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男，生于1962年4月3日，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阆中市，现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隆（系宋某1女婿），男，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女，生于1967年12月19日，汉族，户籍地址四川省阆中市，现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2，女，生于1947年8月31号，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3，男，生于1950年6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4，男，生于1955年2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5，男，生于1957年6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生于1988年3月8日，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纪猛，四川洪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某1、马某因与被上诉人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黄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1、马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涉房屋归宋某1、马某所有，但无需支付五被上诉人房屋折价款；对案涉房屋进行重新评估；一、二审诉讼费和评估费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继承权纠纷已过法定时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继承法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宋德金对案涉房屋所享有50%的份额应从其1989年6月去世时开始法定继承，依法由其配偶马玉莲与六名子女均分，但马玉莲分别于1990年11月、1992年3月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有权记载性质为“私产”、共有人栏填写的是“无”，已实际继承房屋的所有份额，六名子女皆知情并无异议，也未提起诉讼，可以理解为默认由马玉莲继承宋德金的全部份额，且从宋德金1989年6月去世继承开始至原审开始的2019年，已接近三十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十年，不得再提起诉讼，五被上诉人丧失胜诉权。故案涉房屋属马玉莲独有，而马玉莲生前将房产赠与上诉人，上诉人依法取得房产的全部份额。2.一审中评估公司未按房屋实际的构造和使用情况评估，估价过高。案涉房屋在房屋所有权证上登记的建筑面积为69.19平方米、共有宗地面积为41.44平方米，实际为两层结构，一楼用作临街商铺和居住，二楼27.75平方米因面积狭小一直处于空置，一审中，评估公司未认真实地考察，没有区分商用、居住的一楼与未使用的二楼之间的面积、价格差，直接以建筑面积69.19平方米乘以单位建筑面积价格1.58万元／平方米计算房屋价值，明显高于房屋的实际价值，因此申请重新评估。 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黄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宋德金去世后，各继承人并未对遗产表示放弃，故遗产已经转化为继承人共有，现仅仅是进行遗产分割，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上诉人所称的房屋价值瑕疵，是上诉人在评估时不予配合造成的，且评估结论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 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按照法定继承平均分配房屋的市场折价款；2诉讼费由宋某1、马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德金和马玉莲共生育六个子女：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宋学林、宋某1。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与宋某1、黄某之母宋学林（1994年6月去世，仅生育黄某一女）系同胞兄弟姊妹关系。××××年××月，宋某1与马某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宋德金和马玉莲于婚后购买位于阆中市原保宁镇（现保宁街道办事处）西街31号（现警用地址为：××街××号）涉案房屋。1989年6月，宋德金去世。宋某1、马某婚后随母亲马玉莲居住在该房屋内，同时在该房屋内做生意。1990年11月，马玉莲取得该房屋所有权证（权证号为阆权字第02482号），该所有权证记载所有权性质为“私产”，共有人栏中填写是“无”。1992年3月，马玉莲取得该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2018年3月14日，马玉莲与宋某1、马某在阆中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20万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卖与宋某1、马某，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对马玉莲本人进行询问时，进行了录音录像。在买卖合同签订后，宋某1、马某未依照合同约定实际支付购房款。宋某1、马某在缴纳相关税费后，于2018年3月29日取得该房不动产权利证书，现该房屋房产登记为宋某1、马某共同共有，产权证号分别为川（2××8）阆中市不动产权第0007786号、0007787号，房屋建筑面积为69.19平方米。2018年10月23日，马玉莲去世。宋某2等人在得知母亲马玉莲生前将涉案房屋卖与宋某1、马某后，双方协商未果，遂提起诉讼。2019年7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川1381民初3298号民事判决，判决宋某1、马某于2018年3月14日与马玉莲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判决后，宋某2等人提起上诉，后于2019年9月25日撤回上诉，该判决已生效。 一审庭审中，宋某1、马某提交邻居李某、曹某的证言及为母亲马玉莲购买墓地和马玉莲去世后处理丧葬事宜的火化清单等，以证明宋某1、马某对母亲马玉莲尽到了生养死葬的义务。同时，宋某1、马某主张父亲宋德金去世时明确表示房屋留给母亲马玉莲一人所有，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因当事人对案涉房屋现有价值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宋某2等四人对房屋的价值提出评估申请。2020年5月28日，经四川吉祥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四川（吉祥）房评（2020）字第057号司法鉴定估价报告，案涉房屋建筑面积为69.19平方米，单位建筑面积价格1.5万元／平方米，房地产总价值109.3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马玉莲与宋某1、马某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被依法确定无效后，马玉莲其所属房产份额是否属于赠与给宋某1、马某。 本案中，被继承人宋德金和马玉莲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婚后共同购买涉案房屋，根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故不论该房产是登记在一方名下还是双方名下，都属于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庭审中，宋某1、马某虽主张宋德金去世时曾明确表示将涉案房屋赠与马玉莲一人所有，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宋德金去世后，该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并依法应由继承人继承。 因宋德金去世后，马玉莲一直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宋某1、马某由于在该涉案房屋内居住和做生意，与马玉莲在一起生活时间较多，对马玉莲的照料也相对较多。同时，《存量房买卖合同》虽被确认无效，但在签订合同时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对马玉莲本人进行询问的录像资料中，工作人员与马玉莲的对话能够反映出马玉莲生前欲将自己所属房产处分给宋某1、马某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我国法律规定，公民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但不得处分属于国家、集体或他人所有的财产。故对于宋某1、马某提出马玉莲将其应享有的房产是“名为买卖实为赠与”赠与给其二人的意见，予以支持。但马玉莲仅能赠与属于其个人所有的房产份额和其继承的份额，对于超出其个人的财产部分，赠与行为无效。该涉案房屋作为宋德金和马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应平均分割，各享有50%份额。因宋德金先去逝，宋德金所享有的50%份额应作为遗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其配偶马玉莲和六名子女共同继承，即各占房产份额的七分之一。黄某的母亲宋学林系宋德金之女，在宋德金去世后死亡，黄某作为宋学林唯一的继承人，应直接继承宋学林应继承宋德金的遗产份额，即黄某应继承以上房产份额的七分之一。 综上，该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69.19平方米，经司法鉴定估价：单位建筑面积价格15800元／平方米，房地产总价值109.32万元。因此，该涉案房屋由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及宋某1、黄某各继承房屋面积4.942平方米，即房屋价值78083.6元。宋某1除继承父亲宋德金的房产份额外，加上母亲马玉莲应享有的份额，宋某1共取得房屋面积44.479平方米，其中与马某共同取得房屋面积39.537平方米。因房屋是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且宋某1、马某对该房屋享有的份额较多，该房屋归宋某1、马某所有较为适宜。同时，鉴于宋某1、马某已将涉案房屋登记为夫妻共同共有，故应由二人按房屋价值对其余继承人予以折价补偿。综上所述，宋某1、马某应分别补偿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及黄某房屋折价款各为78083.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位于阆中市××街道××街××号房屋（产权证号为：川（2××8）阆中市不动产权第0007786号、0007787号）归宋某1、马某所有；二、宋某1、马某共同支付房屋折价款，即支付宋某278083.6元，支付宋某378083.6元，支付宋某478083.6元，支付宋某578083.6元，支付黄某78083.6元，限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00元，司法鉴定估价费11400元，共计20100元，由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各负担2550元，黄某负担2550元，宋某1、马某负担7350元。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房屋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8.06平方米。 本院依法委托原进行评估的四川吉祥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公司进行重新评估，2020年11月17日，该公司作出四川（吉祥）房评（2020）字第149号房地产司法鉴定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案涉房屋于2010年3月31日时点，确定估价对象在市场上有足够的买方，并且进入市场无障碍条件下，最可能实现的市场价值为97.97万元。该公司并特别提示：估价对象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若转化为出让用地，在估价基准日需根据有关规定补交土地出让金，以房屋分摊占用土地为计算依据，住宅用地约按880元／平方米补交土地出让金，最终以阆中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实缴为准，应具体补缴金额无法核算，故本报告结果未扣除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质证认为：1.重新估价结果估价低，与客观实不符。2.可以按照58.06平方米×880元／平方米＝51092.8元扣减土地出让金。宋某1、马某对重新评估无异议，也同意按880元／平方米扣减土地出让金。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宋某1、马某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 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根据前述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20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房屋为宋德金与马玉莲的夫妻共同财产，宋德金于1989年6月去世，继承从其死亡时开始，各继承人均未表示放弃继承，视为接受继承，故对宋德金的遗产仅是遗产分割问题，不存在继承权被侵犯的问题，因此，宋某1、马某提出本案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同时，1991年案涉房屋的产权由宋德金变更为马玉莲，仅仅是城市大规模的换证行为，按照当时的习惯，仅登记共有人的代表，并非确权给马玉莲一人所有，亦非侵权行为，同样不存在侵权并引起诉讼时效的起算。至于2018年3月29日，案涉房屋过户给宋某1、马某，确系对其他继承人的侵权，因宋某2等人在得知后即提起了诉讼，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案涉房屋的价值问题。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宋某2等人的委托对案涉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因当时宋某1、马某不配合无法进入房内进行勘验，致使评估结论有误。二审诉讼中，宋某1、马某申请重新评估，本院委托原评估机构进行重新评估，评估机构到现场进行了勘验等，作出了评估结论。其具有评估资质，且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应予采信。由于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评估结论系按出让性质评定，故应扣减改变土地性质所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同意以房屋分摊占用土地面积按880元／平方米计算土地出让金，经计算为51092.8元，故案涉房屋的价值为97.97万元-51092.8元＝928607.2元，其余仍依照一审判决确定的分配比例计算各自的份额，宋某1、马某应补偿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黄某分别为66327.18元。 综上，根据二审中评估机构重新作出的评估结论，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宋某1、马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黄某各支付66327.18元，共计331635.9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由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黄某各负担1104元，由宋某1、马某负担3180元，司法鉴定评估费11400元，由宋某2、宋某3、宋某4、宋某5、黄某各负担1446元，由宋某1、马某负担41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56元，司法鉴定评估费5000元，均由宋某1、马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