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58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某1，男，200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法定代理人：郭某2（郭某1父亲），男，198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公主岭市黑林子镇中心小学校，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黑林子镇。法定代表人：李加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亮，该学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中雷，吉林杰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某1，男，200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法定代理人：平某2（平某1父亲），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某2，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吉林响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亚芬，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公主岭市西公主大街**。负责人：姚大为，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南新华大街**div>负责人：刘成林，经理。上诉人郭某1因与被上诉人公主岭市黑林子镇中心小学校（以下简称黑林子小学）、平某1、平某2、宋亚芬，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主岭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四平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公主岭市人民法院（2020）吉038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郭某1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黑林子小学、平某1、平某2、宋亚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郭某1的合法权益。此次事件发生在学校内，正是因为黑林子小学平日未对学生尽到安全管理教育的责任加之平某1的监护人平时未对平某1在校期间的安全进行教育及告知责任，事件的发生系二者结合共同导致发生的。事件发生系在郭某1玩耍时被绊倒后受伤，纵观整个起因，郭某1对于事件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郭某1的经济损失应由黑林子小学、平某1、平某2、宋亚芬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判决郭某1自负25％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郭某118周岁后后续治疗费保护年限判决结果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第2项的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根据郭某1方自行委托的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以及双方共同委托的吉林正达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均证实郭某118周岁后每次牙齿镶复费用为4500元，使用年限为5年（现男性平均寿命为73岁）。因郭某1的牙齿需要5年进行更换一次是事实存在，也是必要要发生及产生的费用。一审仅支持了郭某120年的后续治疗费用，无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后续治疗费用已经鉴定机构确定数额，该笔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再另行告诉必定会存在一定诉讼障碍，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也给郭某1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故应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鉴定意见，支持郭某118周岁后后续治疗的全部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重新划分责任比例，支持郭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黑林子小学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某1在与同学玩耍过程中受伤，作为未成年人玩耍是天性，学校无法用管理的方式抹杀，郭某1对摔伤存在过错，依法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已经阐明后继治疗费超出部分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且司法解释规定可以一并赔偿不是必须一并赔偿，故应维持原判。平某1、平某2辩称，一、原判决认定我方承担25%责任错误，我方应该无责任或发回重审。2018年3月20日晚饭后，平某1在校园内与本班同学曲伸、白雨航、贾汶翰等同学在操场上玩耍，自己不慎摔倒，此时郭某1也跑到此处，摔倒在平某1身上。也就是说平某1没有与郭某1一起玩耍，有证明人白雨航、曲伸等证实。平某1先摔倒的，郭某1后跑到此处，摔倒在平某1身上，平某1无法预知自己的摔倒会引起其他人的受伤，郭某1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快跑容易出现摔伤应该有正确认知，而且在跑的过程中离平某1太近是造成自身摔伤的主要原因。假设有以下三种情况，平某1与郭某1相助追逐，而引起郭某1摔倒受伤。平某1相向奔跑两人摔倒一起，引起郭某1摔倒受伤。平某1先摔倒的，郭某1后跑到此处，摔倒在平某1身上，引起郭某1摔倒受伤。前两种情况，平某1、郭某1同等责任合理，第三种情况平某1应是无责。事情发生在住宿生在校期间，学校应有监护学生安全的人员，家长无法对其进行直接监护，所以家长不应对此事负任何责任。二、原审判决郭某1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应另行主张，上诉不予支持。综上，请求查明事实，支持我方无责的请求或发回重审。郭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黑林子小学、平某1、平某2、宋亚芬赔偿其经济损失83049.40元（医药费2449.40元、营养费9000元、18岁前后续治疗费8000元、18岁后后续治疗费495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2000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黑林子小学、平某1、平某2、宋亚芬承担。在庭审中，郭某1增加诉讼请求医疗费增加1382.40元，总计84431.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某1与平某1均为黑林子小学学生，二人不是同班同学。2019年3月20日晚饭后，二人和同学在操场上玩耍。平某1不慎摔倒后，郭某1摔倒在平某1身上。郭某1摔倒后即由老师通知其家长，第二天郭某1因牙齿疼痛到国文医院就医，后到吉林大学口腔医院就医。郭某1在吉林国文医院门诊部共花费医疗费566.20元，在吉林大学口腔医院门诊部共花费医疗费3265.60元，共计花费医疗费3813.80元。郭某1的法定代理人郭某2自行委托吉林大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郭某1此次损伤后续治疗费为：（1）18周岁之前受伤牙齿治疗费为人民币捌仟元；（2）18岁后每次牙齿镶复费用为人民币肆仟伍佰元，使用年限为5年（现男性平均寿命为73岁）；（二）郭某1此次受伤及后续治疗期间营养费为每日100元计玖拾日。黑林子小学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郭某1在18周岁前，每次牙齿修复的费用需人民币2700元，两年更换一次；被鉴定人郭某1在18周岁后，每次牙齿修复的费用需人民币4500元，五年更换一次；2．被鉴定人郭某1此次损伤的营养期限评定为45日，每日营养费用可参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黑林子小学与人保公主岭支公司签订了校方有责保险和无过失责任保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郭某1、平某1作为学校住宿生，放学后跟同学在操场上玩耍，郭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受伤，黑林子小学应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虽然黑林子小学主张自己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但其向法院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学校有相关制度，具体怎样施行及已向学生尽到了安全管理职责的证明力却不足，故黑林子小学应对郭某1的全部经济损失承担50％的责任。平某1、郭某1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具备一定的认知能力，应知道在操场奔跑具有危险性，应对自己的行为及后果有一定的认知能力，故平某1、郭某1应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各承担25％的责任。另因平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致使郭某1受伤，平某2、宋亚芬作为平某1监护人，故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二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郭某1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为：1．郭某1主张医疗费3831.80元，郭某1为证实其主张，向法院提交医疗费票据、门诊手册、病历、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郭某1的主张予以支持。2．郭某1主张18岁前后续治疗费8000元，郭某1现年11周岁，故后续治疗次数为（18年-11年）÷2年／次=3.5次，治疗不可能出现0.5次，法院酌情保护3次，单次治疗费用2700元，共计治疗费用8100元，郭某1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且不超出上述金额限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郭某1主张18周岁以后的后续治疗费49500元，治疗年龄计算至73周岁，因后续治疗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保护20年治疗时间，超出部分待实际发生后郭某1可另行主张权利，故18周岁以后的后续治疗次数为（20年-2年／次×3次）÷5年／次=2.8次，因实际上治疗不能存在0.8次的情况，故法院对18周岁后的3次牙齿修复费用13500元（4500元／年×3次）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郭某1主张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结合郭某1伤情应按30元／天计算为宜。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郭某1此次损伤的营养期为45日，故郭某1的营养费为1350元（30元／天×45天），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郭某1主张鉴定费2100元，但此鉴定系郭某1自行委托，且部分鉴定意见与第二次鉴定结论相符，故一审法院仅对其中的100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郭某1主张交通费2000元，因郭某1提供了490元的票据，故一审法院对490元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郭某1主张律师代理费8000元，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律师代理费酌情保护4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8．郭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因未构成伤残，且郭某1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故一审法院对郭某1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郭某1的合理经济损失为32171.80元（医疗费3831.80元、18周岁前的后续治疗费8000元、18周岁以后的后续治疗费13500元、营养费1350元、鉴定费1000元、交通费49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黑林子小学应赔偿郭某1合理经济损失50％（32171.80×50％），即16085.90元，因黑林子小学在保险公司公主岭支公司投保了校园有责保险，因鉴定费、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保险范围内责任，故人保公主岭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13585.90元；因黑林子小学与人保公主岭支公司签订的校园有责保险合同，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人保四平分公司不承担责任；黑林子小学应赔偿剩余的2500元（鉴定费500元，律师代理费2000元）。平某1、平某2、宋亚芬赔偿郭某1合理经济损失25％（32171.80元×25％），即8042.95元，郭某1自负合理经济损失25％（32171.80×25％），即8042.95元。另黑林子小学主张其支付的重新鉴定费2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进行处理，故此鉴定费由黑林子小学自行承担1000元，郭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郭某2承担鉴定费500元，平某1、平某2、宋亚芬承担鉴定费500元。综上所述，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公主岭市黑林子镇中心小学校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某1合理经济损失2500元，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公主岭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郭某1合理经济损失13585.90元；二、被告平某1、平某2、宋亚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某1合理经济损失8042.95元；三、原告郭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郭某2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公主岭市黑林子镇中心小学校鉴定费500元，被告平某1、平某2、宋亚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公主岭市黑林子镇中心小学校鉴定费500元；四、驳回原告郭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被告公主岭市黑林子镇中心小学校负担250元、被告平某1、平某2、宋亚芬负担125元，由原告郭某1负担125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郭某1、平某1系黑林子小学的学生，黑林子小学对其负有教育、管理职责。黑林子小学虽主张其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其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郭某1、平某1作为学校在校住宿生，放学后与同学在操场上玩耍，郭某1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在操场奔跑上的危险性具有预见能力，其对自己的行为及后果亦有一定认知能力。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举证、质证及相关陈述等进行分析评判，原审判决对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认定并无不当。郭某1因案涉侵权行为导致牙齿损害的后果。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对其牙齿修复次数及费用等作出鉴定意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及鉴定意见等，原审判决保护郭某1修复牙齿年限及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郭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云燕审 判 员 曾范军审 判 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韩易轩书 记 员 李艳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