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212民初10217号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宫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MA28164058）。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姜山镇上何夏施村。法定代表人:朱建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云，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杨，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福安市洪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8156539940X8）。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福安市罗江街道小留村工业路**。法定代表人:缪裕良。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惠坤，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缪裕良，男，196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被告：郑洪颖，女，196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原告宁波宫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宫铁公司）与被告福安市洪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下称洪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期间，原告申请追加被告缪裕良、郑洪颖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并予以准许。被告提出反诉，经本院审查，符合受理条件，准许与本诉合并审理。因双方涉及争议较大，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徐力英独任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宫铁公司起诉称：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宁波宫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数控车床S36-7C二台、Q7半自动一台，总价款669600元。双方对付款方式及期限作了如下约定：预付20%，发货前付70%，货到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并开增值税发票。另外，被告向原告购买一套刀具，作价6535元。原告于2018年3月22日将上述车床、刀具同时交付给被告指定的客户初建大酉新能源电机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虽支付了预付款，发货前价款的70%，但尾款至今未付。现要求判令：1.被告给付原告货款73495元,并以73495元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8年4月23日至货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2018年4月23至2020年7月23日期间利息为9922元)；2.被告赔偿原告支付的律师费等5500元(以上金额合计88917元)；3.被告缪裕良、郑洪颖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审理中，原告增加第4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调查取证所产生的实际损失2239元，并明确要求被告缪裕良、郑洪颖对该增加的诉讼请求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洪裕公司答辩兼反诉称：被告已支付货款602640元（144000元+458640元），剩余尾款为66960元，并非73495元。原告诉请支付利息及赔偿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因为延期交货尚未支付违约金，双方未能达成结算，导致被告也未将尾款付清，责任在于原告；其次，合同没有对逾期付款承担利息的约定，利息也只能按照法院受理案件之日起算；第三，合同没有约定诉讼时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原告要求赔偿律师费5000元，没有依据。担保费500元与被告无关，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被告认为不能成立，增加的诉请与本案无关，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跟原告的买卖合同，事实清楚，被告也承认欠货款的事实，本案只是涉及到哪方违约；另原告增加的诉请是一些调查案外人的有关情况产生的费用，与本案无关。综上，被告实际欠款66960元，原告诉请利息及赔偿律师费没有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同时被告提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后三个月发货。反诉原告于2017年11月6日支付预付款144000元，到2018年2月6日交货时，反诉被告发函给反诉原告，告知不能按期交货，单方提出要求交货延期至2018年3月14日，并表示如逾期未能到货将按机床总价的千分之五每天罚款。2018年3月20日反诉原告支付458640元给反诉被告。2018年4月24日，反诉被告才交货给反诉原告的客户，延期交货77天，应支付违约金257796元，反诉原告自动降为71960元，要求反诉被告支付。被告缪裕良、郑洪颖未作答辩。原告宫铁公司针对被告洪裕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交机协议对交付时间另作了新的约定即为3月14日。按照《销售合同》约定，被告应在3月14日前付清70%货款。但被告于3月20日才支付，被告明显构成违约。因此，原告于3月20日收到被告的货款后于3月22日交付货物属于正当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被告反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驳回反诉原告之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6日签订《宁波宫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被告供应数控车床Ｓ36-7Ｃ二台、Ｑ7半自动一台，总价款为720000元。双方对交货时间、付款方式及期限作了如下约定：预付款到帐后三个月发货，交货地址为福安市；预付20%，发货前付70%，货到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并开增值税发票。代表被告方的授权委托人为郑洪颖，手机号码为134××××****。合同签订后，被告于当日即按20%的约定向原告支付预付款144000元。后原告未能如期交货。原、被告双方将原销售合同进行修改，将货款由原来的720000元变更为669600元。原告于2018年2月6日传真给被告“交机协议”一份，写明：被告于2017年11月6日购买原告三台自动化数控机床，原合同交期为2018年2月4日交付，由于进口轴承、丝杆、线规断货和长时间延期造成了设备交付被动，加之年关将近，一系列的恶性循环导致大批量设备延期；此次设备未能及时交付对被告和大酉新能源电机科技有限公司带来的困扰，表示深深的抱歉，在抱歉的同时公司内部与生产、装配、调试等部门积极协商；现经三方商议拟订交货时间2018年3月14日设备必须到达大酉公司；此事对被告和大酉造成的困扰再次致歉；对原告的理解和支持表示感谢；如逾期未能到货将按机床总价的千分之五每天罚款。嗣后，被告于2018年3月20日向原告支付货款458640元。原告于2018年3月22日将上述设备送到被告指定的第三方福建酉合电气有限公司，由福建酉合电气有限公司的员工王祥旺在发货单上签字确认。交货后因售后等问题原告员工与第三方福建酉合电气有限公司的员工进行过多次沟通，因货款问题与郑洪颖多次通过微信、电话等进行催讨。但尾款66960元被告洪裕公司至今未付。另查明，被告洪裕公司系由被告缪裕良个人投资设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2017年11月1日，被告与福建酉合电气有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向福建酉合电气有限公司供应数控车床Ｓ36-7Ｃ二台、Ｑ7半自动一台，交货时间三个月。代表被告方的委托代理人为吴莉婷，手机号码为134××××****。原告为主张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聘请浙江铭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周艳云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已支付律师费5000元；本案诉讼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由宁波鼎和担保有限公司提供担保，原告向宁波鼎和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500元。审理中，为进一步查明郑洪颖等人的微信用户登记信息以及王祥旺等人的身份信息，原告向本院申请开具调查令向有关部门核实。经本院开具调查令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国家税务总局福安市税务局等单位核实，ｗｘｉｄｗ2ｄｂｙａｘ3ｒｗｗ122的微信用户即为郑洪颖，手机号为134××××****；ｏｎｌｙ123ｏｎｌｙｏｎｅ的微信用户即为王祥旺，手机号为139××××****；ｗｘｉｄｔｆａｌｉ5ｋｈｑｒ1221的微信用户即为刘光敏。王祥旺、刘光敏均为福建酉合电气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委托律师调取上述资料支出律师费1500元、住宿费161元、交通费554.06元，合计2215.06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宁波宫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销售合同》、发货单、发票、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微信聊天详情、律师费发票、法律服务合同、银行付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合同、宫铁售后服务单、机床铭牌、与郑洪颖的通话录音、通话记录清单、律师费、代理合同、火车票、发票、行程单、与王祥旺的通话录音，被告提交的销售合同、交机协议、货物签收单、银行转账回单，因原告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向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福安市社会劳动保险管理中心、国家税务总局福安市税务局调取的郑洪颖、王祥旺等微信登记信息、个人社会保险费用缴纳情况以及个人纳税情况以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中，对于被告结欠原告货款66960元应由被告支付的事实双方无争议，存在的主要争议有：一是货款66960元是否应支付逾期利息；二是刀具款6535元被告洪裕公司是否应支付；三是被告洪裕公司是否应支付原告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等5500元；四是被告洪裕公司是否应赔偿原告调查取证所产生的实际损失2239元；五是被告缪裕良、郑洪颖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六是原告是否存在迟延交货，是否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洪裕公司违约损失。关于争议一，货款66960元是否应支付逾期利息问题，因原、被告的《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尾款支付时间为货到一个月内付清。现被告未按约支付货款，原告主张自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二，刀具款6535元被告是否应支付问题，因原、被告双方未另行签订刀具买卖合同或协议，也无法确认刀具的各类、具体型号、数量、价格，也无法确认是否已交付，被告也不予认可，虽然在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中有所反映，但仅电话中的聊天内容无法认定原告所主张的诉请事实，故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争议三，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等5500元问题，虽然原、被告的《销售合同》中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未作明确约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之规定，原告提供了《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担保函、担保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证明原告为提起本案诉讼实际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及保全担保费500元，且收费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该支付的费用可列入损失范围。关于争议四，被告洪裕公司是否应赔偿原告调查取证所产生的实际损失2239元问题，因本案涉及郑洪颖、王祥旺等人的微信用户登记信息及工作单位情况核实，郑洪颖为被告的员工且经被告授权与原告签订合同具体负责业务，王祥旺、刘光敏系与被告交易且指定收货的第三方福建酉合电气有限公司的员工，本来被告提供更为方便，但因被告未及时提供，由原告申请本院开具调查令通过委托律师完成，且实际支出的费用经审查核实，均为合法支付，所调查取得的证据与本案均具有关联性，故上述费用应由被告承担。但根据票据计算，实际支出的费用应为2215.06元，本院对实际支出的2215.06元予以确认。关于争议五，被告缪裕良、郑洪颖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问题，因被告洪裕公司系由缪裕良个人投资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投资人缪裕良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现原告要求其投资人即缪裕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郑洪颖，虽然原告称其与缪裕良系夫妻关系，是洪裕公司的实际经营和控制人，但原告未提供证据佐证，被告也未予认可，故郑洪颖代表被告签订合同并负责具体原、被告之间业务往来事宜，但并不能据此推定其与缪裕良的关系以及其为被告洪裕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故原告要求郑洪颖对被告洪裕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请，本院无法支持。关于争议六，原告是否存在迟延交货，是否应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洪裕公司违约损失问题，从本院所查明的事实可知，本案的合同履行存在二个阶段，前一阶段为自合同签订之日2017年11月6日至2018年2月4日，因原告原因未能按期供货，双方重新修改了合同价款并补签了合同，且再次约定了交货时间；后一阶段为2018年2月6日至2018年4月，双方重新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被告于2018年3月20日支付了70%的货款，原告于2018年3月22日将货物交付至福建酉合电气有限公司。对于前一阶段，原告确实存在违约行为，但从双方交易的实际情况看，该交机协议中明确写明经三方商议重新确定交货时间，且该证据由被告持有，并在本案中以此作为证据提交，而在此前双方的沟通交流过程中均未反映出被告不同意该交机协议仍要原告支付违约金的意思表示；再者，根据双方提交的二份销售合同可知，确实存在将货款从720000元调整到669600元的事实，与原告陈述因前期未能如期交货作出的价款让步相符。由此可以说明，对于前一阶段中原告的违约行为双方已经协商解决。因此，反诉原告再主张前一阶段中的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后一阶段的履行，交货时间是2018年3月22日还是2018年4月24日，原、被告各执一词，但原告提供的发货单中有被告指定的第三方福建酉合电气有限公司员工王祥旺的签名以及电话录音等确认，而被告提供的货物签收单中仅福建酉合电气有限公司的员工张某某签名，但未进一步提供该员工的身份信息，也没有原告方送货人的签字，故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确认交货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同时，根据《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发货前被告支付70%的货款。事实上，被告于2020年3月20日向原告支付了70%的货款，原告称因被告支付了70%的货款才发货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其不存在违约；被告称于2018年4月24日才收到货，原告存在违约；虽然原、被告双方均指称对方违约，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在被告支付70%的货款后原告即将货物发送到被告指定的第三方福建酉合电气有限公司，付款时间与交货时间基本对应，原告陈述更符合客观事实；再结合原告方员工与郑洪颖的微信聊天及电话录音内容可知，确实是被告（反诉原告）洪裕公司未能及时支付货款，而原告在后一阶段的履行中未存在违约行为。故被告（反诉原告）洪裕公司之反诉请求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缪裕良、郑洪颖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福安市洪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宫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66960元，并以66960元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至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损失；二、被告（反诉原告）福安市洪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宫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和财产保全担保费合计55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福安市洪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宫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因调查取证所产生的实际损失2215.06元；上述第一、二、三项，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被告缪裕良对上述第一、二、三项中被告（反诉原告）福安市洪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宫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福安市洪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诉案件受理费202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宁波宫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福安市洪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823元；财产保全费90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福安市洪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福安市洪裕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力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徐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