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4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火炬路**企图时代**。 法定代表人：刘冠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颖，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雪婷，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伦伟，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文，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国栋，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文，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飞，重庆金牧锦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雷春杰，男，195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上诉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冶集团）与被上诉人高伦伟、雷国栋、原审第三人雷春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川0124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冶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433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高伦伟、雷国栋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高伦伟、雷国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书认定2014年4月16日，高伦伟、雷国栋作为乙方与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下简称十冶成都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雷春杰作为十冶成都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人签字；同日，高伦伟、雷国栋作为乙方与雷春杰作为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系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本案涉及的项目并非十冶集团承包项目，十冶集团对《补充协议》并不知情，《补充协议》中也并未加盖十冶集团印章。本案所涉主要合同《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2017）中十冶函授015号中所加盖的印章均系伪造，案涉项目非十冶集团项目，是雷春杰伪造十冶集团成都分公司印章私自承包的项目，故本案被告应为雷春杰而非十冶集团，十冶集团不应承担相应的支付工程款及退还保证金的责任。现十冶集团已就公章被伪造事宜向公安部门报案，刑事立案及侦查程序正在推进中。2.高伦伟、雷国栋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未达到付款条件，其要求中十冶集团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第7页第七条“结算方式”，及第8页第九条“民工工资保障凭据”就工程的结算标准及付款进度条件作出了详细的约定。即使上述协议被法院认可，鉴定结论未依据协议约定标准，请求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未达到付款条件，十冶集团认为高伦伟、雷国栋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判决错误。3.要求案涉项目保证金转入雷春杰私人账户非十冶集团的行为，十冶集团账目往来仅会以对公账户进行，雷国栋、高伦伟也未能提供任何十冶集团委托雷春杰进行代收保证金的文书，故对于两人转给雷春杰私人账户的保证金的退还，两人应向雷春杰主张而中十冶集团。即使雷春杰最终被法院认定为案涉项目负责人，进而认定项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对十冶成都分公司具有约束力，但十冶集团认为，关于案涉项目的保证金的收取，十冶集团从未委托雷春杰以私人银行账户进行收取，雷春杰、高伦伟也未能提供十冶集团委托雷春杰私人账户代收保证金的相关文书。在协议上的手写的账号是签订时写上去的还是之后加上去的也无法确认。故对于案涉项目保证金的退还，应当由雷春杰承办而十冶集团。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一审法院仅依雷国栋、高伦伟申请，在十冶集团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便委托四川正则工程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下简称正则公司）对十冶集团在成都市郫县××镇××村××号安置点的相关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全剥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赋予的双方当事人协商后选择鉴定人的权利。2.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鉴定人应当出庭作证。经人民法院通知，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2017年7月14日十冶集团致鉴定人正则公司的《请求函》中明确表示，由于正则公司在中十冶集团完全未参与的情况下对高伦伟、雷国栋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定，故十冶集团对正则公司的鉴定意见初稿不予认可，并恳请给予参与鉴定的机会。《请求函》发出后，正则公司未予以答复。一审庭审时，十冶集团同意以补充鉴定的方式就工程量进行确定，以补正鉴定程序上的瑕疵。但一审法院并未就该问题进行回复，直接以正则公司的鉴定意见对雷国栋、高伦伟的工程量作出了认定，并判决中十冶集团给予雷国栋、高伦伟相关工程款及保证金，其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高伦伟、雷国栋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本案中十冶集团提交的上诉意见当中核心问题为一个实体和一个程序性的问题。实体问题为本案案涉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是否为本案的中十冶集团与雷国栋、高伦伟。本案在一审中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上十冶成都分公司的印章均为假，但不影响合同在双方之间生效。首先案涉工程通过十冶成都分公司文件（中十冶成分公司发2014第4号）以及关于案涉项目的公告，还有郫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24民初1322、1323等判决书佐证的事实证明，本案案涉项目为十冶集团项目，其委托雷春杰作为项目负责人，雷春杰作为十冶集团任命的负责人，对外签订的商务合同具有令交易相对方合理信任的权利外观，即便协议印章鉴定为假，至少也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由十冶集团承担。在2014年12月5日，十冶集团向高伦伟支付15万元工程款，同样可以证明案涉项目为十冶集团所有。关于程序上的问题，在本案原一审程序中，郫都区人民法院在2016年12月向十冶集团的工商注册地址寄送了起诉状及开庭传票，而在原审的鉴定程序中，鉴定机构也向十冶集团寄送了相关的材料，足以证明十冶集团对原一审的所有诉讼程序均知情，其诉讼权利没有得到保障的观点不能得到支持。综上，雷国栋、高伦伟认为一审判决应当得到维持。 雷春杰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高伦伟、雷国栋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解除十冶集团与高伦伟、雷国栋于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2.中十冶集团支付高伦伟、雷国栋工程款人民币4314873.98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十冶集团返还高伦伟、雷国栋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中十冶集团向高伦伟、雷国栋支付停工损失1300000万元及可预期合理利润。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6日，高伦伟、雷国栋作为乙方与中十冶成都分公司作为甲方签订《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1.由高伦伟、雷国栋承包十冶成都分公司总包的成都市郫县××镇××村××号安置点工程的所有水电安装工程及生活区临水、临电工程；2.结算方式：执行2009版《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材料价格按施工期间成都市信息价执行（优先执行签证价）。措施一的费率按主体建筑工程的费率执行，规费率按甲方持有的规费费率计取，工程量按竣工图及变更资料按实结算，乙方按工程结算总价款的13%下浮给甲方；3、付款方式：主体结构封顶，乙方向甲方申请拨付进度款，甲方3日内向乙方支付300万元，二装完穿线前甲方应提前给乙方预付材料费400万元。竣工完工初验后3日内付总价款的85%，工程完工结算完（本工程结算与工程完工同步）付总价款的97%，留3%作为质保金（不计息）。待保修期满，甲方应在两周内支付乙方所扣除的保修金；4、工程履约保证金为50万元整，本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初验合格3日内退还所交履约保证金。保证金不计息。协议还对双方责任、合同索赔、合同解除等作了明确约定。协议尾部加盖了“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印文的印章。雷春杰作为十冶成都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人签字，并注明：中国工商银行6222××××3288。同日，高伦伟、雷国栋作为乙方与雷春杰作为甲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1.施工工期从签订主合同起，一至五期工程两年内修建完工；2.付款方式：二至五期按每月进度，按实际完工工程量80%支付工程进度款，余下20%。验合格付总价款的90%，工程完工结算完付总价款的97%，留下3%作为质保金（不计息）；3.乙方向甲方交履约保证金50万元，此履约保证金与主合同保证金同时退还。上述协议签订后，高伦伟于2014年4月16日按照《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上所载明的雷春杰的账户支付了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雷春杰向高伦伟出具了两笔金额均为500000元的收据。此后，高伦伟、雷国栋组织人员按约进场进行了施工，后涉案工程于2014年底全面停工。2014年12月5日，十冶成都分公司向高伦伟转账150000元。 2016年4月1日，案外人乾峰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与十冶成都分公司、十冶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日作出（2016）川012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载明：十冶成都分公司辩称，本案工程实际承包人是雷春杰，而并不是二被告。尽管雷春杰有被告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或者职务任命，但均不能证明雷春杰与二被告之间具有职务关系。中十冶集团辩称，整个工程均是发包给了雷春杰。该判决还查明：十冶成都分公司与雷春杰于2014年1月9日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决定设立“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郫县安德镇泉水村1号安置点工程项目部”，并由雷春杰担任项目负责人（项目部经理），对本项目负全面责任。2014年3月19日，十冶成都分公司作出的《关于公司项目分工的通知》，任命雷春杰为郫县安德镇泉水村**安置点项目负责人。2014年12月1日，十冶成都分公司在该项目施工工地张贴公告，载明解除雷春杰的项目部负责人。 本案原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向十冶集团工商登记地址邮寄了民事诉状（副本）、传票及其他相关法律文书。此后，唐云川、段伟林持加盖了名为“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参与一审于2017年1月20日进行的庭审。一审庭审中，高伦伟、雷国栋申请对完工工程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正则公司进行鉴定。2017年7月10日，正则公司出具川正则鉴字第（2017）00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一、基本情况简要说明载明，2017年5月15日，收到部分鉴定费用，并对鉴定资料进行查阅；2017年6月2日，郫县人民法院确定于2017年6月6日对安徳镇泉水村1号安置点进行现场踏勘及收方。我司代法院以多种方式通知了申请人及被申请人；2017年6月6日，成都市郫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我司鉴定小组成员、高伦伟、雷国栋的有效委托人到达安徳镇泉水村1号安置点（被申请人未能按法院通知到达现场），现场板房内部水电管线及经济签证部分己经拆除，无法进行核实，相关各方就现场核实情况履行了现场勘验相关签字手续。我方与高伦伟、雷国栋的有效委托人就泉水村1号安置点现场每栋楼的施工进度情况进行了核实；被申请人十冶集团未派人来接洽核对。六、鉴定过程及分析（一）阅读熟悉工程协议、施工图、现场签证等鉴定资料，并分别通知申请人及被申请人（被申请人一直未配合相关工作），对鉴定资料及工程量进行核对；（二）现场勘验工作因为被申请人经通知未到现场，按施工图、三方签字认可的现场签证、水电安装工程协议及现场勘验记录出具鉴定意见书。（三）依据施工图，结合现场实际及由法院转交的相关资料，釆用逐项鉴定法，进行了工程量计算、单价的确定、定额的套用、材料价格的采用、取费标准的执行等相关工作，遵循国家、行业及省市颁发的相关法律、法规进行鉴定。七、鉴定结论意见为，可确定的造价结论为2212540元，不可确定的造价结论为318605元。因中十冶集团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正则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关于十冶集团对成都市郫县××镇××村××号安置点工程所有水电安装工程及现场生活区临水临电安装项目”初稿请求函的回函》，载明：我司于2017年5月25日向被申请人发出2017年6月6日进行现场勘验通知。我司于2017年6月23日向被申请人发出对鉴定项目资料质证及工程量核对事宜的通知。我司于2017年7月12日向被申请人发送《司法鉴定意见书初稿》。在鉴定过程中我们通过电话多次联系《司法鉴定委托书》注明的联系人唐先生（151××××1389）及唐先生告知的另外相关联系人刘涛（139××××3700）、李宝峰（150××××5936）及张经理（138××××6809）等人，要求配合提交鉴定资料、现场勘验、资料质证、工程量核对等鉴定工作，但一直未得到回复及配合。为保证司法鉴定工作的正常推进和按时完成，我们依据司法部及国家相关部门对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的法律法规完成了鉴定工作，并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 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经十冶集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委托人为唐云川、段伟林，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20日的《授权委托书》及《水电安装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上的印章进行鉴定。2019年4月11日，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川旭鉴【2019】文鉴字第1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16日"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协议》第13页“甲方"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印章印文与编号为“成公青治NO.0041519”的《印章销毁证》中“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落款日期为“二0一七年一月二十日”的《授权委托书》“委托单位”处“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印章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的《印章备案回执》中“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 一审另查明，十冶成都分公司系十冶集团设立的分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十冶成都分公司是否为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二、十冶集团是否应当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三、川正则鉴字第（2017）00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确定案涉工程工程价款的依据；四、十冶集团是否应支付损失补偿金及可预期合理利润。 关于十冶成都分公司是否为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问题。本案中，虽然《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与十冶成都分公司备案印章不一致，但该协议“授权委托人”处还有雷春杰的签字。根据（2016）川0124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在《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雷春杰系十冶成都分公司任命的郫县安德镇泉水村**安置点项目负责人，其代表十冶成都分公司与高伦伟、雷国栋订立案涉协议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结果对十冶成都分公司具有约束力。同时，十冶成都分公司还于2014年12月5日向高伦伟转账支付150000元，中十冶公司虽辩称该笔款项不是案涉工程款，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应当认定为十冶成都分公司向高伦伟支付的案涉工程款。该事实也能证明，十冶成都分公司与高伦伟、雷国栋建立了合同关系。 关于《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雷春杰为“安德镇泉水村1号安置点项目”的项目负责人，并以十冶成都分公司授权委托人的身份与高伦伟、雷国栋签订《水电安装内部合作协议书》合同。而从两份合同的形式和内容，均可看出，该补充协议系对主合同的进一步补充。综上，雷春杰是在履行其项目负责人和授权代表人职务期间，代表十冶成都分公司与高伦伟、雷国栋签订的协议，故《水电安装内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对十冶成都分公司具有约束力。因此，十冶成都分公司系案涉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十冶集团辩称不清楚案涉项目的存在，与一审案件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伦伟、雷国栋与十冶成都分公司订立的《水电安装工程内部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因高伦伟、雷国栋不具备相关水电安装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效力，故不存在解除问题。对高伦伟、雷国栋提出的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十冶集团是否应当承担退还履约保证金及利息的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雷春杰系代表中十冶成都公司与高伦伟、雷国栋签订案涉合同，并在合同中约定了保证金的金额并指定了付款账户。高伦伟、雷国栋向协议中指定账户付款的行为，应当视为是按照双方约定向十冶成都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的行为。故十冶成都分公司应当承担保证金的返还责任。因十冶成都分公司系十冶集团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十冶成都分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应由十冶集团承担。案涉工程于2014年底停工，至高伦伟、雷国栋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1日，履约保证金已应当退还。十冶成都分公司逾期退还保证金，从而给高伦伟、雷国栋造成了利息损失，对高伦伟、雷国栋提出利息损失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支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川正则鉴字第（2017）00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确定案涉工程工程量的依据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鉴定机构具有进行案涉鉴定的相应资质；其次，该鉴定所依据的鉴定材料为协议、施工图、现场签证、现场勘验记录及相应计价规范。鉴定依据中并无原审出庭人员认可的事实。而协议、施工图及相应计价规范具有客观真实性。现场签证是由监理单位盖章确认的，现场勘验记录是鉴定人员依据现场勘验状况而作出的，均具真实性。上述鉴定材料真实、合法，依据上述鉴定材料，而作出的鉴定结论，并不会因十冶集团未参与而失真；再次，十冶集团虽未参与鉴定，但未参与鉴定系其自身造成的。即便按十冶集团所述，唐云川、段伟林不是其委托的出庭人员，在一审法院向十冶集团工商登记地址邮寄送达传票及相关材料后，十冶集团也未委托他人参加诉讼，更无法参与鉴定。同时，根据鉴定机构的回函，其在鉴定中也联系了包括十冶成都分公司负责人李宝峰在内的多人，履行了鉴定人的通知义务；最后，十冶集团认为鉴定结论有误却并未明确指出鉴定结论错误之处，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及结论有误。综上，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川正则鉴字第（2017）002号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有误，十冶集团不能仅以其未参与鉴定就否认鉴定结论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该鉴定结论应当作为确定案涉工程工程量的依据。一审案件中，应按照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依照鉴定结论，对高伦伟、雷国栋所完成工程量进行认定。鉴定结论所确认的可确定工程造价221254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不可确定部分的造价318605元，因高伦伟、雷国栋未提供有效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扣除十冶成都分公司已支付的150000元，十冶成都分公司还应支付2062540元。案涉工程于2014年底停工，至高伦伟、雷国栋起诉之日即2016年11月11日，工程款已应当支付。十冶成都分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从而给高伦伟、雷国栋造成了利息损失，对高伦伟、雷国栋提出利息损失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06254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前所述，十冶成都分公司的上述支付责任也应由中十冶公司承担。 关于十冶集团是否应向高伦伟、雷国栋支付损失补偿金及可预期合理利润问题。一审案件中，高伦伟、雷国栋并未提交其存在停工损失的相应证据，也未提交存在合理利润的证据，对高伦伟、雷国栋的上述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十冶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伦伟、雷国栋工程款2062540元及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本金206254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十冶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伦伟、雷国栋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及资金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高伦伟、雷国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58104元、鉴定费70000元，合计128104元，由高伦伟、雷国栋负担64052元，中十冶集团负担64052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十冶集团针对向高伦伟支付15万元原因的询问陈述：经向公司核实，因时间久远，对于转款的原因以及转款事实公司没有进行准确的说明。因为转账的客观事实存在，但因公司人员变动太多，转款原因无法准确说明。 雷春杰与高伦伟、雷国栋签订的《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50万元履约保证金，此履约保证金与主合同保证金同时退还。第4条约定，计价方式按主合同执行（一期）。 在2019年11月21日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对于正则公司的造价鉴定双方能否同意通过补充鉴定方式来发表意见。高伦伟、雷国栋当庭表示没有必要，如法院有需要需要向当事人商量，庭后书面回复。中十冶集团答复需同公司商量，庭后书面回复，但此后双方均未作出书面回复。在2020年1月17日再次开庭时，中十冶集团在阐述辩论意见时表示同意补充鉴定。 以上事实，有案涉补充协议、一审庭审记录，十冶集团在二审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内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中高伦伟、雷国栋的合同相对方是谁，雷春杰接受保证金的后果是否应由十冶集团承担；二是十冶集团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三是正则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的鉴定是否程序违法。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如何认定高伦伟、雷国栋的合同相对方，雷春杰接受保证金的后果是否应由中十冶集团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6）川01民初1323号民事判决认定，十冶成都分公司与雷春杰签订的《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载明十冶成都分公司为案涉建筑工程的承包人。后十冶成都分公司基于与雷春杰之间的内部承包协议，又于2014年3月19日起任命雷春杰为安建筑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在稍后的同年4月16日雷春杰即以十冶成都分公司的名义与高伦伟、雷国栋签订案涉水电安装工程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在十冶成都分公司对外以承包人负责案涉工程施工的情况下，即使雷春杰使用的印章与该公司已销毁的印章不符，高伦伟、雷国栋也有理由相信雷春杰的行为有权代理十冶成都分公司。特别是，十冶集团事后直接向上述二人支付15万元，但对支付原因无法给出合理解释，也印证了其实际就是合同相对方。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在上述两个协议中，十冶成都分公司是高伦伟、雷国栋的合同相对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在此基础上，因高伦伟、雷国栋不具备相关水电安装企业资质，其与十冶成都分公司分别的上述两协议应认定无效，本案应基于合同无效解决各方争议。第二，因案涉合同无效，且案涉建设项目早于2014年即已停工，雷春杰代表十冶成都分公司收取的100万元保证金也应退还。对于退还该款的义务主体，因雷春杰以十冶成都分公司的名义签署内部合作协议，故其基于该协议收取的50万元保证金的后果应由十冶成都分公司承担。对于补充协议，因雷春杰此时是十冶成都分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和项目经理，其签署补充协议虽系以个人名义签订，但在该补充协议明确表述此履约保证金与主合同保证金同时退还、计价方式按主合同执行的情况下，该补充协议实际系对当日签订的内部合作协议的补充条款，仍应认定是雷春杰的职务行为，其后果也应由十冶成都分公司承担。在实际付款时，高伦伟虽向雷春杰的个人账户付款，但在合同约定这一账户是收款账户，且高伦伟转款时明确注明支付的是案涉项目的保证金，故该两笔保证金应认定雷春杰代表十冶成都分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其后果也应由十冶成都分公司承担。因此，十冶集团上诉所提该款应认定为雷春杰个人收款，不应由其返还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内部合作协议第九条约定支付工程款应提交民工本人签字、盖章，并经高伦伟、雷国栋盖章证实的工资发放清册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合同正常履行时劳务费及时支付给相关农民工，在案涉合同无效且工程早已停工的情况下，该条约定不应作为付款条件约束高伦伟和雷国栋。因此十冶集团上诉所提案工程价款支付条件未成就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正则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的鉴定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在本案的原审程序中，一审法院向十冶集团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文书，在唐云川、段伟林持有该公司盖章的授权委托书到庭，而无其他人代表十冶集团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唐云川、段伟林为有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该二人在原审组织鉴定的过程中，拒不参加正则公司组织的现场踏勘的后果，应由十冶集团承担。第二，在2019年11月21日的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只是征求双方当事人是否申请补充鉴定的意见，高伦伟、雷国栋及十冶集团当庭表示过后提交书面回复。此后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回复，十冶集团在此后的庭审中表示同意补充鉴定系单方陈述，一审法院未作出正式回复并无不当。之后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质证意见，在认定案涉工程造价鉴定并无程序瑕疵和认定错误的情况下采信该专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十冶集团以一审判决未对其同意补充鉴定作出回复为由，认定现有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计价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十冶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4元，由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龚 耘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