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诸城市繁荣路东段路北侧。 负责人：刘涛，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心梅，山东巧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强，男，197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林海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2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2民初400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燕、林海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燕在一审中提交的居委会出具的关于被扶养人及扶养人王萍无劳动能力的证明，没有法律效力。本案中被扶养人有王燕的父亲王**森、母亲范夕凤，关于这两个被扶养人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以及其他扶养义务人，需要考虑以下因素：（一）是否丧失劳动能力需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丧失能力的证明。本案中王燕提交的出具证明的居委会是诸城市舜王街道大辛庄子社区居委会，与其户口本显示的户籍地址诸城市××街道××村××号不一致，出具的证明不具备真实性，因此居委会证明被扶养人王**森、范夕凤无劳动能力且无其他劳动收入来源、扶养义务人王萍无劳动能力，不具备真实合法性。（二）王燕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扶养义务人王萍残疾的原因。王燕只提交了2016年7月19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出具的残疾人证，王萍出生时间为1980年2月28日，王萍在评定为残疾人之前已经36岁，完全有劳动能力获得收入，并且已经结婚生育两个孩子。对于是何原因造成王萍残疾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排除王萍之前是因为侵权行为或者工伤造成的残疾，如果是由于侵权行为或者工伤造成王萍残疾，上述事由对王萍的赔付数额，包含了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部分，因此王萍也是扶养义务人。二、一审法院支持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抚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本案中被扶养人是王**森、范夕凤，扶养义务人是王燕和王萍，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一审认定的58808.2元的一半进行计算，一审法院计算错误，没有法律依据。 王燕、林海强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海强赔偿王燕医疗费等共计194135.9元；2.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海强、人寿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20时4分，林海强驾驶鲁ＧＺ××××号小型轿车，在诸城市平日路与王燕骑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燕受伤。同日，诸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依简易程序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海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燕无责任，该结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鲁ＧＺ××××号涉案车辆驾驶员及车主系林海强，该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500000元，并投保有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均为自2019年1月26日0时至2020年1月25日24时，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王燕受伤后于事故发生当日至诸城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天，其于2019年8月2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林海强、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等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鲁0782民初59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王燕医疗费10000元及交通费140元，共计10140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尚应赔偿王燕140元；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王燕医疗费17091.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鉴定费2800元，共计20591.06元。 （2019）鲁0782民初5955号案审理过程中，经王燕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潍坊盛泰司法鉴定所对王燕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营养费等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王燕之伤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为受伤后180日；3.护理为壹人护理60日（含住院期间）；4.肢体内固定物日后需手术取出，参考费用为人民币捌仟圆或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审查认定；5.营养期限60日（建议30元/日）。 2020年5月2日，王燕为拆除内固定物至诸城中医医院就诊，被收入院治疗6天，行“右锁骨骨折术后内固定取出术”，于2020年5月8日出院。 王燕在本案中主张损失如下：医疗费807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24000元、护理费138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808.2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评估费200元、车辆损失1170元，共计194135.9元。人寿保险公司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及营养费均无异议，共计94834.9元，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对于车辆损失及评估费，王燕同意人寿保险公司的意见，认可由人寿保险公司共计赔偿8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31元，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7775元，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为12309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海强驾驶机动车与王燕驾驶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燕受伤、车辆损坏，事实清楚。公安机关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经分析事故成因，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燕不承担事故责任，林海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对于王燕的合理损失，林海强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对于王燕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直接予以认定的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评估费及车辆损失，共计95634.9元。对于王燕主张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误工费，王燕的户籍所在地客观上确已拆迁，根据2018年7月24日诸城市人民政府发布的“关于公布社区（居）村、居民委员会名称的通知”，诸城市密州街道十里社区居民委员会为城市社区居民委员会，而王燕即属于该居民委员会居民，故王燕属于城镇居民，其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具备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应按鉴定结论认定的误工期限180日计算，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核算为20874.6元。关于护理费，王燕受伤后由其配偶邓法平护理，同上所述，王燕之夫亦属于城镇居民，但王燕主张按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依鉴定结论计算60天，对于该项损失认定为6958.2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燕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相关规定，构成伤残可认定为部分或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王燕的父亲王**森在王燕定残时为68周岁，王燕的母亲范夕凤在王燕定残时为70周岁，根据王燕提供的居委会证明及二人的年龄，可认定为二人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故王燕有权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人寿保险公司要求王燕对被扶养人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计算标准，王燕主张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进行计算，符合《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的相关精神，应予支持；关于计算年限，王燕主张王**森计算12年、范夕凤计算1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燕构成十级伤残一处，其按伤残赔偿指数10%进行计算，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被扶养人有包括王燕在内的两位扶养人，王燕系被扶养人的长女，扶养人王萍系被扶养人的二女，王萍为智力贰级残疾，由诸城市残疾人联合会颁发残疾人证，结合《中国残疾人实用评定标准》的界定，其社会适应行为水平为重度缺陷，对其父母无扶养能力，故应仅按王燕一个扶养人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王燕主张的数额58808.2元，符合上述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交通费，王燕虽未提交证据，但王燕实际住院6天，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王燕因本次事故造成十级伤残一处，且不承担事故责任，故对于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王燕的损失有：医疗费807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20874.6元、护理费6958.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808.2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评估费及车辆损失800元，共计183375.9元。 因林海强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而交强险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强制实行的法定险种，就是为确保因被保险车辆的致害行为而遭受损害的受害人的利益能够得到切实有效的赔偿，即为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以外的受害人的利益而制定的保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王燕的损失，因人寿保险公司在（2019）鲁0782民初5955号案件中已经赔偿王燕医疗费10000元及交通费140元，本案中应予扣除。又因人寿保险公司与王燕一致同意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车损及评估费共计800元，上述两项损失无法区分，故人寿保险公司尚应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赔偿王燕残疾赔偿金84658元、误工费20874.6元、部分护理费4327.4元、评估费及车辆损失800元，共计110660元。 对王燕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后续医疗费807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800元、剩余护理费263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8808.2元、交通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共计72715.9元，林海强应当按其事故责任全部承担。因林海强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林海强应承担的该部分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王燕的损失已由人寿保险公司赔偿，林海强在本案中无需承担实体赔偿责任。 林海强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及抗辩等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燕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10660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合同限额内赔偿王燕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72715.9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82元，减半收取计2091元，由王燕负担116元，由林海强负担19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上述规定意在解决实际生活中受害人因人身损害导致丧失劳动能力或者部分丧失劳动能力，而影响其收入减少进而导致被扶养人生活费减少的情况，对于受害人劳动能力丧失程度，应以伤残等级评定或者劳动能力丧失程度鉴定作为依据。本案中，王燕主张被扶养人为其父亲王**森（王燕定残时年满68周岁）、母亲范夕凤（王燕定残时年满70周岁），王**森、范夕凤共育有二女，即长女王燕、次女王萍，但王萍系智力残疾人，王燕提交了残疾人证、户口本、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王**森、范夕凤虽有二女，但因王萍系智力残疾人，无劳动能力，王**森、范夕凤实际由王燕扶养。一审法院审查后，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58808.2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称不排除王萍因为侵权或工伤造成残疾，可能已得到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在内的赔偿，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诸城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