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03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春枫，女，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博，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波，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庆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业超，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宁，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春枫与上诉人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狸先生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春枫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四、五、七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押金条落款系张杰，张杰自认该押金条系被上诉人员工以其名义向上诉人出具，其亦承认押金条中“陈春枫老师已缴纳，房东到时间退还陈春枫老师”系其本人书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收到上诉人房屋租赁押金3万元，被上诉人应予退还；本案系被上诉人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上诉人不应向其支付违约金，且即使上诉人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约定，违约和赔偿应以5万元履约保证金为限，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原审在驳回上诉人退还5万元履约保证金诉请的同时，再判令支付违约金5万元及赔偿金5万元显失公平。海狸先生公司辩称：陈春枫单方停业，拖欠房租，因其在经营期间未能如期缴纳房租，房东已将押金抵扣租金，现其要求退还押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春枫违约在先，应按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协议第十五章第三条明确约定陈春枫单方原因导致服务中心停业，海狸先生公司有权不返还履约保证金，并有权追究责任，一审判决5万元履约保证金不予退还，判令陈春枫承担赔偿金5万元、违约金5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海狸先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二、八、九项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20万元，改判陈春枫在省级以上媒体刊登公告、消除影响；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海狸先生公司已基本提供第一年度培训服务，第一年度培训主要集中在2019年6月2日至7月7日，原审法院以协议解除无需提供后续培训服务为由，判决退还培训服务费166000元，显失公平；因被上诉人单方违约，擅自停业，学员家长到处投诉举报并经网络和报纸报道，给“海狸先生”品牌和公司形象造成严重损失，海狸先生公司代为接收个别学员并代为退费，原审未支持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损失20万元及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请，判决不当。陈春枫辩称，原审判决解除培训服务协议判令海狸先生公司返还培训服务费166000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合同的解除系因海狸先生公司行为导致，上诉人已积极妥善处理后续事宜，海狸先生公司要求赔偿经济损失、消除影响，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陈春枫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海狸先生儿童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2.海狸先生公司返还陈春枫培训服务费、履约保证金共计250000元；3.海狸先生公司返还房屋押金30000元；4.诉讼费用由海狸先生公司承担。反诉原告海狸先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陈春枫支付品牌服务费1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未缴纳部分的千分之一计算）；2.判令陈春枫支付单方面终止合同未提前3个月书面告知的赔偿金5万元；3.判令陈春枫支付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海狸先生公司经济损失20万元；4.判令陈春枫在省级以上媒体刊登公告，消除因其行为对海狸先生公司造成的影响；5.本诉和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海狸先生公司（甲方）与陈春枫（乙方）签订《海狸先生儿童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一份，约定海狸先生公司授权陈春枫加盟海狸先生公司早期教育服务，经营区域为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绿城百合南门商铺，海狸先生公司授权陈春枫在约定的使用期限、经营范围和区域内使用海狸先生公司的商号、连锁服务标识、享有专利的产品，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5月1日至2022年4月30日止。培训服务费每年20万元，品牌服务费每年5万元、共计15万元，履约保证金5万元。并约定陈春枫于2019年5月24日付款20万元，2019年7月5日付款5万元，2019年8月5日付款5万元，2019年9月5日付款5万元，2019年5月24日付款履约保证金5万元。对于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双方约定：如因陈春枫单方面原因导致服务中心停业或者有其他损害海狸先生公司商誉的行为，海狸先生公司有权不返还履约保证金。同时合同约定，如因陈春枫个人原因单方面终止合同，应提前至少3个月书面形式告知海狸先生公司，否则赔偿5万元。2019年5月27日，陈春枫支付了培训服务费和履约保证金共计25万元，海狸先生公司向其开具了收据。至起诉之日陈春枫未支付品牌服务费。关于违约条款，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任何一方有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损害对方利益的，违约方应承担不低于五万元以上的违约责任。2019年6月30日，陈春枫出具《责任承担声明书》一份，声明因经营问题，陈春枫经营的位于中林路绿城百合南门商铺的海狸先生儿童俱乐部加盟店暂停营业，在其经营期间及本次事件处理过程中所产生的学员退费、水电物业费均由陈春枫承担，与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无关。陈春枫于2019年7月2日之前处理完善好后期相关事宜。陈春枫于2019年7月3日搬离百合花园营业地址，并停止经营。因陈春枫要求解除与海狸先生公司签订的培训服务协议、返还培训服务费及保证金、退还租赁房屋的押金等，海狸先生公司要求陈春枫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等，双方形成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海狸先生公司已注册“海狸先生”商标，获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发的商标注册证，注册日期2015年4月21日至2025年4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5月1日，海狸先生公司与陈春枫签订的《海狸先生儿童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陈春枫主张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并提出两点理由：其一，因海狸先生公司收取房屋押金后未能将房屋承租人变更为陈春枫；其二，在2019年6月30日海狸先生公司指使陈春枫校区老师以陈春枫名义发布退费通知，致使家长集体退费。对此，首先，双方协议中并未对房屋承租人变更作出约定，陈春枫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房屋承租人是否变更阻碍其履行合同。其次，根据陈春枫书写的《责任承担声明书》显示，海狸先生儿童俱乐部加盟店暂停营业系因陈春枫个人经营问题，在其经营期间及本次事件处理过程中所产生的学员退费亦由陈春枫承担，故其陈述意见不足以证明协议履行过程中海狸先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陈春枫不能以此为由要求解除双方服务协议。2019年7月3日陈春枫搬离经营地址、停止营业的行为系单方解除服务协议，双方服务协议于陈春枫搬离之日解除，陈春枫应就此承担违约责任。对于陈春枫第二项诉讼请求，陈春枫支付5万元履行保证金，因双方协议中约定，如因陈春枫单方面原因导致服务中心停业或者有其他损害海狸先生公司商誉的行为，海狸先生公司有权不返还履约保证金，故对该保证金，海狸先生公司可不予退还。对于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培训服务费20万元，因双方服务协议已于2019年7月3日解除，海狸先生公司无需提供后续培训服务，故应退还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4月30日培训服务费，该院酌定为166000元。对于陈春枫第三项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押金3万元系由海狸先生公司收取，故对其要求海狸先生公司返还押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海狸先生公司的第一项反诉请求，因双方协议于2019年7月3日解除，陈春枫在协议解除前已支付25万元，后续付款时间未到，故对海狸先生公司要求支付逾期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第一年品牌服务费5万元，陈春枫自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日使用该品牌，应支付相应费用，该院酌定8600元。对于反诉原告海狸先生公司的第二项反诉请求，因陈春枫个人原因单方面终止合同，且未提前3个月书面形式告知海狸先生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赔偿5万元，对该反诉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反诉原告的第三项反诉请求，因陈春枫单方终止合同，属于违约方，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不低于五万元的违约责任，对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海狸先生公司主张陈春枫赔偿损失20万元，但其提交的《收据》显示退费学员刘芊汝收费时间为2016年8月22日，此时陈春枫尚未接手海狸先生百合校区，反诉原告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学院赵沐曦系陈春枫未退费学员，以及其他损失情况，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海狸先生公司的第四项反诉请求，因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陈春枫已就其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反诉原告要求其刊登公告、消除影响的反诉请求，该院不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陈春枫与被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海狸先生儿童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于2019年7月3日解除；二、被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春枫培训服务费166000元；三、反诉被告陈春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品牌服务费8600元；四、反诉被告陈春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单方终止合同赔偿金50000元；五、反诉被告陈春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六、驳回原告陈春枫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七、驳回原告陈春枫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九、驳回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原告陈春枫负担2230元，由被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32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110元，反诉被告陈春枫负担194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查明，海狸先生公司（甲方）与陈春枫（乙方）签订的《海狸先生儿童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第五章“培训与督导”第一条约定，“为了乙方深刻理解甲方早期教育的经营理念、督导理念、服务理念、盈利理念，并达成共识，使之达到最大的经营效益，甲方在乙方开业前及本合同执行期间进行经营之道及必要的相关知识培训”；第四条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必须每月到甲方总部参加培训，培训内容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期间遇到的问题，课程的复训与更新、销售的培训、运营的培训、管理者的培训等，因乙方原因不能参加培训，则过期不补”。第十四章“乙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五条约定，乙方应保证按时参加甲方组织的集中式培训和后续教学指导安排，乙方人员来甲方处参加培训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此外，一审中海狸先生公司提交了百合中心培训计划和百合员工培训确认单一宗，以及微信聊天记录以来证实对陈春枫运营的百合中心员工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集中培训。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之间订立的《海狸先生儿童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应予解除并无争议，所争议的问题在于案涉协议系基于何方违约行为予以解除，以及协议解除后双方责任应当如何予以确定。分别分析如下：对于案涉协议系基于何方违约行为予以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陈春枫在一二审期间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用以证实海狸先生公司存在导致案涉协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违约行为，而其本人书写的责任承担说明书则明确载明海狸先生儿童俱乐部加盟店暂停营业系因其个人经营问题，在经营期间及本次事件处理过程中所产生的学员退费亦由其本人承担。陈春枫搬离经营地址、停止营业系单方解除案涉协议的行为。原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陈春枫主张系海狸先生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协议解除后双方责任应当如何予以确定的问题。首先，案涉协议约定有违约赔偿及未提前通知单方解约赔偿二项违约责任条款，此外还约定有履约保证金条款，其中履约保证金条款明确约定可用于抵扣违约导致的赔偿。本案中陈春枫单方解约导致案涉协议予以解除虽构成违约，但仅系一个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决不予返还该5万元履约保证金，已经对陈春枫违约赔偿数额予以相应抵扣，另行叠加适用案涉协议二项违约责任条款，判决陈春枫承担违约及赔偿责任不当，对于上诉人陈春枫提出的“驳回退还5万元履约保证金，不得再判令支付违约金5万元及赔偿金5万元”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案涉协议作为特许经营合同，约定培训服务内容包括开业前集中培训及营业期内后续业务指导，其中营业期内后续业务指导主要包括营业期间遇到的问题及课程复训等内容，可以看出培训服务内容在整个合同期内并非平均分布，此项约定亦符合特许经营合同培训服务惯常情况，同时结合海狸先生公司提供的培训计划、培训确认单及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认定海狸先生公司已经履行开业前集中培训义务，而该部分培训服务内容的比重应当显著高于营业期内后续业务指导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应予返还的培训服务费用过高，应当予以纠正，具体返还数额本院予以酌定。至于陈春枫主张返还的房屋押金，因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由海狸先生公司收取，原审判决不予返还并无不当；对于海狸先生公司主张赔偿损失20万元及登报消除影响，因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声誉受损的事实，原审判决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春枫、海狸先生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50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原告陈春枫与被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海狸先生儿童俱乐部培训服务协议》于2019年7月3日解除”“反诉被告陈春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品牌服务费8600元”；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503号民事判决第四、五、六、七、八、九项，即“反诉被告陈春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单方终止合同赔偿金50000元”“反诉被告陈春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50000元”“驳回原告陈春枫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驳回原告陈春枫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8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春枫培训服务费166000元”变更为“被告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春枫培训服务费7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陈春枫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反诉受理费4025元，共计9525元，由陈春枫负担4525元、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90元，由陈春枫负担4000元、山东海狸先生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66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念波审判员  李 玉审判员  张正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贺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