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6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成嘉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林，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成，山东景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兆朋，男，198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合众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兆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合众护理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兆朋，总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靖林，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泊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兆朋、山东合众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泊康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赔偿北京泊康医院投资款项损失1255000元；2.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赔偿北京泊康医院截至2019年6月16日利息损失367629.04元（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止以12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实际向北京泊康医院赔偿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2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损失。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等由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北京泊康医院依据与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向李兆朋支付了股权转让价款90万元，向山东合众公司共计支付投资款项1255000元。2016年11月9日，北京泊康医院（原名称为北京京寿堂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北京泊康医院依约分别于2016年10月9日、2016年12月12日、2017年1月16日分别向李兆朋支付了5万元、15万元、70万元，共计人民币9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北京泊康医院向山东合众公司累计汇款18次，共计1255000元。二、案涉1255000元款项性质并非新增资本股权，认定为资本公积金为宜，股东出资后不能抽回，也不得转变为公司的债务计算利息，变相抽逃，但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主张赔偿，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该1255000元款项不属于北京泊康医院认缴的注册资本即资本股权。2016年11月9日，北京泊康医院与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时，山东合众公司唯一的股东为李兆朋，其认缴的出资额为1500万元，2017年1月10日，通过减资的方式山东合众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万元。2017年1月16日，北京泊康医院以增资的方式认缴注册资本140万元（认缴而非实缴），山东合众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200万元。以上变更，股东通过签订协议及通过股东会决议,就超过出资额部分为股权性投资达成一致意见，修改了公司章程,并进行变更登记。2019年1月24日，通过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北京泊康医院将该140万元股权转让予李兆朋，至此李兆朋为山东合众公司的唯一股东。李兆朋享有山东合众公司100%的股权即200万元，其为认缴，尚未实缴，依然负有出资义务。故该1255000元款项并非北京泊康医院认缴的注册资本。该强制执行行为导致北京泊康医院作为投资方无法通过公司减资实现收回投资款项的救济权利。（二）该1255000元款项认定为资本公积金为宜。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收购完成后，乙方（北京泊康医院）同意另行投资贰佰万元（￥200万元）用于增加主体1（山东合众公司）资本公积金”的事项。结合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北京泊康医院向山东合众公司累计汇款18次，共计1255000元，北京泊康医院持有的相关借记／贷记通知（借计）摘要部分全部载明为“投资款”，山东合众公司账目凭证未将该1255000元列入资本公积金科目，一审判决未根据投资者投入资金时的真实意愿和目的作出判断，仅依据相关凭证载明的摘要为定义较为宽泛的“投资款”即认定该款项为出资款错误。北京泊康医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及双方的真实意图，该1255000元款项认定为资本公积金为宜。（三）济南合众护理院为山东合众公司的唯一经营实体，案涉1255000元款项由山东合众公司实际用于济南合众护理院装修、购买设备、日常经营等，已固化为济南合众护理院的资产，基于其资本公积金的性质，北京泊康医院无法抽回。该款项为因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北京泊康医院的实际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由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赔偿。据此，案涉1255000元非北京泊康医院认缴的注册资本，认定为资本公积金为宜，属于公司的后备资金，股东可以按出资比例向公司主张所有者权益，但股东出资后不能抽回，也不得转变为公司的债务计算利息，变相抽逃，但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合同的约定有权主张赔偿。三、至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被判令解除之日，仍处于合同约定的“过渡期间”，对于合同解除后1255000元款项及利息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共同赔偿。1.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及标的主体承诺，在过渡期，即本协议签署后至乙方成为标的主体股东且工商变更手续办理完毕期间，以及在本协议签署后至交割基准日期（以孰晚期限为准）：未经乙方事先书面许可，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和拖延本次收购。发生在过渡期间，但在过渡期后发现任何上述问题，甲方及丙方同样承担相应责任，造成乙方损失的，还应赔偿损失。”李兆朋等至股权转让协议解除，未协助北京泊康医院办理济南合众护理院出资份额的变更登记，根据上述约定，仍处于“过渡期间”。李兆朋殴打北京泊康医院派驻济南合众护理院职工，致使北京泊康医院无法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对护理院进行管理构成根本违约，该事实（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已予以认定。李兆朋的违约行为系以实际行动“终止和拖延本次收购”，根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6项的约定，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对合同解除后给北京泊康医院造成的1255000元款项及利息的损失，应依约承担赔偿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2项约定：“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甲方违反本协议，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甲方须赔偿乙方全部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由乙方按照下列两种方法选择：（1）返还已支付收购款项，并按给乙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计算……”第3项约定：“若乙方依第2款解除本协议，相关违约方应在收到乙方（北京泊康医院）发出的解除通知后15日内向乙方全额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按照年化18%利率就全部款项支付利息。”2018年1月30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自2018年1月30日起解除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与李兆朋、山东合众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2016年11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二、限李兆朋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泊康医院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8元，保金申请费5000元，由李兆朋负担。该判决已生效，且已执行结案。上述1255000元款项由北京泊康医院汇入山东合众公司账户，山东合众公司全部用于济南合众护理院经营。李兆朋系山东合众公司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济南合众护理院负责人，山东合众公司系济南合众护理院唯一开办单位。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履行过程中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均存在违约行为，该事实已经（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李兆朋、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违约致使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解除，应当共同赔偿北京泊康医院已支付合众公司1255000元款项损失，并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向北京泊康医院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2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赔偿利息损失。四、北京泊康医院为减少诉累，曾受让山东合众公司诉济南合众护理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书项下债权，但因无法实现债权转让目的而撤销了该转让，该判决亦被撤销。北京泊康医院不得已另行提起本案诉讼。山东合众公司与济南合众护理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4月28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112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济南合众护理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合众公司借款本金1254364元。二、济南合众护理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合众公司以1254364元为基数，自2017年19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山东合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82元，由山东合众公司负担1054元，济南合众护理院负担1642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合众护理院负担。2019年11月4日，北京泊康医院向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提交《撤回强制执行申请书》申请撤回对（2017）鲁0112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书强制执行。2019年11月2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申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准许山东合众公司撤回起诉；2.撤销（2017）鲁0112民初6372号民事判决书。山东合众公司撤回起诉，与济南合众护理院及李兆朋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嫌疑，致使北京泊康医院债权目的不可能实现，故而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五、退一步讲，即便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对于投资方与目标公司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订立的“对赌协议”，如无其他无效事由，认定有效并支持实际履行的精神，李兆朋应当毫无疑义的依约承担赔偿责任。北京泊康医院作为投资方客观上无法通过公司减资实现收回投资款项的救济权利，李兆朋享有山东合众公司100%的股权，其为认缴、尚未实缴，依然负有出资义务，并未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等的情况下，李兆朋作为目标公司的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对北京泊康医院作为投资方的补偿承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的。在合同约定的补偿条件成立的情况下，根据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诚实信用的原则，即便依照《公司法》现行规定，结合本案现有事实、条件，不能判令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承担赔偿责任，则李兆朋应当毫无疑义的信守承诺，依法依约承担北京泊康医院所诉请各项的赔偿责任。六、本案中利益平衡问题。本案中，济南合众护理院为山东合众公司唯一经营实体，李兆朋现持有山东合众公司100%的股权。案涉1255000元，北京泊康医院投入到山东合众公司后，山东合众公司全部用于其开办的济南合众护理院的经营，现已全部固化为济南合众护理院财产。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因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违约判令解除。如北京泊康医院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北京泊康医院投入的1255000元款项及利息损失无法主张，相关利益被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享有，将致使各方利益严重失衡，亦违背“任何人不得因其过错获得利益”的原则。综上所述，案涉1255000元款项认定为资本公积金为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违反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人民法院判令解除了该协议，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赔偿北京泊康医院1255000元投资款项损失及利息损失，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事实，权衡各方利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北京泊康医院一审诉讼请求。山东合众公司辩称，一、本案涉及的1255000元是投资款，是北京泊康医院履行的出资义务。北京泊康医院一直反复纠缠涉案款项1255000元的性质，一直错误的认为1255000元属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的范畴。股权转让合同只约定了90万元分别购买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70%的股权。合同90万元对价就是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70%的股权。已经生效的（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已将双方的股权转让所涉及的全部纠纷都解决完毕，合同已经解除，并根据原合同的约定，李兆朋已经全部返还了北京泊康医院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按照年化18%利率就全部款项支付了利息。且北京泊康医院在前述的6374案件中增加1255000元款项的诉求，该案法官明确认定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这1255000元是北京泊康医院按法向山东合众公司履行的出资义务，当然与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北京泊康医院的出资义务不是股权转让纠纷约定的，是法定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北京泊康医院明确了解山东合众公司和济南合众护理院的性质、现状及出资情况。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山东合众公司的股份如何变动，但是合同签订后，北京泊康医院要求山东合众公司先减资到60万，规避风险后，增资到200万，北京泊康医院明知自己对山东合众公司有140万元的法定出资义务。认缴可以在时限内随时出资，但不能随时抽逃。在北京泊康医院每笔支付给山东合众公司的转账凭证上，明确备注的款项性质就是“投资款”。这足以说明涉案款项的性质。二、资本公积金性质是公司永久性资本，不得支付、返还给股东。资本公积金是指公司由投入资本本身所引起的各种增值，这种增值一般不是由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产生的，与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没有直接关系，主要包括资本(或股本)溢价、法定财产重估增值、资本汇率折算差额、接受现金捐赠等。从形成来源看是投资者投入的资本金额中超过法定资本部分的资本。资本公积金从本质上讲属于资本的范畴。不同来源形成的资本公积金视为企业的永久性资本，不得任意支付给股东，一般只有在企业清算时，在清偿所有的负债后才能将剩余部分返还给投资者。本案中，北京泊康医院对山东合众公司还有140万出资义务，且没有履行完毕，何来的资本增资和溢价？只有超过140万元的部分才能算作资本公积金，更何况资本公积金也属于公司资本，同样不能任意抽回、分配。北京泊康医院投入的是注册资本并非股权转让协议中提到的资本公积金，更不违背法律法规，不能按照北京泊康医院不同时期的目的来判断该笔资金的属性。三、山东合众公司与北京泊康医院之间只有股权转让协议，并没有“对赌协议”，北京泊康医院强行偷换概念、错引法条，双方之间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定的“对赌协议”条件。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北京泊康医院占股70%且实际控制山东合众公司和济南合众护理院，款项的支出使用都是北京泊康医院单方操控，山东合众公司并不参与公司和护理院的管理。后期双方出现矛盾，但是公司及公章都在北京泊康医院手中，北京泊康医院可以采取多种途径退出，但是前提是必须符合法律规定。四、北京泊康医院主张注册资本、资本公积金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主张赔偿，请北京泊康医院明确指出是哪一法条规定注册资本和资本公积金可以主张赔偿，《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明确：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根据公司资本维持原则的要求，公司在其存续过程中，应维持与其资本额相当的实有资产。如果注册资本和资本公积金可以合同约定赔偿，那么就是变相抽逃资金。北京泊康医院提到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没有提到注册资本、资本公积金的赔偿问题。即便约定了，也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属于无效条款。北京泊康医院先后主张涉案款项是损失、主张无法通过减资收回投资款、主张什么对赌协议，无论任何方式，都不符合法定条件，北京泊康医院目的就是变相抽逃出资。合同是北京泊康医院主动提出解除的，且合同解除时，公司从北京泊康医院接手账面一直是亏损的，没有办法向北京泊康医院支付投资分红，即便公司清算也没有任何的结余可以返还给北京泊康医院。五、北京泊康医院主张的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255000元是法定出资，并非合同约定的内容，不能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按照18%主张，即使是正常的违约该比例要求也过高。综上，北京泊康医院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驳回北京泊康医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兆朋辩称，涉案款项1255000元是北京泊康医院对山东合众公司注册资本的投入，本人并未收取该款项，没有返还义务。本人与北京泊康医院仅仅是就90万元购买山东合众公司和济南合众护理院的70%股权，这是我们双方之间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的协议，且由北京泊康医院实际控制和管理。北京泊康医院起诉解除合同，本人只能依约在90万元的范围内返还并支付违约金，其他的本人不能承担。本人现在虽然是山东合众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是北京泊康医院也知道济南合众护理院才是实体，山东合众公司只是在济南合众护理院成立时依照济南市卫计委的要求，作为济南合众护理院的出资人存在的。济南合众护理院是民办非企业单位，山东合众公司对济南合众护理院有200万的出资没有到位，本人虽然是院长，投入都是捐赠，属于社会资产，投资者不得主张分红、获利。北京泊康医院主张相关利益被本人享有，要求本人返还其投资款于法无据，同意北京泊康医院关于利息的答辩意见。济南合众护理院辩称，在北京泊康医院实际经营管理期间，北京泊康医院是从出资人山东合众公司以各种名义陆续转账或直接消费到我院1255000元。但是因为我院是民办非企业单位，济南合众护理院是依法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出资者投入的固定资产及资金均属于社会资产，不属于投资者，不能以各种名义抽回。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及《民间非盈利组织会计制度》，民间非营利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该组织不以营利为目的和宗旨;资源提供者向该组织投入资源并不得以取得经济回报为目的;资源提供者不享有该组织的所有权。即民办非企业单位具有非营利性和社会公益性的本质特征。因此，即便我院有盈利，出资者山东合众公司也不得要求分红。而且出资者山东合众公司，是我院的主办单位，对我单位有200万的出资义务，至今未出资到位。涉案的1255000元应依法认定为山东合众公司对本院履行的出资义务，任何情况均不能予以返还。同意北京泊康医院关于利息的答辩意见。北京泊康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兆朋、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赔偿北京泊康医院投资款项损失1255000元；2.依法判令李兆朋、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向北京泊康医院赔偿截至2019年6月16日利息损失367629.04元（自2017年10月31日起至2019年6月16日止以12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赔偿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25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8%计算利息损失；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财产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李兆朋、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9日，李兆朋（甲方、转让方）、北京京寿堂医院管理有限公司（乙方、收购方，以下简称北京京寿堂公司）、山东合众公司（标的主体1、丙方）、济南合众护理院（标的主体2、丁方）四方在北京共同签署《北京京寿堂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关于山东合众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暨济南合众护理院股权转让协议》、《关于甲乙双方权利和义务补充协议》、《关于济南护理院需要整改事项补充协议二》。股权转让协议相关内容为：山东合众公司系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甲方；济南合众护理院系经山东省济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批准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注册资金为10万元，出资人、举办单位为丙方。一、转让份额及价格:1.甲方李兆朋同意将其所持标的主体合计70%股权/份额及对应权益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人民币100万元整，转让后乙方作为标的主体股东持有70%股权/份额/权益；山东合众公司（标的主体1）的股权结构变更为：李兆朋出资30万元、股权对应比例为30%，北京京寿堂公司出资70万元、股权对应比例为70%；济南合众护理院（标的主体2）的权益结构变更为：北京京寿堂公司开办费用7万元、对应比例70%，李兆朋开办费用3万元、对应比例30%。2.增资：收购完成后，乙方同意另行投资200万元用于增加主体1资本公积金，增资完成后，标的主体1股权结构不变。二、转让款支付方式：1.各方同意，在尽职调查完成、标的主体1就本次收购完成公司章程，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并完成标的主体2的交割后，乙方支付90万元（包括以前框架合同已经支付5万元）转让款给甲方李兆朋指定账户。2.在标的主体2通过济南市住院医保定点医院审批后，乙方再付10万元整转让款给甲方李兆朋指定账户。3.乙方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的形式支付投资款，甲方账户为：60082702512********，账户名李兆朋，开户行农业银行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支行。4.乙方承诺，在标的主体1后续经营中根据发展的需要，将通过增加资本公积金投入200万元现金，如后期标的主体所需资金超出乙方增资资金的，超出部分则双方同比例增资。三、甲方应配合乙方将其持有的标的主体份额转给乙方，并配合标的主体办理完标的主体1及标的主体2的变更登记（不限于工商变更），如因特殊原因无法办理完变更登记，应及时通知乙方，并取得乙方同意。四、公司交割基准日以标的主体1完成工商变更日期为准，交割完成后，标的主体1的控股股东为乙方，标的主体2的经营权/管理权/控制权等一并归乙方行使；山东合众公司及济南合众护理院的全部财产应当在合同生效十日内移交给乙方经营管理。济南合众护理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正副本、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放射诊疗许可证正副本等经营证件、财务凭证等全部资料移交乙方北京京寿堂公司，山东合众公司的工商营业执照、社会保险登记证、公司章程、法人人名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合同章、银行账户等同时移交给乙方。五、标的主体的董事长和总经理、法定代表人均由乙方委派人员担任，济南合众护理院的医疗法定代表人由甲方担任。六、甲方及标的主体承诺，在过渡期，即本协议签署后至乙方成为标的主体股东且工商变更手续办理期间，以及在本协议签署后至交割基准日期间（以孰晚期限为准）尽快办理合众护理院住院医保点单位的相关手续，甲方及标的主体承诺尽快办理好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医联体。为免歧义，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医联体指的是（济南合众护理院与济南第三人民医院签订医联体协议）。……。八、违约责任：1.本协议一经签署，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和可执行性，如甲方未履行或未适当、充分履行本协议所约定之义务、承诺或甲方根据本协议所做的陈述与保证在实质上是不真实的或有重大遗漏造成重大不利影响的，应被视为违约。2.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甲方违反本协议，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且甲方须赔偿乙方的全部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由乙方按照以下两种方法选择：（1）返还已支付收购款项，并按乙方造成的实际损失计算；（2）返还已支付的收购款项，按甲方因违约行为获得的利益或因甲方违约行为而受益的第三方获得的利益计算。3.若乙方依本条第2款解除本协议，相关违约方应在收到乙方发出的解除通知后15日内向乙方全额返还已支付的全部款项，并按照年化18%利率就全部款项支付利息。4.除本协议另有规定外，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时间向甲方支付转让款，未及时支付的按照年化18%利率就全部款项支付利息。山东合众公司系李兆朋于2014年11月13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于2017年1月10日将注册资本由1500万元变更为60万元。2017年1月16日，山东合众公司进行了企业登记信息变更，变更股东为李兆朋、北京京寿堂公司，李兆朋认缴出资额为60万元，认缴期限届满日为2034年10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持有股权比例为30%；北京京寿堂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40万元，认缴期限届满日为2034年10月31日，出资方式为货币，持有股权比例为70%。2016年12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北京泊康医院向山东合众公司累计汇款18次，共计1255000元，在汇款单据的摘要部分明确载明为投资款。2018年1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判决于2018年1月30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李兆朋返还北京泊康医院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2017年10月3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息18%计算的利息。北京京寿堂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变更名称为北京泊康医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北京泊康医院作为山东合众公司的股东，其出资140万元为认缴出资，认缴期限届满日为2034年10月31日，在届满日之前均可向山东合众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北京泊康医院累计向山东合众公司汇款1255000元均发生在认缴出资期间，上述款项在汇款单据上均载明系投资款，应视为北京泊康医院向山东合众公司履行的出资义务。北京泊康医院向山东合众公司履行的1255000元的出资，已属于山东合众公司的法人财产，是公司资本的构成部分。北京泊康医院主张山东合众公司赔偿投资款损失125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兆朋、济南合众护理院并未收到上述款项，北京泊康医院主张李兆朋、济南合众护理院赔偿投资款损失125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404元，减半收取计97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北京泊康医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山东合众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二、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2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证据三、（2019）鲁0112执1250号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证据一、二、三拟共同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2017年1月16日，北京泊康医院认缴山东合众公司140万元股权，山东合众公司注册资本金由60万元增资至200万元。2019年1月24日，李兆朋申请强制执行，将山东合众公司140万股权转移登记至李兆朋名下，北京泊康医院持有的140万元股权被强制执行至李兆朋名下后，北京泊康医院对此无救济途径，山东合众公司股权全部登记在李兆朋名下，北京泊康医院无出资义务及合同依据。证据四、（2019）鲁01民再12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山东合众公司与济南合众护理院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再审程序中，山东合众公司撤回了对济南合众护理院的起诉，如北京泊康医院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相关损失将无法获得赔偿，亦无其他救济途径。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称1255000元是北京泊康医院的法定出资义务，不是损失是投资，不能返还。经审核，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一、2017年10月31日，北京泊康医院将李兆朋、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诉至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案号：（2017）鲁0112民初6374号，诉讼请求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李兆朋返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诉讼过程中，北京泊康医院请求增加诉求，要求山东合众公司返还1255000元并支付利息，李兆朋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增加的诉求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未予准许。2018年1月30日，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出具（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李兆朋返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该判决现已生效。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理由，该判决说理部分载明：“李兆朋殴打北京泊康医院派驻济南合众护理院的职工，致使北京泊康医院无法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对济南合众护理院进行管理”、“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李兆朋未按照承诺完成济南合众护理院的变更登记、住院医保点单位和济南市第三人民医院医联体的相关手续，已经构成违约，北京泊康医院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符合合同约定，予以支持”。二、自2016年12月12日至2017年6月30日，北京泊康医院向山东合众公司分18次共计汇款1255000元。三、2019年7月15日，北京泊康医院为诉讼保全向中华联合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责任险保费2600元。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2016年11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北京泊康医院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包括两部分，一是买受股权，北京泊康医院买受李兆朋持有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的70%的股权。北京泊康医院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90万元。二是增资，收购完成后，北京泊康医院另行投资200万元用于增加山东合众公司的资本公积金，北京泊康医院实际支付增资款1255000元。其后，一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李兆朋返还股权转让款90万元并支付利息。关于北京泊康医院支付的增资款1255000元，相关判决中未作处理，北京泊康医院因此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焦点是：北京泊康医院请求判令李兆朋、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赔偿北京泊康医院投资款项损失1255000元并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是否应予支持。一、（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整个股权转让协议，但该判决以北京泊康医院增加的诉求与该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未对北京泊康医院诉请山东合众公司返还1255000元并支付利息、李兆朋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进行审理，北京泊康医院作为支出增资款1255000元的一方，在解除合同后，因投资1255000元形成的民事权利尚未获救济，故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约定：如李兆朋违反协议，北京泊康医院有权解除协议，李兆朋须赔偿北京泊康医院的全部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为全额返还已支付的款项，并按照年化18%利率支付利息，该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2017）鲁0112民初63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李兆朋、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存在违约行为进而判决解除合同，该判决现已生效，本案应参照适用。北京泊康医院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请求李兆朋承担违约责任，向其赔偿1255000元增资款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北京泊康医院请求李兆朋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该利息约定实际为违约金条款，李兆朋提出利率过高的辩论意见，本院对年利率18%予以调低，酌情支持以125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北京泊康医院请求自2017年10月31日开始起算利息，2017年6月30日是北京泊康医院向山东合众公司分最后一笔汇款日，2017年10月31日在2017年6月30日之后，此时1255000元已支付完毕，对北京泊康医院以2017年10月31日作为利息起算日的请求，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关于李兆朋的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股权转让协议未对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承担何种责任作出约定。其次，该1255000元已经实际投入山东合众公司，该部分出资无论是计入山东合众公司注册资本还是计入资本公积金，都已形成公司资产，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五条的规定，在山东合众公司未完成减资程序的情形下，北京泊康医院请求其赔偿损失1255000元，违反了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法律规定，故北京泊康医院请求山东合众公司、济南合众护理院承担赔偿责任，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北京泊康医院诉请的诉讼责任险保费2600元，是北京泊康医院为提起本案诉讼而产生的损失，但股权转让合同中未对该损失的赔偿问题作出约定，本院对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北京泊康医院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5435号民事判决；二、李兆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投资款损失1255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2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三、驳回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02元，由李兆朋负担8538元，由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64元。一审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李兆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04元，由李兆朋负担17076元，由北京泊康医院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葛保玉书 记 员 高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