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2刑初687号公诉机关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黎奎，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被告人黎奎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30日被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涪陵区看守所。辩护人鲜涛，重庆佳士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涪检刑诉[2020]10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孙兴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奎及其辩护人鲜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5月29日中午，被告人黎奎、蓝某某一、彭某某(蓝某某一的干亲家)等人在黎奎和其女性朋友高某某的出租屋中吃饭后相约一起到彭某某位于涪陵区江东黄桷嘴的老家去摘杨梅耍。同日21时许，蓝某某一、黎奎、高某某等人在彭某某家饮酒吃完晚饭，返回涪陵城区时，因不熟悉当地道路迷路，高某某便用蓝某某一的手机打电话向彭某某问路，黎奎误认为彭某某在电话里称呼女友高某某亲爱的，心生不快，后与蓝某某一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推搡。两人推搡的过程中，黎奎的手机屏被弄坏。后黎奎独自乘车到江东派出所报案，并返回宏声桥租住的小区借陈玉林的手机与高某某联系欲找蓝某某一赔偿手机。不久，蓝某某一与高某某、高某某的外孙女乘坐出租车回到涪陵宏声桥附近，黎奎亦来到宏声桥附近垃圾站，看到被害人蓝某某一后，便以自己手机屏损坏为由，向其索要赔偿，但遭到蓝某某一的拒绝，两人即再次发生口角后先后拿起宏声桥桥下搁放的木质椅子(带靠背)，并用椅子互相挥舞，二人停手继续辱骂对方，后双方再次赤手空拳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黎奎用拳头击中被害人蓝某某一左侧面部将其打倒在地，蓝某某一倒地后昏迷。经围观群众报警后，被害人蓝某某一被120送住涪陵中心医院抢救，于2020年6月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7月15日，经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蓝某某一因头部减速性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7月1日，经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一）被鉴定人黎奎作案时精神活动无异常；（二）被鉴定人黎奎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20年5月30日，被告人黎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时被涪陵区公安局民警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检察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黎奎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致一人死亡，有自首情节，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黎奎对指控事实没有异议。被告人黎奎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黎奎是在受到被害人攻击之后被动防御，并无伤害对方的故意，且其所打在被害人脸上的一拳并不能致人受伤，被害人是因倒地磕碰或者是自身原有疾病等原因导致死亡，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在主观上有伤害的故意，被告人应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且被害人对结果的发生有过错；2.被告人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且本案被害人有过错，建议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29日中午，被告人黎奎、蓝某某一、彭某某(蓝某某一的干亲家)等人在黎奎和其女性朋友高某某的出租屋中吃饭后相约一起到彭某某位于涪陵区江东黄桷嘴的老家玩耍。同日21时许，蓝某某一、黎奎、高某某等人在彭某某家饮酒吃完晚饭返回涪陵城区时，因不熟悉当地道路，高某某便用蓝某某一的手机打电话向彭某某问路，黎奎误认为彭某某在电话里称呼高某某“亲爱的”，心生不快，便与蓝某某一发生口角继而相互推搡，在推搡的过程中，黎奎的手机屏被弄坏，便独自离开到江东派出所报案。当晚，黎奎返回宏声桥租住的小区借他人手机与高某某联系后，约11、12时许，蓝某某一与高某某、高某某的外孙女乘坐出租车回到涪陵宏声桥附近，黎奎亦来到宏声桥附近垃圾站，看到被害人蓝某某一（出生于1970年12月27日）后，便以自己手机屏损坏为由，向蓝某某一索要赔偿，遭蓝某某一拒绝，两人即再次发生口角后先后持木质椅子互相挥舞，二人停手继续辱骂对方，后双方再次赤手空拳打斗，在打斗过程中黎奎用拳头击中被害人蓝某某一左侧面部将其打倒在地，蓝某某一倒地后昏迷。经围观群众报警后，被告人黎奎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候时被涪陵区公安局民警抓获。被害人蓝某某一被120送住涪陵中心医院抢救，于2020年6月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20年7月15日，经重庆市涪陵区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蓝某某一因头部减速性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20年7月1日，经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一）被鉴定人黎奎作案时精神活动无异常；(二)被鉴定人黎奎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的，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为证：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说明以及到庭侦查人员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系群众报案后，公安民警赶至现场将黎奎抓获等情况。2.现场指认笔录、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等书证，证实：（1）本案案发地为重庆市涪陵区人民西路宏声桥南侧天桥下人行道处；（2）经任某某、高某某、魏某某等人辨认出黎奎和蓝某某一是相互先持椅子后又用拳头对打的人，其中黎奎是用拳头打在蓝某某一头部位置的人，蓝某某一是倒地的人等情况。3.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蓝某某一、彭某某、黎奎、高某某等人之间的通话情况。4.视频截图及现场视频录像，证实：黎奎在与蓝某某一相互对打的过程中，黎奎的拳头打在蓝某某一左侧面部后，蓝某某一即倒地，头部触地。5.住院病历、尸检照片、鉴定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书证，证实:（1）蓝某某一入院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后、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部及右侧额颞顶部）、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等，于2020年6月4日6：26宣布死亡；（2）蓝某某一头部损伤符合减速性损伤特点，头部作用较大平面、质地较硬钝性物体可以形成，检验意见为：蓝某某一因头部减速性损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3）黎奎作案时精神活动无异常，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户籍资料，证实：（1）被害人蓝某某一出生于1970年12月27日；（2）被告人黎奎在案发时系成年人。7.证人证言（1）高某某的证言，证实：她和黎奎一同租住在重庆市涪陵区宏声桥民政局2楼2号，这个房子共有3户人家在租住；蓝某某一是黎奎的朋友。2020年5月29日中午，蓝某某一和蓝某某一干亲家彭某某在她和黎奎的租房内吃中午饭，下午她带外孙女和黎奎、蓝某某一在彭某某位于涪陵江东的家里吃晚饭，吃完饭后回城。因为他们对当地路不熟悉，找不到路，蓝某某一就用手机拨了彭某某的电话，并把电话给她，彭某某在电话中喊“亲家”，她在电话中让彭某某下来带下路，不知道为什么黎奎和蓝某某一发生了口角，后来还发生了推搡，黎奎说手机被蓝某某一摔坏，要报警就离开了。她和蓝某某一坐出租车回宏声桥时大概是23时许，不一会黎奎也来到宏声桥，黎奎就让蓝某某一赔手机，之后两个人就吵了起来，蓝某某一先拿起个椅子去打黎奎，黎奎拿椅子还击，打完了后两个人互骂，后来又互相推打，只是听到“砰”的一声，蓝某某一躺在地上不动了，她就上去给蓝某某一掐人中，见蓝某某一后脑上有血，之后民警和120都到了现场，黎奎一直在现场。（2）李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时，他到宏声桥下面一个炸鸡店接女朋友下班，看到有两个男子（黎奎、蓝某某一）在宏声桥下面附近一人行道上吵架，之后两人拿起椅子对打，他就去报警，报警后这两个男子又拿椅子对打，他进炸鸡店约2分钟的样子，出来后其中打架的一个男子仰面朝天倒地。（3）任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晚约12点左右，他和秦某等人走到宏声桥近时，在宏声桥约四五米远的人行道上，看到有两个男的（黎奎、蓝某某一）手上拿着凳子互相打对方，打了约一分多钟，双方停下互相说对方，一会又继续拿凳子打对方，又停下互相说对方，然后双方又拿拳头打对方，其中一个男子被打倒在地下了就不动了，同时头部在流血，于是他就打了120并抓住打的那个人（黎奎），还喊他女朋友报警。他当时还用手机拍摄了几段现场视频。（4）秦某的证言，证实：2020年5月30日凌晨左右，他和任某某等人走到宏声桥近时，见一人行道处有两个男的各自拿椅子在朝对方舞，打了大约一分多钟，停下来又对骂，然后又用椅子对打，停下来后又互骂。之后双方又用拳头朝对方头部、身上打，这样对打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灰色衣服男的（黎奎）“啪”的一拳打到白色衣服男的（蓝某某一）头部位置，白色衣服男的就身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同时又听见白色衣服男子好像是脑壳撞到地上“嘭”的一声，就没动了。（5）魏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时有两个男子一直在争吵，一个男子（黎奎）说手机摔坏了要另一个男子（蓝某某一）赔，另一个男子不愿意赔。（6）彭某某的证言，证实：蓝某某一是他前妻打的亲家，他也一直喊蓝某某一“亲家”。事发当日中午，他和蓝某某一到蓝某某一的一个叫黎奎的朋友家去吃的饭，同时还有一个叫高某某的女的。下午的时候蓝某某一和黎奎、蓝某某一、高某某在他家吃晚饭，吃饭时蓝某某一、黎奎每人喝了三罐啤酒。吃完饭后，蓝某某一等人就离开他家，没多久他就接到蓝某某一打来的电话，他接了电话时喊了声“亲家”，但电话那头是女的声音（高某某），问他怎么走，叫他去带下路。他去后，看见蓝某某一和黎奎在吵，还相互用手在推，他把蓝某某一和黎奎劝开之后，黎奎就先走了。他之前不认识黎奎。（7）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他是黎奎所居住小区的门卫。事发当晚，黎奎喊醒他让他看黎奎的手机，并说手机被人摔坏了，黎奎要找摔的人赔，之后黎奎就出门了。（8）杨某某（涪陵中心医院急诊科医生）的证言，证实：蓝某某一送到医院时呼吸和心跳都停止了，后脑枕部在流血。他们进行抢救后，伤者恢复了心跳，但是呼吸仍然是呼吸机辅助，后来就转入重症监护室。（9）蓝某某二（蓝某某一弟弟）、蓝某某（蓝某某二之子）的证言，证实：蓝某某一的主治医一生告诉他们，蓝某某一伤情严重，之前已经停止过呼吸了，虽然抢救了也做了开颅手术，但是醒过来的几率几乎没有，就算醒过来也是个植物人。2020年6月4日早上6点钟左右，医生给他们打电话说蓝某某一已经停止了呼吸和心跳。（10）黎某某（黎奎堂姐）、王某（黎奎同村村民）的证言，证实：黎奎的父母在黎奎小的时候先后过世，有两个姐姐。黎奎的父母和两个姐姐精神都是正常的，没有发现谁有精神方面的异常或者疾病。（11）王某某（涪陵区义和镇三台村村委会主任）的证言，证实：黎奎话比较少，说话说不明朗，有点结结巴巴，给人的感觉比较内向、智力比较低下。（12）雷某、邓某（同监舍人员）的证言，证实：黎奎看上去比较“憨”，反应迟钝，但生活基本正常。8.被告人黎奎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和蓝某某一是朋友。2020年5月29日中午，蓝某某一和蓝某某一的亲家彭某某在他和高某某在涪陵宏声桥附近的租房内吃过午饭后，晚上他和蓝某某一、高某某在彭某某家吃晚饭，吃饭时他和蓝某某一各都喝了几瓶啤酒，都喝多了。晚饭后，他们回家，因天黑不熟悉路，高某某就给彭某某打电话问路，电话中彭某某好像叫高某某“亲爱的”，他心里就不高兴，不知道怎么的就和蓝某某一发生口角，后又推搡，在推搡过程中他的手机被摔坏，他就到江东派出所去报案，蓝某某一、高某某一起离开。他到派出所后，民警将他送到南门山宏声桥回家的时候，他借了一个电话打给高某某，在得知高某某、蓝某某一要到南门山宏声桥时，他就出来等，在见到蓝某某一后，他让蓝某某一赔他手机，于是双方又发生口角，并持板凳互打，打后又互骂，然后双方又用拳头互打，最后他右手一拳打在蓝某某一头部，将蓝某某一打倒在地，蓝某某一倒在地上后脑有血。有路过的群众报了警，民警到现场后将他带到派出所。他是用右手一个摆拳击中了蓝某某一左边头部，蓝某某一后仰倒在了地上，触地的时候头部后脑勺部位还撞击在了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本院认为，被告人黎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黎奎犯罪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案发后，被告人黎奎明知他人报警并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黎奎的辩护人提出的黎奎是被动防御，其打在被害人脸上的一拳并不能致人受伤，被害人是因倒地磕碰或者自身原有疾病等原因导致死亡，黎奎主观上有伤害故意的证据不足，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黎奎因小事与蓝某某一发生口角纠纷并推搡后，在涪陵宏声桥一人行道处，黎奎与蓝某某一先持木椅对打，后双方又持拳头互打，在相互打斗的过程中，黎奎用拳头击中蓝某某一面部致蓝某某一倒地，蓝某某一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这些事实有被告人黎奎的供述，证人任某某、秦某、李某某、高某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视频截图、现场视频、鉴定意见等相关证据加以证实，其证据能够形成锁链，足以认定，因黎奎与蓝某某一在相互打斗过程中双方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后蓝某某一被黎奎用拳头击中面部而倒地，蓝某某一系在与黎奎的打斗过程中受伤，黎奎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所称系蓝某某一原有疾病等原因导致死亡并无证据证实，故对黎奎的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黎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黎奎因误认为彭某某在电话里称呼高某某为“亲爱的”而与蓝某某一发生口角并相互推搡，后又在找到蓝某某一赔偿手机损失时双方再次发生口角并相互打斗，蓝某某一在纠纷中并无明显过错，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黎奎的辩护人的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黎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执行刑期自2020年5月30日起至2030年11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田 凌人民陪审员  王春梅人民陪审员  张翠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蒲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