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1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田林支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田林县乐里镇河南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9708713014E。 负责人：潘祖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晋彪，广西知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3年8月15日生，布依族，务农，户籍地：贵州省册亨县，现住册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立芳，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桥坤，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2012年5月23日生，布依族，学生，住贵州省册亨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系潘某之母），系本案原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朝生，男，1986年11月25日生，布依族，务农，住贵州省册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朝向，男，1987年9月29日生，布依族，务农，住贵州省册亨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朝琴，女，1988年4月22日生，布依族，务农，住贵州省册亨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仁高，男，1979年10月19日生，汉族，务农，现住贵州省册亨县。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册亨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州册亨县纳福街道办纳福新区册欣商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27215430219B。 负责人：梁朝智，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田韦兵，男，1991年11月28日生，布依族，务农，现住贵州省册亨县。 原审被告：贾兴武，男，1981年11月8日生，汉族，修理工，住贵州省安龙县。 原审被告：贵阳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尖山村**iv> 法定代表人：赵维静。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田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田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潘某、潘朝生、潘朝向、潘朝琴、陈仁高、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册亨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册亨支公司”）、田韦兵、贾兴武、贵阳鹏利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利达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9）黔2327民初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保公司田林支公司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交强险122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本案适用的是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责任原则，且过错责任必须与损害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从事故认定书该起事故形成原因系陈仁高驾驶贵Ａ×××××轻型自卸货车溜车导致，受害人潘朝全与其驾驶的桂10×××××车辆对该起事故无过错责任，且均属受损害一方，损害结果是陈仁高单方过错原因造成，陈仁高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同时，潘朝全系桂10×××××车辆的被保险人，根据交强险条款第五条规定，潘朝全不属赔偿对象，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只能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12100元，原判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某、潘某、潘朝生、潘朝向、潘朝琴、陈仁高、原审被告人保公司册亨支公司、田韦兵、贾兴武、鹏利达汽车公司均未作答辩陈述。 王某、潘某、潘朝生、潘朝向、潘朝琴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837564元（不含陈仁高已赔偿部分）。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陈仁高驾驶贵Ａ×××××轻型自卸货车，由册亨县德隆水泥厂往册亨县城方向行驶。23时57分，该车行驶至册盘县册亨）5公里＋600米（小地名：水泥厂）处，陈仁高停车及下车查看刹车时，该车向前滑行，碾压正准备上自己车（桂10×××××）的行人潘朝全及碰撞停放在公路边的桂10×××××拖拉机、桂10×××××拖拉机、贵Ｅ×××××轻型普通货车，造成潘朝全当场死亡，四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同年8月14日，册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223271201800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中陈仁高系完全过错一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潘朝全无事故责任，桂10×××××、贵Ｅ×××××二车无事故责任。2019年1月11日，册亨县法院以陈仁高犯交通肇事罪作出（2019）黔2327刑初4号刑事判决书，判处陈仁高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该判决书现已生效。案发后，陈仁高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0元，并已修理桂10×××××拖拉机、桂10×××××拖拉机、贵Ｅ×××××轻型普通货车。潘朝全的户口登记为农业家庭户，家住册亨县，但其夫妻二人及女儿潘某自2016年9月15日起租住册亨县房屋，潘朝全从事货物运输工作。王某与潘朝全系夫妻关系，潘朝全女儿潘某生于2012年5月23日，潘朝全之母潘乜岩于2019年2月18日死亡，潘乜岩共生育潘朝全、潘朝生、潘朝向、潘朝琴四个子女。另查明，陈仁高驾驶的贵Ａ×××××轻型自卸货车实际车主为陈仁高，登记在鹏利达汽车公司名下，陈仁高未向鹏利达汽车公司支付任何服务费用，且陈仁高自行缴纳保险及进行年检，该车在人保公司册亨支公司投有交通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潘朝全实际所有的桂10×××××拖拉机在人保公司田林支公司投有交通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桂10×××××拖拉机车辆所有人系黄显祥，实际所有人系田韦兵，该车在人保公司田林支公司投有交通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贵Ｅ×××××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系贾兴武，该车在人保公司册亨支公司投有交通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 本案争议焦点为：1.潘朝生、潘朝向、潘朝琴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陈仁高、人保公司册亨支公司、田韦兵、人保公司田林支公司、贾兴武、鹏利达汽车公司该如何承担赔偿责任；3.王某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是否合法合理。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焦点1，死者潘朝全系潘乜岩之子，潘朝全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潘乜岩有权利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后潘乜岩死亡，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及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其继承人（子女）潘朝生、潘朝向、潘朝琴有权利继承该赔偿，故潘朝生、潘朝向、潘朝琴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针对焦点2，侵害他人人身权益，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仁高实际所有的贵Ａ×××××轻型自卸货车在其停车及下车查看刹车时向前滑行，碾压正准备上自己车的行人潘朝全及碰撞停放在公路边的桂10×××××拖拉机、桂10×××××拖拉机、贵Ｅ×××××轻型普通货车，造成潘朝全当场死亡，四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册亨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第5223271201800000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中陈仁高系完全过错一方，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潘朝全无事故责任，桂10×××××、贵Ｅ×××××二车无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陈仁高对王某等人的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因该车在人保公司册亨支公司投有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人保公司册亨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代陈仁高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潘朝全所有的桂10×××××拖拉机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同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保险”根据上述规定，肇事机动车的“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不属于第三者，即承保该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潘朝全是否属于“本车人员”应当根据其在交通事故发生的瞬间空间位置进行判断。本案潘朝全虽然是桂10×××××拖拉机的实际车主，但潘朝全在正准备上车时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故其不属于本车人员。桂10×××××拖拉机在人保公司田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该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田韦兵实际所有的桂10×××××拖拉机及贾兴武所有的贵Ｅ×××××轻型普通货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该二车无事故责任，潘朝全与该二车也无接触，故田韦兵、贾兴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二车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鹏利达汽车公司虽然系贵Ａ×××××轻型自卸货车的挂靠单位，也是该车法律上的车主，但在挂靠过程中陈仁高并未向鹏利达汽车公司缴纳管理费等任何费用，该车保险系陈仁高自行缴纳，年检亦是陈仁高自行处理，鹏利达汽车公司对该车辆并无管理，也未受益，若让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显然有失公平，故鹏利达汽车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焦点3，王某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是否合法合理的问题。根据王某等人提供的册亨县公安局者楼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住房出租协议、车辆转让协议，可以证实潘朝全虽然户口属于农村，但是常年与其妻子王某在城镇居住，从事运输行业，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被告提出陈仁高已被判处刑罚，王某等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及精神赔偿金不应得到支持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王某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一、死亡赔偿金，王某等人主张63184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丧葬费，王某等人主张31462元，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三、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全省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0788元／年计算，潘朝全之女在其死亡时年满6周岁，其生活费为124728元（20788元×（18岁-6岁）÷2）；潘朝全之母潘乜岩在其死亡后7个月18天死亡，潘乜岩共生育4个子女，其生活费为3291元（20788元÷12×7.6个月÷4）；综上，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为128019元（124728元＋3291元）；四、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王某等人主张5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潘朝全的死亡确实需要人员参加处理事故，但王某等人主张5000元过高，酌定支持3000元。五、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的规定，潘朝全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必然会造成家人精神上的严重痛苦，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件，但王某等人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与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不相符，结合本案实际及当事人的履行能力，酌定支持20000元。综上，王某等人损失共计为：814321元。本次交通事故，王某等人的损失应由人保公司册亨支公司和人保公司田林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自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陈仁高承担。即由人保公司册亨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由人保公司田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22000元，余下的损失570321元由陈仁高承担，陈仁高已支付60000元，应当从其赔偿款中予以扣除，还应支付51032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册亨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潘某、潘朝生、潘朝向、潘朝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潘朝全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122000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田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潘某、潘朝生、潘朝向、潘朝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潘朝全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122000元；三、由被告陈仁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潘某、潘朝生、潘朝向、潘朝琴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潘朝全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精神抚慰金等经济损失570321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0元，尚需支付510321元。四、驳回原告王某、潘某、潘朝生、潘朝向、潘朝琴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88元，由被告陈仁高负担。 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桂10×××××拖拉机是否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经查，本案受害人潘朝全虽系桂10×××××号车辆所有人及驾驶人，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潘朝全系离开该车辆外出办理其他事宜，后返回欲驾驶桂10×××××号车辆时，被贵Ａ×××××轻型自卸货车碰撞准备上车的潘朝全致其当场死亡，故桂10×××××号车辆与潘朝全的死亡后果有一定因果关系，同时，潘朝全亦应认定为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本院认为，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给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其他人员造成了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应根据交强险设置的目的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明确了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其中规定的责任限额是指发生一次交通事故进行赔偿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最高人民法院2012年9月1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三部分“关于责任承担的认定”中并没有明确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范围时，需要区分医疗费、死亡残疾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情况，也没有明确对受害人请求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对超出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的损失予以赔偿的请求人民法院不能支持。因此，本案中，保险公司基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而承担赔偿责任时，无需区分责任和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财产损失等分项的情况较为符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设立目的，同时，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受害人潘朝全系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依照前述规定，作为桂10×××××号车投保的人保公司田林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12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故上诉人人保公司田林支公司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8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田林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鹏 审判员 杨 林 审判员 张基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