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漆守淘，男，汉族，1958年7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住重庆市江津区。负责人：黄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雪，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漆守淘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民达分公司（以下简称民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6民初5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漆守淘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四项，驳回民达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民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最终判决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审判程序违法；2.原审本诉应该中止，关于车辆确权官司虽然法院已经判决，但上诉人已经申请再审，并且已经立案；3.案涉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化条款合同，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应当将首付承包费纳入合同期内的总承包费予以冲抵，经冲抵后，被上诉人多收取了上诉人190922元承包费，理应返还给上诉人；4.被上诉人超出合同约定收取上诉人安全学习保证金1200元，应认定为违约，支付违约金给上诉人与本诉违约金进行冲抵；5.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没有认定，案涉出租汽车合同是根据劳动合同法签订的，劳动合同法规定不能够收取劳动者任何财物。民达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本案一审经审委会讨论决定符合法律规定，本诉亦不应中止，一审审理程序合法；2.案涉车辆及附属设备的所有权由民达公司享有；3.出租汽车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当向民达公司足额支付首付承包费，并且每月按时支付月承包费，该约定仅有一种解释，不存在歧义；4.民达公司收取安全学习保证金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民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漆守淘向民达公司归还渝CX出租汽车一台及随车证照设备等(包括行驶证1本，IC卡5张，车购证1本，营运证1本，GPS系统1套，计价器1套，顶灯1个，服务证架1个，价笺2个，音响1套，灭火器1个，空调1台，全车座套，三角牌1个，车顶灯1个，备胎1套，火花塞套筒、杆各1个，车钥匙2把，夹钳、罗丝刀，开口扳手8-10、12-14，CNG75L系统一套)；2.请求判令漆守淘向民达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漆守淘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民达公司向漆守淘立即返还超额收取的承包费190202元。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漆守淘当庭增加诉讼请求：2.判令民达公司返还10000元安全风险责任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甲方（民达公司）与乙方（漆守淘）签署了《出租汽车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二条：合同期内，甲方购置SC7165型出租汽车壹辆，使用期限6年，到期实行报废处理。出租汽车基本信息如下：车牌号渝CX，发动机号X，车架号X，车辆类型轿车，技术等级壹级，自编号X，行业编号X，营运证号X，行驶证号（空白），车辆配置的附属设施设备附车辆交接表。第四条：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在向甲方足额缴纳本合同第十条、第十一条及第十二条约定费用的情况下，甲方将购置的出租汽车及配备的各种营运附属设备和各种营运证照等交与乙方投入营运。乙方必须保证出租汽车的正常运行，同时须每月按时缴纳承包费及管理费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相关费用。第六条：合同期届满，乙方应立即停止营运，将车辆（不得拆卸零部件，须符合报废标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证件等相关手续交于甲方。如乙方未按时将车辆及相关证照、证件等手续交与甲方，所发生的一切责任和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九条：本合同期限从2013年6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1日止，共计6年。合同期满后，本合同及乙方承包经营权自行终止。第十条：接车前，乙方应向甲方缴纳首付承包费190202元。第十一条：合同期内，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向甲方交纳次月承包费及管理费6360元。第二十条：……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须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安全风险责任金10000元，驾驶员缴纳安全风险责任金5000元，安全风险责任金不计息。第二十条：乙方及驾驶员缴纳的安全风险责任金，作为乙方及驾驶员对车辆财产、营运责任、安全生产、文明服务、维护稳定的责任金，本合同到期或解除或终止时，乙方及其该车从业驾驶员无违反本合同第七章规定之行为的，责任金全额退还。第二十三条：合同期满后，乙方按时向甲方交回完整的车辆及证照、证件等手续和随车配置设施、设备等物品，经甲方验收清点后，及时退还责任金余额。否则，甲方不予退还安全风险责任金，并追偿乙方因此而给甲方造成的各项损失费用。第三十二条：本合同一经签订，双方必须按照合同的条款履行。若履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即为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守约方违约金20000元。双方对违约责任另有约定的按相关约定办理。第三十七条：车辆报废残值收益归甲方所有，车辆报废残值由甲方赠与乙方。2013年5月31日，民达公司向漆守淘交付了案涉出租车及其附属设施、证照等，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出租客运车辆交接登记表》上载明有渝CX号轿车、行驶证1本，IC卡5张，车购证1本，营运证1本，GPS系统1套，计价器1套，顶灯1个，服务证架1个，价笺2个，音响1套，灭火器1个，空调1台，全车座套，三角牌1个，车顶灯1个，备胎1套，火花塞套筒、杆各1个，车钥匙2把，夹钳、罗丝刀，开口扳手8-10、12-14，CNG75L系统一套)。2018年，漆守淘向一审法院起诉民达公司，请求确认渝CX号出租车裸车、车牌及附属设备（顶灯、IC卡、GPS、计价器）所有权由漆守淘享有。一审法院作出（2018）渝0116民初116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漆守淘的诉讼请求。后漆守淘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5民终55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另查明：2013年5月28日，漆守淘向民达公司缴纳了首付承包费190202元。2019年5月29日，漆守淘向民达公司缴纳了安全风险责任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针对民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评析如下：因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二十三条明确约定承包期满后，漆守淘应返还车辆、附属设施、证照，现合同经营期已经届满，漆守淘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上述返还义务。漆守淘迟迟不予归还，应属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民达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方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因合同履行期已届满，且案涉车辆已届报废期，漆守淘未交还给民达公司，理论上只是导致其不能及时报废，故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酌定漆守淘支付民达公司违约金5000元。漆守淘辩称民达公司收取首付承包费违约，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针对漆守淘的诉讼请求评析如下：关于漆守淘请求返还已缴纳的首付承包费。因为合同中第十条、十一条对于首付承包费190202元、月承包费及管理费6360元均有明确约定，故首付承包费与月承包费及管理费系不同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均应当缴纳，因此漆守淘缴纳首付承包费系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现请求返还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漆守淘请求返还风险责任金。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安全风险责任金的返还条件，即漆守淘交回完整的车辆及证照、证件等手续和随车配置设施、设备等物品后退还，现车辆等尚未返还，对于民达公司而言，潜在风险依然存在，因此对漆守淘请求返还安全风险责任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漆守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渝CX出租汽车一辆及随车证照设备等(包括行驶证1本，IC卡5张，车购证1本，营运证1本，GPS系统1套，计价器1套，顶灯1个，服务证架1个，价笺2个，音响1套，灭火器1个，空调1台，全车座套，三角牌1个，车顶灯1个，备胎1套，火花塞套筒、杆各1个，车钥匙2把，夹钳、罗丝刀，开口扳手8-10、12-14，CNG75L系统一套）返还给民达公司；二、漆守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民达公司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民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漆守淘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民达公司负担125元，由漆守淘负担2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52元，由漆守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民达公司依据《出租汽车经营合同》主张漆守淘返还完整车辆及该车的全部证照、随车配置设备等，漆守淘上诉提出一审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等上诉理由，本院对漆守淘的上诉理由逐一评述如下：第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一审法院虽然适用简易程序，但仍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同时由于本案虽案情并不复杂，但涉及其他社会因素，由一审法院由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漆守淘与民达公司关于案涉车辆所有权确认的纠纷本院已经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即使漆守淘已经申请再审，亦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未中止审理并无不当。漆守淘关于本案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第二，关于首付承包费的问题。根据案涉出租汽车经营合同的约定，首付承包费190202元应在接车前缴纳，合同期内漆守淘还需按月缴纳管理费及承包费6360元。该约定清楚明了，首付承包费190202元与合同期内的管理费均应缴纳，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漆守淘以格式条款存在两种理解应作出不利于民达公司的解释的上诉理由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安全学习保证金的问题。漆守淘一审对于安全学习保证金并未提起反诉，未纳入一审审理范围，是否与违约金进行冲抵亦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处理。一审中双方均未请求确认劳动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劳动关系没有认定并无不当，且本案审理的是平等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亦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双方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合同关系。综上，漆守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元，由上诉人漆守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