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美，女，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山东海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同州测绘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星海花园社区****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267554062XE。法定代表人：孙明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刊，五莲莲众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王绪德，男，195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五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青梅，五莲众和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苏州协鑫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工业园区新庆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398282027E。法定代表人：梁泽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进，江苏简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美因与被上诉人日照同州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州测绘公司）、原审被告王绪德、苏州协鑫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协鑫投资公司）建设工程勘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9）鲁1121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通州公司对王玉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或建立工程勘察合同关系，也从未委托王绪德或他人与之签订或建立勘察合同关系。1、本案中不存在任何书面的勘察合同。所谓的“事实上的勘察合同关系”也是被上诉人与王绪德之间口头上的陈述，上诉人对此自始至终毫不知情。被上诉人在开庭时自认建立勘察合同时没有见过上诉人，王绪德也没有出示过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勘察结束后，勘察成果从未向上诉人交付，而是一直由王绪德持有。被上诉人还自认当时系王绪德支付其勘察费用7000元，上诉人未支付过任何款项。而且，自2016年勘察完成后，直至2019年被上诉人起诉之前，被上诉人从未以任何形式向上诉人主张过勘察费用。上述事实充分证实，即使存在真实的勘察合同关系，也是被上诉人与王绪德之问的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2、上诉人从未委托或授权王绪德对外签订或建立勘察合同关系。一审中被上诉人以及王绪德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委托或者授权王绪德与被上诉人建立勘察合同关系。上诉人从未向王绪德发出勘察合同的指示，王绪德也没有就勘察合同磋商、价款等等各项事宜向上诉人进行反馈，甚至勘察的成果王绪德都没有向上诉人交付，开庭时由王绪德持有。王绪德自己支付勘查费用7000元也一直未向上诉人追索过。这些事实充分证明王绪德在未得到上诉人委托的情况下完全是自己与被上诉人建立了勘察合同关系。3、王绪德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勘察合同并不具备表见代理的条件，不能视为上诉人的委托行为。4、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明显错误且没有证据支持。一审判决书第10页第三段中，认定“甲方(即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协调提供光伏发电场地所需比例的地形图)，该条同时反映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作为场地测绘图的协调人，提供方仍为王玉美”。这一认定明显与约定不符，按照最简单的字面意思解释，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协调提供光伏发电场地所需比例的地形图，明显提供方是服务中心，一审判决居然非要解释成提供方是上诉人；该部分内容中还有“原告(被上诉人)陈述在测绘现场见过王玉美也印证了王玉美与王绪德之间委托关系的成立”，这一内容所依据的事实完全是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根本没有见过被上诉人，一审判决依据这种没有证据证实的陈述就能认定委托关系的成立，明显错误。还有一审判决认定的地形图比例为1：500，但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显示却是1：2000，明显矛盾。更有一审判决第12页最后一段“原告与王绪德一致陈述合同订立时王绪德告知原告受人委托进行勘察测绘，原告也通过王绪德协调与王玉美、协鑫公司签订勘察合同”，这一内容仅依据同州测绘公司与王绪德相一致的陈述，就将不存在的勘察合同认定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鑫投资公司签订勘察合同。5、被上诉人与王绪德存在私下串通，通过虚假诉讼损害上诉人利益的嫌疑。建设工程勘察合同是标准较高的技术复杂的专业合同，本案中没有任何的书面合同，唯一的证据是上诉人从来没见过的测绘图，还一直掌握在王绪德手中。对于该合同的期限、技术要求，特别是合同价格没有任何的证据能证实。唯一的依据就是被上诉人与王绪德相一致的陈述，特别是在合同价格上，双方都无法说清是如何约定，王绪德作为被告在开庭笔录中居然直接作出完全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的价格，甚至直接替被上诉人说话，表示被上诉人有权按照国家标准主张费用。这些违背常理的表现，不得不让上述人怀疑双方明显是在勾结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上诉人作为外地投资商，真心实意前来考察并投入了前期应该由上诉人承担的成本及费用。但是王绪德作为介绍人因项目最终无法投产，后期好处无法实现，先是扣留上诉人的50万诚意金拒不返还；现在又通过这种手段不断制造诉讼，损害上诉人利益。一审法院置事实与证据不顾，作出毫无道理的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公正的司法精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造成程序不当，将本案中相互独立的勘察合同关系与委托关系两个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一并处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造成的程序不当。本案案由系勘察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收取的是王绪德的勘查费用并将成果交于王绪德，他们之间独立的合同关系不应与委托合同关系混为一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通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绪德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程序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协鑫投资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对协鑫投资公司不承担测绘费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通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绪德、王玉美、协鑫投资公司支付测绘费用136344.9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当事人陈述无异议的事实和提交的证据确认如下：王玉美获知协鑫投资公司对五莲光伏发电项目有投资意向，便通过本地人王绪德为光伏发电项目寻找合适的地块和协调与政府之间的关系。2016年7月4日五莲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管西庄村西北部分土地情况的说明》，内容为“五莲县管西庄村西北部有两个未利用地地块，地块，地块一面积为921亩，地块，地块二面积为23亩。两个地块土地性质均为未利用地，面积共944.55亩。详细情况见勘测定界图。”2016年7月26日王玉美以协鑫投资公司的名义与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签订《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协议书》，作为甲方的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同意作为乙方的协鑫投资公司在其境内建设光伏发电项目，所需用地约950亩（以实际测量的用地面积确定最后建设规模），乙方缴纳意向金500000元。后王玉美通过王绪德向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缴纳500000元。2016年8月15日五莲县国土资源局在城建专题会上出具《关于五莲县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35KV开关站项目用地预审意见函》，内容为“该项目用地位于五莲县，用地总面积0.3600公顷。该用地已纳入《五莲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06-2020）》符合供地政策，原则通过建设用地预审。……本预审意见不作为取得项目用地的批准文件，待项目立项后，请按程序和规定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光伏发电项目未落成，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将意向金500000元返还至王绪德账户。2019年5月15日王玉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绪德、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返还其意向金500000元，案经一审、二审，2020年6月29日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1民终1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绪德返还王玉美500000元，驳回王玉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分析认定如下：1.王玉美自认通过王绪德在五莲县为光伏发电项目找地和协调与政府之间的关系，最终王玉美以协鑫投资公司的名义与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签订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协议书，（2020）鲁11民终11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过程中王玉美与王绪德就光伏发电项目的有关事项存在委托关系。光伏发电项目中的用地审批需要相应地块的测绘图，此在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协议书第3页第5条“甲方（即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协调提供光伏发电场地所需比例的地形图”中予以反映。该条同时反映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作为光伏发电场地测绘图的协调人，提供方仍为王玉美。王玉美通过王绪德完成光伏发电项目找地和协调与政府之间的关系，因此，王绪德为完成用地审批进行地块测绘属于光伏发电项目的有关事项，王玉美与王绪德就王绪德为光伏发电项目推进进行的所需地块测绘存在委托关系。通州公司陈述在测绘现场见过王玉美也印证了王玉美与王绪德之间该委托关系的成立。王玉美辩称与王绪德之间没有委托费用的法定认定情形，但是同时又辩称王绪德受光伏发电项目落成后所得利益的驱使积极推进光伏发电项目，一审法院认为，王绪德放弃要求委托费用的权利，追求光伏发电项目落成后的预期利益，不违背法律规定，应予尊重。2.五莲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管西庄村西北部分土地情况的说明》中对管西村地块的描述与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协议书中对光伏发电场地的描述一致，该说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光伏发电场地需要勘察测绘，在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协议书以及五莲县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该说明中均有体现。同州测绘公司通过王绪德对光伏发电场地进行勘察测绘，并将勘测图交付王绪德，王绪德认可通州公司的陈述，并提供地界勘测图予以证明。通过2016年7月4日五莲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管西庄村西北部分土地情况的说明》可以看出，地界，地界勘测图在该说明出具时已经形成2016年7月16日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协议书签订，说明地界勘测图符合部门要求和协议书要求。2016年8月15日五莲县国土资源局在城建专题会上出具《关于五莲县协鑫光伏电力有限公司35KV开关站项目用地预审意见函》，光伏发电项目用地“原则通过建设用地预审”，也佐证了地界勘测图符合五莲县政府部门对用地审批的要求。综上，基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一审法院确认同州测绘公司与王玉美之间存在勘察合同关系，且同州测绘公司已经按照要求完成光伏用地勘察测绘图。一审法院认为，同州测绘公司与王玉美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勘察合同关系，不存在违背法律、法规的情形，合法、有效。同州测绘公司按照要求完成了光伏用地勘察测绘图，王玉美应按照约定支付测绘费。因同州测绘公司与王玉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对合同价款作出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的规定，同州测绘公司要求按照财政部、国家计委财综（2001）94号文件以及国家测绘局规定的国测财字（2002）3号文件计算测绘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州测绘公司提供给王绪德的图纸中所测绘土地的总面积与2016年7月4日五莲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管西庄村西北部分土地情况的说明》中所涉光伏发电用地面积一致，即629696平方米。因此，根据测绘工程产品价格中1:500比例地籍测绘227527.11元／平方公里的计费标准，王玉美应支付的测绘费为227527.11元／平方公里*0.629696平方公里，即143272.9元。扣除同州测绘公司主张已收到的测绘费7000元，王玉美仍应向同州测绘公司支付测绘费136272.9元。同州测绘公司与王绪德一致陈述合同订立时王绪德便告知同州测绘公司其受人委托为光伏发电项目用地要求通州测绘公司勘察测绘，同州测绘公司也通过王绪德协调与王玉美、协鑫投资公司签订勘察合同，同州测绘公司明知王绪德非其合同的缔约相对方，与其合同相对方为委托关系，因此其要求王绪德承担测绘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同州测绘公司要求协鑫投资公司支付测绘费，但是根据其提交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不能认定协鑫投资公司亦是其勘察合同的相对方，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协鑫投资公司承担测绘费的请求不予支持。王玉美提交的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协议书系其以协鑫投资公司的名义与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签订的协议，无法证明其与协鑫投资公司之间具体的合作约定，以及本案的光伏用地勘察测绘在两者合作范围，因此，协鑫投资有限公司并不能基于王玉美主张的合作者身份与其一并承担本案的测绘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王玉美支付同州测绘公司测绘费13627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同州测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3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2783元，由王玉美负担。二审中，王绪德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20年12月7日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证明2016年6月29日王玉美的两名工作人员对项目用地参与测绘并到过现场；证据2，通州测绘公司在测绘项目用地时王绪德所联系的婚庆公司为其录制的影像资料，在该资料中有王玉美的陪同人员“刘总”出现过；证据3，申请证人于某出庭作证，证明证据2中出现的刘总就是王玉美的同事，证人陈述“刘总”是王玉美的同事。证据4，证人王某的书面证言，证明证据2中出现的“刘总”就是王玉美的同事。王玉美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玉美未成立公司，也没有工作人员，证明内容看系写协鑫投资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进行测绘，没有指向王玉美，王玉美并不知情；证据2的录制时间、地点、地点不明确中的人员王玉美不认识；证据3证人出庭不合法，证人提到的刘总是哪个公司证人不清楚，王玉美名下没有公司，更没有刘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证据4证人未出庭，书面证言不应采信。同州测绘公司对上述四份证据的证明的事项均予认可。协鑫投资公司质证认为，证证据1没有经办人剪子，效力不予认可，内容亦不属实，协鑫投资公司当时仅有投资意向，与当地有过初步接触，但因为项目指标未落实，协鑫投资公司对项目未进行过任何推动，也未委托任何人进行测绘；证据2、证据3、证据4内容均与协鑫投资公司无关。本院审查认为，王绪德提供的证据1未有该中心负责人签字，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王绪德提供的证据2与证据3以及王绪德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王绪德进行测绘与王玉美有关。王绪德提供证据4，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真实性不能确认。另外，在本院（2020）鲁11民终1103号案件中，王玉美在上诉中主张涉案50万元诚意金系其自己的，协鑫投资公司在《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协议书》中并未签章确认；在该案中，王玉美陈述，其帮协鑫投资公司联系光伏发电业务，与协鑫投资公司山东分公司工作人员杨辉接触过，业务如果谈成相当于其将光伏发电的指标卖给协鑫投资公司，通过联系与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签订意向书，并交纳50万元诚意金。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王玉美联系光伏发电项目过程中，虽其以协鑫投资公司名义进行，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受协鑫投资公司的委托，且协鑫投资公司亦不予认可。结合王玉美在（2020）鲁11民终1103号案件的相关陈述，可以认定涉案光伏发电项目实际系王玉美本人通过王绪德与当地政府联系、洽谈。经洽谈磋商，与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签订《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协议书》，并按照约定向五莲县管帅旅游度假区服务中心交纳50万元诚意金。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亦认定在王玉美洽谈光伏发电项目、签订上述协议书过程中，王玉美委托王绪德办理相关事项。通过2016年7月4日五莲县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管西庄村西北部分土地情况的说明》可知，在该说明出具之前勘测定界图已经形成，然后才签订《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协议书》、交纳诚意金。显然，光伏发电场地进行勘察测绘系《光伏发电项目开发协议书》的前提条件，即进行场地勘察测绘系推进光伏发电项目有序进行至达成开发协议过程中的必要组成部分。综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能够认定王绪德联系同州测绘公司进行对进行勘察测绘系受王玉美委托进行，王绪德受托事项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王玉美承担。同州测绘公司实际完成勘察测绘义务，王玉美应当向同州测绘公司支付相应价款。因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一审法院按照财政部、国家计委财综（2001）94号文件以及国家测绘局规定的国测财字（2002）3号文件计算同州测绘公司的测绘费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王玉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25元，由上诉人王玉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