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召强，男，1984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吉，山东宇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宋阿朋，男，199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愿梦莉，女，1996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人方,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召强因与被上诉人宋阿朋、愿梦莉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3民初2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乃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人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召强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反诉原告）黄召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反诉被告）宋阿朋、愿梦莉支付拖欠薪酬137397.26元”，将支付金额改判为62804.32元：（异议金额：74592.94元）；2.诉讼费用双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确认的上诉人拖欠薪酬数额过高。上诉人认为：应结合合同约定及疫情不可抗力对合同履行的影响及上诉人的承受能力等实际情况，可按阶段合理确定应付薪酬数额：1、2019年10月20日-2020年1月23日（农历2019年腊月29日），计96天。按合同约定标准（年30万、每天821.92元）支付：821.92元×96=78904.32元。2、2020年1月24日-2020年3月15日。因疫情不可抗力，双方均居家隔离，合同不能履行，上诉人也无其他经济来源，自身生活难以保障，应免除双方责任，期间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薪酬。3、2020年3月16日-2020年4月4日，计20天。被上诉人虽然来到沂水，因疫情影响仍无法正常演出，上诉人虽然无收入来源，但同意支付相应生活费用，按每人每天100元标准支付：100元×2人×20天=4000元。4、2020年4月5日-5月31日，计57天。期间虽然双方履行合同，鉴于疫情影响上诉人入不敷出，亏损严重，双方就适当调整演出报酬事宜进行过协商，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也予以认可，只是就降低数额未达成一致。鉴于以上事实，上诉人认为：虽然上诉人没有盈利，但仍同意给予一定演出报酬，数额以每天不超过500元为宜：500元×57天=28500元。5、2020年5月31日至2020年7月27日，计57天。期间因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双方发生纠纷，被上诉人没有继续履行合同义务，至7月27日上诉人依法请求解除演艺合同。上诉人同意承担相应生活费用，按每人每天100元标准支付：100元×2人×57天=11400元。以上合计：122804.32元-已支付60000元=62804.32元。综上，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不可抗力影响、上诉人收入、支付能力等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应支付的薪酬数额过高，应予合理调减，方显公平。宋阿朋、愿梦莉辩称，上诉人的计算方式过分的考虑了其自身利益，未考虑到演员行业的整体收入情况以及被上诉人放弃北京工作远离家庭和孩子到沂水工作的客观情况，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虽然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在薪酬标准方面过低，一审判决也未将演艺合同中的租赁费、食宿费、交通费进行判决，也未支持被上诉人违约金的主张，甚至还解除了双方的演绎合同，但结合本案事实，认可一审判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综合考量，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持原判。宋阿朋、愿梦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法院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立即向二原告支付拖欠薪酬、违约金共计270000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程序性费用由被告承担。黄召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9年10月20日签订的《演艺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100000元；3、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0日，被告黄召强（甲方）与原告宋阿朋、愿梦莉（乙方）签署演艺合约一份，该演艺合约约定：自2019年10月20号至2022年10月20号甲方正式签约乙方鹏飞梦舞（组合2人，宋阿朋，愿梦莉）为旗下艺人，为期三年，期间演出档期由甲方安排，甲方负责乙方食宿行，乙方薪酬（2人）三年共90万，每年30万，乙方薪酬由甲方月付，每月付给乙方2.5万（2人），双方合约期间甲方乙方均不得违约，违约金10万，如有违约将承担法律责任。甲乙双方根据国家和本市有关法规、规定，按照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的原则，签订本合同。合同签订后，二原告在被告处工作至2020年1月23日后回家过年，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二原告直至2020年3月16日接被告黄召强通知后回到沂水，并在沂水县××小区××楼房××，租赁时间2020年3月28日至2021年3月27日，租赁费14000元，押金1000元。2020年5月下旬双方就薪酬等问题产生矛盾。另查明，被告黄召强于2019年11月16日、12月16日、2020年1月11日共向原告宋阿朋、愿梦莉支付薪酬6万元。还查明，被告黄召强作为借款人为原告宋阿朋出具借条一份，金额25000元，借出期限2020年3月29日，借款期限2021年3月23日。对该借条，原告宋阿朋、愿梦莉称系因被告黄召强负责原告食宿行及购买原告音响设备所产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演艺合同能否解除；二、若合同可以解除，解除后双方应承担何种责任。争议焦点一、涉案演艺合同能否解除，合同解除后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原告宋阿朋、愿梦莉与被告黄召强签订的演艺合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具体来说，原告应根据被告的安排提供演出劳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劳务报酬。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是提供演出劳务获取劳务报酬，被告则希望通过原告的演出获取收益。但应看到，原告所提供的演出不论是在原告经营的“爱情江湖”音乐餐厅，还是在他处，均需要在特定场所并要有广大的受众，以此产生效益。但自2020年1月下旬以来我国爆发新冠疫情，该疫情爆发是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出于疫情防控的需要，国家对人员流动、生产生活采取了严厉的管控措施，即使是疫情缓解的现在，绝大多数人们对前往人群聚集场所仍持谨慎态度。这使得被告无法为原告安排演出机会，无法获得预期收益，无法向原告支付演出劳务报酬。原被告虽然对合同的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进行了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该合同若继续履行，对被告而言不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也显失公平。现被告请求以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为由解除案涉演艺合同，虽然原被告双方的演艺合约并未约定不可抗力条款，但其系法定免责事由，本案可以直接援用不可抗力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全部免除被告的违约责任。争议焦点二、若合同可以解除，解除后双方应承担何种责任。1、两原告不应向被告支付其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本案被告黄召强庭审中提起反诉，要求两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演艺合同因不可抗力导致无法履行，合同的解除非因原被告一方或双方过错导致，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根据被告黄召强提供的证据，仅能证实其经营的餐厅在开始营业后经营情况不善，不能证实反诉被告宋阿朋、愿梦莉有违约情况，因此，被告反诉要求两原告支付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被告黄召强的违约责任，可全部免除，相关理由不再赘述。2、被告应向两原告支付劳务报酬。2019年10月2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演艺合约，2020年1月23日原告宋阿朋、愿梦莉回家过年，后疫情爆发，全国采取严格的防控措施，2020年3月16日原告宋阿朋、愿梦莉接到被告黄召强通知回到沂水，2020年7月27日被告黄召强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解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应当及时通知对方，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应当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根据双方各自提供的证据，原告宋阿朋、愿梦莉至2020年8月12日庭审时从未要求解约，被告黄召强在2020年7月27日前也未向原告宋阿朋、愿梦莉提起解约要求，在此，被告黄召强向原告宋阿朋、愿梦莉支付薪酬的时间应截止至2020年7月27日。另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16日原告宋阿朋、愿梦莉回家过年，且因疫情原因未能向被告黄召强提供劳务，根据公平原则及疫情期间的工资发放相关政策，综合考虑庭审后调解时双方对该段时间薪酬的意见，一审法院对该段时间被告黄召强应向原告宋阿朋、愿梦莉支付的薪酬按照10000元计算，其余228天按照演艺合约约定的每年300000元薪酬计算，计187397.26元，扣除被告黄召强已经支付的60000元，被告黄召强共需向原告宋阿朋、愿梦莉支付拖欠薪酬137397.26元。另对被告黄召强作为借款人为原告宋阿朋出具的25000元的借条，因该借条还款时间为2021年3月23日，且对该借条的产生原告宋阿朋、愿梦莉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再予以涉及，原告宋阿朋、愿梦莉可在证据充分，时机成熟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宋阿朋、愿梦莉与被告（反诉原告）黄召强与签订的演艺合约；二、被告（反诉原告）黄召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反诉被告）宋阿朋、愿梦莉支付拖欠薪酬137397.26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宋阿朋、愿梦莉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黄召强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350元，减半收取2675元按照责任比例由原告宋阿朋、愿梦莉承担1314元，由被告黄召强承担1361元；本诉保全申请费187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原告宋阿朋、愿梦莉承担918元，由被告黄召强承担95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反诉原告黄召强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系二审程序，故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合同解除以及解除期限，一审法院作出认定，上诉人无异议，被上诉人亦未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薪酬标准和数额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双方在合同履行期间并未对工资标准作出变更约定。鉴于不可归责于当事人的新冠疫情的发生，一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和不可抗力事由并结合双方合同履行的时间及实际工作状况，对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务期间的工资标准作出适当降低的调整，对于其他履行期间的工资标准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履行，充分考虑了疫情因素带来的影响，对双方的权益作出了平衡处理。上诉人主张对其应支付工资标准予以降低或免除部分支付义务的理由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召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5元，由上诉人黄召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