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3民终2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怒江州兰坪县金顶镇七联办事处。 法定代表人：孙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思瑾、蔡磊，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旭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海口镇中办事处新村。 法定代表人：李文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黄国旺，云南鑫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陈政，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骥、许兴龙，云南晨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旭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顺公司）、原审被告陈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在本院第三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思瑾，被上诉人旭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黄国旺，原审被告陈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吉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旭顺公司对吉龙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旭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存在程序违法以及事实认定错误情形，具体如下： （一）程序错误。1.本案存在合同无效、结算行为无效的情形，未结算系被上诉人迟迟未提交结算文件，未结算的原因在被上诉人，违约责任在被上诉人。一审中，上诉人申请鉴定，被一审法院口头告知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仅剥夺了上诉人举证的权利，还错将未经授权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无关人员错误认定为具备结算资格的人，在工程案件中，结算是双方履行合同的关键环节，其结算人员的授权应特别明示，不能仅凭无有效证据支撑的推论而认定无关人员的结算权利。2.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二）事实及法律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有误，被上诉人违法分包导致合同无效。（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罗钦与被上诉人系挂靠关系，罗钦不具备案涉工程的资质，所以挂靠被上诉人。罗钦是实际施工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言明显有利于被上诉人和其自身，不应予以采信。一审中，并无证据证明罗钦系被上诉人施工现场的代表，单凭被上诉人与利害关系人的陈述，错误的认定罗钦与被上诉人的关系，从而未查明和还原被上诉人违法分包的客观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案涉施工合同第3.5.1条关于禁止分包的约定，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2）因合同自始无效，对合同价款的认定应按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认定，且关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的违约责任约定亦归于无效。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凭证采信错误，李国荣并非上诉人委托代表，其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1）陈政自述其与罗钦签字的结算表系其与罗钦个人的行为，不代表上诉人，庭审中亦无有效证据证明陈政能够代表上诉人或取得过结算授权。同样，李国荣亦无上诉人的结算授权。由于结算关系到上诉人实体权利的处分，属于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的重大事项，按交易惯例、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都必须获得特定授权。李国荣在其它事宜中虽有孙瑜授权，但此次授权范围明晰，不能就此推定在结算过程中就当然具有授权。（2）具有外观授权系认定表见代理重要特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的制度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未尽审查义务，具有过错，不是善意一方，其签署结算单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应由超越代理权限的相关人等自行承担不利后果。3.结算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工程至今未结算，未竣工验收。一审法院认定结算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从未有一份证据可以证实该日期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情形，一审判决第六页最后一段倒数第5行确认的2018年8月18日为结算日期毫无事实依据，其不应当适用上述法律。上诉人不应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更不应该按照无效合同条款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和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旭顺公司答辩称，（一）案涉工程已由双方于2018年9月9日进行了结算，结算总价为6432608.61元，后因上诉人资金困难，被上诉人对工程款进行了减免，减免后的工程款总金额为6266668.19元，故本案工程的结算总价是无可争议的，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工程造价的鉴定申请是合情合法的。案涉工程于2018年7月完工、于2018年8月交付给上诉人使用，2018年9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工程结算书》对合同约定的排水涵洞、挡墙、污水处理厂的造价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4809737.47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兰坪县选矿尾库工程结算总价》，对新增的公路、坝头、尾矿等在《工程结算书》中没有结算的部分的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结算价为1622671.14元。即双方盖章确认的案涉工程的结算总价为6432608.61元。后因上诉人资金短缺一直迟迟未付款同时要求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的总造价进行减免，被上诉人派工程负责人罗钦与上诉人代表李国荣、陈政签订了《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温井尾矿扩容工程》，对减免后的工程造价进行了核算，核算出的工程结算总价为6266668.19元。虽然该核算文件无双方的公章，但相较2018年9月9日的结算总价而言被上诉人减免了上诉人165940.42元的工程款。另外李国荣在2018年9月9日的结算文件及在《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温井尾矿扩容工程》核算表中都以上诉人代表的身份进行签字，其在案涉工程中是上诉人代理人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因此，本案双方已对工程的造价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进行了结算，结算行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基于诚实信用原则以减免后的工程总价款为依据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是合情合理的。在案涉工程的结算总价已明确的情况下，上诉人再以工程未经结算为由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已无必要，工程结算价已不是本案待证的事实，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鉴定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为被上诉人旭顺公司，罗钦系被上诉人的工程负责人。案涉工程的书面合同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底签订，合同上有双方的公章，该合同系双方对被上诉人承建上诉人名下的温井尾矿库扩容工程达成的合意，被上诉人亦有矿山工程的施工资质，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指派罗钦等人进场施工，完工后也是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结算，罗钦本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仅是被上诉人承建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因此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为被上诉人是毫无争议的。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一直主张本案合同无效、罗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却一直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未尽到对应的举证责任。 （三）本案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清楚，欠款金额明确，违约金及其计算标准也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欠款本金及违约金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一审中要求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5855668.19元具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的工程负责人罗钦在《收款说明》中表示已收工程款为3093000.00元，其中2700000元是否属于本案的工程需要付款方进行明确。另外，合同通用条款第14.2.2规定，上诉人应在竣工结算后14天内完成对被上诉人的竣工付款，逾期支付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本案双方于2018年9月9日进行了工程结算，从2018年9月9日起至今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14天的付款期限。因此依照上述合同约定本案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的违约金。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在2019年8月20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计算。 （四）关于违约金起算的时间点问题，虽然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的结算及工程交付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实际上工程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8月、双方的结算时间为2018年9月9日。那么即便把结算时间作为双方交付的时间，依据前述违约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应在结算后14天内即2018年9月24日前支付工程款，逾期超过56天，则从应付工程款之日的次日即2018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支付违约金。而一审法院判决从2018年10月27日作为违约金的起算点显然有利于上诉人，从结果上上诉人实际少支付了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26日的违约金，故一审的判决对上诉人并无不当之处。 另外，在法庭调查的过程中，1.上诉人主张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罗钦，存在违法分包或转包，应进行举证，但上诉人一直未提交证据证明；2.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案涉工程交付时间为2019年8月的是不正确的，一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已认可本案的工程的完工交付时间是2018年的8月份；3.上诉人称李国荣不是其结算代理人、李国荣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事实上，李国荣是案涉工程直接管理人员、是上诉人一方在吉龙选矿场项目上负责人，并不仅仅是在结算书签字人，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陈政述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陈政不用承担相关责任是认可的，在一审法院判决陈政不用承担责任基础上，希望二审法庭能够对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的事实进行查明，据实判决。 旭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吉龙公司、陈政向顺旭公司支付工程款5855668.19元；2.判令吉龙公司、陈政向旭顺公司支付以5855668.19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贷款基准利率二倍计算的违约金(自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2倍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2倍利率计算)；3.判令吉龙公司、陈政以5855668.19为本金，支付自2018年9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9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本案诉讼费用由吉龙公司、陈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顺旭公司与吉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由旭顺公司承建吉龙公司位于兰坪县的尾矿库扩容工程，工程内容为土方开挖、土方回填、排水涵洞等，具体以吉龙公司提供的图纸为准，合同总价暂估为3630622.28元，付款方式为以实际完工工程量按月支付，吉龙公司每月向旭顺公司支付已完工工程价款的50%，工程完工后7天内支付至已完成工程总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办理完结工程结算手续后14天内付至结算总价的97%，工程款扣留3%的作为质量保证金，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后满2年，发包方未按上述约定付款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超过56天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支付违约金，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旭顺公司进场施工，工程于2018年8月完工并交付。2018年8月18日，李国荣、陈政、罗钦、何江对该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后李国荣、陈政在结算表《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温井尾矿库扩容工程》“吉龙公司代表”处签字，罗钦在“施工现场代表”处签字，何江在“业主现场代表”处签字，经结算旭顺公司工程款共计6266668.19元。同日，罗钦在《收款说明》“收款人”处签名按印，李国荣、陈政在“证明人”处签名，《收款说明》确认罗钦从2017年11月至2019年8月共收到吉龙公司温井尾矿库扩容及水处理车间土建工程款共计3093000.00元，其中：李国荣支付343000.00元、陈政支付50000.00元、建投10公司支付2700000.00元，尚欠工程款3173668.19元未付。另查明，陈政系吉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吉龙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进行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由陈政变更为孙愉。2017年12月14日孙愉向李国荣出具《委托书》，委托期限至同年12月31日，受委托后李国荣代孙愉办理了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工作，委托期限届满后，李国荣继续在吉龙公司尾矿库扩容工程建设项目中代表吉龙公司一方行使管理权，在此期间旭顺公司对李国荣实施的行为未持有异议。罗钦系旭顺公司施工项目现场管理人，何江系吉龙公司的施工项目现场管理人。吉龙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后，由于陈政与孙愉因股权转让发生争议，陈政未向受让方移交公司印章。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对合同效力、工程结算、竣工交付日期、违约金等问题存在争议。 （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旭顺公司与吉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系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成立并生效。合同签订后，旭顺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内容，吉龙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旭顺公司支付工程款。陈政不是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政不承担该合同责任，对吉龙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不承担支付义务。陈政提出罗钦与旭顺公司系挂靠关系，实际施工人及合同当事人为罗钦，旭顺公司与吉龙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无效的答辩主张，由于陈政对其主张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陈政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其答辩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工程结算问题。本案中虽旭顺公司及吉龙公司均未在结算表《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温井尾矿库扩容工程》上签章，但旭顺公司认可罗钦系其工程管理人员，认可罗钦的结算行为，罗钦也自认属于旭顺公司的管理人员，因此罗钦代表旭顺公司在结算单上的签字具有法律效力。而作为吉龙公司，因陈政未移交公司印章，客观上造成吉龙公司无法在结算单及其他文书上签章，虽李国荣不是吉龙公司股东或职员，但在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其受孙愉委托参与吉龙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并经办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代理期限届满后仍代表吉龙公司参与了该建设项目的实施并直接向旭顺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旭顺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国荣具有代理权，因此，在该工程结算过程中旭顺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李国荣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吉龙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由于当事人及罗钦均认可《收款说明》的真实性，根据《收款说明》记载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吉龙公司尚欠旭顺公司工程款3173668.19元未支付。 （三）关于违约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旭顺公司第3项诉讼请求属于违约产生的损失，已包含在第2项诉讼请求的违约金当中，因此，旭顺公司不能同时主张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因吉龙公司未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金额提出异议，对旭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双方结算时间为2018年8月18日，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吉龙公司应于结算后14天内付款，逾期付款超过56天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二倍支付违约金，因此，吉龙公司应从结算后第71日开始承担违约金，即从2018年10月27日起计算。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2019年8月20日起违约金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倍计算。 （四）关于质保金问题。双方合同约定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由于双方对案涉工程一直未进行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以竣工验收合格之日为竣工日期；（二）承包人已经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发包人拖延验收的，以承包人提交验收报告之日为竣工日期；（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双方于2018年8月18日结算并交付工程，现工程转移交付已满两年，质保期限已届满，工程款中不再扣减质保金。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云南旭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173668.19元以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付工程款3173668.19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2倍利率计算，共计309961.60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2倍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云南旭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26.00元，由云南旭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563.00.00元（已交），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0463.00元（未交）。 二审中，旭顺公司提交新证据：《工程结算书》《兰坪县吉龙选矿尾矿库工程结算总价》，欲证明：2018年9月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的总造价进行了结算，结算总价为6432408.61元，被上诉人以6266668.19元的工程总价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实际上减免了上诉人165740.42元工程款。 经过质证，本院认证如下：旭顺公司提交的证据《工程结算书》《兰坪县吉龙选矿尾矿库工程结算总价》，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上面加盖了旭顺公司、吉龙公司印章，本院予以采信，能证明旭顺公司与吉龙公司于2018年9月份曾就案涉工程进行过结算。 二审庭审过程中，本院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旭顺公司、吉龙公司、陈政认为：一审认定结算日期为2018年8月18日错误。另外，吉龙公司认为，吉龙公司没有授权李国荣、陈政、何江进行结算；收款收据无相应的依据；委托期限届满后，李国荣并非继续在吉龙公司尾矿库扩容工程建设项目中代表吉龙公司一方行使管理权；何江并非吉龙公司的施工项目现场负责人。陈政认为签订合同时间不是2017年11月份。对其它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结算日期为2018年8月18日确实无相应依据，因各方均认可《收款说明》的真实性，其上面显示的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鉴于该《收款说明》是结算的一部分，结算日期为2019年8月18日更符合实际情况，故本院确认结算日期为2019年8月18日。关于其它异议事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予以评析。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同效力？2.吉龙公司是否应向旭顺公司支付工程款3173668.19元及合同约定违约金？ （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显示签订合同主体为旭顺公司（承包人）与吉龙公司（发包人），尽管该合同约定承包人的项目经理为王世文。但实际上在现场管理的是罗钦。旭顺公司自认罗钦与其没有订立劳动合同且没有建立劳动工资和社会养老保险关系；结合罗钦自始至终参与结算、案涉工程款部分直接支付给罗钦，以及本院在庭审过程中询问旭顺公司代理律师：“是受谁委托？其他管理人的情况？工程机械设备由谁提供？”等问题，旭顺公司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并提供材料证明。综上，本院有理由相信，罗钦挂靠旭顺公司与吉龙公司签订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罗钦作为自然人无相应资质、借用旭顺公司名义与吉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审认定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陈政非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对吉龙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 （二）关于吉龙公司是否应向旭顺公司支付工程款3173668.19元及合同约定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1.关于工程款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尽管案涉合同无效，但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旭顺公司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旭顺公司及吉龙公司均未在结算表《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温井尾矿库扩容工程》上签章，吉龙公司因陈政未移交公司印章，客观上造成吉龙公司无法在结算单及其他文书上签章，虽李国荣不是吉龙公司股东或职员，但在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其受孙愉委托参与吉龙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并经办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代理期限届满后仍代表吉龙公司参与了该建设项目的实施并直接向旭顺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旭顺公司有理由相信李国荣具有代理权，因此，在该工程结算过程中旭顺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认定李国荣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吉龙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说理充分，再结合李国荣于2018年9月9日在《工程结算书》《兰坪县吉龙选矿尾矿库工程结算总价》进行过签字，本院确认李国荣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于旭顺公司、吉龙公司及罗钦均认可《收款说明》的真实性，根据《收款说明》记载内容，本院确认吉龙公司尚欠旭顺公司工程款3173668.19元未支付。另外，尽管各方当事人对工程交付时间有争议，但鉴于一审庭审过程中三方当事人均认可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七八月份，且尾矿库一直为吉龙公司控制，本院认为工程交付的时间为2018年8月份，比较符合客观实际，应予确认。因案涉合同无效，且各方当事人在结算时对质保金的扣减也未做处理，本院认为支付工程款时不应再扣减质保金，即使参照案涉合同关于质保期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的约定，截止到现在，质保期限已届满，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中不再扣减质保金，处理结果适当。2.关于违约金问题，因案涉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条款不发生效力，旭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尽管本院不支持旭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但吉龙公司不及时支付款项必然给旭顺公司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双方结算时间为2019年8月18日，参照双方合同约定，吉龙公司应于结算后14天内付款，因此，吉龙公司应从结算后第15日开始向旭顺公司支付利息，即从2019年9月2日起计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 另外，庭审结束后，上诉人提交了两份《鉴定申请》，分别请求：对温井尾矿库扩容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对旭顺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结算编制说明》《一、合同内清单项结算》《二、签证清单项结算、三竣工图新增清单项结算》《尾水处理工程量现场核对结果》《兰坪县吉龙选矿尾矿库工程结算总价》《分部分项工程清单与计价表》上盖有吉龙公司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重点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在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启动鉴定程序已无必要，故对上诉人提出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吉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兰坪白族普米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云3325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上诉人云南旭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173668.19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173668.19元为本金，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云南旭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026.00元，由云南旭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375.00.00元，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65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026.00元，由云南旭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375.00.00元，兰坪县吉龙选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65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江丽飞 审判员  陈中朝 审判员  肖媛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智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