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12民初6145号 原告：丁建，男，1965年7月1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国，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进宝，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通亿越船舶机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5725610064，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新刘大道**。 法定代表人：赵霞，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沛宇，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霞，女，1968年7月3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原告丁建与被告南通亿越船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越公司）、第三人赵霞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宝国，被告亿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颖、赵沛宇，第三人赵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登记在第三人赵霞名下的被告亿越公司股权归原告丁建所有，原告丁建为被告亿越公司的实际股东，第三人赵霞为被告亿越公司的名义股东；2.判令被告亿越公司将原告丁建记载于被告亿越公司章程并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事实与理由：原告丁建于2009年经南通市通州区刘桥镇政府同意，在地块上投资新建房地产项目。此后，原告丁建在该土地上投资新建了八层楼房一幢（约4491.11平方米）、别墅样式房屋一幢（约1981.83平方米)、厂房一幢（993.87平方米)、办公楼一幢（约1444.88平方米)，合计8911.69平方米。上述项目开工后，各施工班组及材料供应商均由原告丁建安排、落实，且最终工程款及材料款的结算也均由原告丁建支付或委托第三人赵霞代付。由于原告丁建还忙于其它项目工程，便将案涉项目全部行政审批手续交由第三人赵霞及其丈夫王新彦代办。工程基本完工之后，原告丁建决定成立被告亿越公司。因第三人赵霞及其丈夫王新彦称该项目土地手续复杂，通过王新彦的亲戚可以使得手续办理顺利，但必须以第三人赵霞作为被告亿越公司的股东，代持原告丁建的全部股份，原告丁建基于对两人的信任予以同意。后被告亿越公司成立时，将第三人赵霞登记为股东，将原告丁建登记为监事。现第三人赵霞欲将被告亿越公司资产进行公开拍卖，侵犯了原告丁建作为实际股东的合法权益。 被告亿越公司辩称：1.原告丁建主张其为被告亿越公司的真实股东缺乏依据，其向法院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参与被告亿越公司施工，不能证明原告丁建与第三人赵霞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事实上，双方既未签订股权代持合同，也未形成事实上的股权代持关系；2.第三人赵霞为被告亿越公司的实际股东，根据被告亿越公司的章程、验资报告及银行交易记录，第三人赵霞为被告亿越公司实际缴纳了注册资金800万元，且不论该注册资金是否来源于赵霞的自有资金，均不影响第三人赵霞的股东身份；3.第三人赵霞作为被告亿越公司股东，实际行使了各项股东权利，如在股东会议上签字并进行股权转让，其为被告亿越公司的真实股东。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丁建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赵霞的述称意见与被告亿越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相关举证、质证如下： 原告丁建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亿越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工商信息，证明亿越公司自2011年4月7日注册成立时，以赵霞以名义股东的身份进行登记，注册资金800万元；2.亿越公司的银行尾号8866账户2011年4月6日至2016年4月12日银行交易记录，证明亿越公司将800万元注册资金分别汇款至通州艳红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红公司)账户230万元及丁建账户5698000元，证明亿越公司的注册资金已全部抽逃，之后并未补交注册资金；3.亿越公司的土地证及图纸、房屋房产证及图纸、房地产照片，证明亿越公司名下的土地及建成的房屋情况，亿越公司名下的土地是在2012年1月19日之后才取得土地证；4.南通市港闸区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情况说明，证明亿越公司的房屋系丁建委托设计并支付设计费；5.丁建与高拥军、王晓娟、李晓芬、王建军、徐进出具的情况说明、丁国峰的销货清单、丁建出具给高拥军的借条等，证明亿越公司的房屋建设由丁建承包给各实际施工人，并由丁建投资进行建设，除装修以外的工程均是在2011年之前建设完成，房屋主体工程也是在亿越公司成立之前由丁建委托建成，相关工程款及材料费均由丁建或丁建的儿子丁一、儿媳张青支付；6.赵霞发给张青的短信，该短信中赵霞承诺将被告亿越公司名下房产为丁建还债，进一步证明了亿越公司系丁建投资，丁建为亿越公司的实际股东；7.亿越公司大门照片和南通亿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亿鼎公司，丁建为法定代表人，持该公司100%股权，赵霞为公司监事，该公司已注销）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亿越公司建成之后，丁建投资的亿鼎公司在使用亿越公司房屋，证明丁建实际经营亿越公司的事实；8.2012年4月28日、2012年8与1日的借条及（2018）苏06民终460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丁建向南通市龙游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游典当公司）借款，以亿越公司全部房地产进行抵押，并以亿越公司作为担保人；9.（2019）苏08民终350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丁建通过赵霞银行账号筹集资金，双方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赵霞银行卡的资金来源是丁建，而非自有资金。针对原告丁建提供的证据，被告亿越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丁建应当继续提供设计合同以证明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倘若真实，也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3.对证据5高拥军、王晓娟、李晓芬、王建军、徐进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明原告丁建参与了被告亿越公司房屋建设；4.对证据6赵霞发给张青的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要表达的意思是想把亿越公司资产进行处置用来还债，不能证明丁建是真实股东；5.对证据7中照片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虽然亿越公司门口有亿鼎公司的门牌，但该门牌上的房屋尚未装修，也未投入使用，不能证明丁建实际经营亿越公司；6.对证据8、9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赵霞作为丁建的妹妹，以其所有的亿越公司资产为丁建的借款提供担保符合常理，根据两份判决内容看出，赵霞不仅多次为丁建的对外借款提供担保，还对外借款提供给丁建使用，赵霞在相关项目中为丁建垫付了大量款项。第三人赵霞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亿越公司的质证意见基本相同，同时补充认为：1.丁建与高拥军所签借条中的款项是丁建和高拥军的其他工程往来，与亿越公司工程无关；2.刘志华、丁国峰、孙亚峰、王建军均为丁建的朋友，他们确实做了亿越公司的工程，但是他们相关款项已由其本人结清；3.丁良华出具的情况说明不清楚，但亿越公司房屋装饰的石材均由其购买并进行结账付款；关于刘大的证明其不清楚，但亿越公司房屋的架子工程是王建军施工的，钱也是其付给王建军的；4.张青为亿越公司购买灯具的情况其是认可的，因为丁建当时还欠其1000多万元；5.手机短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因其为丁建负债1000多万元，债权人都找其还钱，所以没办法其联系丁建的儿子及儿媳，要求丁建还款250万元。 被告亿越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验资报告、进账单，证明赵霞将其银行账户上的资金800万元向亿越公司履行出资；2.股东决定、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协议，证明赵霞作为亿越公司的实际股东，行使了各项股东权利。针对亿越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丁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赵霞的出资是虚假出资，出资后即抽逃；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赵霞将股权转让给其母亲孙桂芳并非真实的转让，丁建对该股权转让行为不知情。第三人赵霞对被告亿越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可。 第三人赵霞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1年、2012年亿越公司年检报告书、情况说明、截图，证明亿越公司成立之后的公司年检事宜均由赵霞负责；2.现金完税证、税收缴款书、现金缴款单、纳税人减免税申请核准表，证明亿越公司的税务事宜均由赵霞负责办理、缴款；3.南通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亿越公司经备案的厂区设计系委托南通市通州区第二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责；4.手记账单，证明亿越公司厂区涉及的工程款、材料款等款项系赵霞同相关人员进行结算；5.丁建与赵霞的电话录音，证明丁建与赵霞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及丁建结欠赵霞款项，并证明丁建和赵霞之间的经济往来与丁建主张的股东资格并无关联性。针对第三人赵霞提供的证据，原告丁建质证认为：1.对证据1中的亿越公司工商年检报告书、情况说明等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定，即便存在赵霞为亿越公司办理工商年检的情况，其也是根据丁建的委托办理；2.对证据2中的相关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同样不能证明赵霞是实际股东；3.对证据3南通市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合同即使经过备案，也与实际情况不符，该合同实际签订时间为2012年5月28日，而亿越公司名下的房屋自2009年就开始建设，至2011年前已经全部结束，因此该合同是一份虚假合同，并且该合同并没有真实的付款记录；4.对证据4手记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账册系由丁建委托赵霞制作，事实上，丁建有大量资金放在赵霞处，即使赵霞支付了工程相关款项，也是丁建委托赵霞代付；5.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亿越公司对第三人丁霞提供的证据的“三性”均不持异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根据相关规定在本案裁判文书的事实部分一并作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丁建和赵霞系兄妹关系。亿越公司于2011年4月7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为：船舶机械、非标机械、通用机械、阀门、锻压设备制造，五金冷作加工等，公司成立时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赵霞。2011年4月6日，南通金通会计师事务所向亿越公司出具《验资报告》一份，载明：经审验，截止2011年4月6日止，亿越公司已收到出资者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800万元，均以货币出资。该验资报告附件1《注册资本实收情况明细表》上载明，股东赵霞出资金额为800万元，出资比例为100%。进账单上显示赵霞于2011年4月6日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亿越公司验资账户汇款800万元，注明用途为“投资款”。2016年10月9日，赵霞与孙桂芳（赵霞的母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赵霞将其持有的亿越公司股权中的40万元以人民币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桂芳。同日，亿越公司通过以下《股东决定》：1.决定吸收孙桂芳为公司股东；2.决定将赵霞在公司股权中的40万元以人民币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孙桂芳，转股后公司的股权为赵霞出资760万元，孙桂芳出资40万元。同日，亿越公司通过以下《股东会决议》：公司股东变更为赵霞、孙桂芳，公司类型由自然人独资公司变更为自然人控股公司。同日，亿越公司将股权变更登记为：赵霞持股95%，孙桂芳持股5%。 审理中，丁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要求调查以下证据：1.向南通市通州区自然资源管理和规划局调查亿越公司缴纳的土地转让金1426215元的资金来源；2.向中国农业银行南通刘桥支行、中国建设银行南通刘桥支行、南通农村商业银行刘桥支行调取进入赵霞账户资金14164164元的款项来源，证明亿越公司建设期间，进入赵霞账户资金来自于丁建。本院向丁建开具了调查令，受调查单位提供了相关材料。南通市通州区自然资源管理和规划局提供的档案资料显示，亿越公司于2011年10月18日、19日向通州区地产发展中心账户汇款163.8万元，该款项系亿越公司缴纳的土地征收报批费用，土地出让价格联系单上显示亿越公司于2012年3月11日支付土地出让款14262415元。南通农村商业银行提供了赵霞尾号为3029银行账户共计21笔存款记录，计24张传票影像。其中，除了2011年1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显示丁建账户向赵霞账户汇款49万元之外，其他大多为存款凭条，凭条上载明的存款人为赵霞。中国建设银行提供的赵霞尾号为2181银行账户凭条18张，其中17张存款凭条显示的存款人为赵霞、1张转账凭条显示的汇款人为赵霞。 赵霞向本院提供的2011年、2012年亿越公司年检报告，报告上显示委托代理人为赵霞，2012年之后的公司年检通过网上平台办理，平台上显示的工商联络员为赵霞。赵霞向本院提供的自亿越公司成立以来的现金完税证、税收缴款书、现金缴款单、纳税人减免税申请核准表等，相关材料中申请人、经办人处由赵霞签字，并由亿越公司盖章。 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自亿越公司成立以来，公司的财务资料、土地及房产证书、印章等均由赵霞保管。 关于亿越公司800万元注册资金问题，本院与赵霞谈话，其称：该800万元注册资金有355万元是其自己的；有230万元是其向艳红公司借的，艳红公司是其在银行上班时的客户；有215万元是丁建朋友汇过来的，算是其向丁建借款；355万元中，有300万元已经过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淮安中院）在（2019）苏08民终3502号判决书中进行了认定，验资后，亿越公司便将包括在300万元在内的验资款5698000元汇给了丁建，用于亿鼎置业（金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湖亿鼎公司）的经营；剩余55万元该文书中也有认定，在该案中，因其未提供存款凭证故法院未能支持，但淮安中院判决书中表述，若其提供了该款项的存款凭证，其可以再行主张；后来其找出了存款凭条，重新起诉了。 另查明以下事实： 1.2011年3月28日，亿越公司章程上由赵霞签字并加盖亿越公司公章。亿越公司于2011年4月6日验资后，于2011年4月7日向艳红公司账户汇出230万元，于2011年4月8日向丁建账户汇出5698000元。 2.登记在亿越公司名下的房屋和土地情况为：房产面积为：八层楼房一幢（约4491.11平方米）、别墅样式房屋一幢（约1981.83平方米)、厂房一幢（993.87平方米)、办公楼一幢（约1444.88平方米)，合计8911.69平方米；土地情况为：位于南通市通州区，土地使用面积6069平方米。 3.涉丁建、亿越公司、赵霞相关诉讼如下： ①2017年3月1日，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崇川法院）立案受理李玲丽诉丁建、亿越公司、赵霞、金湖亿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玲丽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丁建偿还借款本金390万元及利息；赵霞、亿越公司、金湖亿鼎公司对丁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崇川法院一审，案号为(2017）苏0602民初1233号，判决：丁建向李玲丽返还借款390万元及相应利息；赵霞、亿越公司、金湖亿鼎公司对丁建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丁建、亿越公司、赵霞、金湖亿鼎公司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通中院）提起上诉。南通中院作出（2017）苏06民终419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崇川法院（2017）苏0602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2018年4月2日，崇川法院重新立案，案号为（2018）苏0602民初1575号，该案审理认为，李玲丽主张其与丁建存在借贷关系及案涉出借资金系其本人所有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判决驳回李玲丽的诉讼请求。李玲丽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南通中院。南通中院作出（2018）苏06民终4600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裁判中认定了如下事实：丁建于2011年到2013年期间先后多次与李玲丽发生钱款往来，并向李玲丽出具借条多份，并分别约定借款由亿越公司、赵霞、金湖亿鼎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以亿越公司拥有的通州区刘桥镇社区居委会24组6069平方米的土地作为抵押担保，以金湖亿鼎公司名下梅赛德斯奔驰车作抵押担保。生效判决认为，该案借款390万元系龙游典当公司所有，李玲丽并非出借资金的实际持有人，李玲丽与丁建之间不具有真实的借贷合意，其仅是名义出借人，龙游典当公司为实际出借人，其与丁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二审判决后，李玲丽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已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 ②2017年6月20日，金湖县法院立案受理赵霞诉金湖亿鼎公司、丁建、丁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赵霞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金湖亿鼎公司偿还借款870.0916万元及利息；丁建、丁一对金湖亿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金湖县法院一审认为，赵霞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金湖亿鼎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赵霞与丁建、丁一即便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应当另案处理，遂作出（2017）苏0831号1770号民事判决：驳回赵霞的诉讼请求。赵霞不服向淮安中院提起上诉。淮安中院二审认为，一审事实不清，作出（2017）苏08民终355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金湖县法院重审。金湖县法院重新立案审理，案号为（2018）苏0831民初1971号，该院仍认为，赵霞所提供的证据并非汇给金湖亿鼎公司，不能证明其与金湖亿鼎公司存在借贷的合意，判决驳回赵霞的诉讼请求。赵霞不服一审判决，向淮安中院上诉。淮安中院经二审审理，作出（2019）苏08民终3502号判决：撤销金湖县法院一审判决，改判金湖亿鼎公司向赵霞偿还借款330万元及利息。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丁建要求确认其为亿越公司的股东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股东资格确认的问题，《公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前置性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根据上述公司法司法解释的规定，确认公司股东资格，应依公司章程、股东出资、出资证明书、股东名册、工商登记、股东权利的实际行使等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从本案的情况看，丁建要求确认其为亿越公司股东与法律规定不符。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亿越公司的股权登记的情况上看。该公司自2011年设立时，登记初始股东为赵霞，之后股东变更为赵霞、孙桂芳，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中均由赵霞签字，工商登记载明的股东情况具有公示效力，未有相反证据不能推翻。其次，丁建未能举证证明其与赵霞之间具有股权代持关系。丁建称亿越公司成立之所以将公司股权登记在赵霞名下，是因项目土地审批复杂，可以通过赵霞及其丈夫王新彦的关系拿到土地并办好审批手续，但其对该陈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赵霞对该陈述亦不予认可，本院难以采信。本院认为，假如丁建陈述亿越公司成立时其委托赵霞代持股权的情况属实，则其在亿越公司办妥土地证照、工商登记等手续后，其势必要求赵霞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到其本人名下，但自该公司2011年成立至本案起诉长达9年的时间里，丁建并未提供其曾要求赵霞办理变更股权登记的证据，故该陈述明显有违常理，真实性存疑。再次，从亿越公司成立时缴纳注册资金上看。该注册资金800万元系通过赵霞账户向亿越公司验资账户汇入，而非通过丁建账户汇入，应当认定赵霞为出资人。虽然亿越公司成立后将注册资金汇出，但并不能据此否认赵霞的股东资格。根据赵霞陈述，其自认有215万元是向丁建借款，有230万元是向艳红公司借款，剩余355万元系其自有资金【淮安中院在（2019）苏08民终3502号判决书已认定300万元系赵霞自有资金】。因此，即便赵霞向亿越公司缴纳的注册资金有部分来自于丁建，但二人具有极为复杂的资金往来，且产生多起诉讼，单仅凭该笔汇款不能推定丁建委托赵霞向亿越公司进行出资，故丁建主张其为亿越公司实际出资人与事实不符。最后，丁建并未举证证明其在亿越公司成立后行使了股东权利。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亿越公司成立后的相关土地、房产证、财务资料及公司印章均由赵霞管理，赵霞提供的亿越公司成立后的年检、税务申报、相关发票等证据上记载的经办人或申请人均为赵霞，且赵霞将其公司5%的股权转让给了其母亲孙桂芳，上述事实足以证明赵霞实际管理了亿越公司并行使了股东权利，故丁建主张赵霞为名义股东的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丁建要求确认其为亿越公司股东资格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丁建所提供的证据虽能反映其参与了亿越公司的工程建设，并为此支付了相关费用，但上述事实与本案股东资格争议无涉。丁建若有证据证明案涉相关费用亿越公司未予返还，其可另循法律关系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丁建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400元，减半收取计18700元，由原告丁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邓建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赵洪芳 书 记 员 苏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