住在重庆，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较多，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0元。9.王某乙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代某某、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及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法院酌定，辰大物流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跃林死亡，必然给王某乙等四人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但王某乙等四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0元为宜。10.王某乙等四人主张保全保险费2800元，代某某、辰大物流公司、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保全保险费不属于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对该项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事故发生后，辰大物流公司向王某乙等四人垫付20,000元。另查明，除本案王某乙等四人外，王跃林再无其他法定继承人。一审法院认为，代某某驾驶重型仓栅式货车与王跃林驾驶的电动二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王跃林死亡，事实清楚。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章丘区大队依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认定代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跃林不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及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代某某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因代某某驾驶的车辆在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投保交强险，鑫安保险青岛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某乙等四人医疗费4130.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合计114,130.22元。关于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提出的代某某系交通肇事后逃逸，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辰大物流公司与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签订的2019年-2020年度青岛解放商品车保险协议第六条第2款第（3）项约定的承运单位或当事人的故意或者违法行为造成的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不负责赔偿，该约定并未明确“违法行为”具体指何种违法行为及是否包含交通肇事逃逸行为，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辰大物流公司说明违法行为包含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行为，故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辰大物流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该协议第12条第4项约定协议中不足或者未能提及的地方，以《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为准，但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未提供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辰大物流公司送达该示范条款，故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辰大物流公司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根据辰大物流公司与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保险合同的约定，车辆驾驶人闯红灯免赔率为20%，三者损失扣除约定的免赔部分后，损失不低于50万元的，按照50万元足额赔付，因王某乙等四人的损失在扣除免赔额后仍高于50万元，故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应按照50万元足额赔付，即鑫安保险吉林分公司应赔偿王某乙等四人死亡赔偿金50万元。关于辰大物流公司提出其公司与代某某是商品车承运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代某某与辰大物流公司签订的商品车运输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合同系以一方支付承运费用，另一方完成运送任务为合同主要内容的承揽合同，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车辆在运送过程中造成他人人身伤亡应由承运人代某某承担赔偿责任，故辰大物流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辰大物流公司提出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代某某应在保险范围外赔偿王某乙等四人死亡赔偿金701,007元（1,301,007元-100,000元-500,000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39.55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749,791.05元。辰大物流公司向王某乙等四人垫付的20,000元，应予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某乙、何某某、姜某某、王某甲医疗费4130.2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合计114,130.22元；二、鑫安汽车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王某乙、何某某、姜某某、王某甲死亡赔偿金500,000元；三、代某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某乙、何某某、姜某某、王某甲死亡赔偿金7,301,007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39.55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749,791.05元；四、王某乙、何某某、姜某某、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吉林省辰大物流有限公司垫付款20,000元；五、驳回王某乙、何某某、姜某某、王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51元，减半收取计9176元，由王某乙、何某某、姜某某、王某甲负担864元，由代某某负担83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某乙、何某某、姜某某、王某甲负担471元，由代某某负担452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代某某提交：证据1、2019年4月到2020年1月5日期间解东升与代某某的聊天记录；证据2、2019年4月，解东升组建微信群名为“一汽游击队”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3、2020年4月30日到8月31日解东升与代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解东升系辰大物流公司的车队队长，解东升代表辰大物流公司雇佣代某某等人为辰大公司具体从事车辆运送工作，并代替公司对代某某等人进行管理；证据4、编号为0018306的涉案车辆运输单一份，该运输单上面经销商这一栏里是辰大物流公司的车队队长解东升填写的涉案车辆相关内容，该运输单是涉案车辆的运输单。每次运输车辆都会签类似的运输单，以证明车辆已经发送。经质证，辰大物流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事故发生在2020年5月6日，该两份证据均为2019年，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该证据与其公司提交的证据相对应，能够证明解东升为我公司的发运队长，涉案车辆由解东升代表我公司与代某某签署涉案车辆承运合同，并依据承运合同代表我公司为代某某发放运费。解东升是我公司的员工，代某某不是我公司的员工。对证据4、该运输单系其公司的运输单，但是没有盖章，没有车辆信息，经销商及落款时间是解东升填写，该运输单不是涉案车辆的运输单。王某乙等四人对代某某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代某某与辰大物流系雇佣关系。辰大物流公司提交：证据1、2020年3月到7月辰大物流公司付给解东升发放运费的审批单和银行付款凭证共计19页（复印件），证明其公司车辆包括涉案车辆由解东升委托承运人承运，并代为发放运费；2、辰大物流公司与代某某之间结算运费的微信转帐凭证及对账单，证明辰大物流与代某某之间的承运关系。经质证，代某某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恰恰证明公司雇佣了代某某等人给公司发运车辆，代某某等人的工资发放情况由解东升根据在微信群里的车辆承运情况发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解东升支付的是2019年11月到12月两个半月工资。王某乙等四人对证据1，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其主张。对证据2同意代某某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辰大物流公司、王某乙等四人对代某某提交的证据1、2、3及代某某、王某乙等四人对辰大物流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代某某提交的证据4无涉案车辆的相关信息，无法证明系涉案车辆的运输单，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解东升系辰大物流公司员工。自2019年5月，解东升代表辰大物流公司安排代某某从事商品车发运工作。根据商品车的型号及运输距离，代某某每次能够取得190元至750元（包括先行垫付的过路、过桥及住宿、返程等费用）不等的款项，解东升统计核算后按月通过微信方式支付给代某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辰大物流公司与代某某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分析双方关系是承揽还是雇佣，应综合分析下列因素，结合具体案件予以认定，而不能仅以表面的形式进行确定。一、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二、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三、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四、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五、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务是其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代某某作为司机，直接接受辰大物流公司员工解东升的管理，并在解东升安排下将指定的车辆在限定的时间内运送到指定地点，工资以运送车辆型号及里程计算按月发放，且代某某自2019年5月以来一直从事车辆的运送工作。同时，商品车运送业务系辰大物流公司主要业务范围。辰大物流公司与代某某虽然签订商品车运输合同单，但代某某并不驾驶自有车辆为辰大物流公司运载货物，而是仅提供自己的劳动力运送商品车辆，且辰大物流公司亦未按合同单确定的数额向代某某支付所谓承运费，也未要求代某某交纳车辆运输保证金等，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商品车运输合同中确定的相关义务。因此，综合全案分析，辰大物流公司与代某某之间更符合雇佣关系相关要件，一审法院仅依据商品车运输合同单认定双方系承揽关系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员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辰大物流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外赔偿王某乙等四人死亡赔偿金701,007元（1,301,007元-100,000元-500,000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739.55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749,791.05元。辰大物流公司先前向王某乙等四人垫付的20,000元，应予扣除。故，辰大物流公司应向王某乙等四人实际支付729791.05元。综上所述，王某乙等四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五项；二、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91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吉林省辰大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王某乙、何某某、姜某某、王某甲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等，共计729,791.0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51元，减半收取计9176元，由王某乙、何某某、姜某某、王某甲负担864元，由吉林省辰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31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王某乙、何某某、姜某某、王某甲负担471元，由吉林省辰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5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8元，由吉林省辰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武绍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锐书 记 员 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