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30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方绪军，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皞志，安徽尚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刘中权，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员员，安徽皖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中国长城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寿春路**。 负责人：鲁振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白贺，安徽中特（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方绪军因与被上诉人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长城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绪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750000元债权为优先债权并优先受偿；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5月12日，方绪军将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诉至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起诉索要工资款750000元。后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裕民二初字第0100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应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工资款人民币750000元。被上诉人未按调解内容予以履行，后因资不抵债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第一、案涉债权系工资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工资款和企业职工工资具有同等效力。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被上诉人按照劳动法应当为上诉人等相关工人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违法，而不是上诉人违法，所以，工资款可以比照职工工资在破产债权中优先受偿；第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建筑工程施工的工程款也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工资款更是建筑施工总价款最为核心的部分，而且，依据司法解释第23条、24条规定，可以看出，在建筑工程领域为保障一线劳务人员基本生存权而间接赋予了其劳动报酬优先受偿的权利。 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辩称，一、案涉款项是劳务费用，本质上非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的职工工资，劳务合同纠纷产生的债权在目前破产相关法律中并未规定为优先债权；二、即使本案涉及到农民工工资问题，农民工工资直接支付的责任人是施工单位和实际施工人。被上诉人作为建设单位，仅承担对施工单位或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支付责任，案涉工程是上诉人组织工人施工，故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农民工工资直接支付责任；三、即使认定案涉款项是工程款的一部分，也已经超过了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材料虽未注明竣工时间，但案涉厂房等全部工程已于2012年8月29日办理不动产登记，因此，可推算竣工验收时间最迟为2012年8月29日。依据2002年6月27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上诉人最迟应当于2013年2月28日前主张优先受偿权。2015年1月20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要求下出具欠条，上诉人并未要求优先受偿权。2015年5月12日，上诉人就劳务纠纷向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于2015年5月15日达成和解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于调解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劳务费。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2条规定，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6个月除斥期间，上诉人应当自2015年11月30日前提出优先受偿权；四、被上诉人本身就是在资不抵债的情况下进入破产程序，其资产不能够使得全部债权人的债权得到清偿。法律基于劳动者属于弱势群体，为保护劳动者的权益，规定职工工资应当优先受偿，且没有规定主张优先受偿权的除斥期间。但是对于工程款，虽然法律也赋予了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权利，但是基于考虑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严格规定了主张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并非职工工资，无论从款项性质，还是从请求优先受偿权的期限来看，都不应认定为优先债权，不能因为其涉及到农民工工资问题而认定为优先债权，这样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 中国长城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安徽省分公司述称的意见，与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方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的755650元债权为优先债权并在被告破产清算过程中优先受偿；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承认方绪军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1、案涉款项所涉厂房室内外附属工程，是由方旭军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本质上不属于具有劳动关系的职工工资，应当属于劳务费用，且依据《破产企业法》，应当属于普通债权；2、方旭军的劳务合同纠纷经法院调解出具的调解书中，并未提及优先权的问题，仅仅确定了劳务费的具体金额；3、类似破产债权申报共6名，均认定为普通债权，除本案方旭军及其余两人外，其他人均认可债权认定结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认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破产人所欠职工工资，具有优先清偿顺序，而案涉劳务工资款系被告厂房室内外附属工程的施工所形成的合同之债，非原被告间存在法律意义上事实用工劳动关系所导致被告应支付的职工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法规定的工程建设，是指土木工程和建筑业范围内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改建、扩建及大型的建筑装修装饰活动，主要包括房屋、铁路、公路、机场、港口、桥梁、矿井、水库、电站、通讯线路的建设及修筑等，但本案是绿化、园艺工程，不属于该法规定的建设工程范畴，由此产生的价款包括劳务工资也即不具有优先受偿权。原告主张优先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诉请，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绪军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60元减半收取5680元，由原告方绪军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元月20日，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委托丁瑞勇向方绪军出具欠条，载明今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欠方绪军承包室内外附属工程工人工资如下：瓦工组工人工资：贰拾陆万元正；木工组工人工资：贰拾肆万元正；水电班组工人工资：壹拾捌万元正；临时工工人工资：柒万元正，以上合计柒拾伍万元正，后方绪军持该条据起诉要求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支付附属工程工人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系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方旭军主张的劳务债权是否具有优先清偿顺位。经审查，方旭军及其所带工人与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系劳务法律关系，双方未建立直接的劳动合同或雇佣关系，故方旭军主张的劳务费债权并非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职工债权性质，不能作为职工债权参与破产分配。其次，方旭军所申报的750000元劳务费债权是方旭军承建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工程所应得的劳务报酬，是方旭军及其所带工人的工资，属于工程价款的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建设工程领域为保障劳务人员的基本生存权而间接赋予了其劳务报酬优先受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了建设工程价款具有法定的优先受偿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批复》更明确了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一般担保物权属于别除权，除《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的特殊情况外，就其担保物具有优先于破产债权进行受偿的权利。因此，本案劳务费欠款本金具有在破产中优先受偿的属性，但其优先受偿的对象仅限于方旭军承建工程的范围，且不能高于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所欠职工债权这一顺序。如劳务费债权在对应的施工工程范围中优先分配不足额的，只能作为一般普通债权参与破产债权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期限，是指相关方应当在法定期限内在通过普通诉讼程序主张，本案是破产债权优先权确定，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不适用该条款规定的期限。 综上所述，方旭军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20)皖1503民初3935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方旭军对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享有750000元债权在其承建的工程范围内优于普通债权，并可按照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所欠职工债权的同一顺序在破产财产中进行清偿；如有不足清偿的部分，应作为一般普通债权在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的破产财产中参与分配； 三、驳回方旭军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60元，减半收取5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均由安徽华涛电子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关德全 审判员  丁志欢 审判员  卢文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蔡金贺 书记员纪孝云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