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再177号抗诉机关：济南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微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徐志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业清，山东金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翔，山东金城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周鲁毅，男，195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林凤，山东大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蒙特伦斯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法定代表人：吕锦杨，总经理。申诉人山东微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润公司)因与被申诉人周鲁毅，原审第三人广州蒙特伦斯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特伦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9）槐商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向济南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济检民（行）监[2020]3701000001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鲁01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媛媛、胡营营出庭。申诉人微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业清、黄鹏翔，被申诉人周鲁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林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蒙特伦斯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9）槐商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07年版）第七十八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本人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该法第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届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人民检察院民事诉讼监督规则（试行）》第八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三）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起诉状副本或者上诉状副本，致使当事人无法行使辩论权利的；……”。由此可见，根据本案审理时所适用的法律规定，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该法人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其他送达方式无法送达的，方可以公告的方式送达。本案中，微润公司虽然于2008年12月16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其未丧失民事主体资格，且亦无证据证明其负责接受法律文书的人处于下落不明状态。在未经其他方式送达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在山东法制报上以公告方式向微润公司送达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违反了法律规定，根据常理，原审法院在报纸上发布的公告，相关当事人一般无法知悉，致使微润公司因此而未能参加本案诉讼行使抗辩权利。综上，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9）槐商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申诉人微润公司称，1.微润公司有新的证据证明微润公司与周鲁毅之间就涉案《特许加盟合作协议书》的履行无经济纠纷，一审法院判决微润公司承担责任错误；2.原审法院未经实际送达和联系原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采取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和判决书，导致微润公司未能及时应诉并提供证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审判决错误。被申诉人周鲁毅辩称，1.微润公司与周鲁毅签订的《特许加盟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微润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2.微润公司提交的所谓“新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由周鲁毅向法院提交，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形式，原审法院根据周鲁毅提交的证据，判决微润公司返还相应款项正确；3.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公告送达系因微润公司恶意躲避直接送达方式所采取的合法送达手段。原审第三人蒙特伦斯未出庭陈述意见。周鲁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加盟合作协议书》；2.判令微润公司返还周鲁毅交付的合同保证金1万元、货柜制作费9万元、店面装饰费20820元，合计120820元；3.蒙特伦斯公司对上述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8日，微润公司与蒙特伦斯公司签订《特许总经销合作协议书》，蒙特伦斯公司将蒙特伦斯品牌服饰在山东省的总经销权授予微润公司，合同有效期限自2006年11月18日至2007年11月17日。2007年1月13日，微润公司与周鲁毅签订《特许加盟合作协议书》，将蒙特伦斯品牌服饰在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的特许专卖权授予周鲁毅，合同有效期自2007年1月28日至2010年1月27日。当日，周鲁毅向微润公司交纳了信誉保证金1万元、货柜款9万元，微润公司向周鲁毅开具了收款收据。后周鲁毅获知微润公司的山东总经销权仅至2007年11月17日，周鲁毅就此与微润公司进行交涉。2007年2月1日，微润公司为周鲁毅订购的货柜运至济南，鉴于微润公司的越权代理行为，周鲁毅拒收货柜，该货柜被运回蒙特伦斯公司。2007年6月7日，周鲁毅与微润公司经协商达成一致，双方同意2007年1月13日签订的《特许加盟合作协议书》作废。同日微润公司向周鲁毅出具公函书明“以下为蒙特伦斯公司从我公司扣除的与周鲁毅往来费用明细：……五项共计20820元。从即日起我公司与周鲁毅再无经济往来，所牵扯经济纠纷由周鲁毅与蒙特伦斯公司解决。”后周鲁毅前往蒙特伦斯公司协商退款，蒙特伦斯公司告知其与周鲁毅无任何经济往来，所有的款项均与蒙特伦斯公司无关。原审法院认为，2007年6月7日，经周鲁毅与微润公司协商，双方于2007年1月13日签订的《特许加盟合作协议书》已经解除。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微润公司与周鲁毅签订合同时超越了蒙特伦斯公司授予其的代理权。因系微润公司之过错导致合同解除，且周鲁毅未接受自广州发来的货柜，故微润公司收取的信誉保证金1万元和货柜款9万元均应退还给周鲁毅，对周鲁毅的上述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周鲁毅要求微润公司返还店面装饰费2082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通过已有证据仅能证明20820元店面装饰费系微润公司支付，而无法认定该款项周鲁毅是否已支付给微润公司，故对周鲁毅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周鲁毅要求蒙特伦斯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与周鲁毅签订合同的是微润公司，合同的条款仅约束作为合同双方当事人的周鲁毅和微润公司，且根据证据显示周鲁毅交纳的各款项也是由微润公司收取，与蒙特伦斯公司无关，本案中合同解除所产生的返款义务仅应由微润公司承担，蒙特伦斯公司对上述款项不应承担责任，故对周鲁毅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微润公司返还周鲁毅合同保证金1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微润公司返还周鲁毅货柜制作费9万元，同上款一并付清；三、驳回周鲁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周鲁毅负担700元，由微润公司负担212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微润公司在一审期间未参加诉讼。本院再审期间，微润公司对周鲁毅在原审期间提供的《特许总经销协议》、《特许加盟合作协议书》、图片资料一宗、货柜款及保证金收款收据、2007年6月7日费用明细表、托运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各证据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微润公司对原审卷宗中的公函传真件的真实性有异议，且认为货柜款已由蒙特伦斯公司从微润公司的账户中予以扣除，蒙特伦斯公司称未收到9万元货柜款与事实不符。微润公司对于原审认定的基础事实部分无异议，但对于微润公司与周鲁毅解除合同的原因有异议。微润公司再审期间提供2007年6月7日费用明细表、周鲁毅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的银行交易记录、蒙特伦斯公司向微润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原件、蒙特伦斯公司向周鲁毅出具的授权书复印件、《特许经营加盟合作协议书》、（2009）槐商初字第579号案件庭审笔录、物流公司证明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周鲁毅质证认为，认可2007年6月7日费用明细表、周鲁毅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的银行交易记录、蒙特伦斯公司向微润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原件、《特许经营加盟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微润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于微润公司提交的蒙特伦斯公司向周鲁毅出具的授权书因系复印件，周鲁毅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微润公司再审期间提供的蒙特伦斯公司向周鲁毅出具的授权书因系复印件，周鲁毅亦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微润公司提供的周鲁毅2007年1月1日至2007年6月30日的银行交易记录与本案争议标的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07年6月7日费用明细表、蒙特伦斯公司向微润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原件、《特许经营加盟合作协议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期间，微润公司仅对于原审判决确认事实中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持有异议，但微润公司对于其所称解除原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微润公司应否向周鲁毅返还合同保证金及货柜制作费共计10万元。2007年1月13日，周鲁毅与微润公司签订《特许加盟合作协议书》，周鲁毅称因微润公司超越代理权期限与其签订上述合同，故其未接受自广州发来的货柜，并经双方协商于2007年6月7日解除合同，因系微润公司之过错导致合同解除，故要求微润公司返还收取的信誉保证金1万元和货柜款9万元。微润公司称，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并非因微润公司超越代理权之过错，而系其他原因。本院认为，根据微润公司与蒙特伦斯公司签订的《特许总经销合作协议书》及微润公司与周鲁毅签订的《特许加盟合作协议书》所载明的合同有效期限可以证明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微润公司与周鲁毅签订合同时超越了蒙特伦斯公司授予其的代理权期限。微润公司虽称双方解除合同的原因系基于其他原因造成，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中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微润公司收取了周鲁毅的保证金、货柜制作费共计10万元以及双方合同已经解除且解除原因系因微润公司之过错导致的事实，故周鲁毅有权要求微润公司返还已收取的保证金1万元和货柜款9万元。微润公司虽称根据2007年6月7日费用明细表，周鲁毅与微润公司已约定“双方再无经济往来关系，所牵扯经济纠纷由周鲁毅与蒙特伦斯公司解决。”但该约定对于第三人蒙特伦斯公司并无约束力。蒙特伦斯公司已明确表示与周鲁毅之间不存在合同及债权债务关系，故周鲁毅无权要求蒙特伦斯公司承担责任。本案中，蒙特伦斯公司已明确拒绝向周鲁毅返还涉案款项，且微润公司未提供已将涉案款项交付蒙特伦斯公司的证据，故对费用明细表中的约定，不应做部分、割裂的意思判定，而应做整体、公平的价值判断，根据该明细表约定内容未体现有周鲁毅明确放弃向微润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及货柜款的意思表示，故周鲁毅依法有权要求微润公司承担涉案款项的返还责任。关于原审送达程序问题，原审未经直接送达、邮寄送达而直接进行公告送达，送达程序不当，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微润公司的申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09）槐商初字第57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树周审判员  秦华玲审判员  孙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孙连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