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1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维坚，男，197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江，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群，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健，男，1988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蒙蒙，女，198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上诉人赵维坚因与被上诉人王健、王蒙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3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江、被上诉人王健和王蒙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维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36522元，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尚欠货款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王健2019年10月15日向葛建平转账5000元为王健支付的涉案金派ＫＴＶ买卖合同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王健承租了欧美尔家具城摊位面积192平方米，以“美家陶”名义经营，王健将其承租的摊位中的120平方米转租给上诉人赵维坚，赵维坚经营九牧卫浴系列产品。赵维坚在通过商场进行销售结算过程中，均是以“美家陶”挂账，商场与美家陶结算，即凡是赵维坚通过商场收银收取的货款，商场均是向“美家陶”即被上诉人王健结算货款，王健再向赵维坚支付。2019年10月15日，王健向赵维坚雇佣店主葛建平支付了5000元，该5000元是赵维坚参加新郎欧美尔家具城的优惠促销活动，将自己销售的货款由葛建平支付给王晶（微信号为×××06），王晶又通过商场收银向商场交付货款，商场将结算款支付给王健，王健向赵维坚支付的结算货款。赵维坚提供了该段时间的转让金额为6600元，高于王健向葛建平支付的5000元，且以上6600元与赵维坚提供的商场账目吻合，该款与涉案的金派ＫＴＶ货款没有关联。 王健、王蒙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维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健、王蒙蒙支付货款4052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以40522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健、王蒙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健与王蒙蒙系夫妻，二人于2011年3月24日登记结婚。赵维坚与葛洁系夫妻，二人于2002年登记结婚。王健在诸城市××路××装饰城经营美家陶店铺。2019年2月24日，王健、赵维坚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王健将其所经营的摊位中的120平方米出租给赵维坚，赵维坚租赁摊位用于经营九牧卫浴产品，租赁期限为2019年3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 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12月29日期间，葛建平、葛洁与王健以微信聊天方式订立、变更、履行诸城金派KTV买卖合同。2019年8月31日，王健以微信转账方式向葛建平交纳金派KTV买卖合同定金4000元。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2月8日，王健、葛洁以微信聊天方式商谈金派KTV买卖合同支付货款事宜。王健于2019年11月4日分两次共向葛洁银行账户转账100000元，每次转账金额为50000元，并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发送给葛洁；葛洁在微信聊天中回复：“收到金派货款10万元”，并将金派KTV工程产品订货单（金额为188911元）发送给王健，并向王健表示：“你把尾款给我打上，我给公司打过去”；王健回复：“这个是优惠完的价格”、“什么时候就到了”，后王健于2019年11月6日向葛洁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并将银行转账电子回单发送给葛洁。2019年12月1日，葛洁将金额为192606元的货物价款明细表以微信发送给王健，并表示：“你看看给我打上款”、“看看把款给我打上”、“我这边急用”；王健回复：“这两天过去跟他对账”。2019年12月29日葛建平与王健以微信聊天方式进行了货款结算，葛建平向王健发送了结算单，结算单中的货款金额为190522元。王健先是对结算单内容提出异议，葛建平对异议作说明后，王健以语音方式认可结算单。 一审诉讼中，赵维坚申请葛建平出庭作证，葛建平在作证时陈述如下：九牧卫浴店由赵维坚出资，葛建平受雇于赵维坚，担任九牧卫浴店店长，全权负责九牧卫浴店事宜；葛建平在工作期间代表九牧卫浴店、赵维坚与王健发生业务，最大的一笔为金派KTV业务，期间代表赵维坚与王健进行沟通、对账、代收货款；2019年12月29日的结算单是葛建平对金派KTV买卖合同业务出具的，当时王健让列最终的结算单发给他。经质证，王健、王蒙蒙认为葛建平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系虚假陈述，应为无效证据。 王健、王蒙蒙对买卖合同主体、货款结算、货款支付、夫妻共同债务等问题提出异议： 关于买卖合同主体问题，王健、王蒙蒙主张买卖合同主体为王健与葛建平、葛洁，对赵维坚与葛建平、葛洁之间的关系不知情；王健帮助葛建平、葛洁销售货物，葛建平、葛洁在最终结算时给予3%的返利，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曾约定3%的返利。 关于货款结算问题，王健、王蒙蒙主张葛建平于2019年12月29日发送的结算单是对全部业务的最终结算，并非只是金派KTV买卖合同货款的结算。 关于货款支付问题，王健、王蒙蒙主张王健于2019年8月2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葛建平支付货款16760元、于2019年10月15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葛建平支付货款5000元，并提供银行转账回单予以证明。经质证，赵维坚对银行转账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2019年8月2日的16760元与本案无关联，该款为销售货物时客户使用王健ＰＯＳ机刷卡，王健扣除手续费后返还的款项；2019年10月15日的5000元款项是2019年10月份商场搞促销活动，葛建平为了领取奖品向王健的职工支付货款后王健返还的款项。赵维坚提供2019年8月1日的销货清单、葛建平与王蒙蒙的微信聊天记录、葛建平与微信号×××06聊天记录、微信账单予以证明。经质证，王健、王蒙蒙意见如下：1.对2019年8月1日的销货清单不认可，对葛建平与王蒙蒙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2.对葛建平与微信号×××06聊天记录中聊天主体有异议，聊天内容与王健、王蒙蒙无关，转账数额不符。 关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赵维坚提供葛建平与王蒙蒙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王蒙蒙与王健共同经营美家陶店铺，王蒙蒙与葛建平发生业务往来，王健在本案中的债务属于其与王蒙蒙的夫妻共同债务。经质证，王健、王蒙蒙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证明王蒙蒙参与了本案货物欠款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赵维坚的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2019年12月29日的结算单是对双方全部业务的最终结算，还是对金派KTV买卖合同货款的最终结算；三、王健于2019年8月2日向葛建平转账的16760元、于2019年10月15日向葛建平转账的5000元是否为支付金派KTV买卖合同货款；四、如赵维坚的原告诉讼主体适格，则王健在本案中的债务是否为其与王蒙蒙的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焦点一，王健与赵维坚签订租赁合同，将自己经营的摊位中的一部分出租给赵维坚用于经营九牧卫浴产品，由此可以认定王健对赵维坚应当熟悉。王健与葛洁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健与葛洁的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王健与葛洁应当熟悉。王健与葛建平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足以证明双方发生买卖业务。王健对葛建平作证时的陈述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法院不予支持。结合葛建平的陈述及葛建平与王健发生买卖业务、九牧卫浴店与王健经营的美家陶店铺共用一个摊位的事实，认定葛建平系赵维坚雇佣的九牧卫浴店店长，王健与葛建平应当熟悉。王健与赵维坚、葛洁、葛建平均熟悉，王健应当知晓赵维坚、葛洁、葛建平之间的关系。葛建平为赵维坚的雇员，王健从葛建平处购买卫浴产品，应当知道葛建平是代表赵维坚、葛洁与其发生业务。葛洁为赵维坚配偶，可以在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中代理赵维坚为一定行为。王健与葛洁商谈货款，并向葛洁支付货款，应当视为与赵维坚商谈货款、向赵维坚支付货款。王健、王蒙蒙主张赵维坚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并认定赵维坚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关于焦点二，1.葛建平与王健的微信聊天记录只涉及金派KTV买卖合同事项，未涉及其他业务。2.王健与葛洁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只涉及金派KTV买卖合同事项，王健在支付货款150000元时亦未提及其他业务。3.葛建平在出庭作证时陈述其在微信中发送的结算单是对金派KTV买卖合同货款的最终结算。葛建平在回答王健询问时陈述：“王健让我列个最终的结算单，让我发给他。”王健据此主张葛建平在作证时陈述的是双方全部业务的最终结算，属断章取义，不予支持。4.王健主张葛建平在微信中发送的结算单是对双方全部业务的结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认定2019年12月29日葛建平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向王健发送的结算单是对金派KTV买卖合同货款的最终结算单，并确认双方该笔买卖合同货款为190522元。 关于焦点三，对于2019年8月2日的款项16760元：1.王健、王蒙蒙对赵维坚提供的葛建平与王蒙蒙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依据微信聊天记录能够确认葛建平在2019年8月1日19：20询问王蒙蒙“刷卡的钱几天能提出来”、“还有欧美尔那个钱什么时候能支出来”，王蒙蒙回复：“应该返回来了搞活动那个钱，再就是今天那个到了，我和王健说了明天给转过去”，而王健向葛建平转账16760元的时间为2019年8月2日，上述时间先后顺序能够证明赵维坚有关该笔款项的主张具有合理性。2.本案所涉款项为金派KTV买卖合同货款，王健支付定金4000元的时间为2019年8月31日，而1676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9年8月2日，上述时间先后顺序能够证明王健有关该16760元的主张不合常理。法院认定2019年8月2日的款项16760元与本案无关联，不是支付的本案所涉合同货款。关于2019年10月15日的款项5000元：1.赵维坚提供的葛建平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对方聊天主体身份无法确认，不能认定对方聊天主体为王健的工作人员；2.聊天记录中转账款项金额为6600元，与银行转账金额5000元不一致；3.赵维坚提供的收款明细未加盖单位公章，无单位负责人、材料制作人签字或签章，其主张该份证据为欧美尔国际家居装饰城出具，不予支持，并认定该份证据无证据效力。据此，认定赵维坚有关上述5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该5000元的转账时间发生在王健履行金派KTV买卖合同期间，与本案相关联，法院认定该5000元为王健支付的金派KTV买卖合同货款。 关于焦点四，依据葛建平与王蒙蒙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认定王蒙蒙、王健均与葛建平发生卫浴产品买卖业务，本案中的金派KTV买卖合同属于王蒙蒙、王健的共同生产经营范围，王健在本案中的债务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赵维坚与王健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赵维坚为出卖人，王健为买受人，合同价款为190522元，王健已支付货款159000元（4000元+150000元+5000元），尚欠货款31522元。上述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王健未及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赵维坚有权请求王健支付相应的货款。王健尚欠货款31522元，赵维坚请求王健支付货款40522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赵维坚请求王健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健的上述债务系王健与王蒙蒙的夫妻共同债务，王蒙蒙应当与王健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王健未提供证据证明与葛建平、葛洁约定3%的返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王健、王蒙蒙向赵维坚支付货款31522元及自2020年7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尚欠货款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赵维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4元，减半收取计407元，由赵维坚负担113元，王健、王蒙蒙共同负担29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维坚围绕其上诉请求补充提交：1、欧美尔商场财务人员孙丽出具的2019年十一国庆活动收款登记表1份，证明在2019年10月1日、3日、6日，孙丽分别通过微信收款的方式，收取美家陶款项分别为3100元、1500元、2000元、1000元、4000元。2、孙丽微信收款码截屏5份，其中来自美家陶王京（晶）分别是3100元、2000元、1000元，来自王晶1500元，来自美家陶瓷砖王蒙40**元。上诉人提供上述证据拟证实孙丽通过微信收取的以上款项除王蒙蒙支付的4000元外，其余的微信付款7600元，均是王晶支付，王晶的上述款项来源于葛建平的微信支付，该款实际上是上诉人经营收取的货款交付给商场参加相应活动，商场再将以上款项按照登记的摊主即美家陶进行结算予以返还，该款项与案涉的金派KTV购货货款无关。被上诉人王健、王蒙蒙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的诉争事实没有关联，这些款项是被上诉人瓷砖货款的经营收入，5000元款项是被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葛建萍，是金派KTV付款，与上述款项无关。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非民事诉讼法所界定的二审新证据，且从证据内容看，不足以有效证明上诉人拟证实的讼争5000元与案涉金派KTV购货货款无关的事实主张成立，故对于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的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关于王健于2019年10月15日转账给葛建平的5000元是否系金派KTV买卖合同付款的二审讼争焦点，上诉人赵维坚虽主张该5000元是为参加欧美尔家具城的优惠促销活动的相应付款而非金派KTV买卖合同付款，但其在本案诉讼中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有效证明该事实主张成立，应依法负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此讼争事实的认定与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赵维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赵维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臧振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