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23刑初40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绍海，男，汉族，1957年6月12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肥东县。被告人刘绍海因涉嫌虐待被看护人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肥西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20年10月27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12月7日经本院决定逮捕，12月9日由肥西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肥西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娟，安徽百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以肥西检一部刑诉（2020）14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绍海犯虐待被看护人罪于2020年10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伟、检察官助理张杉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绍海及肥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张娟、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王道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27日至9月6日，被告人刘绍海在肥西县人民医院看护被害人徐某1期间，多次以捆绑、辱骂、殴打、不让喝水等方式虐待徐某1，造成徐某1脸部、手臂、腿部多处受伤。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人口信息、归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徐某2、王某1、王某2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刘绍海的供述和辩解；4.肥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5.视听资料：光盘一张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绍海以暴力方式虐待被看护的患病老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六十条之一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虐待被看护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害人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被告人刘绍海虐待老人主观恶性大、手段残酷、持续时间长、频率高，给被害人及亲属造成严重的身体及心理伤害，请求法庭从严惩处。被告人刘绍海当庭认罪态度差，不构成自首。 被告人刘绍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基本不持异议，辩称其实施捏鼻子、捆绑行为均是为了让老人多吃点饭，其主观上没有恶意，并没有不让老人喝水的行为。因老人血小板低，身上稍微碰触就会有乌青，并认可其在护理被害人的过程中存有方法不当。 被告人刘绍海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绍海接民警电话自行前往接受调查，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减轻处罚；2.系初犯、偶犯；3.本案被害人因营养不良入院，并且有不配合治疗等行为。刘绍海为了被害人多吃饭或者配合治疗才有用束缚带捆绑双手、捏鼻子等行为，其主观恶性不大，社会危害性较小；4.被告人虽有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但力度较小，情节轻微，皮肤淤青不排除血小板低的特殊体质碰触所致；5.被告人患有腿部残疾，家庭情况特殊，需要其照料。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刘绍海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为证明相关辩护意见，辩护人提交如下证据：1.刘绍海及其妻子的病历，证实：刘绍海自幼残疾，患有股骨头坏死等疾病，其爱人患有脑梗死。2.肥东县店埠镇半店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刘绍海家庭经济困难，孙子、孙女需要其抚养。 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6日，被害人徐某1因病入住肥西县人民医院13楼1号病床。次日，其子女聘请被告人刘绍海承担看护工作，双方约定：在徐某1住院期间，由刘绍海照顾徐某1的饮食起居，徐某1家人每日支付刘绍海工资240元。同年8月27日至9月6日，刘绍海在看护徐某1期间，多次以捆绑、辱骂、殴打等方式虐待徐某1。特别是在同年9月1日至9月6日期间，徐某1每日需喂饭四、五次。刘绍海在每次喂饭时，均先将徐某1双手捆绑在病床上，以捏鼻子不让其呼吸的方式逼迫徐某1张嘴，再将食物塞至其嘴中，并伴有殴打、扭拧等暴力手段。刘绍海多次、持续的殴打、扭拧造成徐某1脸部、手臂、腿部多处受伤。经鉴定：徐某1本次外伤损伤程度为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刘绍海经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证实：被告人刘绍海身份情况，符合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徐某1出生于1933年，系官亭镇人民政府退休干部。 2.归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9日，刘绍海接民警电话通知，自行前往肥西县公安局接受调查。 3.病程记录，证实：2019.09.05主治医师查房记录中记载左侧前臂及右侧大腿内侧可见范围约7cm*5cm淤斑，患者两处瘀斑考虑外伤可能。2019.09.06查房记录中记载左侧前臂及右侧大腿内侧可见范围约7cm*5cm淤斑。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徐某3的证言，证实：其父亲徐某1因营养不良导致心衰，于2019年8月26日到肥西县人民医院住院部13层1-3病房1号床住院。第二天请了一个男护工24小时陪护，家人偶尔看望。9月5日，其妹妹发现父亲嘴巴有点肿，9月6日早上将护工辞退。后家人发现父亲左胳膊有淤青，同病房的人说父亲被护工打了，遂报警。 2.证人徐某4的证言，证实：父亲徐某12019年8月26日到肥西县人民医院住院，8月27日至9月6日期间家人雇了一个护工照顾父亲，每日240元。9月5日，其发现父亲嘴唇肿着，右胳膊内侧有伤痕，怀疑是护工打的。9月6日早上其走到病房门口，听到护工对父亲说：“不要以为你给我点钱我就要照顾你。”其就立刻把护工辞退了。后家人又发现父亲左胳膊内侧、右腿根部内侧都有大块淤青，同病房的人说护工经常殴父亲，父亲一天吃四五顿饭，护工就打四五次，打了五六天。护工照顾父亲两三天后，父亲要求接他回家，不要护工照顾，五六天后父亲就不说话了，不愿和别人交流。 3.证人徐某5的证言，证实：父亲徐某12019年8月26日因营养不良在肥西县人民医院13楼1号床住院。8月27日给父亲请了一个姓刘的护工，9月6日辞退，每日支付240元。其在给父亲擦拭身体的时候，发现父亲脸部有红肿，左胳膊内侧、右腿根部内侧都淤青了一大块。同住一个病房的人都说护工经常殴打父亲，父亲不吃饭护工就扇耳光、用鞋底抽打父亲的腿，还拍摄了视频。 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9月1日起，其到肥西县医院住院部十三楼3号病床看护杨世云，当时1号病床住着一个姓徐的老人，他的护工是小刘。徐老一天要喂四五次饭，每次喂饭时，护工小刘先用布带将老人两只手捆在床的两侧栏杆上，用手把徐老鼻子捏着，等他张嘴吸气时，用力把勺子杵到老人嘴里。并且还用手扇耳光，掐胳膊、大腿，还用拖鞋朝身上打。有时还掐脖子，其赶紧制止。徐老要喝水，小刘回他：“我给尿喝喝。”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9月1日住到徐某1所在病房的2号病床，徐某1的护工姓刘。因为徐某1九十多岁了，饭不好喂进去，护工每次喂饭的时候，用力拿勺子往他嘴里杵，用手打徐某1的脸、胳膊和大腿，还用拖鞋朝徐某1身上打，掐徐某1脖子，经病友制止停手。几乎每次护工喂徐某1饭都要打他一次，徐某1一天要吃五六顿饭，他就打徐某1五六次。从其来住院就一直持续，没有间断。 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肥西县当护工。前两天早上，其到1-3床房间转转，正好看到1号病床的护工正在喂一个老年病人吃早餐。在喂食的过程中病人不是很愿意吃，护工就突然用手去打病人的脸，扇了两三下，还用手去掐病人的脖子，但掐得不重，掐了一下就松手了。其上前制止。护工大约护理老人十天时间。 7.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其在肥西县床护理家人。8月25日，一个姓徐的老人住到1床，25日到30日共同住在一个病房。姓徐的老人有一个护工护理，护工第二、三、四天晚上都用约束带捆住老人的手，然后就自己睡觉，也不管老人了，直到第二条早上六点多才把手放开。平时老人要喝水，护工也不给他喝。旁边的人要倒水给他喝，护工还不让。8月29日晚上，护工要捆老人，老人不配合，护工就打了老人脸一巴掌，其录了下来。 8.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肥西县医院护士。其查房时发现徐某1大腿内侧和左臂内侧有异常的淤青。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刘绍海的供述和辩解，证实：8月27日到9月6日，其在肥西县医院护理徐某1，负责徐某1在医院的全部饮食起居。徐某189岁，因营养不良导致心律不齐入院。徐某1护理难度大，一天要喂四五次饭，老人都不配合。每次喂饭前其先用约束带把老人两只手捆在病床的栏杆上，然后用手捏住老人的鼻子逼迫他张嘴，再把勺子塞到他嘴里。如果老人将到嘴里的饭吐出来，其就用手打他耳光，但比较轻，还扭过徐某1耳朵四五次，用鞋底打过徐某1腿部一次。老人嘴唇上的伤口可能是强行喂饭的时候造成的，腿上的淤青是用鞋底不小心打到的，胳膊上的淤青是将老人往上拽的过程中造成的。打耳光吓唬徐某1持续了三四天的时间。有时徐某1要水喝，就开玩笑跟他说：“给你尿喝。”但每次还是给他水喝。 （四）鉴定意见 肥西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徐某1上唇、下颌、左上臂、右上臂内侧、右侧大腿根部，共计皮肤擦伤面积3.1平方厘米，皮肤挫伤面积68.5平方厘米，本次外伤损伤程度鉴定为轻微伤。 （五）视听资料 1.询问徐某1、王某2同步录音录像，证实：被害人徐某1对公安机关问话不回答，同病房王某2陈述护工因徐某1不配合吃饭，扇耳光，用鞋底打徐某1等情况。 2.视频一份，证实：2019年8月29日21时许，严某拍摄刘绍海捆绑徐某1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绍海以殴打、捆束、扭拧、捏鼻喂食等暴力方式虐待被看护的患病老人，导致被看护的患病老人外伤损伤程度达到轻微伤等级，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虐待被看护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绍海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被害人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认罪态度差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是否影响自首成立问题的批复》，被告人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诉讼代理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绍海犯罪情节恶劣，不能真诚认罪悔罪，不宜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刘绍海犯虐待被看护人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条之一、第三十七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绍海犯虐待被看护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2月9日起至2021年7月24日止。） 二、禁止被告人刘绍海从事护理工作三年。 （禁止期限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假释之日起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久涛 审 判 员  胡东山 人民陪审员  朱玉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季雪婷 书记员苏立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条之一对未成年人、老年人、患病的人、残疾人等负有监护、看护职责的人虐待被监护、看护的人，情节恶劣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第三十七条之一因利用职业便利实施犯罪，或者实施违背职业要求的特定义务的犯罪被判处刑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和预防再犯罪的需要，禁止其自刑罚执行完毕之日或者假释之日起从事相关职业，期限为三年至五年。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