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3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信隆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汶河北路**。法定代表人：周民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语，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静，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仪征市悍马汽车精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诉讼代表人：储九喜，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笑鸣，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素珍，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59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巧红，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雪峰，北京市高朋（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市信隆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典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仪征市悍马汽车精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悍马公司）、李勇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19)苏1081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典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悍马公司、李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苏1081民初5757号案认定李勇为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58号1-104室的房屋所有权人的证据并不充分。该案中认定事实的书面证据仅有悍马公司、李勇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其余的履行情况均是按照悍马公司、李勇的陈述，亦无相应的付款证据。因悍马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悍马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石明军所作的不利于悍马公司债权人受偿的陈述在没有其他书面材料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2018）苏1081民初5757号案判决“悍马公司应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错误。该判决与典当公司的抵押权冲突，导致典当公司的抵押权无法实现，严重损害典当公司的合法权利。根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第14条规定：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并非针对抵押财产转让合同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事人仅以转让抵押房地产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为由，请求转让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受让人在抵押登记未涂销时要求办理过户登记的，不予支持”。因此，在案涉房产抵押权未涂销的情况下，（2018）苏1081民初5757号直接判决悍马公司协助李勇过户是错误的，而且，在法律上也无法履行。如按照该判决执行，悍马公司将涉案房产所有权过户给李勇，直接导致悍马公司的抵押权无法实现。3.典当公司的抵押权系善意取得，邗江法院生效判决亦确认典当公司享有抵押权。李勇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因悍马公司的抵押行为造成李勇损失的，李勇可向悍马公司主张。2009年7月，含案涉房产在内的4套房产均办理了房产产权证，登记在悍马公司名下，李勇未及时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直至2018年才提起诉讼确权，存在明显过错。4.典当公司上诉解决的是抵押权与所有权冲突的问题，一审法院在判决确认物权归属的情况下，又判决给付内容即协助过户，不符合法律规定。悍马公司辩称，鉴于悍马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接管后的文件资料无法确认四户房屋的归属，正因如此，后通过所有权确认之诉法院判决所有权归四位业主。至于典当公司所称抵押权与所有权的冲突，管理人因未经历前述事情经过，据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石明军在一审庭审时陈述，典当公司在取得抵押权时并非善意，故管理人请法院依法裁决。李勇辩称，1.（2018）苏1081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勇在该案中提交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房款收据、2008年4月29日悍马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以证明悍马公司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勇，李勇委托悍马公司代建案涉房屋的事实，同时证明李勇已支付全部款项，案涉房屋归李勇所有的事实。典当公司称该案仅根据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以及悍马公司、李勇的陈述作出认定，不符合事实。2.典当公司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案涉房屋系李勇出资建设，李勇对房屋的所有权系基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及代建的事实，李勇在支付全部款项后，以实际占有使用的方式行使了所有权。虽案涉房屋登记在悍马公司名下，但本案查明的事实足以证明登记簿记载的与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是李勇。无论此后有无设立抵押权，都不影响对李勇所有权成立在先的认定。其次，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不在李勇，系因悍马公司一直拖延未办理过户登记。再次，典当公司虽然办理了抵押登记，但其抵押权设立于李勇对抵押物实际占有使用期间。典当公司作为专业的金融机构，在接受已被实际占有使用的房屋作为抵押物时，应负有更加谨慎的审查义务。本案中，典当公司疏于审查，存在过错，不能善意取得案涉房屋的抵押权。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已支付全部价款，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这类买受人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本案中，即便确认了典当公司的抵押权，在典当公司主张实现抵押权时，李勇的所有权依然可以对抗法院执行。3.对确认典当公司基于抵押享有的优先受偿权的判决，李勇已向邗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虽邗江法院驳回起诉，但该案仍在上诉过程中。因此，关于典当公司是否享有抵押权尚处于争议状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典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8）苏1081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判决主文）；2.本案诉讼费用由悍马公司、李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6月，悍马公司与李勇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悍马公司将其位于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南侧150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7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勇，同时双方约定悍马公司为李勇在该土地上代为建设住宅房（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58号1-104室），代建房屋的价格为15万元，李勇还需交纳相关的配套费用。2006年悍马公司将房屋建设完成后交付给了李勇入住。2008年4月29日，悍马公司向李勇出具承诺书1份，称上述房产已正式转让给李勇，款已付大部分，房产证、土地证过户手续尚未办理，李勇为该房产的实际所有人。2009年7月，悍马公司为包括上述房屋在内的4套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将该房屋登记在悍马公司名下。2015年5月14日，一审法院根据申请裁定受理了悍马公司破产清算一案。2016年7月25日，一审法院裁定宣告悍马公司破产。2018年11月22日，李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对位于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58号1-104室（建筑面积203.26平方米）的房屋享有所有权，悍马公司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2018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确认李勇对位于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58号1-104室（建筑面积203.26平方米）的房屋享有所有权，悍马公司应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判决后，双方未上诉，该判决生效。另查明：2012年10月15日，典当公司与悍马公司签订《房地产典当合同》，约定悍马公司将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58号房地产典当给典当公司，典当公司支付悍马公司当金40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悍马公司办理了上述房产的抵押登记，次日，典当公司向悍马公司支付当金200万元，2013年8月5日典当公司向悍马公司支付当金220万元，典当公司合计向悍马公司支付当金420万元，后悍马公司归还典当公司当金20万元。2014年3月13日，典当公司向邗江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悍马公司立即给付当金400万元及相关费用，并请求对悍马公司抵押的房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4年4月22日，邗法法院作出判决，悍马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典当公司当金400万元及相关费用；如果悍马公司不能履行上述义务，典当公司有权以悍马公司所抵押的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58号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在优先清偿扬州润扬担保有限公司债务后的剩余部分优先受偿。2019年5月30日，典当公司以一审法院（2018）苏1081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书损害其抵押权为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撤销（2018）苏1081民初5757号判决书。一审法院认为，李勇与悍马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并约定由悍马公司为李勇代建房屋，在李勇支付相关款项和费用后悍马公司也将建设完成的房屋交付给了李勇使用，虽然该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在悍马公司名下，但该登记簿的记载与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该房屋应属李勇所有。故一审法院（2018）苏1081民初5757号生效判决，确认李勇对位于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58号1-104室房屋（建筑面积203.26平方米）享有所有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据此，（2018）苏1081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为李勇取得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58号1-104室房屋所有权之日，此为物权取得的特殊规定，而无需经过通常的变更登记取得，即悍马公司是否协助办理过户，并不影响李勇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现典当公司以该房产上设立抵押为由，请求撤销（2018）苏1081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书，排除李勇对此房产享有的所有权，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扬州市信隆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扬州市信隆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围绕诉讼请求，典当公司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典当公司提交：1.（2019）苏1003民初883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邗江法院已裁定驳回了李勇要求撤销（2014）扬邗商初字第0169号判决第三项的起诉。2.仪征法院于2014年8月23日作出的（2014）仪执字第1784号查封案涉房地产的裁定、8月26日执行通知书、2015年1月13日送达回证、2015年1月6日搬离通知书，证明典当公司曾经申请执行过，一审未认定该事实。悍马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已提起上诉，尚未发生法律效力。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因发生在管理人接管之前，故管理人无法判断原法定代表人是否知晓该事实。李勇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已提起上诉，尚未生效。证据2不能证明0169号判决书及执行文书已送达李勇，石明军签字的送达回证也不包括977号通知书，因此，一审判决未涉及到典当公司关于抵押权的相关诉讼及执行的事实，不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2018）苏1081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是否侵害了典当公司的合法权益，是否存在法律规定的撤销情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典当公司起诉要求撤销（2018）苏1081民初5757号生效判决主文，即“确认李勇对位于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58号1-104室（建筑面积203.26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仪征市悍马汽车精修有限公司应协助李勇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典当公司应当举证证明（2018）苏1081民初5757号判决内容全部或者部分错误，且该内容错误损害了典当公司的民事权益。结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来看，2003年6月，李勇与悍马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约定悍马公司将其位于仪征市真州镇沿山河东路南侧150㎡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李勇，同时约定由悍马公司为李勇代建房屋。在李勇支付相应款项和费用后，悍马公司将房屋建造完成并交付李勇入住。对上述事实，李勇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典当公司亦表示予以认可。因悍马公司未协助李勇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而将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该公司名下，故李勇提起诉讼，主张确认其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并要求悍马公司配合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2018）苏1081民初5757号案件据此判决确认李勇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并判决悍马公司应当协助李勇办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并无不当。因此，（2018）苏1081民初5757号民事判决内容并无错误。典当公司以其享有案涉房屋抵押权，该判决将导致其抵押权无法实现为由主张撤销该生效判决，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典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扬州市信隆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俊秀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陈少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孙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