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健，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明伟，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容，女，1985年7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舒泽波，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上诉人张健因与被上诉人任容、舒泽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健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任容、舒泽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以张健与任容、舒泽波二人合伙期间未进行清算为由，驳回张健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张健与任容、舒泽波从2014年3月共同经营渝B车辆,从2017年8月开始共同经营渝D、渝D、渝D三车辆，案涉四车共同经营至2019年6月30日。2.张健与任容、舒泽波与2019年6月30日解除合伙关系后，于2019年7月9日进行了清算，任容、舒泽波应支付张健187423元。3.任容在2019年8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告知张健“已转24000元到你卡上，还差15万元，我们也会尽快筹给你”，在10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告知张健“我把2935转给你清账，你看可以不”，任容两次以实际行为确认了已合伙清算的事实。二、2019年7月9日，双方在进行结算时已经确定车辆处置权归舒泽波和任容，两人未举证证明车辆的实际处置价格，即使举证证明了处置价格，也是其应该承担的商业风险，任容、舒泽波两人以合伙车辆处置价格与结算估价相差过大而否认2019年7月9日已进行结算的金额是错误的。任容二审答辩称：其与张健无合伙关系，不存在债务纠纷。舒泽波与张健之间有合伙关系，任容只是给两人打工而已，对合伙事务没有任何决定权，不应该由其承担责任。其与张健之间的聊天记录和录音证据只是属于工作人员的说明。车牌号为2935的车辆与本案无关。舒泽波二审答辩称：任容与其没有任何的合伙关系，其只是与张健有合伙关系，任容没有权利来决定合伙事情，车牌号为2935的车辆的车主不是舒泽波本人也不是任容，与本案无关。舒泽波与张健对合伙清算未达成一致，不同意张健所主张的金额，因车辆放置太久，而且需要还贷款，所以就把车辆处置了，而且合伙期间的还款责任以及工人的工资也不应当由舒泽波一个人承担。张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容、舒泽波支付张健合伙盈余款150000元；2.任容、舒泽波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向张健计付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张健与舒泽波合伙购买牌照为渝B号货车从事货运，经营至2019年6月30日。嗣后，张健与舒泽波合伙购买牌照为渝D、渝D、渝D货车从事货运。2019年7月9日，张健与任容、舒泽波就终止合伙事宜进行协商，渝B号货车在2018年12月前未分配利润20000元，2019年1-6月亏损13952元，预估该车售价128000元，渝D、渝D、渝D货车车价款共计1775263元，张健只认可1600000元，三车于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31日盈利383233元，三车张健出资100000元，三车预估售价为1100000元，2019年4-6月工资和杂费17100元，三车因单据不齐，2019年1-6月未结算亏损金额。同年10月，张健与任容再次进行清算未达成一致意见，张健遂诉请如上。另查明，任容与舒泽波于2006年登记结婚，于2014年2月17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张健虽未与舒泽波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对合伙购买货车从事货运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口头合伙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健主张其与任容存在合伙关系，但未举示与其存在合伙的证据，而任容、舒泽波均否认张健与任容存在合伙关系，故张健主张其与任容存在合伙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健以双方已于2019年6月30日终止合伙协议，并就合伙事宜进行清算为由，诉请任容、舒泽波应当支付合伙盈余150000元，其应当就双方出资数额、收入及支出等合伙期间的盈利、亏损金额承担举证责任。庭审中，张健与舒泽波虽对双方合伙经营的渝D、渝D、渝D货车的出资、利润分配及亏损各占10%无异议，但在合伙期间，上述车辆的盈余及亏损的具体数额并无证据证明。张健举示的录音虽能证明其与任容、舒泽波就合伙经营的案涉车辆进行清算，但从整个录音看，并不能证明舒泽波还应当支付张健合伙盈余款150000元。庭审中，张健亦认可双方基于舒泽波举示的结算单进行清算，而该结算单载明渝D、渝D、渝D货车新车总价款双方有异议，车辆出售的预估价格不能确定，未结算2019年1-6月的亏损金额，该证据印证了张健与任容、舒泽波于2019年7月9日进行清算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同时，张健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也证明双方未能就清算事宜协商一致。综上，张健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根据张健与任容、舒泽波举示的证据，现亦不能就双方经营的案涉车辆的盈利及亏损进行清算，张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对张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任容、舒泽波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部分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本案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舒泽波举示货运租赁车转租协议四份，拟证明渝D、渝D、渝D三辆车已经转让给第三方，转让总价格为49.25万元。张健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三份协议均在在双方结算后形成的，张健与任容、舒泽波于2019年7月9日已对合伙经营期间的全部账目进行了清算，按照约定合伙经营的车辆本身就由舒泽波处理，因此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任容对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同意舒泽波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仅有协议也不足以证明车辆实际处置所得的价款的具体金额，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中,张健、任容、舒泽波三方均一致确认渝B货车，任容、舒泽波各占一半的份额，此后舒泽波将其一半份额转让给张健，也即张健对渝B货车占1/4的份额。渝D、渝D、渝D是由张健、舒泽波合伙经营，张健对三辆车各占10%的份额。任容与张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2019年8月19日任容陈述“已转21400元到你卡上，还差15万，我们也会尽快筹给你”。张健一审中举示张健、任容与舒泽波现场录音证据，该证据显示,三方共同对合伙中各项费用进行对账结算，张健、任容、舒泽波三方在录音中对结算款项的构成进行了详细的核算，最终计算张健应分得盈余款项金额为187423元，舒泽波对于该结算金额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健与舒泽波、任容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以及各自在合伙关系中的地位；二、三方是否已经进行合伙清算，张健应分得的合伙盈余款具体金额应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张健与舒泽波、任容三方在合伙关系的地位问题。关于任容在合伙关系中的地位。张健与舒泽波对于两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并无异议，争议之处在于张健与任容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张健、任容、舒泽波三方均一致确认对渝B车的经营，任容、舒泽波各占一半的份额，此后舒泽波将其份额的一半转让给张健，也即张健对渝B货车占1/4的份额。虽然任容否认与张健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事实上其与张健就共同经营渝B车辆事宜已经形成合伙关系，但张健未举证证明任容为渝D、渝D、渝D三辆车的合伙人，舒泽波也陈述其对渝D、渝D、渝D三车占90%的份额。任容和舒泽波均陈述任容作为渝D、渝D、渝D三车合伙经营中的财务人员,参与了渝D、渝D、渝D三车清算过程。因此，任容仅是渝B车的合伙人之一，并非渝D、渝D、渝D三辆车的合伙人。关于舒泽波在合伙关系中的地位。一审中舒泽波举示了一份无人签字确认的清单，舒泽波、任容、张健均未在该清单上签字，但认可该清单的真实性，该清单上将渝B车与渝D、渝D、渝D三车一并进行清算，该清单中将渝B车的利润、亏损、车辆残值等一并列入清单，可见张健、任容、舒泽波三方是将案涉四辆车一并进行清算处理。舒泽波对渝B车占1/4合伙份额，对渝D、渝D、渝D三车占90%的合伙份额，因此舒泽波是本案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事务执行人，如有合伙盈余应由舒泽波进行统一分配。二、关于张健与舒泽波、任容三方是否已经进行合伙清算及张健应分得合伙盈余具体金额的问题。张健称三方已经进行清算，并主张其应分的金额为18万元，其主要依据是舒泽波举示的清单，三方的对话录音以及其与任容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且任容已经支付3万多元。舒泽波辩称其举示的清单中并未确定渝D、渝D、渝D三车辆预估的具体价格，车辆实际处置金额远低于该清单上载明的预估金额，不应以此作为分配利润的依据，三方尚未进行最终合伙清算。对此本院认为，舒泽波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有权决定合伙盈余分配等关键事项，但应遵循公平原则进行分配，其主张渝D、渝D、渝D三车辆处置价格仅有40多万，远低于预估价，但如前所述，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三车辆处置所得价款的具体金额，即使三车辆处置价格确实低于预估价格，也是舒泽波作为合伙事务执行人单方处置的结果，不足以推翻之前三方已经达成一致的结算金额。渝D、渝D、渝D三车辆的合伙经营中，任容系合伙组织的财务人员，其对账结算、付款等行为可以体现合伙清算中各方的意思表示。张健、任容、舒泽波三方在录音中对结算款项的构成进行了详细的核算，最终得出的款项金额为187423元，当时舒泽波对于该结算金额并未提出异议。2019年8月19日，任容在与张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陈述“已转21400元到你卡上，还差15万，我们也会尽快筹给你”，其是以合伙组织财务人员身份，代为支付应分得的盈余款，并再次向张健确认清算后的应分配的款项金额，并应视为舒泽波对于结算金额的认可，因此，张健、任容、舒泽波三方已经就合伙清算事宜达成一致。张健自认已收到盈余款30000元，其主张应分得盈余款为150000元，该金额与任容2019年8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所陈述的应支付金额一致，但该合伙盈余款项应由合伙事务执行人舒泽波进行统一分配并支付，任容仅是作为渝B车合伙人之一，对张健不负有直接支付义务。张健主张从2019年8月1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张健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3303号民事判决；二、舒泽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健合伙盈余款15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三、驳回张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舒泽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舒泽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