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湘04刑终631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洪耀，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常宁市卫计局国家公职人员，户籍地湖南省常宁市，现住湖南省常宁市。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0月31日被常宁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经常宁市检察院批准，次日被常宁市公安局依法逮捕。现羁押在衡阳市看守所。辩护人彭太华，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牛涵，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常宁市人民法院审理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洪耀犯诈骗罪一案，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作出（2019）湘0482刑初219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洪耀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后，认为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09年起，被告人洪耀在常宁市板桥镇开始投资农业，先后在常宁市工商局注册成立“常宁市耀鑫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耀鑫合作社）、“荣耀农林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荣耀合作社）、“常宁市飞腾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腾农业公司）、“常宁市高艮移民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高艮移民合作社）、以上合作社地址均为常宁市××镇××村，2018年8月17日登记注册“常宁市神州农业专业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神州合作社），法人代表名义上为其子洪强、其女洪玲、朋友滕珍珠、帅某，以上五个合作社实际操纵人均为被告人洪耀。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洪耀多次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伪造资料从政府职能部门骗取国家专项资金94万元，具体事实如下：一、2015年7月21日，衡阳市财政局、衡阳市农业委员会联名下发了“衡财农［2015］212号”文件《关于做好2015年市级优秀农业合作社奖补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文件规定对符合条件的农民合作社奖补结合，对每个项目的市级财政奖补资金额度为5-10万元，并设定了申报基本条件，其中要求依法登记设立，运行2年以上（2013年6月30日前登记），合作社成员50人以上。被告人洪耀的耀鑫合作社实际注册成立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申报时成立未满2年，合作社成员数不足50人，不符合申报条件。被告人洪耀于2014年8月14日向常宁市工商局申请变更登记，通过该局注册登记分局工作人员郭某2利用职务之便将耀鑫合作社营业执照上的成立日期更改为“2012年3月14日”，并伪造155人的合作社成员名单。被告人洪耀为满足申报衡阳市优秀合作社的条件，提供了虚假申报材料。最终耀鑫合作社申请到衡阳市财政对2015年市级优秀合作社的奖补资金9万元。2016年2月4日，被告人洪耀在常宁市板桥镇经营管理站领走了9万元的奖补资金。二、2016年4月20日，湖南省农业委员会、湖南省财政厅联名下发了“湘农联［2016］89号”文件，《关于做好2016年农民合作社省级示范社申报工作的通知》，文件提出对认定为省级示范社的农民合作社，在财政支持农民专业合作组织中进行优先支持，充分发挥财政资金的引导激励作用，并设定了申报条件：要求于2014年4月30日前依法登记注册，取得法人资格；建立成员账户，实行盈余返还，按成员与本社的交易量（额）实行返还的总额不得低于可分配盈余的60%；经营状况良好，近两年未出现亏损；组织成员100户左右，其中农民成员不低于成员总数的80%。2016年7月19日，湖南省财政厅下发“湘财农［2016］41号”文件，《湖南省财政厅关于做好2016年中央财政支持农业专业合作组织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文件提出的申报条件：要求于2014年7月30日前依法登记注册，取得法人资格；组织成员原则上不少于100户，其中农民成员不低于成员总数的90%。企业、事业单位和社团成员不得超过5%；对《湖南省农业委员会湖南省财政厅关于2016年农业合作社省级示范社的批复》（湘农联［2016］135号）中已认定为2016年省级示范合作社并符合上述条件的，应优先申报，申报金额“2016年省级示范合作社项目申报中央财政补助资金额度为30万元，其他农民专业合作组织项目申报额度为20万元”。被告人洪耀为了骗取该项资金，在耀鑫合作社申报湖南省××年农民合作社省级示范社的申报材料中，通过伪造155人的成员名单和2015年度向社员派发盈余作为红利180万元的年度财务审计报告，最终通过审核。被告人洪耀于2016年9月18日骗取该项资金30万元。三、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洪耀以其本人的农业合作社或他人合作社的名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采用虚假手段从常宁市水利局骗取国家专项资金45万元。1.2016年7月至9月，被告人洪耀以耀鑫合作社、神洲合作联社、高艮移民合作社、飞腾农业公司、荣耀合作社的名义向常宁市水利局提交6份报告，其中飞腾农业公司提交了2份报告，报告内容均为因发展农业生产维修水塘或修建水渠资金缺口大，需市政府领导解决资金。在上述六个报告的标题上方，被告人洪耀仿造了“请水利局雷局长核实支持安排伍万元整。”的审批内容，以及落款为“郭某1”副市长的签名。2017年3月15日、同年5月15日，被告人洪耀从常宁市水利局骗取30万元国家扶助资金。2.2016年，帅某帮被告人洪耀的合作社管理水果基地，亏了本，为弥补帅某的损失，并使帅某继续为其管理水果基地，2016年9月，被告人洪耀帮帅某的常宁市兰湖种养专业合作社制作了一份《请求解决水塘维修资金的报告》向常宁市水利局争取资金，其中报告标题上方仿造了“请水利局雷局长核实支持安排伍万元整。”的审批内容，以及落款为“郭某1”副市长的签名，后再加盖的兰湖合作社的公章。2017年3月27日，常宁市水利局的5万元资金拨付到兰江乡财政所。同年4月，帅某将该笔资金领走。3.2016年11月份，被告人洪耀与蹇某约定，被告人洪耀帮助蹇某注册合作社并向政府部门争取5万元资金，其中被告人洪耀拿3万元，蹇某拿2万元。蹇某按照被告人洪耀的要求提供注册资料，找郭某2注册成立了常宁市农丰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农丰合作社）。被告人洪耀提供了一份以农丰合作社名义写的《请求解决水塘维修资金》的报告给蹇某，其中报告标题上方仿造了“请水利局雷局长核实支持安排伍万元整。”的审批内容，以及落款为“郭某1”副市长的签名，后蹇某盖了公章，被告人洪耀带领蹇某到常宁市水利局递交了该报告。2017年3月10日，常宁市水利局拨付的5万元资金到了新河镇财政所，蹇某于4月份拿到了钱后，跟被告人洪耀协商好只给他25000元的费用，7月份通过转账及抵账的方式，实际给了洪耀17000元，还欠洪耀3000元，并要求被告人洪耀写了一张从农丰合作社收款伍万元（农丰合作社到财政局的拨付资金）与贰万元的证明。4.2016年下半年，阳某1帮洪耀在常宁市沙子岭北区第四人民医院附近的房子装修，洪耀了解到阳某1在××坊镇××水塘，两人谈好帮阳某1注册农民合作社向政府部门争取资金，阳某1帮洪耀免除房子装修费用10000元左右。被告人洪耀告诉阳某1注册合作社用的资料，2016年11月，阳某1找到郭某2注册成立了常宁市浩宇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浩宇合作社）。同月，被告人洪耀向阳某1提供了一份以常宁市浩宇合作社的名义写的《请求解决山塘维修资金的报告》，其中报告标题上方仿造了“请水利局雷局长核实支持安排伍万元整。”的审批内容，以及落款为“郭某1”副市长的签名，并要阳某1加盖合作社公章后，交到了常宁市水利局。2017年7月份，阳某1将该项目的5万元资金领走，被告人洪耀没有再向阳某1支付装修费用。经鉴定，以上述八个合作社的名义向常宁市水利局提交的9份报告标题上方的“请水利局雷局长核实支持安排伍万元整”的审批内容和落款为“郭某1”的签名均为机器影印形成；被告人洪耀在××镇××村××水塘××条道路的合理造价为267700元。四、2016年下半年，被告人洪耀以他人合作社名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提供虚假内容的报告，伪造领导签字从常宁市财政局骗取国家专项资金10万元。具体如下：2016年11月份，被告人洪耀提供伪造领导审批签字的报告给蹇某、阳某1从水利局骗取资金的同时，还分别以蹇某的常宁市农丰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及阳某1的常宁市浩宇农业专业合作社的名义，写了两份《请求解决种植水稻适度规模经营扶助资金的报告》，其中报告标题上方仿造了“请双平局长支持解决伍万元整”的审批内容，以及落款为“郭某1”副市长的签名，后分别要蹇某、阳某1盖了合作社的公章，并带阳某1到常宁市财政局农业股递交报告。2017年1月20日，板桥镇财政所开具了一张支付给洪耀41万元的支票，该笔诈骗资金10万元被洪耀领走。经查，2016年蹇某和阳某1的合作社均没有种植水稻，也没有进行农业生产。被告人洪耀把蹇某农丰合作社的报告送去财政局，双方约定好洪耀拿到这报告审批的5万元钱后，洪耀给蹇某5000元，所以2017年7月份，蹇某给洪耀水利局的25000元分成时，抵除了这5000元的费用。被告人洪耀把浩宇合作社名义的两个报告拿给阳某1时，阳某1拿到两个报告后，趁着洪耀不在的时候，到草桥街路口的一个打字社内，把两个报告各复印了一份，才在洪耀提供的原件报告上盖公章。后阳某1发现财政局的5万元资金一直没有到柏坊镇，发现已经拨付到板桥镇被被告人洪耀领走，便用复印的报告，再次在财政局拨付了5万元资金到自己的浩宇合作社。经鉴定，农丰合作社与浩宇合作社存于常宁市财政局的“请求解决种植水稻适度规模经营扶助资金的报告”原件标题上方的签名与内容均为机器影印形成。案发后，被告人洪耀于2018年10月30日到常宁市公安局主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对伪造郭青松副市长签名和批示内容没有供述，在第二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只承认了为他人争取资金的报告是伪造的。上述事实，有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申请报告十三份、板桥镇财政专项资金台账一份、常宁市2016年支持粮食适度规模经营补贴资金安排表、企业登记资料、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证明一份、记账凭证及取款收条数份、常宁市面上水利工程建设验收表、《关于做好2015年市级优秀农民合作社奖补项目申报工作的通知》、湘农联【2016］89号《湖南省农业委员会、湖南省财政厅关于做好2016年农民合作社省级示范社申报工作的通知》、湖南省财政厅下发关于2016年中央财政支持农民专业合作组织发展资金通知一份、耀鑫合作社登记信息一份、变更记录一份、耀鑫合作社章程、出资清单、会议纪要、耀鑫合作社申报衡阳市和湖南省优秀合作社申报材料各一本、情况说明一份等书证，证人郭某1、阳某1、蹇某、吴某1、王某、李某1、何某、白某、谭某、汪某、易某、帅某、邓某、彭某、郭某2、杨某、吴某2、张某1、詹某、熊某、李某2、廖某、许某、阳某2、阳某3、阳某4、张某2、张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洪耀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电子数据，常宁市价格认证中心常价认定［2020］0035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洪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国家专项资金，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诈骗罪。常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洪耀犯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洪耀在案发后虽主动投案，但并没有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不能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鉴于被告人洪耀主动投案，且所骗取的资金已用于项目建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洪耀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二、追缴被告人洪耀违法所得94万元上缴国库。上诉人洪耀及其辩护人提出：1、洪耀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情节，系自首，应从轻处罚；2、原审认定洪耀诈骗金额不实，第一笔9万元与第二笔30万元，洪耀没有犯罪故意，第三笔帅某5万元和阳某15万元洪耀未实际获得，且仅有帅某和阳某1证言，与2016年的30万元证据矛盾，应予核减。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二审期间洪耀的辩护人提供一份“实名举报信”作为证据。经查，该举报信不能提供被举报人真实姓名等基本信息，其不符合刑事证据基本要件，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洪耀犯诈骗罪的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一审认定的基本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洪耀以非法占有为目，在其所开设的耀鑫合作社不符合省、市相关部门规定的市级优秀合作社和省级示范社的申报条件的情况下，更改耀鑫合作社成立时间，伪造合作社成员名单和年度财务报告等资料，骗取市级优秀合作社的奖补资金和省级示范社的专项资金；又虚构要修建、维修水塘、山塘、水渠需要资金的事实并伪造常宁市副市长的签字、签名，骗取国家专项资金，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对洪耀及其辩护人称原审没有认定洪耀系自首的上诉理由。经查，洪耀虽自动投案，但其对诈骗犯罪事实未如实交待、供述，且一直回避、否认伪造郭青松副市长的签字及签名的事实，故其不符合自首“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要件，不构成自首。洪耀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洪耀及其辩护人主张其没有骗取市级优秀合作社的奖补资金和省级示范社的专项资金的犯罪故意。经查，洪耀在获知省市相关部门下达了相关奖励措施后，委托他人变更工商登记，自行提供虚假申报材料，其主观上有诈骗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也造成了骗取国家奖金及专项资金的后果。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洪耀及其辩护人还称帮助帅某和阳某1各骗取常宁市水利局5万元未实际获得且仅有帅某和阳某1证言，证据不足。经查，对于洪耀帮助阳某1骗取常宁市水利局5万元的事实，洪耀于2016年12月29日领取了常宁市财政局拨付给阳某1成立的浩宇合作社的资金5万元，该事实除阳某1证言外，还有常宁市板桥镇财政专项资金拨款记录及洪耀在公安机关的供述足以为证。对洪耀帮助帅某骗取常宁市水利局的5万元的事实，除帅某的证言外，帅某成立的常宁市兰湖种养专业合作社出具《请求解决水塘维修资金的报告》的格式、内容以及伪造领导签字签名、骗取相关款项的流程与洪耀帮助其他人骗取资金的过程均是一致，已形成证据锁链，足以为证。故洪耀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洪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若中审判员  梁晓亮审判员  苏 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