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9612号原告：王辰娣，女，195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原告之女)，女，住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新，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虹，女，196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倪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俐俊，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辰娣与被告胡虹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辰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陈天新，被告胡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倪佳、卢俐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辰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91,694.87元、护理费5,475元、残疾赔偿金83,330.40元、营养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交通费480元、衣物损500元、鉴定费1,9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器械费390元、律师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4日下午，原告发现自己的两根晾衣杆被扔到楼下公用花坛里，经询问邻居，得知系被告所为。原告前去质问被告，双方发生争吵。原告把居委干部请到现场评理，这时被告跑过来骂原告，把原告的眼镜摘下扔掉，用双手拧原告的右手手腕，又用手把原告的头往下摁，头快要被摁到地上了。原告在反抗中将头努力往上抬，这时感觉后背脊梁骨“咯嗒”一下。居委干部把双方劝开后，原告在现场邻居拿来的小凳子上坐了一会儿，想起身时发现站不起来，就拨打了110和120。送医检查后，发现原告腰椎压缩性骨折，右尺骨中段粉碎性骨折伴错位。原告的伤情系被告造成，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胡虹辩称：2019年6月24日下午，小区在修枝剪树。因担心有蚂蚁，被告到自家天井平台上打扫，看见平台上有一根竹竿和一根不锈钢杆斜放在那里，就把这两根杆子扔出去了。然后原告过来，看见被告就开始骂人。被告回骂了两句。之后被告去倒垃圾，回家途中又遇到原告。原告先骂粗话，又把自己的眼镜扔掉(被她老公捡起来)，冲上来打被告耳光。被告挡掉后，原告又抓被告头发，还咬被告右手大拇指，被告也抓了原告的头发和脸。被居委干部劝开后，被告就回家了，到家时听到居委干部和原告说地上有很多树枝，要当心。被告老公回家时看到原告自己摔倒了。后来原告报了案，在公安机关做笔录时被告认为原告受了些皮肉小伤，就表示原告的伤是被告造成的。原告的骨折与被告的行为不存在关联，即便存在关联，被告最多承担50%责任。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询问笔录、立案通知书、撤销案件决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门诊病史、出院小结、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陪护协议、陪护费发票、出租车费发票、鉴定费发票、辅助器械发票、律师费发票等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9年6月24日下午，原、被告在本市虹口区新市南路1133弄小区内发生争执，引发扭打。当日原告被送至上海建工医院治疗，初步诊断为腰椎骨折(L1压缩性骨折)、右侧尺骨干骨折(中段)，2型糖尿病。于2019年7月4日行L1椎体后凸成形术+右侧尺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原告于2019年7月18日出院。2020年10月21日，原告再次入院行右尺骨内固定取出术，两次住院及门诊共计花费医疗费91,694.87元。2019年6月24日，原告自上海建达鑫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聘请护工一名照顾其住院期间的生活起居，支付护工费1,875元。2019年7月5日，原告花费390元购买全弹力腰围护一件。事发后，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为原告、被告、事发时在场的居委会主任凤伟制作了询问笔录。被告在事发当天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把事情的经过讲一下？)我住在新市南路XXX弄XXX号XXX室，2019年6月24日下午15时许，我在家中发现楼上1号203室的将垃圾扔到我家中院子里，我来我就找对方理论，然后在我家门口发生了争执，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后来呢？)发生争执后，对方用双手抓我头发，于是我就用手阻止，在这个过程中，我的右手手指抓到了对方的鼻子上，后来对方就报警了。……(谁先动的手？)她先动的手。她先抓我头发的。(你是否动手？)她抓我头发之后，我用右手抓她的手企图阻止她，期间右手手指抓到了她的鼻子上。……(对方伤势？)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右手手指抓到了她的鼻子上。(对方伤势是谁造成的？)我造成的，当时就我们双方……”。凤伟在2019年7月2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当时的具体情况说一下？)2019年6月24日下午15时，我在上海市虹口区新市北路1129弄巡逻处理事情，此时来了一个居民，她是住在上海市虹口区新市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王辰娣，她向我反映她放在203防盗窗的两根晾衣杆被102的住户扔掉了，双方也有恩怨，向让我去跟102的住户理论并拿回晾衣杆，于是我就和她一起前往新市北路XXX弄XXX号找102的住户，此时正好碰到102的住户在倒垃圾，两家住户对上眼之后就吵起来了，等到102的住户倒完垃圾准备回家了，双方的争吵加剧了，并且手开始指指点点，双方同时向对方靠近，然后直接双方抓起了对方的头发……我们三人将他们拉开之后双方口中还在互相争执，过了一会，203的住户表示她的腰有些疼痛，于是203住户的老公就打了110和120，民警到场后他们向民警说明了情况，民警建议他们前往医院验伤，于是他们就前往了医院验伤，我就跟着去了，这件事情就暂时告一段落。……(双方争吵的原因？)我不清楚，他们双方住户积怨已久，最近的矛盾是102的住户扔掉了203住户的晾衣杆，之前好像还有203扔垃圾到102天井的情况。(双方的争吵情况？)一开始双方就因为这些琐事争吵，在102住户扔完垃圾回来后，双方争吵升级，同时还是伸手开始指指点点，开始互相靠近，等到接近了，双方开始互相拉扯对方的头发。(拉扯头发的动作的情况？)我没有看出先后，双方几乎是同时拉扯头发的，由于102的住户比较高，她就用手拉着203住户的头发往下压，203的腰稍微往下弯了一下，同时203的住户的右手拉着102住户的头发或者是衣服……(双方的腰部当时是否有受伤或者剧烈扭动？)102的住户拉着203住户的头发往下拉的时候203的住户腰弯了一些，203住户说腰疼是在双方被拉开休息之后了……”。原告在2019年8月3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你说一下2019年6月24日下午15时发生的事情？)2019年6月24日下午15时不到，我们小区内在清理绿化，我想让工作人员把围墙外的两棵树也清理掉，于是我就把头伸出去看了，结果看到我家的两根扎在一起的不锈钢的晾衣杆被扔在修整绿化的垃圾堆里，于是我就去居委找我们的居委会主任凤伟，过了一会，凤伟来到了新市南路1133弄的小区内，此时正好1133弄1号102的住户出去丢垃圾回来，她回来时口中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同时也对我指指点点，等她走到1133弄2号门口，就立马冲到我眼前把我的眼镜扔掉，然后还用手抓我的脸，在纠缠过程中，她用手扳我的右手，她还用手强行将我的头往左下方按，期间，我听到了“咯嗒”一声，在这过程中，居委会主任凤伟和另外两名住户一直在将我们拉开，我们双方松手以后，我感到身体有些不舒服，有点站不稳，我的邻居们就让我在小区内坐一会，过了一会我想站起来发现站不起来，于是我就拨打了110和120，之后我就被送去了医院。……(你是否有动手？)我使用右手抓了对方的头发。(你们发生冲突的原因？)她把我家的两根不锈钢晾衣杆丢到了清理绿化的垃圾堆里。……(双方腰部当时是否有腰部的剧烈扭动？)她按我头的时候，我听到明显的有一声“咯嗒”的响声，我的腰可能是在这时候受伤了……”。2019年12月25日，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对“王辰娣报殴打他人”立案侦查。2020年4月，上海林几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受公安机关委托对原告的致伤方式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辰娣右尺骨骨折的致伤机制符合间接扭转外力作用所致，根据现有客观材料，难以推断其是否由他人扭转手臂造成；其腰1椎体骨折的致伤机制符合遭受沿脊柱长轴方向传导的间接挤压外力所致，根据现有客观材料，难以推断其系因被鉴定人跌伤抑或他人按压造成”。2020年5月8日上海市公安局虹口分局对“王辰娣报殴打他人”一案，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此案。同日，原告诉至本院。2020年5月6日，原告支付上海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万元。2020年7月，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对原告伤残等级及相应的护理、营养、休息期限进行评定，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9月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复医[2020]临鉴字第31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辰娣因外伤所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经手术治疗，构成XXX残疾。王辰娣伤后可予以休息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庭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调解，因差距过大，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关于本案民事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结合原告、被告及在场居委干部的询问笔录，均可反映原、被告因琐事发生争执，引发扭打。双方被劝开后，原告未离开现场，直接前往医院检查并入院治疗。其在纠纷中受伤的盖然性较高。被告在庭审中称听说原告自己摔倒，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本院予以准许。结合冲突的起因，原、被告双方的过错程度，被告对损害后果应承担50%责任。其次，关于损害赔偿的范围。1、关于医疗费。根据当事人提供的医疗费收据、病历等资料，本院据实核算，确认原告共产生医疗费91,694.87元。2、关于护理费，对于原告第一次住院25天期间聘请护工的费用，双方当事人对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扣除上述期间，余下65天，原告按每日40元计算，并无不当。两者相加合计4,475元。3、残疾赔偿金83,330.40元，被告对于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4、关于营养费，结合鉴定意见书提供的营养期及原告伤势，本院酌情以每天30元计算90日，为2,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580元，被告对于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6、关于交通费，结合相关病历及票据，本院确认为200元。7、关于衣物损，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存在，本院不予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当事人过错程度及损害结果对原告造成的伤害程度等因素，本院认定为2,500元(已考虑责任比例)。9、鉴定费1,950元，有发票为证，本院予以确认。10、医疗器械费390元，被告对于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11、关于律师费，根据本案胜诉标的及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本院酌情支持原告律师费5,000元(已考虑责任比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虹赔偿原告王辰娣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器械费、鉴定费、律师费，合计100,160.14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原告王辰娣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303.72元，由原告王辰娣、被告胡虹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卞 良审 判 员  屠文韬人民陪审员  曹 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