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庆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岳大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传伟，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兰萍，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岳大庆，197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济南庆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庆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庆润建筑）因与被上诉人王传伟及原审被告岳大庆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3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庆润建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传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济南庆润建筑与王传伟并未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仅依据证人证言推定结算单原件在济南庆润建筑处,并以不存在的结算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一审诉讼中王传伟向法庭提交了工程结算单一份，该份结算单中并未加盖济南庆润建筑的公章，庭审中王传伟称其向法庭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为原件，该结算单的签字人刘元存出庭也表示该份证据由其出具并称该结算单为原件。济南庆润建筑从未出具过此份结算单，并要求就该结算单是否为原件进行鉴定，在此种情况下王传伟又改称该份证据为复印件，原件在济南庆润建筑处，一审法院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济南庆润建筑，并要求济南庆润建筑提供该份原件，在济南庆润建筑无法提供证据的原件的情况下直接依据复印件作为认定工程量的依据。二、王传伟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验收标准，一审法院在认定其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情况下，无视《劳务协议》的约定全额支持了王传伟主张的工程款。根据济南庆润建筑与王传伟签署的《劳务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乙方应按照国家现行的施工规范标准及甲方的技术交底精心施工，并达到质检部门验收，如达不到标准，必须返工，返工造成的损失包括材料费由乙方负责。根据济南庆润建筑提供的两份《建筑工程（质量）整改报告》证明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曾于2013年5月3日、2014年6月12对铁路玉函小区五区高层住宅楼工程质量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建议，故可以认定乙方施工完成的工程未达到质检部门验收之标准，须进行返工。一审法院在认定王传伟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达验收标准的情况下，全额支持其主张的工程款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三、因王传伟施工时存在工程质量问题的整改成本应在王传伟在一审中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内予以扣除。前述因乙方施工完成的工程未达到质检部门验收之标准，须进行返工。后王传伟拒绝整改，济南庆润建筑另寻施工方进行整改，支出砂石、水泥等材料费及工地地面维修款（人工费），须按照《劳务协议》中双方的约定，应由王传伟负担，一审法院应从王传伟在一审中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内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将严重影响济南庆润建筑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济南庆润建筑的上诉请求。王传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二、济南庆润建筑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成立。王传伟早在2014年6月份完工，济南庆润建筑理应在2014年完工后便将工程进行结算。然而至今工程交付已七年多，济南庆润建筑还称没有结算，特别是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给济南庆润建筑留出时间，要求他们据实结算，然而济南庆润建筑仍然不给王传伟结算，且不承认自己工作人员曾作出的结算书。而后，再以未有结算为由上诉，其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原则。三、济南庆润建筑称：“王传伟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未达到验收标准”没有事实依据。济南庆润建筑提供的两份《建筑工程（质量）整改报告》只能说明其曾经收到过整改意见，但不能以此认定是济南庆润建筑施工的部分工程，因为并不是只有王传伟在此工地上施工。济南庆润建筑在一审提出的返工的相关证据，也不能认定是王传伟应当返工，其他返工所使用的材料也不能证明是用在王传伟所施工的部分。四、济南庆润建筑主张“王传伟施工时存在的质量问题的整改成本应在王传伟在一审主张的未付工程款内予以扣除”没有依据。济南庆润建筑既然认可从工程结算中扣除，证明是对工程结算的认可。但在一审时济南庆润建筑提交的所谓“整改的成本”与王传伟无关。因此，也无法证明整改的是王传伟施工部分，其所谓的材料款也无法证明是用于王传伟施工部分，其单据等也不是符合财务制度的单据。五、本案所涉结算单因为是手写，只能是一份，原件留在济南庆润建筑处存底，把复印件给分包人符合结算的规则。王传伟的结算员刘元存也承认这一点。六、本案所涉返工问题济南庆润建筑没有给王传伟下达过返工通知单，也没有下达过罚款通知单。只能说明这是济南庆润建筑逃避支付劳务报酬的无理理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济南庆润建筑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济南庆润建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岳大庆述称，岳大庆系济南庆润建筑法定代表人，其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理应由法人承担责任，故一审不支持岳大庆承担共同付款责任，裁判正确。王传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劳务费414746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47224.8元；3、判令被告支付利息，以761970.8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7日，济南庆润建筑（甲方）与王传伟（乙方）签订《劳务协议》一份，内容如下：“工程名称：英雄山路居民楼；承包范围：楼内保温抹灰、楼顶、地面、内瓷等；承包方式：包清工；结算价格：保温抹灰（包括厨卫内）16元/㎡、楼顶5遍计46元/㎡，水泥踢角线12元/米，防水台10元/个，厨卫防水下找平层10元/㎡，水泥楼地面（包括保温）18元/㎡，厨卫间墙面贴瓦45/㎡，楼梯1000元/跑，阳台内抹灰23元/㎡，楼顶贴防石砖45元/㎡，贴瓦踢角线15元/米，电梯前厅贴瓦地面45元/㎡。结算方式：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付款方式：职工进入施工现场，平时支付生活费，按工程的进度付款。工程进行一半时付款一次，按工程造价的80%支付给乙方，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造价的80%，其余款项待工程交工后一个月付清。工程质量：乙方应按照国家现行的施工规范标准及甲方的技术交底精心施工，并达到质检部门验收，如达不到标准，必须返工，返工造成的损失包括材料费由乙方负责。其他未尽事宜，在施工中另行商定。甲方：岳大庆乙方：王传伟。”同年9月2日，济南庆润建筑、岳大庆（甲方）与王传伟（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1、英雄山路铁路宿舍楼内墙车库等补充价格。主楼内公用面积抹灰16元/㎡。车库地面、地沟内、电梯井内、车库进口两侧墙面、车库顶（两遍），抹灰压光28元/㎡。2、内墙门窗口护角按阳角10元/米，另工技工220元/个，力工120元/个。因泵送加1元/㎡、马路砼压光21元/㎡、安装马路石18元/米、打花砖下垫层12元/㎡、铺贴花砖38元/㎡。3、车库坡道搓板路地面120元/㎡。4、消防小楼梯及所有小门口台阶楼梯，按展开面积65元/㎡。5、本工程完工一个月内，甲方需出具工程量结算单，否则依据乙方出具的结算单为最终结算。甲方：岳大庆乙方：王传伟。”原告王传伟提交由案外人刘元存与张东良签订的铁路玉函小区五区高层住宅抹灰工程结算单三份，内容为：“1、墙面砖：11007.9㎡；2、地面砖2485.6㎡；3、厨卫及水箱间找平层：2525.5㎡；4、厨卫防水台：20**个；5室内抹灰、保温：21683.8㎡；6、阳台顶棚保温：840㎡；7、坡道墙面及地沟抹灰：436.6㎡；8、护角及窗台抹灰：12741米；9、水泥踢脚线14681米；10、大理石踢脚线：60米；11、大理石地面：72.7㎡；12、主楼水泥地面：12936㎡；13、车库砼地面：1909.8㎡；14、车库顶保温及保护层：1681.9㎡；15、锯齿地面：189.3㎡；16、屋面保温及找平层：548.6㎡；17、屋面贴广场砖395.6㎡；18、屋面砖剔后重贴：122.4㎡；19、楼梯踏步抹灰：68跑；20、散水：152.1㎡；21、塔吊处筏板102.9㎡；22、铺植草砖452㎡；23、植草砖下砼垫层452㎡；24、路牙石：430.2米；25、无筋砼路面：444.1㎡；26、有筋砼路面：1248.3㎡；27、消防栓井砌砖：3280块；28、消防栓井抹灰：41.6㎡；29、堵工字钢眼：769个；30、技工：33个；31、壮工：19.5个；32、安装水沟铸铁箅子：222.8米；33、泵送地面砼（主楼）：12936㎡；34、电梯井内保温：1017.9㎡；35、泵送地面砼（车库）：1909.8㎡。计算人：刘元存班主负责人：张东良日期：2014年6月30日。”王传伟依据上述三份结算单标注的工程量，计算出工程总价款共计1963746元，其中，《劳务协议》及《补充协议》有约定价格的1858108.2元，未约定价格的105637.8元。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完工。截止2019年2月4日，被告分多次向原告支付劳务费共计1545000元。被告提交《建筑工程（质量）整改报告》两份，证明济南市工程质量与安全生产监督站曾于2013年5月3日、2014年6月12日对铁路玉函小区五区高层住宅楼工程质量存在的问题提出整改建议，被告已整改完毕，为此支出部分砂石、水泥等材料费及工地地面维修款（人工费）。刘元存出庭作证证实，其原系济南庆润建筑技术人员，三张《铁路玉函小区五区高层住宅抹灰工程结算单》处“刘元存”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写，其是受岳大庆指派代表公司对王传伟的工程量进行结算，是根据图纸计算得出，结算单原件交由济南庆润建筑，复印件交由王传伟。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劳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完工一个月内，被告需出具工程量结算单，否则依据原告出具的结算单为最终结算。根据证人刘元存证言证实，结算单是其受济南庆润建筑指派与王传伟结算并签字，原件交由济南庆润建筑，但济南庆润建筑在一审法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拒不提供结算单原件并据实结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原告王传伟依据劳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及结算单，要求被告济南庆润建筑支付劳务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劳务费用的具体数额，结合结算单标注的工程量及协议中约定的价格，经计算，涉案工程价格有约定的部分为1858108.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545000元，被告济南庆润建筑尚需支付原告劳务费313108.2元，原告王传伟仅主张309108.2元，应予准许。对涉案工程未约定书面价格部分，原告王传伟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被告济南庆润建筑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劳务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鉴于原告组织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被告多次支付劳务费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以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为基数，自被告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违约金，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岳大庆系济南庆润建筑的法定代表人，其对外签订协议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济南庆润建筑承担，原告要求被告岳大庆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济南庆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传伟劳务费309108.2元。二、被告济南庆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传伟违约金，以309108.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王传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济南庆润建筑是否应支付王传伟劳务费309108.2元。王传伟与济南庆润建筑签订《劳务协议》及《补充协议》，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工程已经于2014年6月份完工，王传伟持刘元存签字的工程结算单复印件一份主张工程款。该工程结算单虽系复印件，但是刘元存出庭作证，证明其代表济南庆润建筑在该工程结算单中签字对工程量进行确认，且济南庆润建筑认可刘元存系其公司工作人员，刘元存作为经办人出具的证人证言，可以印证工程结算单复印件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依据该工程结算单及《劳务协议》确定相应工程价款，并结合王传伟的诉讼请求，判决济南庆润建筑支付王传伟劳务费309108.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济南庆润建筑以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为由进行抗辩，但在本案工程已完工并结算的情况下，该理由不能成为拒付工程款的合法抗辩理由，本院对此不予采信。至于相关维修费应否抵扣工程款问题，鉴于济南庆润建筑在本案并未提出反诉，本院对此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济南庆润建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0元，由上诉人济南庆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