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35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长和长元物流市场中心内C外**[二戈寨社区]。经营者：张王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v>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先国,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霓,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以下简称美乐秀歌厅）因与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复制权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乐秀歌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经济损失。2、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乾坤公司并非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只是原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人，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1、被上诉人提交法院《录音／录像制品权利认证书》是针对“录音／录影制品权利”的认证，其所谓权利人“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也只是涉案歌曲所在专辑《乾坤大碟》（一）（二）（三）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人，并不是该专辑所收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权利标识混乱，有两个或者多个权利标识，且被上诉人未提交其他权属证据证明乾坤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原始著作权人。2、按照国务院《音像制品管理条例》的第二十八条、第三条的规定，涉案作品属于台湾地区作品专辑应当经过国家新闻广电总局的进口音像制品审批程序批准，取得《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后，出版的专辑才算合法出版物。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故不应认为涉案专辑为合法出版物。3、本案判决书第3页主文部分第二段，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广州第051433，原告在一审证据清单及证据中均没有提交，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对举证期限的规定，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采纳未举证的证据，属于程序违法。原告漠视法律规定、姿意妄为，请求法院给予原告训诫、罚款的处罚。二、本案被上诉人权利来源的公证书公正程序实属违法，不能据此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是适格原告的证据。本案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专有许可证明书》属于涉台公证书，该证据在台湾地区民间公证人杨昭国卢荣辉联合事务所105年度北院民认鑫字第601790号公证，且公证之时公证人的签章处明确载明:在大陆地区使用之省市或自治区为:广东省。由此看出，公证人明确了该份证据仅限于在广东省作为证据使用,根据《海峡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实施办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的公证程序不合法，如果该份《专有许可证明书》在贵州省作为证据提交，应当另行办理专属使用地区为贵州省的涉台公证，由贵州省公证协会进行验证方能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三、上诉人已经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曲库版权使用费，没有侵权的过错，故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无需赔偿经济损失。卡拉ＯＫ场所使用音乐电视节目所涉放映权是典型的著作权人难以有效行使的权利，最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的权利特征。《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出租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复制权等权利人自己难以有效行使的权利，可以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进行集体管理,卡拉ＯＫ场所使用音乐电视节目涉及的放映权是最典型的“权利人自己难以有效行使的权利”，该项权利的特征是“多对多”。卡拉ＯＫ场所无法单独面对众多权利人逐一获得授权，无法在超过十万首的曲库中也逐一识别权利人信息。上诉人已经按照标准向声影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四、声影公司的商业诉讼破坏了卡拉ＯＫ场所的正常经营秩序，损害了社会公众利益，法院应通过个案判决引导卡拉ＯＫ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声影公司在本院指定答辩期未提交二审答辩意见。声影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点播设备中删除；2.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626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681元（包括公证费1400元、取证消费费用155元，律师费2126元），合计166281元。一审审理查明：2017年3月，《乾坤大碟（一）》（ISBN码为973-7-7985-0908-3）《乾坤大碟（二）》（ISBN码978-7-7985-0910-6）《乾坤大碟（三）》（ISBN码978-7-7985-0909-0）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版权人为声影公司。上述三份合辑包装盒正面均印有“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封底均有“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翻版必究；未经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如有非法复制侵权使用，版权人依法追究责任”字样。《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每盒专辑内均有4张DVD，《乾坤大碟（三）》内有3张DVD。上述合辑中的作品均是歌曲配有一定故事情节，有演员、剧本、摄影、服化、配乐等剪辑而成的作品。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广州第051433号公证书载明，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是国家版权局在台湾地区影音（音像）进入大陆市场的著作权认证机构。经公证转递的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107年度认字第5091号、第5092号和第5093号三份公证书显示，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台著保（音2016）字第077号、第078号、第079号《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载明，《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权利人为乾坤公司,授权原告在中国大陆地区出版复制发行。授权期间为2015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该权利认证书附件列有上述合集作品清单，每碟100首，共300首。经公证转递的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杨昭国、卢荣辉联合事务所105年度北院民认鑫字第601790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4月29日，乾坤公司与声影公司签订《专有许可证明书》，约定许可声影公司对乾坤公司享有专有许可证明书所列视听作品著作权（包含词曲著作权）进行运营及维权。1.许可标的：该证明书所列视听作品、文字作品和音乐作品。乾坤公司在授权期间创作、制作、受让的作品亦许可声影公司使用；2.许可权利种类：许可声影公司使用上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和汇编权；3.专有使用权：许可声影公司在中国大陆独家使用上述作品；许可声影公司汇编、出版及发行上述作品；许可声影公司为汇编上述作品而形成的合法出版物的著作权人；许可声影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活动；4.许可范围及期限：中国大陆地区，期限为2015年4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满前30日如双方无异议自动顺延3年;5.许可方特别声明：声影公司获得乾坤公司专有使用权有权将上述作品在中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中共计300首作品。声影公司是中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所形成的相关合法出版物《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唯一合法著作权人。该份证明书附《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作品清单，每碟100首，共300首。经公证转递的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108年度认字第9945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8月13日，原告与乾坤公司签订《续约协议》。约定上述《专有许可证明书》延期至2024年12月31日。《经典流行歌曲专辑》系由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版权人为原告声影公司。专辑包装盒正面印有“南京出版传媒集团·南京音像出版社出版/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封底有“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翻版必究；未经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如有非法复制侵权使用，版权人依法追究责任”字样。《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内有4张DVD。上述合辑中的作品均是歌曲配有一定故事情节，有演员、剧本、摄影、服化、配乐等剪辑而成的作品。2007年11月1日,原告(甲方)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乙方)签订《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主要约定：本协议作为双方2006年2月1日曾签订《合作协议》和《产品授权使用合同》的补充协议；乙方自愿通过以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含已授权甲方和未授权甲方的影音版权资源)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甲方的形式抵消数字化转录工作中乙方应付甲方费用,且无论乙方发生任何变化(包括且不限于公司名称变更、法人变更、股份变更、公司破产、被收购等种种原因)，乙方转让给甲方的影音版权自愿的全部权利不变；本协议签订后，甲方成为乙方所有合法影音版权自愿的唯一版权所有者，可以用于任何形式的经营活动。贵州省贵阳市国信公证处（2019）黔贵阳国信证民字第4615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1月12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与该处公证员来到贵阳市南明区“美秀纯Ｋ”ＫＴＶ，对证据保全所使用的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确认手机内存中无照片、视频）后，对周边环境及场所进行了拍照，照片显示门头为“美秀纯Ｋ”，进入301包厢，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出运》《掌声》等共计271首歌曲，将整个过程进行同步录像。保全结束后，公证人员将现场拍摄的内容制作成光盘、拍摄的照片进行打印与公证书粘连。上述公证过程消费支出155元，消费票据上加盖有“美秀纯Ｋ娱乐有限公司”印文。原告为上述公证支付公证费1400元。将公证书所附点播过程的光盘与原告提交的权利作品《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经典流行歌曲专辑》进行比对，案涉271首作品除《落花》《风含情水含笑》《月亮船》《梦中花》《甜甜小妹》《茶山情歌》《等你一万年》《等你来带走我的心》《凤凰姑娘》《你看蓝蓝的天》《红彤彤的春天》《晚霞中的红蜻蜓》《媳妇》《曾经》《随风飞》《你的出现》《青春会讲话》《从你的房子里面走出来》《心雨》《涛声依旧》《晚秋》《梦在他乡》《蓝蓝的夜蓝蓝的梦》《爱情鸟》《透过开满鲜花的月亮》《别告诉我你曾哭过》《期待爱情期待风》27首外，其余244首作品与声影公司权利作品在整体画面、词曲旋律等方面均一致。被告于2016年7月26日成立，现处于经营存续期间。另，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参与，已实际支付律师费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且该行为是否侵害原告享有的案涉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三、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焦点一：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本案中，涉案作品是以音乐、画面、表演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凝聚了导演、摄影、剪辑等创造性劳动，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创造性的要求，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交的《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经典流行歌曲专辑》四份合辑署名的著作权人均为原告声影公司，且合辑中均标有版权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等版权信息，同时，结合经公证转递的《专有许可证明书》以及经（2019）粤广广州第212374号公证书公证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可以确认，乾坤公司及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已将《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经典流行歌曲专辑》中收录作品的汇编权、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等专有使用权许可声影公司使用并许可声影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维权。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四份合辑为合法出版物，著作权人为原告声影公司，故声影公司有权提起本案关于复制权、放映权的侵权诉讼。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将案涉作品以一定技术手段固定在其经营场所的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中，任意消费者进入该点唱系统点播案涉作品，便可公开再现案涉作品。故被告从事经营行为，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在其点唱系统播放，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使用涉案作品取得了原告的许可或支付了许可使用费，被告美乐秀歌厅的行为侵害了原告复制权和放映权，原告起诉所持的事实与理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告美乐秀歌厅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侵害了原告案涉244部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其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其取得合法来源，然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即便存在使用点歌系统的证据，但点歌系统使用合同标的是点播系统，并非案涉作品的著作权，被告亦未提交合同相对人获得案涉作品的授权等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及后果、被告的经营状况等情节综合确定赔偿损失的金额，依法在上述法定范围内确定被告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36600元。另，原告为维权支付的消费费用155元、公证费用1400元、律师费用500元属维权合理开支且已实际支付，故被告美乐秀歌厅应当向声影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8655元。综上，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244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见附件）；二、被告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8655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5.6元，由被告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负担3264.4元，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1.2元。双方当事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二审另查明：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办公厅出具的《关于李晓昕咨询问题的答复》载明:1、根据国家版权局指定涉外著作权认证机构的工作职责,2010年12月16日,时任国家版权局局长柳斌杰以信函形式(即你在《申请书》中所附信函)告知社团法人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理事长廖治德,同意指定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作为台湾地区影音(音像)制品进入祖国大陆市场的著作权认证机构。2、目前,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是国家版权局在台湾地区指定的唯一一家著作权认证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声影公司是否系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2、美乐秀歌厅是否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3、本案侵权赔偿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美乐秀歌厅上诉认为乾坤公司并非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乾坤公司系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声影公司系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声影公司提交的专辑包含了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其封面、封底标注有ISBN条形码及出版发行主体,属于合法出版物,且出版物上显示有“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等信息。根据上述出版物中记载的版权信息,可以认定《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中涵盖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以可以认定声影公司系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同时，结合公证转递的《专有许可证明书》《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显示，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将《乾坤大碟》系列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放映权等专有使用权许可给声影公司,亦同意附件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汇编出版发行后所形成的相关出版物的著作权人为声影公司，声影公司权利来源合法。综上，声影公司对案涉音乐电视作品享有著作权,是合法的权利人。美乐秀歌厅上诉认为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非案涉作品著作权人，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该主张与在案的《专有许可证明书》《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等证据相矛盾，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2，美乐秀歌厅上诉认为其没有侵权的过错，故只须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无需赔偿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足以认定美乐秀歌厅存在侵权行为，但结合案件事实，应减轻其损害赔偿责任。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上诉人美乐秀歌厅未经被上诉人声影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娱乐场所内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卡拉OK点播服务,侵害了被上诉人声影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等相关著作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其次,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美乐秀歌厅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上诉人美乐秀歌厅未能证明该合同许可的歌曲范围,亦不能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该合同项下作品,上诉人美乐秀歌厅对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范围之外的音乐电视作品的使用,不具有合法依据,上诉人美乐秀歌厅关于其已缴纳著作权使用费而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当前，我国相关职能部门在大力推进音乐电视作品集体管理制度，取得相应成绩的同时仍面对诸多问题。现状是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唯一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但其获得授权的音乐电视作品范围仍然不能涵盖全部音乐电视作品，导致KTV经营者获得了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的同时，仍需面对其他权利人提起的诉讼，正如本案。本院认为，作为KTV经营者，向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唯一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缴纳费用并获得授权，存在尊重著作权的主观意愿,已经尽到了一定的合理注意义务，相较于一般的侵权行为，其损害赔偿责任应有所减轻。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等因素,结合被上诉人声影公司为本案所支出的合理维权费用,本院酌定赔偿数额为21575元（含合理维权费用）。另，美乐秀歌厅提出的其他上诉意见，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一审采纳未经质证的证据的意见。经查，前述证据经一审庭审提交，美乐秀歌厅经营者张王伟在庭上已发表质证意见，并在笔录上签字，故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公证程序不符合《海峡两岸公证书使用查证协议实施办法》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案的公证及对应的文书均系书证，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否定其效力。综上，美乐秀歌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8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21575元；四、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的其余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25.6元，由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负担负担3264.4元，由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6.38元，由贵阳市南明区美乐秀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震书记员夏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