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知民初45号原告：陈娜，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97年8月16日出生，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婷，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海燕，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桂娟，公民身份号码×××，女，汉族，1985年3月27日出生，青海娟子衣橱商贸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娟子衣橱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122MA7590CY86，住所地西宁市城中区新城大道****楼**。法定代表人：李桂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宁，青海乾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娜与被告李桂娟、青海娟子衣橱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娟子衣橱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文婷、池海燕、被告李桂娟及娟子衣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沈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陈娜与娟子衣橱公司签订的《青海娟子衣橱商贸有限公司加盟合同》（以下简称《加盟合同》）无效；2.判令李桂娟及娟子衣橱公司返还保证金2000元及加盟费80000元，并实际清算积压的货物；3.判令李桂娟及娟子衣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28000元（装修费53000元、房屋租金7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桂娟及娟子衣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2日，娟子衣橱公司与陈娜签订了《加盟合同》，约定：娟子衣橱公司授权陈娜在湟中地区经营销售“娟子衣橱鞋包店”服装系列产品；陈娜必须拥有35㎡以上的形象店，必须保持统一形象、统一门头、统一配套设施；陈娜一次性交纳品牌保证金2000元及加盟费80000元；代理许可期限为长期，娟子衣橱公司承诺在授权陈娜特许经营期间，在同一区域不再授权第三方。合同签订后，陈娜向李桂娟的账户支付保证金2000元及加盟费80000元，并支出房屋租金75000元及门店装修费53000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娟子衣橱公司违反约定，在同一地区又授权第三人从事该特许经营项目，且长期以低于向陈娜供货的价格出售商品，导致陈娜无法继续经营、货物囤积，甚至停业。综上，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的行为给陈娜造成巨大经济损失，陈娜遂提起本案诉讼。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共同辩称，第一，《加盟合同》的签约人及实际履行主体均为娟子衣橱公司，该合同所涉特许人主体资质符合法律规定，同时也不存在其他法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第二，《加盟合同》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陈娜要求退还保证金、加盟费并清算积压货款，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第三，房屋租金和装修费均是陈娜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支出的必要费用，属于合理开支，并非《加盟合同》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娟子衣橱公司和李桂娟赔偿。第四，李桂娟作为娟子衣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合同、收受款项等均属职务行为，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庭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加盟合同》、授权证书、陈娜身份证复印件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用以证明陈娜与娟子衣橱公司签订《加盟合同》及娟子衣橱公司向陈娜授权的事实。2.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陈娜向李桂娟交纳加盟费80000元。3.房屋租赁合同、收据及微信支付账单，用以证明陈娜为履行《加盟合同》而租赁商铺并支出租金75000元。4.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陈娜为履行《加盟合同》而装修店面并支出装修费53000元。5.娟子衣橱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查询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娟子衣橱公司违反行政许可，超范围经营减肥药品。6.湟中县鲁沙尔娟子衣橱工商登记信息、律师函及复函，用以证明湟中县鲁沙尔娟子衣橱于2018年10月31日注销，但注销后印章仍在使用。7.《加盟合同》（柳林），用以证明娟子衣橱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在同一区域授权他人经营案涉许可项目。8.微信截屏，用以证明陈娜被李桂娟移出群聊，以及李桂娟动员群成员对被移出成员采取取消关注、举报售假等“封杀”措施。9.娟子衣橱美体塑身衣、减肥药、缩阴片，用以证明李桂娟及娟子衣橱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法》关于产品标识的规定，属于“三无”产品，《加盟合同》应属无效。10.订货单，用以证明李桂娟及娟子衣橱公司提供的产品中包含减肥药等药品。对陈娜提交的证据，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质证称，1.对《加盟合同》、授权证书及陈娜身份证、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异议。2.认可陈娜交纳保证金2000元及加盟费80000元的事实。3.对陈娜支付房屋租金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可陈娜有租金支出，但对数额不认可，认为该笔费用不应由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返还。4.对陈娜按照统一要求进行装修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对具体费用并不清楚，对陈娜关于装修费的主张亦认为不应由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承担。5.对娟子衣橱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查询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无异议，但认为是否超范围经营不影响对合同效力的认定。6.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主张商业主体的注销程序需要一定时间，湟中县鲁沙尔娟子衣橱个体工商户申请注销后尚未完成注销程序期间使用公章符合常理。7.认可在许可陈娜经营期间在同**域许可他人（柳林）经营的事实，但主张同时许可系陈娜、柳林自行申请。8.认可将陈娜移出群聊的事实，但对动员群成员举报陈娜的事实不予认可。9.对药品不予认可，认可塑身衣系由李桂娟及娟子衣橱公司提供，确实没有生产厂家等标识，同时提出李桂娟及娟子衣橱公司提供的衣服系贴牌生产，产品到货后加贴“娟子衣橱”的吊牌标签。10.认可陈娜提交的订货单形式与娟子衣橱公司的订货单一致，但不能以此确认其真实性，且无法确认订货单所载产品即为陈娜当庭提交的药品。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加盟申请及《加盟合同》，用以证明签订《加盟合同》系陈娜主动申请。2.《加盟店关于私自进部分货品的协议》，用以证明案涉《加盟合同》的履行主体为娟子衣橱公司，且陈娜存在私自进货的违约行为。3.快手视频截图、“青海娟子衣橱”快手账户信息，用以证明快手账户“青海娟子衣橱”通过打赏知名主播获得粉丝关注。4.2020年CCTV中国民间春节联欢晚会赞助商网页截图、视听资料14项、索菲特酒店消费明细，用以证明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投入大量资金进行自身及代理商的宣传推广，所收取的加盟费主要用于购买礼物及商业宣传。5.视听资料及邮递发货明细，用以证明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经营的各类产品、实体店及商品物流等情况，从而证明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系按合同约定进行授权销售、商品投放等商业行为。6.注册商标证21份，用以证明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逐步扩大自己的特许资源。对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提交的证据，陈娜质证称，1.认可加盟申请及《加盟合同》。2.根据法律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加盟店关于私自进部分货品的协议》不能使无效的《加盟合同》产生法律效力，且认为《加盟店关于私自进部分货品的协议》实际履行主体也是李桂娟。3、4.认可视频、网页截图等视听资料的真实性，但主张是李桂娟为了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和知名度进行的宣传，并非为代理商进行的宣传。5.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6.商标注册人均为李桂娟，与娟子衣橱公司无关，李桂娟取得商标专用权均在《加盟合同》签订以后，且至今未取得“娟子衣橱”商标专用权，故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陈娜提交的证据中：房屋租赁合同及租金收据、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认可陈娜租赁商铺并按统一要求进行装修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显示的付款金额与陈娜主张的租金、装修费金额并不一致，对其支出租金75000元及装修费53000元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订货单经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质证认可形式与娟子衣橱公司订货单一致，且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推翻其真实性，结合陈娜提交的实物证据，本院认定陈娜提交的美体塑身衣、减肥药、缩阴片系由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提供的事实。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提交的证据中：视听资料及邮递发货明细仅显示“娟子衣橱”产品销售情况，对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系按合同约定进行授权销售、商品投放的事实无直接证明力，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注册商标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要求，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加盟合同》、授权证书、陈娜身份证复印件及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加盟费支付凭证、娟子衣橱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查询单及微信聊天记录、湟中县鲁沙尔娟子衣橱工商登记信息、《加盟合同》（柳林）、《加盟店关于私自进部分货品的协议》、注册商标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2日，娟子衣橱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陈娜签订了《加盟合同》，主要约定：1.乙方在协议签订区域内经营“娟子衣橱鞋包店”品牌系列产品；2.甲方授权乙方在湟中代理“娟子衣橱鞋包店”品牌系列产品，乙方必须拥有35㎡以上的形象店；3.所有销售网点必须保持统一形象、统一门头、统一配套设备；4.甲方授权乙方的代理许可期限为长期；5.乙方一次性交纳品牌保证金2000元、加盟费80000元，当双方终止合同，乙方若无违约行为，甲方于一个月内如数退还乙方保证金；6.甲方拥有“娟子衣橱鞋包店”品牌商标权，有权在协议期限内及核准店铺特定范围内赋予乙方商标许可使用权；7.甲方在授权乙方特许期间，保证在同一区域不授权第三方；8.乙方和外界发生一切业务均属于乙方自己的民事行为。《加盟合同》签订后，陈娜交纳了保证金2000元及加盟费80000元。2019年1月15日，陈娜作为经营者的湟中县鲁沙尔娟子衣橱个体工商户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为服装、化妆品销售。2019年5月21日，娟子衣橱公司向陈娜颁发加盟商授权证书，授权陈娜负责相关产品的销售和服务。同时，娟子衣橱公司和各加盟商签订了《加盟店关于私自进部分货品的协议》。2019年11月，陈娜经营的店铺停止营业。经营期间，陈娜所售商品由娟子衣橱公司供货，其在店铺门头、产品包装上均使用“娟子衣橱”商号。李桂娟及娟子衣橱公司的经营模式为实体店与快手网络平台相结合的方式。另查明，2018年10月30日，娟子衣橱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李桂娟，持股90%，经营范围为服装、百货、鞋帽、化妆品、食品、土特产、农副产品批发、销售、仓储。2019年5月28日至2020年3月7日，李桂娟先后在第3类、第5类、第25类、第33类、第35类等不同项目注册“juanziyichu”、“娟妆”等18枚商标；2019年1月29日，第24129300号“娟妆”商标注册人黄纯纯将该商标转让给李桂娟；2019年1月29日，第24126767号“娟妆”商标注册人薛胜泷将该商标转让给李桂娟；2020年2月28日，第34104729号“植娟”商标注册人李红琼将该商标转让给李桂娟。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娜与娟子衣橱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二）陈娜要求娟子衣橱公司和李桂娟返还保证金、加盟费并赔偿房屋租金、装修费、货款等损失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陈娜与娟子衣橱公司签订《加盟合同》，约定陈娜在授权区域内加盟经营“娟子衣橱鞋包店”品牌系列产品，并交纳加盟费用。该《加盟合同》的内容符合上述条例规定的商业特许经营活动的特征，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其签订、履行及效力的认定等应当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根据该条例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对商业特许经营的特许人资质作出了明确要求。本案中，《加盟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娟子衣橱公司，履行授权、供货等许可义务及签订《加盟店关于私自进部分货品的协议》的主体亦为娟子衣橱公司，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加盟合同》中的特许人为娟子衣橱公司，该主体具有企业资质，符合上述条例对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中特许人的要求，加之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导致无效的情形，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合同。诉讼中，陈娜提出娟子衣橱公司并不拥有注册商标等特许经营资源。根据案涉《加盟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娟子衣橱公司签订合同时除公司公章以外还加盖了法定代表人李桂娟的名章，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李桂娟从未对娟子衣橱公司许可他人使用“娟子衣橱”商号及经营模式等资源提出过任何异议，结合李桂娟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持股90%的事实，可以认为李桂娟对娟子衣橱公司许可他人使用“娟子衣橱”商号、商标及经营模式等资源予以认可，陈娜以经营资源的持有人为李桂娟为由主张案涉《加盟合同》的特许人为李桂娟，从而主张《加盟合同》无效的意见不能成立。另，陈娜还主张娟子衣橱公司特许经营销售的产品属于“三无”产品，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其经营也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是为了加强对产品质量的监督管理而对产品或其包装标识提出的要求，《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是为了规范商业特许经营活动、促进商业特许经营健康有序发展而对特许人的规模、经验提出的要求，上述规定均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娟子衣橱公司的特许经营活动不符合上述规定，也不必然导致《加盟合同》无效，陈娜该项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亦不能成立。综上分析，陈娜主张其与娟子衣橱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无效的理由均不成立，该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依法认定为有效。陈娜是在主张案涉《加盟合同》无效的前提下，要求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返还保证金、加盟费并赔偿损失，现《加盟合同》合法有效，其要求娟子衣橱公司及李桂娟返还保证金、加盟费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陈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静萍审判员 陈志秀审判员 尹菲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岳文伟书记员 王维兵附：审理本案适用的法律《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三十四条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