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4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贵华，男，197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伟，重庆浩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滨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203895879D。法定代表人：吕玉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峥嵘，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贵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运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1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贵华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以简易程序审理，但判决经过审判委员会讨论，应当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一审审判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不清，双方是共同经营案涉出租汽车的关系，案涉协议具有行政委托管理性质，不得随意解除；3.上诉人并不存在连续不参加安全学习的情形；4.被上诉人未与驾驶员签订劳动合同，同样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仅确认上诉人违约，有违公平。利达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利达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利达运输公司与邹贵华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巡游出租汽车营运协议书》;2.依法判令邹贵华将渝AX**出租汽车及车辆营运的全部证照交还利达运输公司，包括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3.依法判令邹贵华支付利达运输公司2019年10月的月经济责任定额金及税金1160元，并从2019年10月起每月25日前按1160元为标准向利达运输公司支付次月经济责任定额金及税金至邹贵华将渝AX**出租汽车及车辆营运的全部证照一并交还利达运输公司时为止；4.依法判令邹贵华支付一次性违约金10000元，以及从2019年9月26日起以欠缴的月经济责任定额金、税金为基数按日0.0667%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时止；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邹贵华承担。审理中，利达运输公司撤回要求邹贵华从2019年9月26日起以欠缴的月经济责任定额金、税金为基数按日0.0667%支付违约金至付清时止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23日，利达运输公司（甲方）与邹贵华（乙方）签订《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巡游出租汽车营运协议书》（以下简称《营运协议》），约定：1、本协议属企业出租汽车公司化经营的内部经济责任制性质，实行的是出租汽车营运责任人向甲方缴纳一次性经济责任定额金和按时足额交清月度经济责任定额金、超经济责任定额金的收入全留的公司化经营方式；2、本协议中的出租汽车指标所有权归政府，由政府依法投放给有资质的甲方经营，乙方出资金额为96500元参与车辆营运风险管理(此款不予退还)；3、乙方在签定本《巡游出租汽车营运协议书》时，经甲方按相关安全规定对乙方或乙方雇用的驾驶员进行上岗操作审核合格后，须一次性向甲方缴纳营运安全风险金3600元，在本协议期限届满时，甲、乙双方结清债权债务后，甲方将安全风险金余额如数归还给安全风险金缴纳人(不计息)；4、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将出租车辆及车辆营运的各种设施、设备及相关手续交给乙方，确保出租汽车的正常运行；5、政府许可给甲方出租车的指标期限为6年。即从2019年4月12日起至2025年4月12日截止。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确认，其期限6年，从2019年4月12日起至2025年4月12日止；6、在本协议期内，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按时足额缴清次月经济责任定额金1160元/月(含公司管理费，但不包括个人所得税、车船税、费等)、税金180元/月。如未按约定缴纳经济责任定额金，其每逾期一天加收5‰的违约金，逾期达到10天以上(含10天)的甲方将对乙方进行警告，累计出现两次以上(含两次)则按每逾期一天5%加收滞纳金，同时乙方还应承担违约责任；7、本协议签订后，由甲方向乙方提供(车籍单位: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长安SC7161UY型5座、技术等级一级的出租小客车壹辆，由乙方按本协议从事出租汽车载客营运。车辆牌照号:渝AX**，出租汽车行业编号:202206，道路运输证号:500XXX93，发动机号码J4XXX32,车架号码LXXX801,车辆上户登记日期：2019年4月23日，出租汽车车辆使用期限为6年；8、本协议期满或因故提前解除本协议时，乙方必须按时将车辆交回甲方，由甲方予以报废。乙方同时应将车辆营运的全部证照一并交还甲方。乙方如不按时交回，视为违约，因此造成其它损失的，乙方还应负责赔偿；9、乙方应在每月25日前缴清次月经济责任定额金，逾期不缴纳的按本协议第七条约定办理，乙方每月向甲方缴清经济责任定额金后的营运收入，全部由乙方留用，用于支付营运成本及乙方和乙方雇用的驾驶员工资、社会保险等费用；10、按照国家的有关规定，车辆必须遵循先投保后营运的原则，不得脱保运行。车辆保险由甲方向乙方据实收取，并由甲方“统一投保，统一索赔，统一管理”，因事故等保险公司赔偿后，超出部分由乙方承担无限清偿责任。保险单、保险发票等资料由甲方保管存档，向乙方提供复印件。甲方每年公开投保项目及收费明细，并随时接收乙方查询。为了安全管理，或由甲方出具标准及证明，由乙方以甲方的名义在甲方指定的两家公司(本区域内的人保或平安)购买，并将购买单据交甲方审核保管；11、乙方在本协议期限内，自负盈亏，自担营运风险，享有出租汽车的营运使用权。乙方因营运需要可雇用具有从业资质的驾驶员，所雇用驾驶员的工资、社会福利、发生疾病、交通事故、伤残工伤等意外事故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承担营运车辆的通行费、路桥费、燃料费、车辆维修费、车辆年审或等级评定的调试修复费、CNG系统维护和气瓶的修复费、计价器维修费、洗车费、停车费、客运票据费、LED顶灯维护费、GPS年度使用费及日常维护维修费等不属甲方缴纳的各种税费项目以外的全部物耗及运行成本费用；12、乙方及乙方雇用的驾驶员必须按时参加甲方组织的安全业务学习，积极参加各类公益活动，服从行车安全管理，提高服务质量，增强综合素质，违者按企业管理规定处理。连续3次以上不参加学习，甲方有权对乙方按照违约处理，同时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和终止本协议；13、乙方违约后，甲方有权暂停乙方营运活动，收回营运手续，并解除本《巡游出租汽车营运协议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赔偿责任。14、甲乙双方须全面履行本协议，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金一万元，造成相应经济损失的，违约方还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及法律责任。2019年4月26日，利达运输公司向邹贵华交付了涉案车辆及该车的车钥匙两把、机动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机动车检验合格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邹贵华、利达运输公司确认，该车附属设施含顶灯、计价器、GPS定位系统、车用三大件（三角架、急救包、灭火器）。2019年4月19日，利达运输公司为涉案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期间2019年4月19日0时至2020年4月18日24时止。2020年4月13日，利达运输公司向邹贵华发送告知书一份，载明：“渝AX**邹贵华：你与我司签订协议从事营运的渝AX**车辆保险于2020年4月18日到期，为了不造成车辆脱保，请你于2020年4月15日前到公司缴纳渝AX**车辆保险费用，同时缴纳所欠公司的月营运经济责任金和2020年的GPS服务费用。”之后，邹贵华向利达运输公司送交“反告知书”一份，该书载明：“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你单位已书面告知我。现根据《重庆市道路运输管理条例》、《重庆市出租汽车客运管理条例》，以及你单位与交通局签订的出租汽车特许经营协议的相关规定，重庆市出租汽车实行公司化经营，你单位是出租汽车经营责任主体，渝AX**车辆保险的缴纳属于你单位的法定义务和特许经营合同义务，政府特许你单位经营的渝AX**车辆保险于2020年4月17日到期，请你单位及时到保险公司办理和缴纳渝AX**车辆保险费用。如因你单位不及时购买车辆保险而导致车辆脱保，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你单位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及法律责任。如果你单位愿意出具委托书，让我自选保险购买渝AX**车辆保险，因为保险出资人是我，则投保人系我，受益人也是我，保险单据原件由我持有，但我可以将保险单据复印提供给你公司。渝AX**车主实际出资人：邹贵华。”2020年4月19日，利达运输公司告知邹贵华涉案车辆已经脱保，不能运行，要求将车辆用拖车方式停靠到公司指定地点。邹贵华从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未参加利达运输公司组织的安全业务学习且其自2019年9月26日起未向利达运输公司交纳月经济责任定额金和税金。诉讼中，利达运输公司表示，解除合同邹贵华交回车辆后，愿意将邹贵华交纳的一次性经济责任金96500元按6年期限折算，向邹贵华退还剩余的一次性经济责任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巡游出租汽车营运协议书》第三十四约定，邹贵华及邹贵华雇用的驾驶员连续3次以上不参加学习，利达运输公司有权单方解除和终止协议。第三十六条约定，乙方违约后，甲方有权暂停乙方营运活动，收回营运手续，并解除本《巡游出租汽车营运协议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邹贵华自2019年9月26日起未按双方协议交纳月经济责任金且已经连续3次以上不参加学习，邹贵华已违约，利达运输公司请求解除《营运协议》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邹贵华收到诉状副本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邹贵华基于涉案协议在利达运输公司处获得渝AX**出租汽车并进行营运，现合同解除，利达运输公司要求邹贵华返还渝AX**出租汽车及车辆营运的全部证照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达运输公司自愿将邹贵华交纳的一次性经济责任金96500元按6年期限折算退还邹贵华剩余年限的一次性经济责任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协议系邹贵华、利达运输公司自愿签订，合法有效，邹贵华、利达运输公司均应按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约定，邹贵华应当按月交纳月经济责任金，利达运输公司要求其交纳月经济责任责任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缴纳期限以合同解除之日止。邹贵华抗辩称由于利达运输公司未投保致车辆脱保而停运，故不缴纳此期间月经济责任金，按协议，保险应由邹贵华向利达运输公司交纳保险费由利达运输公司统一购买或邹贵华以利达运输公司名义在指定保险公司购买保险，但邹贵华既不向利达运输公司交纳保险费由利达运输公司统一购买也不按双方协议约定条件自行购买，车辆脱保非利达运输公司过错导致，邹贵华抗辩不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月经济责任定额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邹贵华、利达运输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三十七条约定，甲乙双方须全面履行本协议，不得违约。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违约金一万元，造成相应经济损失的，违约方还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及法律责任。邹贵华未按约支付月经济责任定额金及参加安全学习，邹贵华违约，利达运输公司要求其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与邹贵华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的《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巡游出租汽车营运协议书》，解除之日为2020年5月20日;二、邹贵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渝AX**出租汽车（含附属设备）及车辆行驶证、道路运输证、重庆市车用气瓶使用登记证返还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三、邹贵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每月1160元的标准支付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5月20日止的月经济责任定额金；四、邹贵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元；五、驳回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利达运输有限公司在邹贵华返还渝AX**车辆后五日内支付邹贵华剩余的一次性经济责任金79076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106元，由邹贵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示了《重庆市荣昌区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合同》一份、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收件回执两份，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经营协议属于委托代管性质，是否解除需要行政管理部门确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利达运输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利达运输公司举示了《利达公司驾驶员3月份安全例会签到表》、《利达公司驾驶员4月份安全例会签到表》各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3月份邹贵华的对班参加了学习，4月份案涉车辆已经被交警扣押。本院审查认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的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二、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三、案涉协议是否达到了解除的条件。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该条对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进行了明确，但是关于简易程序的法律规范中并没有规定该类案件不能经过审判委员会讨论，对于有重大影响的案件依然可以通过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案涉《出租汽车营运协议书》是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无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案件是何种裁决结果，均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不应中止审理。对于上诉人提到的案涉协议具有行政委托管理性质，不得随意解除的上诉理由，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协议是否达到了解除条件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上诉人如果连续3次以上不参加安全业务学习，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和终止本协议，现在上诉人已经出现了连续3次以上不参加安全业务学习的情形，利达运输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综上，上诉人邹贵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2元，由上诉人邹贵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