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9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楼东亮，男，198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菁，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宁，浙江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志杨，男，1996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剑英，女，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迅，男，1975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金剑英、朱建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为，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金剑英、朱建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恒，浙江宁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福田街道城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2609786576E。 法定代表人：陈文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英，女。 上诉人楼东亮因与被上诉人童志杨、金剑英、朱建迅、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乌农商银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楼东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楼东亮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童志杨关于本案房产的份额转让与（2019）浙07民终3439号民事判决中童元勋和杨一仙的房产份额转让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应予撤销。童志杨系童元勋与杨一仙儿子，本案讼争房屋系其三人共同共有，而本案房屋的转移行为是一个整体上的行为。房屋是整体转让的，而通过（2018）浙0782民初7094号案件以及（2019）浙07民终3439号案件的审理，查明了该房屋的转让系童元勋为了逃避债务和人民法院的执行而进行的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而且，朱建迅和金剑英作为受让人并没有实际支付房款价款，所以才被人民法院依法撤销。由此可知，童志杨在上述房产中份额的转移显然是为了配合童元勋、杨一仙逃避债务而进行的，应予撤销。二、童志杨系被追加为（2016）浙0782民初21289号民事案件中楼东亮的债务人，楼东亮有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资格。义乌市人民法院在（2018）浙0782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中追加童志杨为被执行人，这是认定童志杨系（2018）浙0782执3650号执行案件对应的（2016）浙0782民初21289号案件的债务人，而且对该债务承担的是连带责任。而（2016）浙0782民初21289号案件中所涉债务早于本案房产转移行为前发生。所以，虽然童志杨在2019年被人民法院追加为被执行人是之后，但这只是法院确认其为债务人的时间点而已，并不影响童志杨承担从（2016）浙0782民初21289号案件所涉债务发生时就应承担的债务。故此，楼东亮在本案中当然有权对童志杨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二审中，楼东亮补充认为：1、本案房产转移行为与（2018）浙0782民初7094号和（2019）浙07民终3439号案件中童志杨的父母亲转移的是同一房产、也是同一个行为，本案与前述两案相关，前述两案的判决是支持撤销，由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2020浙民再178号），开庭时间也已经确定，再审的结果对本案有直接的重大影响。2、楼东亮成为童志杨债权人的时间是2015年5月15日，并非2019年11月27日，根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务人有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有权行使撤销权，即只要楼东亮成为童志杨的债权人期间，就有权行使撤销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也是楼东亮从何时开始成为童志杨的债权人，（2016）浙0782民初21289号民间借贷案件的判决书事实认定清楚，2015年5月15日青岛智慧赢商贸有限公司第一次向楼东亮出具保证函为童志杨父母提供连带保证，2016年5月4日青岛智慧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慧赢公司）第二次向楼东亮出具保证函为童志杨父母730万元的借款提供连带担保。显然楼东亮与智慧赢公司的担保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在2015年5月15日就已产生，故也就成为童志杨的债权人。2016年5月4日是在楼东亮与智慧赢公司之间重新形成了新的担保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这时楼东亮再次成为智慧赢公司担保权的债权人，也就是说其是童志杨的债权人。 童志杨未作答辩。 金剑英、朱建迅共同答辩如下：1、楼东亮当庭补充的内容中，上诉状所依据的两份生效判决书目前在省高院再审，两个判决书已经终止执行，判决文书所认定的相关事实不能成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另外，该两份判决书与本案之间实际并无关联。虽然涉案房产是同一处房产，该房产共有3个共有权人，无论从法律规定还是楼东亮自身主张权利方式看，份额都可区分处理，如果份额不能区分处理，楼东亮就无必要提起两次诉讼，完全可以一次性解决。关于楼东亮在上诉状中陈述童志杨是配合其父母逃避债务转让份额的说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童志杨成为债务人的判决文书是（2018）浙0782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其成为债务人的具体理由是童志杨作为智慧赢公司的股东，出资未到位，由于智慧赢公司负有债务，导致认缴期限加速到期，因此童志杨成为债务人的时间是通过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认缴期限加速到期而作为债务人的，并非原先青岛智慧赢商贸有限公司担保债务形成的时间，因此楼东亮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义乌农商银行答辩称：义乌农商银行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义乌农商银行的行为符合善意取得条件，涉案房产过户时间为2018年2月1日，义乌农商银行与金剑英签订《个人抵押贷款合同》为2018年2月14日，是在楼东亮提出债权人撤销权之前，当时楼东亮未起诉金剑英，也未提出任何财产保全申请，义乌农商银行在放款前进行贷前调查时不可能查明，也没有义务查明童志杨是否与楼东亮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可能查明童志杨与金剑英、朱建迅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情况。二、义乌农商银行已于2018年2月14日与金剑英办理抵押登记，并于同日交付借款182万元，现已经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21105号判决书确认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义乌农商银行与金剑英签订相关合同至最终放款过程中，均已尽到尽职审查义务，且依合同予以放款支付，付了合理对价，无论从善意第三人还是抵押登记的事实看，对涉案房产均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法院驳回的楼东亮诉讼请求。 楼东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童志杨将其在义乌市××街道××幢××号房产的份额转让给金剑英、朱建迅的民事行为（即童志杨与金剑英、朱建迅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关于义乌市××街道××幢××号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童志杨与金剑英、朱建迅协助将义乌市××街道××幢××号房产中原童志杨的份额恢复登记至童志杨名下；3、判令童志杨支付楼东亮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22日，义乌市人民法院就楼东亮诉童元勋、杨一仙、智慧赢公司、童志杨、龚旭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浙0782民初21289号民事判决，判令童元勋、杨一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楼东亮借款688万元及利息，智慧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楼东亮向义乌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浙0782执3650号。 2017年6月8日，童志杨及其父亲童元勋、母亲杨一仙为甲方与乙方金剑英、朱建迅夫妻俩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义乌市稠江童店一区16幢1单元（1号）三间四层半垂直房房产转让给乙方；转让房产总金额450万元，以甲方原欠乙方欠款185万元抵扣房款185万元，房屋腾空后乙方向甲方指定账号支付现金60万元，余款205万元在房产证转给乙方后当日付清。2018年2月1日，该房屋登记在金剑英名下。 2018年4月26日，义乌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楼东亮诉童元勋、杨一仙及第三人童志杨、金剑英、朱建迅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并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8）浙0782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童元勋、杨一仙将其所有的义乌市××街道××幢××号房产的份额转让给金剑英、朱建迅的民事行为（即童元勋、杨一仙与金剑英、朱建迅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关于义乌市××街道××幢××号的房产的房屋买卖合同），童元勋、杨一仙与金剑英、朱建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将义乌市××街道××幢××号房地产中童元勋、杨一仙的份额恢复登记至童元勋、杨一仙名下。朱建迅、金剑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涉案185万元购房款是否已经实际交付存疑，并认为童元勋、杨一仙等人在诉讼期间恶意转让房产，损害楼东亮等其他债权人的利益；朱建迅、金剑英主张善意购买涉案房产，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全部购房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朱建迅、金剑英主张童元勋、杨一仙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浙07民终34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在执行（2018）浙0782执3650号即申请执行人楼东亮与被执行人童元勋、杨一仙、智慧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因智慧赢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楼东亮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童志杨等为被执行人，义乌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童志杨作为智慧赢公司的股东，其认缴公司注册资本510万元的期限虽未到，在被执行人智慧赢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该案债务的情况下，其对公司注册资本认缴期限的约定与认缴承诺担保公司债务的目的相冲突，应否定认缴期限的效力，导致认缴期限加速到期，故对楼东亮申请追加童志杨为该案被执行人，在其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8）浙0782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童志杨为该案被执行人，在其认缴出资额510万元范围内对该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另查明，2018年2月14日，金剑英与义乌农商银行签订《个人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义乌农商银行向金剑英发放贷款182万元，金剑英提供坐落于义乌市稠江童店一区16幢1单元的房地产为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因金剑英、朱建迅逾期未还借款，义乌农商银行于2019年12月4日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浙0782民初21105号民事判决，判决金剑英、朱建迅归还义乌农商银行借款本金1798728.66元及利息、罚息、复息，义乌农商银行对金剑英所有的坐落于义乌市稠江童店一区16幢1单元的房地产（债权数额182万元）享有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的撤销权，是指因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实施的行为。若债务人的处分行为在债权人所享有债权发生前已有效成立并存在，则不能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标的。本案查明事实表明，案涉债务人原系童元勋、杨一仙、智慧赢公司，童志杨系在义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8）浙0782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后才成为案涉债务人，即楼东亮的债务人，而案涉的房屋买卖是发生在2017年6月8日，在楼东亮对童志杨的债权形成前即已存在，故楼东亮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债权人资格。楼东亮的诉请依据不足，应予驳回。童志杨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楼东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95元（已减半），由楼东亮负担。 二审期间，楼东亮向本院提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传票1页，证明与本案密切相关的前述两案已由省高院再审审理。 童志杨未发表质证意见。 金剑英、朱建迅共同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童志杨和其父母所承担的债务法律关系不一致，童志杨的父母是承担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童志杨是基于公司法、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对公司的担保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他们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作为共有权人，他们的份额可以分别处理，因此与本案无关。 义乌农商银行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论该案再审结果如何，均不影响义乌农商银行对涉案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在本案审理期间，金剑英、朱建迅后又通过微法院共同向本院提交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浙民再17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楼东亮主张不合理低价转让的观点不能成立。 楼东亮、义乌农商银行对该证据材料三性均无异议。但楼东亮认为，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从事实层面认定房款已支付，从而改判驳回原审判决，但一审判决错误地将（2018）浙0782执异72号执行裁定书的时间点作为童志杨成为楼东亮债务人的时间点，系法律适用错误。 童志杨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认为，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传票、（2020）浙民再178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6日作出（2020）浙民再178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楼东亮关于童元勋、杨一仙将义乌市××街道××幢××号的房产份额转让给金剑英、朱建迅系低价转让房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楼东亮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所约定的450万元的购房款未实际支付，系虚假交易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并判决：撤销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民终3439号民事判决及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7094号民事判决；驳回楼东亮的诉讼请求。 本院认为，楼东亮主张童志杨关于本案房产的份额转让与（2019）浙07民终3439号民事判决中童元勋和杨一仙的房产份额转让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而童元勋、杨一仙将涉案房产转让给金剑英、朱建迅的行为已经生效裁判文书认定系在诉讼期间恶意转让房产，故应予撤销。但鉴于上述裁判文书业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被撤销，楼东亮所主张的关于童元勋、杨一仙将涉案房产份额转让给金剑英、朱建迅系低价转让房屋、虚假交易的主张被认定系缺乏事实依据，难以成立，故楼东亮请求撤销童志杨将涉案房屋转让的民事行为并恢复登记等诉请亦不具有事实及法律基础。 综上所述，楼东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90元，由上诉人楼东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盛 伟 审 判 员 王玲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朱骏焘 代书记员 施金金 8-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