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7民终3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 负责人：陈华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周，贵州争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万贵，男，汉族，1957年7月14日生，贵州省罗甸县人，住贵州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玉武，贵州湖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前，女，布依族，1986年3月2日生，贵州省平塘县人，住贵州省。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万贵、王小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甸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10日作出（2020）黔2728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交通事故的肇事司机即被上诉人王小前发生事故后有驾车逃逸的行为，并且王小前所驾驶的机动车不符合标准。根据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王小前签订的保险合同条款之约定及保险法的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王小前的行为属于保险免赔事项，特别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吴万贵损失，系适用法律不当。第二，被上诉人吴万贵在事故发生时向案外人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意外伤害保险，故在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已得到理赔的范围上诉人不再予以理赔，上诉人在一审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下，不对其进行赔偿。第三，被上诉人吴万贵的主张，上诉人认为没有区分主次责任，按照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上的责任划分，被上诉人吴万贵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即应当承担40%的次要责任。第四，关于被上诉人吴万贵主张的各项赔偿：误工费，其已经达62岁，不应当计算误工费；护理费并没有提交相应的护理依据、护理费发票等，不应当得到支持；精神抚慰金不属于被上诉人吴万贵的直接损失，并且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也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不应当赔偿。 被上诉人吴万贵二审答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王小前在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尚在承保期内。事故发生后，罗甸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王小前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作为侵权主体，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作为承保人，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王小前是本案赔偿主体，应当赔偿答辩人的损失。第二，答辩人在案外人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投有人身意外伤害险，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理赔1000元，有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出具的理赔决定通知书加以证实，一审对该事实认定清楚，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同时，已经减云泰康人寿保险公司理赔的1000元，剩余239610.14元系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第三，答辩人虽然已经62周岁，但一直租赁门面，自己从事经营活动，事故造成答辩人受伤无法从事经营活动，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以及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次事故导致答辩人受伤并致其身体两处八级伤残和一处十级伤残，造成其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小前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吴万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因被告王小前驾驶贵Ｊ×××××号轻型普通货车交通肇事造成原告的损失：1、误工费17118元（52067元／年÷365天／年＝142.65元／天×120天）；2、护理费7200元：（43654元／年÷365天／年＝120元／天×60天）；3、营养费3600元（30元／天×120天）；4、车旅费1000元；5、鉴定费13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26天×100元／天）；7、残疾赔偿金222937.92元（34404元／年×18年×36%）；8、住院医疗费34767.2元；9、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305493.12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小前于2019年10月16日驾驶贵Ｊ×××××号轻型普通货车从惠罗高速边阳收费站往贵阳方向行驶，01时20分，当车行驶至惠罗高速53公里加800米（边阳收费站匝道加速车道与慢车道交汇处）时，该车右侧后轮与在道路上行走的行人原告吴万贵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住院治疗的交通事故。事后被告王小前逃逸，罗甸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以522794120190000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王小前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吴万贵承担该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原告出院后，经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两个八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误工期评定为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120天。被告王小前在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有保险，保险单号ＡＧＹＡ949ＣＴＰ19Ｂ008934Ｈ。事故发生后，除被告王小前支付了15000元医药费和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外，其余款项被告王小前均未进行赔偿。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民法总则》等法律的规定，原告为了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小前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除其支付了15000元医药费和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医疗费外，其余款项被告王小前均未进行赔偿。被告王小前的行为已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且原告精神上受到了创伤，故原告诉请被告赔偿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又因被告王小前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应由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范围内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案被告王小前、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赔偿的事项和金额如下：1、医药费34767.2元，有发票为证。2、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用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动报酬计算标准”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供其护理人员有工资收入的证明，故其护理费只能按照相应行业即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工资43654元的标准计算，故本案原告吴万贵的护理费为60天×（43654元／年÷365天／年）＝3600元。3、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没有正式工作，可参照贵州省2019年度发布的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为每天52067元／年÷365天／年＝142.65元／天，故原告的误工费为120天×142.65元／天＝1711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之规定，根据贵州省2019年发布的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伙食补助标准省内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可按原告的住院天数计算，故原告的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26天＝26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和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之规定，应按20年计算。吴万贵，男，汉族，1957年7月14日生，贵州省罗甸县人，居民，住罗甸县。根据相关文件规定，原告吴万贵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计算为:34404元／年×18年×34%＝210552.48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规定，现原告吴万贵因交通事故受伤且属两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使原告在精神上受到伤害，原告要求赔偿15000元过高，可酌情考虑10000元。7、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本案原告因伤情严重，为此，原告的营养费应按鉴定天数计算为30元／天×120天＝3600元。8、鉴定费1300元，有发票为证，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为：1、医药费34767.2元；2、护理费7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4、残疾赔偿金210552.48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6、误工费17118元；7、营养费3600元；8、鉴定费1300元；以上共计283537.68元。由于被告王小前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投有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即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应在交通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根据该案主次责任的划分，被告王小前在该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吴万贵承担次要责任。又根据交通事故中行人与机动车的比例划分原告。被告王小前和吴万贵的责任比例可按8:2比例划分，即被告王小前承担的金额为283537.68-120000＝163537.68＊0.8＋120000＝250610.14元。原告承担的金额为32927.28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吴万贵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人民币贰拾伍万零陆佰壹拾元壹角肆分（￥250610.14.元），扣除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垫付的人民币壹万元（￥10000.00元）及泰康人寿保险公司报销的人民币壹仟元（￥1000.00元），实际赔偿人民币贰拾叁万玖仟陆佰壹拾元壹角肆分（￥239610.14元），并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28元，减半收取914元，由被告王小前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本案双方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1、上诉人是否存在免责情形；2、被上诉人吴万贵因意外伤害保险已获得的理赔款如何处理；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吴万贵承担40%的次要责任是否得当；4、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吴万贵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得当。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作出交通事故认定，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且该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客观，划分责任得当，一审认定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明力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同时，一审认定此次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吴万贵损失医药费34767.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210552.48元、营养费3600元、鉴定费1300元，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针对二审焦点：第一，上诉人是否存在免责情形问题。上诉人主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王小前存在交通肇事逃逸，根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上诉人应当免责。本案中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已将王小前涉嫌交通肇事罪移送至检察院审查起诉，经检察院审查后已作出不予起诉决定书，认定王小前行为情节轻微、危害性不大，不构成犯罪，决定对被上诉人不予起诉。此次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中，认定被上诉人王小前存在逃逸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三条“机动车驾驶人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该机动车参加强制保险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不明或者该机动车未参加强制保险，需要支付被侵权人人身伤亡的抢救、丧葬等费用的，由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后，其管理机构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的规定，因交强险属于法律规定的强制保险，交通肇事逃逸不属于交强险的免责情形，上诉人应当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而商业三者险属于商业保险，以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约定为准，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免除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第二，对于被上诉人吴万贵因意外伤害保险已获得的赔偿问题。虽然被上诉人吴万贵因此次交通事故已在案外人泰康人寿保险公司依据投保人身意外伤害险，获得理赔款1000元，但一审在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中，已经进行了扣减，并不存在重复理赔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第三，对于被上诉人吴万贵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公安机关交警部门已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其中由被上诉人吴万贵承担次要责任，一审结合本案中双方的过错程度，认定由被上诉人吴万贵承担2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上诉人要求由被上诉人吴万贵承担40%的责任比例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第四，对于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吴万贵的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问题。首先，对于护理费，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吴万贵住院治疗需要护理，而被上诉人吴万贵未提供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证明，一审按照相近行业即2019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工资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43654元/年÷365天/年×60天）=7176元，一审计算错误，应予纠正。其次，对于误工费，同样，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吴万贵受伤住院治疗，经鉴定其误工期为120天，虽然被上诉人吴万贵已经62岁，但仍以其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参照贵州省2019年度发布的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为（52067元／年÷365天／年）×120天=17118元并无不当。再次，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吴万贵受伤且为两处八级、一处十级伤残，确实给被上诉人吴万贵在精神上造成伤害，一审酌情支持1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确认。综上，此次交通事故给被上诉人吴万贵造成的损失共计287113.68元，扣除被上诉人吴万贵已从泰康人寿保险公司获赔的1000元后，剩余286113.68元，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扣除上诉人已垫付的1万元，还应实际赔偿112000元，剩余部分164113.68元，由被上诉人吴万贵自身承担20%即32822.74元，由被上诉人王小前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131290.94元，同样扣除被上诉人王小前已垫付的15000元，还应实际赔偿116290.9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20）黔2728民初1096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吴万贵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112000元； 三、由被上诉人王小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吴万贵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等共计116290.94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吴万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减半收取914元，由被上诉人吴万贵负担128元，被上诉人王小前负担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南中心支公司负担914元，被上诉人王小前负担9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白桂刚 审判员  陈福江 审判员  朱代昀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