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展振，男，汉族，1975年1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方礼，女，汉族，1955年12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越，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斯蕙，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敬华，男，汉族，1955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慧，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方礼、张展振因与被上诉人张敬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信宜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3民初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方礼、张展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越，被上诉人张敬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方礼、张展振的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0983民初835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驳回张敬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涉案《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属认定事实错误。何方礼、张展振认为涉案《协议书》无效。1.涉案《协议书》违反平等协商、自愿、有偿原则。《协议书》的签订不是张展振自愿的，也不是有偿的。何方礼、张展振与张敬华的建房用地原属于邓福增承包经营的责任田。1987年，张敬华用责任田兑换邓福增该责任田的东面部分0.257亩（171.3平方米），1989年何方礼的丈夫张红（已故）用自己的责任田兑换邓福增该责任田西面的剩余部分。1994年间，张敬华在与邓福增兑换的责任田上建楼房和围墙，张敬华建房面积和围墙内空地面积为194.56平方米。后张红在与邓福增兑换的责任田上挖塘养鱼。2019年10月间，张展振拟在何方礼承包经营的责任田（即与邓福增兑换的责任田）上建楼房，张敬华以何方礼占用其部分承包经营责任田为理由，要求何方礼、张展振在与张敬华房屋和围墙西面相邻处归还长15米、宽3米的责任田给其，张展振拒绝。张敬华以如果张展振不在张敬华房屋和围墙西面相邻处让出至少长15米、宽1米的土地给其，张敬华则采取暴力和向政府职能部门投诉举报的方式阻拦何方礼、张展振建房。何方礼、张展振是基于被胁迫的情况下与张敬华签订涉案《协议书》，根本不存在平等协商、自愿、有偿。《协议书》不是张展振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协议书》是无效协议。2.涉案《协议书》的主体不适格的。涉案争议的土地使用权人是何方礼，张展振不是涉案争议土地的使用权人。涉案争议的承包责任田是张红于1989年用承包责任田与邓福增兑换而来的，涉案争议的承包责任田的承包人是张红。张红与何方礼婚后生育二子四女，儿子张展振、张品，女儿张月梅、张月琼、张月玲、张晓梅，张红病故后何方礼成为涉案争议的承包责任田的承包人，张展振不是涉案争议的承包责任田的承包人，无权将涉案争议的承包责任田的部分转让给张敬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涉案《协议书》没有经土地使用权人何方礼追认，故涉案《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张展振作为涉案《协议书》的当事人，主体不适格。3.涉案《协议书》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涉案《协议书》的第一条约定，甲方现住楼房西边，从围墙至出1米拉直归甲方所有，或起建筑物。从文字理解涉案《协议书》转让的不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而是转让土地所有权，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二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涉案《协议书》转让承包责任田没有经发包方同意，没有发包方信宜市***经济合作社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名盖章同意。涉案《协议书》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涉案《协议书》是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判决支持张敬华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张敬华的楼房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早已用围墙圈围房屋和空地，张敬华的通行、通风、采光和排水均不需要使用涉案争议的空地。近30年来，涉案争议的空地都是张红或何方礼经营管理，故涉案纠纷的实质不是相邻关系纠纷。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依法驳回张敬华的诉讼请求。张敬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何方礼、张展振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张敬华与张展振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1．张敬华与张展振不存在买卖土地、转包、互换土地等行为。双方签订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妥善处理相邻之间的通风、排水、通行等问题，明确双方今后土地界至，是定纷止争的合法合理行为。签订协议书前，涉案地的性质已经不属于责任田，建起了楼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也没有涉及如何利用和耕种等与责任田直接相关的事宜。因此，双方明确相邻土地关系是不需要经过原土地发包方同意。2．何方礼与张展振属于母子关系，作为何方礼的长子，张展振完全有权与张敬华达成解决相邻纠纷的协议。出现纠纷后，在村干部等人员参与现场调处的时候，何方礼与张展振均在场参与，从未听说过何方礼称涉案地的权属是其独有的以及提出过反对与张敬华解决问题等现象，因此，张展振与张敬华签订《协议书》不存在主体不适格的问题。3．《协议书》是张敬华与张展振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依法主持下自愿达成的结果，该协议既是张敬华与张展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何方礼的真实意愿，不但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符合当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美丽新农村的精神，合法有效。4．本案的《协议书》在另案诉讼中，已经得到人民法院的判决确认是合法有效的。在另案的（2020）粤0983民初2870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何方礼、张月梅作为原告起诉张敬华与张展振，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张敬华与张展振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案经信宜市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张敬华与张展振在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具有民事权利义务的《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是双方对相邻关系的处理，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且加盖了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该《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张展振作为“家长”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对其家庭成员具有约束力。因此，判决驳回了何方礼、张月梅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的确认判决，具有司法公信力。二、本案属于排除妨害纠纷，《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也是有关相邻权关系的内容，当事人对履行《协议书》产生争议时，应当依据实际争议的内容适用对应的法律。一审法院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正确适用对应的民法通则、合同法、物权法等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何方礼、张展振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而是否有依法判决驳回何方礼、张展振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告张敬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害，不得阻扰原告将属于原告所有且坐落在原告房屋西北角向西宽1.4米、南以围墙地基墩外至西宽1米的直线内砌起附属围墙；2.本案受理费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均是信宜**村民，被告张展振是何方礼的儿子。被告现在建造的房屋与原告的房屋相邻，原、被告建屋的土地都是向村民邓福增兑换来的。1987年，原告与邓福增兑换而取得该责任田东侧部分约0.257亩的土地经营权，1989年，被告张展振的父亲张红与邓福增兑换而取得该责任田西侧部分的土地经营权并进行挖塘养鱼。双方一直以来对土地权属没有争议。1994年5月23日，原告申请在所兑换的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取得了有关部门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及《农民建房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定建设位置规划红线图显示原告获准建设的用地区域为东西长11米，南北长11米，房屋向西1米为张红塘。2019年11月7日，被告拟在所兑换的土地上建造房屋，但并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双方对界至出现争议。当天，经信宜市水口镇旧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张敬华，乙方张展振，双方自愿达成协议：1.甲方现住楼房西边，从围墙至出1米拉直归甲方所有，或起建筑物；2.乙方从甲方西面1米至出预留0.5米做水埒，双方永久共用；3.乙方如建房做基础时，扎铁倒地梁不能超过甲方1米范围内；4.现0.5米水埒，为建房方便柱头可在0.5米内建柱头，建好后地面的建筑物、地梁、墙等不能在0.5米水埒内；5.甲乙双方都不能以任何理由在0.5米范围内建设影响排水；6.乙方在建房封顶时，飘檐只能在自己墙体内飘出0.3米；7.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留底一份。”原告张敬华及被告张展振分别在甲乙方代表栏签名并按捺指纹，村干部张安瑞在见证人栏签名，落款处加盖“信宜市水口镇旧县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公章。2020年2月25日至29日，原告在争议地上挖掘围墙地基，在砌砖时被被告何方礼、张展振及其妻子梁宝尹等人阻止并将砖块拆毁扔至村道边，引致纠纷，原告认为其按照协议履行被被告无理阻止，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称中的请求。在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不追加张展振的妻子梁宝尹为被告，放弃要求梁宝尹承担责任。2020年4月21日，一审法院的办案人员到争议的现场进行勘验，查明：1.争议地位于信宜市***原告张敬华与被告张展振两屋之间的空地；2.原、被告房屋均为坐北向南，两屋之间的争议空地北端宽3.34米，中段宽1.72米，南端宽1.66米；在争议地东侧南段为原告于1996年前后所砌高约0.63米的白色砂砖围墙，围墙与村道北侧（即原告房屋南侧基础）砖墙交接处有一块呈三角形的区域是原告的地基露出部分，双方对协议书第一点中存在争议，即是应从原告围墙向西1米还是从三角形地基区域向西1米，而三角区域东西宽0.1米。3.根据测量，原告房屋地基南北长约15.6米，北面屋背宽约11.14米，东面地基边沿与墙面相距0.5米，房屋南面与村道相邻一侧的地基长约11.9米。4.争议地中间是原告根据其房屋西北角向西1.4米，南面地基露出部分向西1米为界所挖的围墙基础，但被被告拆毁，双方对水埒位置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原、被告是同村邻里关系，双方应互谅互让，和谐处理邻里关系，才有利于各自的生产生活，才有利于建设和谐新农村。关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协议书》是在信宜市水口镇旧县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由原告张敬华、被告张展振签名、按捺指模，并经在场人见证达成的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该《协议书》明确约定两房屋的排水用地及界至，有利于各自的生活，双方应遵守契约精神，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关于原告所挖的围墙基础是否合理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甲方现住楼房西边，从围墙至出1米拉直归甲方所有，或起建筑物”明确约定了原告的可使用范围，但2020年2月25日至29日，原告以其房屋西北角向西1.4米，南面地基露出部分向西1米（现有围墙向西约1.16米）为界而挖基础，超出协议约定的界至，原告的该行为，违反协议书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当时阻止原告修建围墙的行为，有一定的理由，但做法欠妥，不应强行拆除原告的围墙基础，应通过合法途径申请有关部门解决。今后原告若需起建筑物，只能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执行，只能在自己围墙至出1米拉直范围内修建围墙，被告不能阻止原告按该标准进行修砌围墙。综上所述，《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但双方对《协议书》的理解存在一定的分歧，原告在2020年2月25日至29日所修建的围墙是超出了协议约定的范围，经过一审法院进一步明确对协议条款的理解后，被告今后不能阻止原告以“现住楼房西边，从围墙至出1米拉直”为界线进行修建围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方礼、张展振不得阻止、妨碍原告张敬华在张敬华现住楼房西边，从现有围墙边平行至出1米拉直为界线的范围内修建围墙；二、驳回原告张敬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何方礼、张展振负担。二审期间，何方礼、张展振提交证据照片一组，拟证明张红在世时已经就本案的争议地的四至进行了标记，本案争议的土地属于何方礼、张展振的。张敬华的质证意见：本案拍摄照片的地点是本案的争议地，但张红的标记是其单方面标记的，张敬华不知情。张敬华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对照片的真实性予认可，但对证明事实不予确认。二审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展振在二审中承认是与其母亲何方礼共同生活，是张展振在张敬华房屋西面的土地上建房。又查明，本案一审判决送达给双方当事人后，何方礼、张月梅于2020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张展振与张敬华于2019年11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983民初2870号民事判决，驳回何方礼、张月梅的诉讼请求。何方礼、张月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协议书》是否有效，何方礼、张展振阻止张敬华修建围墙是否有理。张展振与张敬华签订的《协议书》是在信宜市水口镇旧县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在村委会签订的，签订协议时张展振妻子在场，在场见证人张安瑞也签名确认并加盖了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存在以欺诈、胁迫手段签订的情况，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有效，张展振与张敬华应按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何方礼、张展振称《协议书》是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何方礼、张展振又称涉案土地是何方礼的，协议未经何方礼追认，协议为无效协议。张展振父亲已去世，张展振是兄长，是张展振在其父亲张红与同村人邓福增对换的土地上建房，张敬华有理由相信张展振是代表其家人签订的协议，且何方礼与张展振共同生活居住，直到张展振建好房屋，何方礼一直没有提出异议，何方礼应当知道张展振与张敬华签订协议，故何方礼、张展振主张《协议书》未经何方礼追认，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张展振与张敬华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张敬华现住楼房西边，从围墙至出1米拉直归张敬华所有，或起建筑物”，该条明确约定了张敬华的可使用范围，但张敬华以其房屋西北角向西1.4米，南面地基露出部分向西1米（现有围墙向西约1.16米）为界而挖基础，超出协议约定的界至，张敬华的行为违反协议书的约定，何方礼、张展振阻止张敬华修建围墙，有一定的理由，但其做法欠妥，不应强行拆除张敬华的围墙基础，应通过合法途径申请有关部门解决。今后张敬华若需建建筑物，应当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执行，只能在自己围墙至出1米拉直范围内修建围墙，何方礼、张展振不能阻止张敬华按该标准修砌围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何方礼、张展振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何方礼、张展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艳审 判 员  徐忠圣审 判 员  罗 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董世宁书 记 员  赖桢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