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彪，男，汉族，1976年10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江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阮春贤，广东嘉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强，男，汉族，1970年8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枫，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亮，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薛飞，男，汉族，1973年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江都市。上诉人韩彪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强、原审被告薛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张志强一审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的50万元“借条”写在10cm*15cm的纸条上，不符合真实民间借贷的常理。且由张志强预先写好，韩彪跟着张志强做工程，在已经垫付了100多万元的情况下，为了将工程继续做下去，被逼让薛飞签字，韩彪没有向张志强进行民间借贷的合意。韩彪跟着张志强做工程，根本不需要向张志强借款。二、中国石油XXXXX经理部（以下简称XXXX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已载明“欠条已销毁”，即意味着XXXX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以书证的形式证明张志强在免提电话中认可50万元债权不复存在，不能再以该欠条作为债权凭证。李某、朱某良作为现场的证人，两次从数千公里之外的江苏飞赴珠海作证，以便人民法院查明案情，也体现出对张志强提起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愤慨，该二人所作的证人证言应予以采信。结合XXXX项目部经理孔某富与韩彪的通话内容，以及韩彪、薛飞的陈述，足以证明案涉50万元欠条不能作为债权凭证。三、河南省XX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XX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尚某坤，系张志强的妻弟，因此该公司出具的《关于珠海XXXX项目的相关情况说明》内容不能采信。本案中的190万元结算款项是工人工资和材料垫付款，相关票据已经应张志强的要求交给尚某坤。经冲抵50万元后，最后实收款140万元，充分证明了本案诉争的50万元已经不存在。四、韩彪在接到张志强的起诉状之前，没有接到过张志强的催收电话、短信，反而韩彪在收到起诉状后多次打电话给张志强，张志强均不接听电话，明显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以上足以证明，张志强诉称的50万元民间借贷债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却错误认定张志强诉称的50万元债权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韩彪的上诉请求。张志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韩彪的上诉请求，具体理由是：一、双方的借条是在张志强已经支付50万元后，韩彪才授意薛飞签署，且韩彪在XXXX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中认可存在借款事实。二、韩彪上诉称该款项已经抵扣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1.张志强与韩彪不存在任何合作关系，韩彪主张该款项已经抵扣工程款没有依据。2.XXXX项目部无权就该笔借款是否抵销出具任何证明，其出具的《证明》没有任何证明力。3.关于证人证言，孔某富在分别与韩彪以及张志强两人通话中的陈述不一致，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另外两名证人李某、朱某良均是韩彪施工队的成员，与韩彪有直接利害关系，该二人证言证明力较低。张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韩彪、薛飞立即偿还张志强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30日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现暂从2017年12月30日计算至2019年11月4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9%计算，共44465.28元）；2.依法判令韩彪、薛飞支付维权合理支出，律师费3万元；3.依法判令韩彪、薛飞对上述借款、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4.依法判令韩彪、薛飞承担本次诉讼费、涉及到本次诉讼相关衍生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强与韩彪是认识多年的朋友，张志强持有韩彪、薛飞签名的《借条》一份，内容是“现借张志强现金共伍拾万元，请打入韩彪以下账户。621************907，建设银行扬州江都支行，钱已收到，非常感谢。得尽快归还。借款人：韩彪，2017年12月31日。薛飞”。“借款人：韩彪”签名在该借条右下方，“薛飞”签名在该借条左下方。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借条中除韩彪、薛飞签名外，其他内容是张志强书写，韩彪、薛飞的签名是薛飞得到韩彪授权之后，在借条上签名并代韩彪签名。张志强于2017年12月29日向韩彪转账30万元，于2017年12月30日向韩彪转账20万元，合计50万元。韩彪承认收到张志强转账的50万元。张志强一审庭审陈述，与韩彪是在2007年因为项目合作认识的，一直到2018年春节前我给他介绍了很多项目来做，也有经常打电话联系。薛飞是在2017年12月31日认识的，当时就是因为韩彪中途给我说他向银行的贷款到期了，必须还，要向我个人借款，我让韩彪给我出具借条，他说他不在珠海，他表弟薛飞在珠海，让他帮忙签名，当时是在我的宿舍，我把借条给薛飞签名的，但是我是考虑到大家是朋友关系，而且还在合作，为了帮助不让韩彪上黑名单才借钱给他渡过难关。张志强一审庭审中陈述，案外人尚某坤是其妻子的弟弟，张志强与尚某坤没有经济往来，与河南XX公司没有经济往来。韩彪、薛飞提交XXXX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兹证明韩彪从张志强处借款伍拾万元人民币的欠条已销毁。XXXX项目部，2018年2月2日”证明上加盖有“XXXX项目部”字样印章。韩彪一审庭审陈述，我和张志强是在2006年在上海认识的。在2009年到2010年之间我跟张志强在保定做过工程，张志强当时是中国XXXX公司的项目经理。2010年结束之后双方经常保持联系。到2017年5月份我在山西的项目快结束的时候，张志强打电话让我到珠海来说这边工程比较多。张志强当时在珠海XX石化做高管，当时口头答应将中国XXXX公司承建的XX石化一百万吨/年减压装置技改项目分包给我，后来由于中油XX建不同意分包给张志强，所以张志强一直没有和我有书面的合约，说他在这边做高管有很多项目，资金也不用我担心，但是之后张志强又让我先垫资，我当时想把这个项目做好，所以我就在江苏建设银行和农村商业银行各贷款50万元先垫资，之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有的垫资都由我一人承担，工人工资等一起垫付了一百多万元，其中还要垫付张志强安排的XXXX公司的工人工资及挖机的费用，当时张志强安排我先给的，所有的票据及收据全部交给张志强所委派的人员尚某坤手中。中途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10月25日张志强通过委派的尚某坤给我进度款30万元。后来我们坚持到2017年12月底，但是我看到贷款到期需要还款，及工人要生活，实在没办法坚持下去才再次找张志强跟他要进度款，张志强那时候已经辞职了。刚开始我们都不知道，后来听说他是被举报了不得已才辞职的。当时张志强同意给50万元解决工人工资及现场施工材料费用，然后张志强拿出来本案的借条让我们签字，我们不签字就不付款，我们继续用钱，我也不在现场，所以委托薛飞在借条上签字。接下来我们坚持到2018年6月底，后来还是张志强委托尚某坤给我们钱，2018年1月底张志强安排尚某坤和我们签署工程协议，但是由于协议太苛刻，所以我不同意签署。我只要求他们把工人工资及我垫付的资金还给我，张志强一直没有解决，临近年底工人结账发工资的时候张志强也没有出面解决，最后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我们于2018年2月2日找到位于高栏港的XXXX项目部，并派出工人代表李某等人参与和项目部代表的谈判，项目部参与人员当时就是项目经理孔某富、赵某荣是该项目的施工经理，耿某是该项目的经营经理，经过谈判张志强再给我方190万元并且销毁50万元的借条，本案所涉的50万元借款以在张志强所述的项目公司河南XX公司当年年底结算190万元工程款时予以冲抵了50万元借款的，事实上我只收到140万元的工程款。当时孔某富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张志强打电话，要求张志强到现场来，但是张志强没有来，在电话中同意给我们140万元，并且将50万元借条销毁或者寄给项目部处理。韩彪称在与XXXX项目部结算工程款过程中，只有该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双方没有形成其他的书面材料。证人李某出具证人证言并到庭作证。2018年春节前，作为工人代表，参与和XXXX项目部的谈判，项目部人员为孔某富、赵某荣、耿某，工人方代表为韩彪、李某、朱某良。谈判的结果是，张志强再付给韩彪140万元，并且把50万元的借条灭失掉，项目经理孔某富当着我们众人的面打电话给张志强，并且经过他的同意，把借条灭失或者寄给项目部，然后项目部给韩彪出具了证明。证人朱某良出具了证人证言并到庭作证。2018年春节前，作为工人代表，参与和XXXX项目部的谈判，项目部人员为孔某富、赵某荣、耿某，工人方代表为韩彪、李某、朱某良。谈判的结果是，同意再付给韩彪140万元，并且张志强把50万元的借条灭失掉，项目经理孔某富当着众人的面开着免提打电话给张志强，他同意把借条灭失或者寄给项目部。张志强与韩彪、薛飞分别提供案外人孔某富电话录音一份，韩彪、薛飞提供的孔某富录音：韩（韩彪）：孔经理你好。孔（孔某富）：你好，你好。韩：我今天再打扰你一下，我底下就不打你电话了，不好意思。孔：没事没事，你说吧，没事。韩：就是当时那个，不是你们给我出了个证明吗，对吧？孔：对，我有点忘了，你说吧，就是当时那个50万块钱是吧？50万欠条叫他还你是吧？韩：嗯嗯嗯，对对对，那个证明你们当时经过张志强同意了吧？当时你们给我出证明的时候。孔：他同意了，你忘了你在那个屋里我们当着你的面给他打的电话，你忘了？韩：对呀，就是赵经理你们三个人当我的面给他打的电话，他同意了。孔：对对对，他应该是同意了的，对，然后他当初答应把那借条销毁不就完了吗？或者把那个借条寄给我不就行了吗。韩：我叫他寄给我，他没寄给你们？孔：对，也没有寄给我们，我们一看他耍赖就没理他，这家伙，我看他是不想在圈里混了。张志强提供的孔某富录音：张（张志强）：近期韩彪跟你联系了没？孔：没联系过，张:我就是估计他那个官司还要开庭，我看上一次他跟你通完话以后，他把哪些东西放到法庭上，法官的思路都给迷惑了，就是说公司两条线，法官还觉得很复杂，我估计到时候还会给你打电话。孔：他给我打电话我也不会接的了，那跟我已经没关系的了。张：对呀，你都离开中油XX建了，都过去那么长时间了。孔：这不是离不离开中油XX建，我们说的那些话，我已经和你说的已经很清楚了，对不对啊？我说的那些话它也不是作为什么证据什么的。张志强提交案外人尚某坤、耿某的电话录音，录音中证实2018年春节前，韩彪带人向XXXX项目部追讨工程款一事。张志强提交河南XX公司出具的《关于珠海XX石化项目相关情况说明》，该说明中载明，河南XX公司参加了中国XXXX公司发包的“珠海XXXX有限公司150万吨/年芳烃加氢项目公用工程及100万吨/年重油制烯芳烃项目配套工程B标段安装工程”投标，该项目业主是XX石化公司，中油XX建是工程总包单位。河南XX负责执行B标段施工。是分包单位，河南XX分包给两个施工队完成该标段施工，韩彪是安装队的队长。2018年1月份，韩彪要求对现有工程进行竣工结算，未完成的工程量也坚决不干了，因不具备结算条件，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月31日，韩彪带领多人到工程项目部要求结算，河南XX迫于XX建压力，按照中油XX建的要求在两天内完成签字付款。中油XX建项目经理从其总部协调部分紧急贷款处理本次突发事件。一审法院认为，张志强以韩彪、薛飞出具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为依据向韩彪、薛飞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韩彪、薛飞辩称，韩彪收到张志强支付的50万元，但韩彪与张志强是工程合作关系，张志强支付给韩彪的50万元是工程预支进度款，且双方通过结算已经冲抵完毕，韩彪、薛飞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的焦点，一是张志强支付给韩彪的50万元的性质，二是50万元是否经合意冲抵工程款，清还完毕。关于张志强支付给韩彪的50万元的性质。首先，韩彪没有提供其与张志强有工程合作的合意、风险承担、利益分成等有关约定的证据；其次，韩彪自认多年从事工程行业，应具备区分工程预支款与借款的区别能力以及向他人出具借条所应承担的责任；第三，依据一审庭审双方陈述，借条主文系张志强书写，薛飞是在征求韩彪同意的情况下，才代韩彪在借条上签名；第四，在韩彪、薛飞提交的XXXX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中，也载明是“韩彪从张志强处借款伍拾万元”，该证明系韩彪要求出具的，从证明的内容可以得出韩彪在出具证明时，也认可借条所涉款项属于借款。综上，对韩彪、薛飞辩称案涉款项不是借款，依据不足，对张志强与韩彪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志强向韩彪实际支付了借款50万元，韩彪理应还款。关于50万元是否经合意冲抵工程款，清还完毕。首先，韩彪、薛飞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均证实张志强在与XXXX项目部经理孔某富通话中，表示同意把50万元借条销毁或寄给该项目部，由于证人李某、朱某良均是与韩彪一起参与谈判的人员，该证人证言效力较低；其次，对于XXXX项目部经理孔某富的两份电话录音，孔某富在与张志强的录音中表示其所说不作为证据，其在与韩彪的录音中也没有做出其通话可以作为证据的意思表示；第三，XXXX项目部出具的《证明》，载明“欠条已销毁”，属于对欠条是否已经销毁这一事实的描述，并没有涉及50万元借款是如何处置的，且项目部与张志强不存在统属关系，其亦无权替张志强做出50万元借款如何处置的决定。综上，韩彪、薛飞主张案涉借款已经冲抵工程款并已经抵消完毕，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彪实际收到张志强交付的借款50万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韩彪没有向张志强偿还借款。张志强诉请韩彪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志强诉请韩彪支付从借款之日起的按年利率4.9%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也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在张志强向韩彪主张还款之前，韩彪无需支付利息，但韩彪仍需支付张志强主张还款之后的逾期利息，因此自张志强起诉之日起，韩彪应向张志强支付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张志强诉请韩彪承担律师费3万元，张志强与韩彪之间没有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薛飞的责任。张志强一审庭审自认，韩彪因银行贷款到期向其借款，薛飞只是因为韩彪不在珠海，受韩彪的委托在借条上签名。同时又主张薛飞是借款人，前后矛盾。张志强持有的借条上，“借款人：韩彪”字样在借条右下角，“薛飞”字样的借条左下角，不能得出薛飞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韩彪一审庭审中也承认薛飞是受其委托签名。因此，对张志强主张薛飞是共同借款人，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飞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没有义务承担还款责任，张志强诉请薛飞承担上述义务的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韩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强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二、韩彪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强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9%，自2019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志强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544元，由张志强负担544元，韩彪负担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韩彪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张志强安排工作QQ聊天记录；证据２.张志强安排XX建工作考勤表；证据３.采购及机械使用银行转账记录；证据４.现场开支一览表。共同证明张志强与韩彪之间存在事实承包关系，张志强通过QQ安排及指示韩彪进行工程建设的各项工作，并且韩彪代张志强支付了相关工程工人工资及购买设备费用。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张志强认为韩彪二审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１、3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张志强与韩彪存在合作关系；对证据2、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张志强认为该两份证据是韩彪自行制作，且内容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韩彪申请孔某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孔某富在接受双方当事人交叉询问时陈述：2018年2月初，韩彪带工人到XXXX项目部找河南XX公司要求结算工程款时，当时由我作为XXXX项目部经理出面协调谈好是由河南XX公司再给韩彪一部分钱，扣除韩彪借张志强的50万元，工程款就结清了。当时我分别给张志强和河南XX公司负责人尚某坤打电话沟通，他们都是同意的。张志强还答应把韩彪借款50万元的欠条寄给我销毁，所以我们XXXX项目部才于2018年2月2日出具了涉案《证明》。但张志强事后并没有把欠条寄给我。二审调查时，张志强亲自到庭对孔某富所陈述的就该事与其电话沟通表示认可，但表示当孔某富在电话中提出韩彪要求把涉案50万元借款抵扣工程款时，张志强明确表示不同意（认为这两件事不能扯在一起），后来是因为孔某富在电话中反复沟通做工作才在电话中答应孔某富，并承诺将50万元借条寄给孔某富来处理，但事后一想感觉XXXX项目部是被韩彪胁迫了，所以就把50万元的借条一直放在自己手里，没有寄给孔某富。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韩彪委托薛飞于2017年12月31日向张志强出具涉案50万元《借条》，且张志强提交了相关转账凭证证实已实际向韩彪交付该50万元款项，韩彪对于收到50万元款项的事实不持异议，且在其自己提交的XXXX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中也确认“从张志强处借款50万元”事实，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志强与韩彪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涉案50万元借款是否已经双方合意作冲抵工程款处理。经审查，韩彪主张涉案50元借款已经于2018年2月由XXXX项目部出面协调与河南XX公司结算工程款时进行抵扣。为此，韩彪向一审法院提交了XXXX项目部于2018年2月2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并在一审期间申请当时结算工程款的工人代表李某、朱某良出庭作证，二审中又申请XXXX项目部经理孔某富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上述三位证人陈述的证人证言与XXXX项目部出具的《证明》内容相互印证，均证实张志强在电话中同意将涉案50万元借款在河南XX公司应付给韩彪的工程款中进行抵扣，且张志强在电话中承诺将涉案50万元《借条》寄回给XXXX项目部经理孔某富作销毁处理。虽然XXXX项目部出具的涉案《证明》内容未经张志强签名确认，但张志强二审中对于XXXX项目部经理孔某富当时就该事与其电话沟通表示认可，且明确陈述开始不同意韩彪提出将涉案50万元借款抵扣工程款的要求，后来是在孔某富反复沟通协调下才同意进行抵扣，并在电话中承诺将涉案50万元《借条》寄回给孔某富作销毁处理。张志强上述陈述再次印证了XXXX项目部出具《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上述事实均证实了张志强在电话中明确表示同意将涉案50万元作冲抵工程款处理。此外，韩彪提交的证据亦显示河南XX公司负责人尚某坤（系张志强妻弟）也已将涉案50万元借款从河南XX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实际仅向韩彪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40万元。现张志强于事后反悔，违背其电话中的口头承诺，仍将涉案50万元《借条》拿在自己手里并依据该《借条》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有违民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其相关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50万元借款未清还完毕并判决韩彪还款，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韩彪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1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志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44元，均由被上诉人张志强负担。审判长  麦永明审判员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游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