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4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优生，男，197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贵州天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中思源楠竹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武乡镇凤家沟。 法定代表人：赵文英。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文英，女，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陕西钮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优生因与被上诉人汉中思源楠竹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中思源公司）、赵文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20）浙0681民初1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优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宇、张琴，被上诉人汉中思源公司、赵文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优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1.上诉人向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六建公司）转账的300万元是应陕六建公司的要求体现自己的经济实力而为，完全不存在具体的合作内容，因此双方也就没有签订任何合同。正因如此，上诉人周优生才会因久久没能在陕六建公司处分包到任何工程，于2017年3月起诉陕六建公司返还300万元的保证金，并经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陕04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书最终确认陕六建公司应当返还上诉人周优生300万元的保证金。汉中思源公司与陕六建公司的合同关系是通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建立的，周优生与陕六建公司之间的保证金合同关系是周优生事实上向陕六建公司转账300万元形成的，汉中思源公司与周优生之间没有任何往来合作关系，也不存在需要通过陕六建公司建立合作的情形，理由是周优生本身与被上诉人赵文英相识。2.被上诉人所谓的在未告知和未经陕六建公司知晓同意的情况下，替陕六建公司归还了300万元保证金并给周优生出具了500万元借条，更无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总金额是245万元，而并非被上诉人主张的300万元，对于金额的性质，周优生在陕六建公司并没有提出具体的合作便于2015年5月向其转账300万元，目的是能从陕六建公司处分包到工程，最后也是因为时间拖得太久才在2017年起诉要求归还保证金，周优生并没有在2015年就要求陕六建公司归还300万元保证金。3.周优生于2017年起诉陕六建公司，同年陕六建公司起诉汉中思源公司时，汉中思源公司与陕六建公司均未提及其本身案件所涉300万元与周优生有关，后来陕六建公司申请执行汉中思源公司时，汉中思源公司亦未提出任何与被告有关的异议，在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4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陕六建公司归还周优生300万元不当得利时，陕六建公司才与汉中思源公司串通说，汉中思源公司已替陕六建公司归还了300万元保证金。但事实上在陕六建公司诉汉中思源公司的案件，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7)陕070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涉案金额未有任何缩减，依然是300万元加利息。 汉中思源公司、赵文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称“其向陕六建公司转账300万元系陕六建公司要求体现上诉人的经济实力”与事实不否，也不合乎逻辑。实则就是为了分包陕六建公司承包的被上诉人的工程项目，转账300万元是交纳的工程保证金。二、上诉人通过诉讼已向陕六建公司取得了300万元债权，上诉人的利益已经得到保护，上诉人无权再从被上诉人处取得245万元的款项，被上诉人取得该款项构成了不当得利，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 汉中思源公司、赵文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周优生向两原告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及利息（以款项9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8日起；以款项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9日起；以款项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5日起；以款项10万元基数自2015年12月18日起；以款项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7日起；以款项1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5日起；以款项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3日起；以款项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1日起，上述款项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利率计算至2018年8月19日，自2018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7625元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周优生向两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300万元，并支付自起诉日即2020年3月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放弃第2项诉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2日，陕六建公司与原告汉中思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原告汉中思源公司将即将开发的位于汉台区××乡××区工程承包给被告陕六建公司。2015年5月26日，被告周优生为了分包上述工程，没有和陕六建公司签订合同，即从其个人账户向陕六建公司市场部账户转款220万元，5月27日，再次向陕六建公司账户转款80万元，共计转款300万元。5月27日和28日，陕六建公司将被告周优生转来的300万元分两笔向原告汉中思源公司支付保证金220万元和80万元。此后，因陕六建公司和原告汉中思源公司签订的合同未实际履行。2017年5月24日，陕六建公司以汉中思源公司、赵文英为被告向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陕0702民初16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汉中思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陕六建公司返还保证金300万元，并自2015年6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三倍向陕六建公司计付利息损失至判决书确定之日；二、被告赵文英对汉中思源公司所应承担的本息偿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已生效。2017年，周优生以陕六建公司为被告、汉中思源公司为第三人向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陕0404民初1235号民事判决，周优生不服上诉至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该院重新受理后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2018）陕04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判决：“陕六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周优生300万元。”陕六建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陕04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5年5月27日、2016年5月12日，原告汉中思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被告周优生款项90万元、40万元。2015年10月28日、12月4日、12月12日、12月17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14日，原告赵文英代表原告汉中思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被告周优生款项40万元、20万元、10万元、20万元、10万元、15万元。另，2015年10月12日，原告赵文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楼向华款项9万元。审理中，被告周优生表示：被告周优生与楼向华之间仅系朋友关系，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原告赵文英转账给楼向华款项9万元，被告完全不知情，也不知道转账的性质。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是否系不当得利的性质。该院分析如下：（2018）陕04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2019）陕04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载明：“2015年5月26日，周优生为了分包上述工程，没有和陕六建公司签订合同，即从其个人账户向陕六建公司市场部账户转款220万元，5月27日，再次向陕六建公司账户转款80万元，共计转款300万元。5月27日和28日，陕六建公司将周优生转来的300万元分两笔向汉中思源公司支付保证金220万元和80万元。”在被告周优生转款300万元后，原告汉中思源公司自2015年5月27日至2016年期间向被告周优生转款，共计245万元。从上述内容可以反映出，原告汉中思源公司转账的时间段处于被告周优生将款项300万元转账给陕六建公司后，（2018）陕04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2019）陕04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生效之前，且原告汉中思源公司作为第三人在上述案件中亦已主张其已返还周优生款项；虽然被告周优生提出原告将款项汇给被告系倒账行为，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亦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系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才向被告转款，同时，原、被告在审理中均陈述双方当事人无其他经济往来；原告基于返还被告保证金向被告支付涉案款项，但是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终审判决确定陕六建公司返还周优生300万元，据此，原告向被告返还保证金的基础已经丧失，被告周优生取得涉案款项无合法依据。综上，该院认定涉案款项应属于不当得利的性质。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被告周优生在没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取得了涉案款项，造成了原告的损失，被告的收款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取涉案款项有合法依据，故被告理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即245万元返还给原告。两原告在庭审中均陈述到原告赵文英系代表原告汉中思源公司支付被告款项，故本案适格的原告系原告汉中思源公司。现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00万元的诉请，该院仅对被告返还原告汉中思源公司不当得利款245万元予以支持；对于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对于孳息部分，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4日（原告向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起诉的时间）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亦予支持，但是应以款项245万元为基数。原告主张赵文英于2015年10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楼向华款项9万元，应属原告支付给被告周优生的款项。该院认为，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周优生指定原告将款项汇给楼向华，且被告周优生亦表示其不知道转账的性质，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原告向楼向华转账的款项9万元，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被告周优生辩称，原告要求返还涉案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该院认为，（2018）陕0404民初2494号民事判决、（2019）陕04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确定陕六建公司返还周优生款项300万元，（2019）陕04民终1158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时间为2019年7月15日，原告汉中思源公司在上述案件审理中亦主张已返还周优生款项，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该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周优生应返还原告汉中思源公司款项245万元，并赔偿自2020年3月4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汉中思源公司、赵文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依法减半收取15400元，由原告汉中思源公司、赵文英共同负担2824元，被告周优生负担12576元。 二审中，本案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周优生为承包工程向陕六建公司合计转账300万元，陕六建公司将该300万元转账给汉中思源公司，该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保证金。后经民事诉讼，生效判决认定，汉中思源公司对陕六建公司负有返还前述保证金的义务，陕六建公司亦负有向周优生返还前述保证金的义务。但汉中思源公司、赵文英实际已直接向周优生合计返还245万元，该事实根据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认定。汉中思源公司、赵文英在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404民初2494号案件中抗辩其已归还周优生大部分款项，该判决认为因与该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该案二审判决亦认同该观点。本案双方均承认就本案争议外，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因此，本案汉中思源公司、赵文英以不当得利主张周优生返还其直接支付的款项，一审支持其中的245万元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优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周优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0元，由周优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董 伟 审判员 张百元 审判员 傅芝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陶钿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