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凯，男，197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艳，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宇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666711095L，住山东省济宁市邹城市崇尚路**（田黄现代农业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彭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传跃，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奕君，女，199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住天津市上诉人周凯系父女关系。上诉人周凯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宇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程生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奕君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7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凯上诉请求：撤销山东省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11民初788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没有超过除斥期间错误。2.案涉房产购买时房价不高，上诉人将房屋卖给其女儿，不存在明显不合理低价。3.原第三人周奕君对上诉人的债务不知情。山东宇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答辩人一审诉讼未过除斥期间，答辩人在2018年9月3日查询被告名下房产时才得知案涉房产于2018年4月8日转让给第三人周奕君，2019年6月27日答辩人起诉请求撤销买卖合同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2、第三人周奕君与上诉人周凯之间系虚假交易，第三人周奕君没有实际支付购房款，也没有能力支付购房款，其本人是名学生，不具有支付47万房产的能力。3、上诉人周凯与第三人周奕君系父女关系，上诉人周凯在诉讼期间涉及多起诉讼，所有财产均被查封，双方签订买卖合同是为了转移资产逃避债务。山东宇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周凯与第三人周奕君之间的位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京津公路西侧君利花园5-1-902室的房屋买卖合同。第三人协助变更产权手续，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至周凯名下；2、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各项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邹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883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1、山东巽龙科技有限公司偿还宇程生物公司代其偿还的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案件受理费共3288643.4元。2、周凯等七人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七分之一的份额。2019年4月9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0956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1、济宁金龙盛化工有限公司偿还宇程生物公司代其偿还的借款本金1515782元。2、周凯等九人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中不能清偿部分各承担九分之一的份额。上述两判决均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上述两案件中的各被告均未按照法律文书的要求履行各自的义务。自此本案原告山东宇程科技有限公司就上述两案取得对本案周凯的债权（3288643.4元=7人=469,806.2元；1515782元卡9人=252630.33元），以上两项共计722436.53元。周凯与第三人周奕君之间系父女关系。2014年3月25日，周凯以569593元价格取得位于位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京津公路西侧君利花园5-1-902号房产。2018年4月8日，周凯与第三人周奕君于签订了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周凯将上述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周弈君，房屋转让价款为：470000元。合同签订后，2018年3月15日，第三人周弈君曾通过济宁银行其个人账户向济宁儒商村镇银行转款32万元，代米阳肥业科技有限公司偿还了米阳肥业科技有限公司拖欠济宁儒商村镇银行的贷款。周凯、第三人周奕君均认可该32万元系支付上述房屋的购房款。2018年3月22日-3月29日，第三人周奕君向周凯本人转款149410元，以上共计469410元。后双方将该房屋的不动产登记由周凯名下变更登记在第三人周奕君名下。周凯是山东米阳肥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凯亦是米阳肥业科技（汶上）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认缴出资额60万元，认缴时间为：2025年12月31日。周凯陈述其已经以现金方式缴纳了其认缴的出资额60万元，但未在合议庭向其规定的时间内提供其实际缴纳60万元出资额的证据。在本案诉讼程序中，宇程生物公司支付担保费1400元、律师费3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上述法律规定是为了防止因债务人的责任财产不当减少给债权人的债权带来损害，允许债权人代债务人之位向第三人行使债务人的权利，或者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与第三人的法律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债权人即宇程生物公司是否享有对周凯的到期债权？2、债务人即周凯是否存在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或者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3、该财产受让人即第三人周奕君是否知道该情形？4、是否存在对债权人宇程生物公司造成财产损害？5、宇程生物公司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关于焦点1、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济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5876号民事判决书、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1民初109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宇程生物公司共对周凯享有到期债权722,436.53元。故宇程生物公司取得对周凯的追偿权，如果债务人即周凯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的，原告作为债权人可对被告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关于焦点2，通过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债务人即周凯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即2018年3月15日，周凯将其名下位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京津公路西侧君利花园5-1-902号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其女儿周弈君的行为。周凯将上述房产转让给其女儿周奕君，双方合同约定转让价款为47万元（94.46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37.80平方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上述房屋在2018年3月15日的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4月22日，一审法院技术部门委托的山东三鑫房地产不动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鲁三鑫房估字（2020）第0422-1号房产评估报告，认定2018年4月8日的价值时点，该房产的评估结果为：1277099元。而本案被告及第三人周奕君转让该房屋的价格为47万元，房屋实际转让价格47万元仅占房屋评估价格的36.8%，属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关于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该财产受让人即第三人周奕君知道其父亲存在债务，亦应知该房屋的转让价格明显过低的情形。庭审中，周凯陈述：从2018年年初公司经营困难，与周奕君商量卖房，周奕君同意买房。从此可看出，第三人周奕君应当知道当时周凯经济处于困难阶段。同时，被告陈述、第三人亦书面说明第三人边上学边工作，故可得知，被告及第三人均应了解或知道当时当地的房屋价格。故第三人周奕君亦应知道其父亲周凯当时经济处于困难时期并且应当知道其以47万元的价格购买该房屋，价格明显过低，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关于焦点4，一审法院认为，周凯转让其房产的行为，对债权人宇程生物公司造成财产损害。通过审理查明，周凯名下的房产为：冠亚星城B10号楼东一单元东101室、A16号楼东单元11楼东户、E公寓东单元五层507室、阜桥辖区汇景园国际城C座12层1201室，周凯陈述上述房产均被法院进行了司法查封或拍卖，其本人已经对上述房屋失去控制。周凯提交其作为股东的米阳肥业科技（汶上）有限公司的股东身份，但在该企业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周凯作为股东认缴出资额60万元，出资额的认缴时间为2025年12月31日。周凯亦未提供其他可供原告申请执行的财产。故一审法院认为，周凯转让其在天津尚未被司法查封的房产的行为，使其本人的财产不当减少，对债权人宇程生物公司造成财产损害。关于焦点5，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10月，原告在邹城市人民法院对山东巽龙科技有限公司及反担保人（含周凯）提起诉讼，同时向法院申请对被告的财产进行财产保全，2018年9月3日，原告在查询被告名下房产时，得知被告的房产（本案争议的房产）于2018年4月8日转让给第三人周奕君。2019年6月27日，原告在一审法院对被告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故原告起诉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等各项费用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故原告主张律师费3万元，应由被告承担。综上，宇程生物公司依法取得了对周凯的追偿权，即是取得了债权人的相关权利。周凯在法律确认其应履行其大额债务722436.53元时不主动履行债务，而将其所有的位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京津公路西侧君利花园5-1-902号房产以47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其女儿周奕君。根据山东三鑫房地产不动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鲁三鑫房估字（2020）第0422-1号房产评估报告，认定2018年4月8日的价值时点，该房产的评估结果为：1277099元，应属于不合理低价转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同时周凯与周奕君系父女关系，作为受让人的第三人周奕君应属于知道该情形。而正是由于周凯与第三人周奕君之间的上述转让房屋的不当行为，致使周凯的责任财产减少，无力偿还到期债务，从而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对原告要求撤销周凯与第三人周奕君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告申请撤销发生在2018年4月8日的房产过户行为已超过除斥期间，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信。周凯并未举证证明其尚有其他财产具备偿还原告722436.53元债权。因此对被告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周凯与第三人周奕君关于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京津公路西侧君利花园5-1-902号房产房屋买卖合同。被告周凯及第三人周奕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房屋变更所有权至被告周凯名下。房产过户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周凯承担；二、被告周凯支付原告为本次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案件受理费1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870元，由被告周凯负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宇程生物公司主张撤销权是否超过1年的除斥期间；2、上诉人周凯是否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关于焦点问题一，《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2018年9月3日，被上诉人宇程生物公司因诉讼需要在查询上诉人周凯名下房产时，方得知案涉房产已于2018年4月8日转让，2019年6月27日被上诉人宇程生物公司即对上诉人周凯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自被上诉人宇程生物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问题二，被上诉人宇程生物公司一审时提交山东三鑫房地产不动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房产评估报告，该房产评估报告认定案涉房产的价值为1277099元，且上诉人周凯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推翻该房产评估报告的证据，上诉人周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周凯将案涉房产以47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周奕君的行为属于不合理低价转让。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周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