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忠，男，1973年11月2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登敏，女，1972年11月1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系张其忠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林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坪东办坪东大道。法定代表人：王登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出波，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甜甜，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其国，男，1975年12月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系张其忠之弟。原审被告：骆杰，男，1980年4月3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上诉人张其忠、韦登敏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林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林华汽贸公司”）、原审被告张其国、骆杰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其忠、韦登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林华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的一、二诉讼费用由林华汽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漏列必要的当事人和所购车辆的具体情况，导致案件事实不清。2012年3月30日，朱恩荣、周鼎祚与张其国、陆文玉在顶效经济开发区成立贵州鹏翔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翔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恩荣。该公司于2019年10月24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其国，其公司管理人员变更为张其国、蒋先富、朱恩荣。本案争议标的物为所购车辆宝马Ｘ5型汽车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均为鹏翔开发公司，其车辆的《行驶证》上也标明该车属于鹏翔开发公司所有，且林华汽贸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向一审人民法院提交的《垫款明细》上，均记载本案的欠款人为鹏翔开发公司。故本案的购车人和实际债务人应为鹏翔开发公司，张其忠、韦登敏在《汽车买卖合同》等材料上签名、捺印的行为，也是代表鹏翔开发公司，其民事责任应由鹏翔开发公司承担，不应由张其忠、韦登敏个人来承担。一审人民法院未将本案的购车人和实际债务人鹏翔开发公司追加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二、一审剥夺张其忠、韦登敏在本案中依法应享有的追偿权。即便张其忠、韦登敏夫妇在《汽车买卖合同》等材料上签名、捺印的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按照法律规定其承担民事责任后，应有权向实际购车人和实际债务人鹏翔开发公司追偿。三、林华汽贸公司诉请的律师费用前后不一，不应由上诉人张其忠、韦登敏承担。被上诉人林华汽贸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汽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担保合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的当事人均是张其忠，张其忠作为购买人、贷款人以及申请人签字、捺印。张其忠、韦登敏与贵州鹏翔开发有限公司并无任何关系，其签字、捺印的行为无法代表该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案涉车辆的购买人应系张其忠，而非贵州鹏翔开发有限公司。张其忠在案涉《收车条》上签字、捺印，足以证明其已收到林华汽贸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现张其忠辩称其并未收到，与客观事实不符。二、根据案涉《汽车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包括律师费在内的相关费用，林华汽贸公司主张的律师服务费用符合收费标准，于法有据。原审被告张其国、骆杰二审未作陈述。林华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其忠、韦登敏共同偿还林华汽贸公司为其垫付的购车款303585.9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林华汽贸公司违约金至张其忠、韦登敏、张其国、骆杰实际支付完所有款项时止；2．判令张其国、骆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张其忠、韦登敏、张其国、骆杰支付林华汽贸公司维权所产生的律师费用26804.8元；4．本案诉讼费由张其忠、韦登敏、张其国、骆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8日，张其忠与林华汽贸公司签订一份《汽车买卖合同》，约定张其忠向该公司购买宝马牌汽车一辆，张其忠因购车资金不足，需向银行贷款，以所购车辆提供贷款抵押担保，并自愿用自有财产作为还款保证，林华汽贸公司同意为张其忠向银行贷款购车提供保证，车价为738000元，张其忠一次性支付首付款228,000元，贷款510000元，分36期偿还，应还款本息合计571200元。该合同第5条约定张其忠与银行签订购车贷款合同后，必须按贷款合同约定时间分期清偿银行贷款，不按约定履行按期还贷义务，即构成违约，其自愿每天按违约当月应付款额的2%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林华汽贸公司。第13条约定：“乙方（即张其国）担保人担保和负责乙方确实履行本合同各项条款，乙方担保人作为共同还款人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第15条约定违约责任：如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除按本合同约定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交通费等。韦登敏作为共同还款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张其国、骆杰作为乙方担保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同日，张其忠与林华汽贸公司签订一份《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张其忠向银行申请汽车贷款本金510000元，利息按银行规定计算，其每月应偿还银行贷款本息15866元，共计36期，本息总计571200元。林华汽贸公司作为张其忠汽车贷款的还款保证方。并约定，张其忠必须按银行规定按月足额还贷款本息，如逾期还款，即产生违约行为，其自愿每天按当月应还款总额的2%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林华汽贸公司，时间从应还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即违约行为结束之日止。韦登敏向林华汽贸公司出具抵押财产共有人《承诺书》及《同意书》各一份，同意张其忠将所购车辆作为贷款购车的抵押担保，并同意与张其忠共同参与对银行贷款的偿还。韦登敏与张其国、骆杰向林华汽贸公司出具一份担保书，约定用其所有财产为张其忠在林华汽贸公司办理的银行贷款510000元本息分期付款及逾期所产生的违约金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当日，张其忠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义分行（以下简称：工行兴义分行）签订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张其忠向林华汽贸公司购买宝马X5型汽车，车辆总价738000元，张其忠自行支付首付款228000元，剩余购车款申请通过其在该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透支金额为510000元。工行兴义分行在张其忠满足该合同约定条件的前提下，同意将上述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汽车销售商。当日，张其忠向林华汽贸公司出具一份收车条，载明收到前述汽车买卖合同约定的宝马牌越野车一辆。此后，张其忠按约偿还了部分分期贷款，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8月25日，因张其忠未按约定向工行兴义分行偿还分期贷款，林华汽贸公司按约定履行保证责任，向中国工商银行垫付4期分期贷款计63488元。2014年8月25日至2016年12月29日，因张其忠未按约偿还分期消费贷款，工行兴义分行分5次从林华汽贸公司在该行的保证金账户中扣划354193.32元，张其忠陆续向林华汽贸公司给付该公司垫付的分期消费贷款114095.42元。此后林华汽贸公司多次向张其忠追索为其垫付的分期贷款303585.9元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林华汽贸公司因本案委托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6804.8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张其忠向林华汽贸公司购买车辆，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担保合同》，及张其忠与工行兴义分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前述买卖合同、保证合同及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张其忠因购车资金不足，向林华汽贸公司支付了部分首付款，剩余购车款由林华汽贸公司提供保证向工行兴义分行申请通过其在该行申办的购车专项分期付款业务以透支方式支付，工行兴义分行将上述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林华汽贸公司。韦登敏作为购买车辆的共同还款人向林华汽贸公司出具《同意书》，同意与张其忠共同参与对银行贷款的偿还。林华汽贸公司按约向张其忠交付了其所购车辆，此后张其忠未按约履行向工行兴义分行偿还分期贷款的义务，林华汽贸公司已经履行保证责任代张其忠偿还了其向工行兴义分行透支的贷款本息，其有权向张其忠、韦登敏追偿，故对林华汽贸公司要求张其忠、韦登敏给付其垫付的银行贷款303585.9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违约金，双方在《分期付款担保合同》中约定，张其忠若未按银行规定按月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即产生违约行为，其自愿每天按当月应还款总额的2%作为违约金支付给林华汽贸公司，时间从应还款之日起计算至付款之日止，现林华汽贸公司自愿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该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应予支持。对起算时间，林华汽贸公司最后一期垫付购车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9日，逾期之日应为2016年12月30日，林华汽贸公司自愿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系其法律规定范围内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处分，予以支持。对律师代理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林华汽贸公司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代理费发票、欠条等证据证实其支付的律师代理费金额，且在双方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中第15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除按本合同约定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外，还应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交通费等，故对林华汽贸公司要求张其忠、韦登敏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请应予以支持。对张其国、骆杰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张其国、骆杰在《汽车买卖合同》中的担保人处签字按印，并向林华汽贸公司出具《担保书》，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林华汽贸公司最后一期代张其忠向工行兴义分行偿还分期贷款的日期为2016年12月29日，即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林华汽贸公司应在6个月内向张其国、骆杰主张承担保证责任，至林华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张其国、骆杰的保证期间已经经过，其保证责任已经免除，故对林华汽贸公司要求张其国、骆杰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一、张其忠、韦登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贵州林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银行分期贷款本息共计303585.9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303585.9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张其忠、韦登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贵州林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26804.8元；三、驳回贵州林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960元，减半收取4480元，由张其忠、韦登敏承担。二审中，张其忠、韦登敏向本院提交贵州鹏翔资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案涉车辆的照片，拟证明张其忠、韦登敏并非本案的实际购车人。本院认为，其提交的上述材料并不影响对张其忠、韦登敏是否是本案实际购车人的认定，不作为证据使用。本院对除一审认定林华汽贸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26804.8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其忠、韦登敏是否应当支付林华汽贸公司为其垫付的分期消费贷款以及违约金；二、林华汽贸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2013年10月18日，张其忠与林华汽贸公司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以首付228000元加按揭贷款510000元的方式购买案涉车辆。因购车资金不足，张其忠向林华汽贸公司支付首付款后，又与中国工商银行兴义分行签订的《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申请分期消费贷款，工行兴义分行将上述透支资金一次性划付给林华汽贸公司。张其忠作为购买方、分期付款申请人，韦登敏亦作为共同还款人在前述合同上签字、捺印，张其忠还向林华汽贸公司出具《收车条》一份，表明其实际收到案涉车辆。前述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应认定张其忠、韦登敏是合同相对人，系案涉车辆的购买人。林华汽贸公司代张其忠、韦登敏偿还向工行兴义分行透支的贷款本息，有权向张其忠、韦登敏追偿，并要求二人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林华汽贸公司与张其忠、韦登敏在《汽车买卖合同》中约定违约责任包括承担相应的律师费，林华汽贸公司虽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和欠条，但其提交的代理费发票上载明的受委托人也与本案实际委托的代理人不同，该票据载明的金额亦与其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不能证明林华汽贸公司实际支出的律师服务费用，故本院对林华汽贸公司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张其忠、韦登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其忠、韦登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贵州林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为其垫付的银行分期贷款本息共计303585.9元，并从2017年1月1日起以303585.9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26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其忠、韦登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贵州林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律师代理费26804.8元”；三、驳回贵州林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减半收取4480元，由张其忠、韦登敏负担4245元，由贵州林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张其忠、韦登敏负担8490元，由贵州林华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简 坤审 判 员  石 鑫审 判 员  付 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吕 娜书 记 员  罗金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