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2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汤琼，女，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法定代表人游劲松，区长。委托代理人彭洪清，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王成容，女。上诉人汤琼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花岗区政府）、一审第三人王成容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3行赔初3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王成容于1996年在红花岗区忠庄镇永和村三角坝申请用地建房。房屋建成后，由于王成容在外地打工造成房屋闲置，2009年左右，汤琼和王成容口头达成房屋租用协议，汤琼利用房屋及院坝养殖长毛兔，每年租金为1500元。2010年，因修建南城体育中心，王成容和遵义市红花岗区城市投资建设经营有限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汤琼养兔大棚共计115.15平米在补偿范围之内，遵义市红花岗区城市投资建设经营有限公司根据上述协议按每平方350元的标准补偿王成容40302.50元。2016年6月24日，遵义市红花岗区城市投资建设经营有限公司向汤琼发出催告函，称公司在和房主王成容达成协议后一直催促汤琼搬迁，但汤琼拒绝搬离。2018年11月9日，红花岗区政府组织人员对本案王成容房屋和养兔大棚进行了强制拆除，在拆除前对房屋内物品进行清点并制作了《王成容户房屋内财产清点登记表》载明有鹅13只、鸡18只、兔子10只（1只已死）、8千瓦发电机1台、木板6块、木楼梯1个、茶几1、电脑桌1、沙发3、1.8米床1、塑料篮子10、缝纫机1、衣柜2床1、显示器1、电风扇2（已坏）、电视柜1、方桌1、小回风炉1、海尔21寸电视机1、饮水机2、液化气、罐各1、热水器1、小型洗衣机1、微型电冰箱1、木碗柜1、笼架20。拆除人员对相关物品进行搬离。一审审理中汤琼称前述物品属实但有遗漏。汤琼对强拆行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确认红花岗区政府于2018年11月9日对汤琼养兔设施、设备实施的强制拆除搬离行为违法；二、责令遵义市红花岗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汤琼作出行政赔偿决定。判决生效后，红花岗区政府接到汤琼的赔偿申请，经调查认定拆除当天制作的《王成容户房屋内财产清点登记表》载明物品已损坏或丢失，遂将登记表载明物品委托评估，遵义华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清点登记表列财物出具评估报告，评估价为27750元。红花岗区政府据此作出红府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汤琼赔偿27750元。汤琼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诉请1、撤销红花岗区政府作出的红府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决红花岗区政府赔偿汤琼实际投入损失22万元、半年停业损失9.7万元、修复围墙费6万元、汽车断路报废3.2万元、房屋防水费1.8万元、空调、冰箱、兔毛物资损失20万元、六年未履行租赁合同的预期利润116.4万元等共计179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红花岗区政府2018年11月9日对汤琼养兔设施、设备实施的强制拆除搬离行为违法，对该违法行为给汤琼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规定，红花岗区政府应当依法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应当赔偿的项目和赔偿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也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汤琼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其提交的2009年7月8日的养殖统计表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即使属实，也只能证明制表统计当年养殖规模为建笼费用3.2万元、后续投入5万元、亏损4万元、2009年存栏400只等基本情况。其提交的《被强拆的物品清单》系自行制作，没有证人、图片或购置发票及其他相关证据佐证，并且没有购买年限、品牌、规格等，也未列明具体金额，且数量与作为承租人经常系其夫妻二人使用不相符合。其提交的《长毛兔场拆迁补偿清单》所列各项损失共计6730320元，与其诉请赔偿各项损失1791000元不符，更与其在庭审中陈述的在外借了2万多元，自己投入4－5万元，一共花了7－8万元开这个养殖场不符。特别是该补偿清单第9项计算的养殖426只兔年利润损失751180元与其提交的养殖统计表中载明养400只亏损4万元更是矛盾，严重背离法律规定的诚实守信原则，故不予采信。红花岗区政府系政府机关，组织多部门拆除汤琼设施设备行为虽然程序违法，但其在拆除前对房屋内财物进行清点登记，其提交的《王成容户房屋内财产清点登记表》有清点人、登记人及多名见证人签名，汤琼也认可登记物品属其实际拥有，只是有遗漏，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红花岗区政府提交证据符合前述《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举证规则，依法应予采信。红花岗区政府认可清点登记表载明房屋内物品搬离后已无法返还，并决定按评估价对汤琼赔偿27750元，事实清楚，予以确认。针对汤琼诉称清点登记表载明房屋内物品有遗漏的问题，虽未提交证据，但一审法院经反复观看现场视频，发现有部分其他杂物、生活用品未予登记，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损失为4000元。此外，汤琼虽属承租一审第三人房屋、空地养殖长毛兔，但其养殖合法，知道所承租房屋土地要被征收且出租人王成容已与征收方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汤琼另行寻找地方继续养殖，以及搬迁都必然会发生费用，红花岗区政府未考虑这方面损失不当。为此，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该部分损失为11000元。上述损失共计42750元，应由红花岗区政府赔偿。汤琼请求按其自制清单计算赔偿损失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汤琼诉请赔偿179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关于汤琼养兔大棚被拆除的损失。一审法院（2019）黔03行初14号行政判决书查明，“汤琼养兔大棚共计115.15平米在补偿范围之内，遵义市红花岗区城市投资建设经营有限公司根据上述协议按每平方350元的标准补偿王成容40302.50元。”该款已按协议支付给王成容，因汤琼与王成容之间虽有租赁事实，但没有书面租赁协议，汤琼如果认为大棚系其所有或者是经过王成容同意后搭建，补偿费应由其享有，可依据与王成容之间的约定，通过民事诉讼依法维权。综上，红花岗区政府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确认红花岗区政府因违法拆除行为给汤琼造成损失42750元，应由红花岗区政府赔偿。汤琼诉请赔偿部分有理，应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和《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红花岗区政府作出的红府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由红花岗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汤琼支付房屋内物品、鸡、鹅、兔子、搬迁费等各项损失赔偿金42750.00元。三、驳回汤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汤琼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一、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赔偿清单、长毛兔养殖户饲料发放登记表、遵义金泰公司长毛兔养殖户养殖统计、2010年遵义市播鑫专业养兔合作社的证明、长毛兔养殖合同书、租赁服务相关照片等证据，充分说明被上诉人的强制搬离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诉请的赔偿1791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案涉房屋是在上诉人不在场的情况下强制拆除的，上诉人的大部分证据被挖机作业时直接掩埋，导致上诉人举证困难。被上诉人红花岗区政府在二审答辩称：一、上诉人因本府强制搬离造成的损失已经评估公司评估，且红花岗区政府已作出红府赔字（2019）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上诉人的赔偿请求畸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打印件，部分证据不能反映时间，与案涉强制搬离时的情况不相吻合；三、答辩人作出的赔偿决定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四、对于一审法院酌情判决的遗漏物品及搬迁费用共计15000元，虽没有具体证据，但符合一般经验法则，答辩人表示认同。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诉请的各项损失是否应予支持。首先，上诉人汤琼诉请赔偿其实际投入损失22万元，空调、冰箱、兔毛物资损失20万元，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上述损失，而被上诉人在作出案涉行政行为时，对上诉人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其提交的《王成容户房屋内财产清点登记表》，虽没有上诉人签字，但在一审庭审时，汤琼自认该表登记的物品确属于其所有但有部分物品漏登的情况。结合现场视频，一审确认该部分损失按评估价格27750元以及对遗漏登记的物品酌情认定4000元，并无不当。其次，关于停产停业损失及搬迁费问题。上诉人对停产停业损失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收入情况，且上诉人在一审称其一直予以经营，故停产停业的赔偿节点为案涉行政行为发生时，此时经现场清点，用于养殖的兔子为9只，上诉人予以计算的基数错误。同时，上诉人在2010年8月即已知案涉房屋被征收，且之后案涉房屋原产权人王成容与被上诉人已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并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之后被上诉及一审第三人一直催促上诉人搬离，至2018年11月9日上诉人有充足的时间对室内设施、设备予以搬离，故上诉人对于损失的造成应承担一定责任。基于上述原因，结合现场视频及上诉人租赁的场地被征用后必然发生搬迁费的事实，酌情支持11000元足以弥补搬迁费损失，故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诉请的修复围墙费6万元、汽车断路报废3.2万元以及房屋放水费1.8万元，该三项损失上诉人并未有证据证明损失发生。同时，如上所述，该围墙及房屋已被征收且补偿款已发放给一审第三人，故上诉人如认为有此损失，是其对补偿金的分配问题产生纠纷，应通过民事诉讼予以解决。对于汽车报废损失，因上诉人自认该汽车停放于房屋之外，其与案涉行政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另，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律师费发票一张予以主张损失，但该笔费用非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尉一明审判员  柏龙金审判员  孟 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叶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