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0536。法定代表人：吴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深野会娱乐有限公司雁峰俱乐部，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中山南路**。法定代表人：王成云，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深野会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北路**。法定代表人：王成云，负责人。原审被告：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神龙百度大酒店，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中山南路**。法定代表人：许清保，经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深野会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野会公司）、衡阳深野会娱乐有限公司雁峰俱乐部（以下简称雁峰俱乐部）、原审被告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神龙百度大酒店（以下简称神龙百度大酒店）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知民初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本案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后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乐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慧，被上诉人深野会公司、雁峰俱乐部、原审被告神龙百度大酒店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冬梅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雁峰俱乐部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雁峰俱乐部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428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雁峰俱乐部、深野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具有较高的传唱度；2.其为制止侵权付出了相当大的人力、财力；3.一审判赔数额明显过低，无法弥补其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不利于鼓励创作以及督促歌厅合法使用正版音乐作品。深野会公司、雁峰俱乐部、神龙百度大酒店共同辩称，1.乐扬公司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乐扬公司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能作为个体进行维权；3.一审判赔金额应予维持。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雁峰俱乐部、神龙百度大酒店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2.雁峰俱乐部、神龙百度大酒店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3.雁峰俱乐部、神龙百度大酒店承担乐扬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428元（取证消费308元、差旅费120元、律师费5000元）；4.雁峰俱乐部、神龙百度大酒店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5.深野会公司在雁峰俱乐部承担责任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的《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二）（三）（四）四盒合辑共计18张DVD光盘，合辑封面载明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皇公司）提供版权。上述出版物收录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8年10月3日，英皇公司出具《授权证明书》，将所附列表其享有著作权的授权作品在内地的复制权、放映权等以独家授权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授权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授权期限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该《授权证明书》的附件《授权作品清单》列明了3954首作品的曲目、歌手∕表演者信息，其中包括15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9年2月27日，乐杨公司通过登录可信时间戳验证中心，对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中山××路××号的百度ＫＴＶ休闲会所贵宾28包厢点播并放映5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经比对，取证点播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乐杨公司提交的权利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画面及内容一致。另查明，神龙百度大酒店成立于2009年11月9日，系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经营范围包括提供住宿、会议、餐饮、KTV服务等。再查明，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王成云（乙方）于2017年3月15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将甲方旗下神龙百度大酒店二、三、四楼KTV的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租金标准为135000元/月，年租金共计1620000元。为了确保租金收取，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与王成云签订了《租金租金结算及支付协议》，约定委托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收取王成云承租经营期间的收入，在优先扣除湖南四海神龙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得租金后，再转账支付给王成云设立的公司。合同签订后，王成云于2017年3月31日注册成立了自然人独资的深野会公司，经营范围包括KTV服务等。2017年5月25日，王成云又注册成立了深野会公司分公司即雁峰俱乐部，经营范围包括KTV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以下方面：一、乐扬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乐扬公司举证的《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光盘为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根据其署名情况能够证明英皇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乐扬公司经英皇公司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并被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主体进行维权，故乐扬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符合诉讼主体资格。深野会公司、雁峰俱乐部、神龙百度大酒店辩称乐扬公司不具有起诉资格的理由是本案的诉讼、维权业务明显超过乐扬公司的经营范围；乐扬公司以授权为名，行集体管理之实，其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乐扬公司基于代理人身份，同样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经查，著作权人可依法转让其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乐扬公司系依法成立的单位法人，其依法可以成为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的受让主体。相关法律法规对单位法人依法受让他人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并无禁止性规定，故乐扬公司受让他人复制权、放映权，并据此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不受其经营范围限制。乐扬公司基于前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被许可使用，获得了实体权利，系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可以依法作为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乐扬公司从事活动包括提起维权诉讼也没有包括“向使用收取使用费，再向权利人转付使用费”的行为，尚不足以认定其从事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或者行使了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权利，不违反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相关规定。因此，上述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雁峰俱乐部是否侵犯了乐扬公司的著作权，以及责任的承担问题。雁峰俱乐部在其经营场所向消费者提供了以点播方式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商业性服务，系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削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乐扬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雁峰俱乐部经营场所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权利音乐电视作品内容及播放画面一致，为同一作品。雁峰俱乐部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已经过著作权人及其被授权人的许可，故雁峰俱乐部侵害了乐扬公司享有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包括停止在经营场所公开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乐扬公司诉称雁峰俱乐部、神龙百度大酒店系共同经营，应就本案的侵权行为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经查，王成云承租神龙百度大酒店二、三、四楼KTV的房屋后，注册成立了深野会公司及雁峰俱乐部，经营范围含KTV服务等项目。神龙百度大酒店为确保租金收取，与雁峰俱乐部经营者王成云约定，营业款由其统一收取扣除租金后，将剩余款项予以支付，双方之间系代收关系，并不存在共同经营情形。因此乐扬公司认为神龙百度大酒店、雁峰俱乐部共同经营，应共同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雁峰俱乐部系深野会公司的分支机构，乐扬公司主张深野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补充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乐扬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雁峰俱乐部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由雁峰俱乐部制作形成。因此，对于其主张雁峰俱乐部侵犯其复制权，不予支持。乐扬公司要求雁峰俱乐部从曲库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超过其权利救济的合理范畴，缺乏法律依据。三、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乐扬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根据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数量、类型、市场影响力、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等情节，酌情确定雁峰俱乐部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雁峰俱乐部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乐扬公司《空中恋人》《一千零一次人生》等155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二、雁峰俱乐部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合理开支）；三、雁峰俱乐部在本案不足以清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部分由深野会公司承担；四、驳回乐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09元，由乐扬公司负担1609元，雁峰俱乐部负担80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仅判决停止侵权，没有判决雁峰俱乐部删除曲库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正确；二、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雁峰俱乐部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害了乐扬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一审法院判决雁峰俱乐部停止侵害乐扬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认为删除曲库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仅系停止侵害乐扬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的一种措施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删除曲库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停止侵害著作权包括放映权的具体执行措施的一种；一审法院虽说理不当，但未影响实体裁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后维持该判项。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乐扬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雁峰俱乐部的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明，本案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1.乐扬公司未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传唱度等反映知名度的情况进行举证；2.本案亦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次数等统计情况的证据；3.乐扬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还在同一地区提起了一批类似诉讼，其虽主张差旅费、律师费，但未针对本案诉讼作出区分，亦未提交相关票据，且其在本案系通过可信时间戳验证中心进行取证，较公证取证成本较低；4.在我国已建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情况下，对权利人入会虽遵循自愿原则，但过多的权利主体向使用者主张权利，既不利于作品的使用与传播，也不利于KTV产业的存续和发展，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含合理维权开支）在其合理自由裁量范围内。综上，上诉人乐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49元，由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慧芳书记员肖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