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11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砺剑汽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松米路******。法定代表人：郝泽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学生，上海市光明（太仓）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宁，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上海砺剑汽车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砺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宁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5民初3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砺剑公司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王建宁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建宁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建宁与砺剑公司之间并未形成居间合同关系。首先，砺剑公司准备聘请王建宁为项目经理，为其印制了名片，并告知了公司经营信息，通知了有关客户，王建宁就此获得了砺剑公司的商业秘密，结果王建宁没有来砺剑公司任职，反而将获取的商业秘密加以利用。其次，涉案15个合同都是砺剑公司自己谈的，王建宁根本没有参与，因为上海奥特博格汽车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特博格公司）拖欠货款4108800元，砺剑公司怕奥特博格公司付款不畅，王建宁自称认识该公司经理，故让王建宁帮忙打招呼，结果奥特博格公司把款全部付了。为此砺剑公司向王建宁支付了一些钱表示感谢，这不能说明双方是居间关系。再次，双方并未就成立居间合同达成过书面或者口头约定，一审法院推定双方成立居间合同，但默示行为的成立法律上有明确的规定，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规定，沉默只有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王建宁单方推定不能成立。最后，王建宁与奥特博格公司经理私人关系较好，能够获取15份合同的具体交易信息，完全可以套路到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王建宁称促成合同成立，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为合同成立作了哪些工作。王建宁辩称，砺剑公司称王建宁非法利用砺剑公司的商业秘密，涉案的15个合同王建宁根本没有参与不是事实。首先，在仲裁时砺剑公司就认可王建宁作为居间人帮其与奥特伯格公司建立了生意伙伴关系，现在却说是非法利用商业秘密，明显是自相矛盾的。在一审时王建宁提交的15份合同交易的相关电子邮件证据，能够清楚的证明是由王建宁居间转发，或者因王建宁要求由砺剑公司、奥特伯格公司人员之间邮件发送，同时抄送给王建宁，正是由于王建宁作为居间人促成了双方公司之间的合同交易。其次，砺剑公司称王建宁是推定默示行为违背事实，从王建宁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中可以看到，砺剑公司对王建宁报酬标准和金额均表示了“我知道了，我尽快把钱付给你。”对2017年奥特伯格项目提成对账表所载明的内容无异议，对王建宁多次催讨款项，砺剑公司也多次明确表示要支付。最后，砺剑公司称王建宁通过私人关系获取的15个合同的具体交易信息是歪曲事实。砺剑公司在仲裁期间和一审期间对王建宁所提交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并且15个合同所涉三方往来邮件在时间上是连续的，在内容上是关联的、是真实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建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砺剑公司支付拖欠的居间服务费108264元；2.判令砺剑公司向王建宁支付因催讨居间费用所产生的损失费（截止到此次判决前产生的有票据的油费、过路费及住宿费等）；3.本案诉讼费由砺剑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王建宁放弃第2项诉讼请求，增加诉请，要求砺剑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的利息损失，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6月13日期间，王建宁、砺剑公司与奥特博格公司之间有32份的电子邮件往来，邮件内容涉及砺剑公司与奥特博格公司之间15份合同的交易，包括合同签订、盖章、对账、开票事宜。其中有的电子邮件是奥特博格公司采购人员发送给王建宁，王建宁再转发给砺剑公司，砺剑公司回复王建宁电子邮件后，王建宁再发给奥特博格公司采购人员；有的电子邮件是砺剑公司和奥特博格公司员工之间发送，同时抄送给王建宁。该15份合同标的总额4108800元。奥特博格公司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了砺剑公司。2017年8月23日，郝泽林微信转账付给王建宁19**.5元。该款系砺剑公司支付的王建宁为联系业务产生的油费、过路费、火车票费用。砺剑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支付王建宁150**元，于2018年2月23日支付王建宁110**元。本案审理中，砺剑公司认可上述15000元是支付给王建宁的感谢费，11000元是给王建宁请奥特博格人员吃饭的费用。2018年5月23日至2019年7月18日期间，王建宁通过微信多次向郝泽林催要款项。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包括如下内容：1、2018年5月23日，王建宁发信息：“郝总，我找了奥特博格高层，月初100万承诺已付，月底了，我的款也给我付下，230万的3个点是6万9，减去已付2万5，再给我付4万4”。砺剑公司语音回复：“我知道了，我尽快把钱付给你，到这个月底左右”。2、2018年7月6日，王建宁发信息：“5月份你说手头紧，到月底给我，一直到现在没给，6月我又联系奥特博格，6月底又付给你80万，到现在你电话一直不接我的，微信也不回，钱也不付给我，没必要这样吧，奥特博格没付款给你时，你急得打电话给我，我积极联系奥特博格上层，可等我把事办完，他们付款了，你却不付给我了，咱们当初说好了，他们支付后你就支付给我，可现在为何不付？换位思考下吧，兄弟”。2018年8月8日，王建宁又发信息：“又三个月了，我的款也该给我了吧，下个月我孩子开学了，我也要用钱，拜托”。郝泽林当日语音回复：“建宁，我这两个月遇到点事情，等我过了8月，9月份给你付”。3、2019年1月15日，王建宁又发信息：“8月份说的话，现在已过了4个多月了，马上又过年了，我的钱该给了吧，周日到你公司，你避而不见，电话不接，希望你做生意讲信用”。同时，王建宁将2017年奥特博格项目提成对账表发给了郝泽林。该对账表中载明15份合同金额合计4108800元，项目提成（合同金额3%）123264元，已经支付15000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11000元（2018年2月23日方支付，其中1000元是报销车费），到期应付98264元。砺剑公司在2019年1月17日语音回复：“王工，过两天我到南京一趟吧，钱的事情当面谈。”4、2019年2月3日，王建宁再次将2017年奥特博格项目提成对账表发给了郝泽林，并要求其付款，郝泽林未予回复。2019年4月24日，在王建宁发了几条信息后，郝泽林回复：“这次一定过去”。一审另查明，2019年9月5日，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王建宁诉砺剑公司劳动争议一案。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日作出裁决，认为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对王建宁提出的要求确认砺剑公司支付业务提成、拖欠业务提成经济补偿金、过路费、油费的请求，不予支持。上述事实，有王建宁提供的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仲裁裁决书、庭审笔录，以及王建宁、砺剑公司双方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仲裁裁决书等证据，结合王建宁、砺剑公司陈述，可以认定王建宁与砺剑公司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王建宁作为居间人，促成了砺剑公司与奥特博格公司之间的合同交易后，砺剑公司作为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根据电子邮件往来可知，本案所涉及的15份合同交易的相关电子邮件是由王建宁居间转发，或者由砺剑公司、奥特博格公司人员将邮件抄送给王建宁。砺剑公司否认王建宁促成了砺剑公司与奥特博格公司之间的上述15份合同交易，与相关合同交易电子邮件发送给王建宁的客观事实不符，相互矛盾，有违常理。而且，根据2018年5月23日、2018年8月8日、2019年1月15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4月2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王建宁多次发信息要求砺剑公司支付报酬，砺剑公司明确表示同意付款，也未对“3个点”的标准提出任何异议。在2019年1月15日王建宁将2017年奥特博格项目提成对账表发给了郝泽林后，其也未明确提出任何异议。砺剑公司在本案答辩意见中也明确王建宁的报酬是每个项目标的额的3%。上述电子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相互印证，在砺剑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王建宁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砺剑公司应当向王建宁支付相应报酬。王建宁促成交易的15份合同标的总额为4108800元，且砺剑公司已经收到全部款项。报酬按照该标的总额的3%计算金额应为123264元。鉴于本案审理中砺剑公司认可已支付感谢费15000元，另外的11000元是给王建宁请奥特博格公司人员吃饭的费用，并非报酬，故扣除15000元后，王建宁主张居间服务费108264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砺剑公司拖欠服务费不付，构成违约，王建宁有权主张利息损失。王建宁主张利息损失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砺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建宁居间服务费108264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6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465元，减半收取1233元，由砺剑公司负担，由砺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王建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砺剑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砺剑公司与奥特伯格公司之间业务沟通往来邮件19页，证明在整个业务过程中，双方对于图纸修改、生产交期等大部分都是两公司以邮件的形式直接进行沟通。二、砺剑公司员工刘文静和奥特伯格公司采购部俞春霞之间的QQ和微信聊天记录，聊天的内容涉及报价、生产进度、零件的修改等内容。王建宁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认可。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王建宁与砺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该案中，王建宁提供以下证据：一、往来邮件及制造进度表一组（证据11—证据13），证明王建宁对项目进度进行跟踪。二、往来邮件及报价表一组（证据14—证据17），证明王建宁在联系报价业务。砺剑公司质证认为，一、证据11—证据13进度表不是王建宁制作的，都是砺剑公司制作发给奥特博格公司的，考虑到王建宁帮我们介绍了奥特博格公司，所以也给他看一眼。二、证据14—证据17报价表都是我公司制作的，我公司发给了奥特博格公司，然后抄送给王建宁。2020年4月17日，该案以王建宁撤回起诉结案。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在双方当事人另案诉讼中举证、质证，砺剑公司并未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提出异议，这些证据证明的事实亦可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据此本院查明以下内容：2017年7月5日，奥特博格公司谈春晓向王建宁发送邮件称：“王工，附件是抓手的清单，请按照清单报价。”王建宁向砺剑公司发送邮件称：“郝总，附件是抓手的清单，请按照清单报价，但我看还缺外购件由谁采购，工期多久等信息，请一并提出，我来与他们沟通，请尽快给出或报价。”2017年7月7日，砺剑公司向王建宁发送邮件称：“王经理您好：附件是15套抓手报价，请查收。有问题及时联系，谢谢！”当天，王建宁将该抓手报价发送给谈春晓。2017年7月16日，王建宁向谈春晓发送邮件称：“谈总，您好，请查收报价，最终优惠了10%，希望能够合作，谢谢！”2017年7月18日，谈春晓向王建宁发送邮件称：“王经理，你好：非常感谢您的保护，另外你们的价格还是未达到我们的预期，是否还可以优惠一点，另外报价形式请按照加工、装配、测量、运费分项报价，谢谢！”2017年7月19日，砺剑公司向王建宁发送邮件称：“王经理你好：附件我司报价单请查收，有问题及时联系，谢谢！”2017年8月1日，砺剑公司向王建宁发送邮件称：“王经理你好：附件报价单已分项报价，请查收！”当天，王建宁向奥特博格公司员工发送邮件称：“高经理：请查收报价，谢谢！”2017年7月24日，砺剑公司向王建宁发送邮件称：“王工你好：附件是目前的进度，请查收！”2017年7月27日，砺剑公司向奥特博格公司发送邮件称：“俞工你好：附件是M31T制造进度，请查收！”该邮件同时抄送王建宁。2017年8月8日砺剑公司向王建宁发送邮件，附件为M31T项目进度。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根据王建宁一审期间提供的电子邮件，本案15份合同所涉的电子邮件都是由王建宁居间转发，或者由砺剑公司、奥特博格公司工作人员将邮件抄送给王建宁。这些邮件内容包括合同订立、盖章、对账和开票等事宜。其次，根据本案二审期间查明的情况，王建宁对合同报价、项目进度也进行了往来沟通，并且王建宁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反映出其对奥特博格公司所欠货款进行了催收。最后，根据王建宁与砺剑公司法定代表人郝泽林的微信聊天记录，王建宁多次发信息要求砺剑公司支付报酬，砺剑公司明确表示同意付款，也未对“3个点”的标准提出任何异议。在2019年1月15日王建宁将2017年奥特博格项目提成对账表发给了郝泽林后，其也未明确提出任何异议。以上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王建宁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明砺剑公司在与奥特博格公司交易过程中，王建宁为砺剑公司提供报价、订立合同、项目跟踪、货款回收等居间服务，故王建宁与砺剑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砺剑公司应当向王建宁支付居间服务费108264元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砺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上诉人上海砺剑汽车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栋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殷 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