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邮钱柜娱乐会所，经营地址在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秦邮路**。投资人：刘星屹。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嘉纯，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法定代表人：朱永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诺，江苏度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珍武，江苏度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邮钱柜娱乐会所（以下简称钱柜会所）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高邮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4民初3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柜会所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石焱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之间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明确约定，石焱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出租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上述权利包括石焱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石焱公司将其拥有的全部音像节目信托音集协管理。2019年石焱公司向青咖公司转让其享有著作权，并联合向音集协发出声明，称转移权利范围为《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授权范围。石焱公司提供的案涉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品登记时间为2018年，此时，其为音集协会员，故案涉作品属音集协信托管理范围，石焱公司不能应案涉作品主张权利。2、钱柜会所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故意。钱柜会所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已经获得使用音集协信托管理的音像作品的许可，因案涉作品系音集协管理的作品，钱柜会所有权使用且已支付了使用费。钱柜会所点歌系统中有数以万计的音像作品，如果要求钱柜会所对作品一一甄别著作权人，且还要分辨这些权利人是否为音集协会员，这对钱柜会所来说过于苛刻，加重了钱柜会所的义务。3、一审法院判决金额过高，依法应予调整。石焱公司系音集协会员期间，获得2017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28196.47元，钱柜会所根据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可以使用十几万首歌曲，2019年的使用费仅为44000元，一审法院对98首歌曲判决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计9800元，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调整。石焱公司辩称，钱柜会所提及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著作权许可协议》、声明及其证明目的，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与本案关联性予以认定。石焱公司作为涉案音乐作品登记权利证书所记载的权利人，享有完全的著作权。音集协在收到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声明后，其系统内删除了石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部分歌曲，将部分剩余歌曲权利归属改为了青咖公司，音集协这一行为应当视为其明显知道，或者充分了解青咖公司所享有的著作权歌曲的数目以及明细，不存在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没有明确告知音集协转移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合理合法，请求驳回钱柜会所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钱柜会所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98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2019）宁银国安证字第17129号公证书中歌曲清单]；2、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49000元（按照每首歌曲500元计算）；3、赔偿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160元；4、钱柜会所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钱柜会所于2015年10月29日注册成立，经营地点为江苏省高邮市经济开发区秦邮路**,经营者为刘星屹，经营范围为歌舞娱乐服务。石焱公司提交《原创经典》光盘，包括《桃花开满三月天》等98部涉案MTV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2019年9月25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安公证处出具（2019）宁银国安证字第17129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人员应某,4人申请,于2019年9月6日以普通消费者身份来到钱柜会所经营场所,在A07包间内点播了涉案98首MTV音乐电视作品，并对歌曲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支付160元。钱柜会所提交了于2020年4月20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江苏丰亚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和解及许可协议，约定高邮钱柜娱乐会所与音集协签订许可协议并缴纳版权费，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有权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权利记载,本院依法认定石焱公司对上述98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包括放映权、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并有权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钱柜会所虽曾向音集协支付过音乐电视作品一年期的许可使用费,但本案中石焱公司已经举证其主张的案涉98首侵权作品不在其向音集协的授权范围内，钱柜会所在未对案涉作品支付许可使用费、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以营利为目的,通过其经营的卡拉OK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作品,侵害了石焱公司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的确定，由于依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原告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亦无法查明钱柜会所因侵权所获利益，石焱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数量、钱柜会所的经营规模、经营时间、侵权性质、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应赔偿钱柜会所损失及支出的合理费用为98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邮钱柜娱乐会所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侵犯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案涉98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详见（2019）宁银国安证字第17129号公证书中歌曲清单];二、被告高邮钱柜娱乐会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9800元；三、驳回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事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0元，减半收取计515元，由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承担300元，被告高邮钱柜娱乐会所承担2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9月10日，石焱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授权：1、石焱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复制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信息网络传播权（仅限于卡拉OK范围内）、出租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本合同的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石焱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方式取得的权利。2、石焱公司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第三条权利保留：1、本合同不妨碍石焱公司行使其音像节目未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权利。第四条权利管理：1、音集协对石焱公司的权利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石焱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石焱公司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石焱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八条合同解除：1、石焱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但应在音集协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3、本合同终止时，音集协应将石焱公司授予的全部权利归还石焱公司或依法继受取得该权利之人。第九条合同期限：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六十日石焱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自动延续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以本协议附件《作品清单》中所列的作品名称为准。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权利种类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准许转让的全部作品财产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该协议中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发出的《著作权转移声明》载明，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因业务发展需要，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达成协议声明如下：1、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2、石焱公司自本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青咖公司将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办理入会手续。3、石焱公司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贵会获得的收益，凡未参与分配的，皆请贵会直接分配给青咖公司。4、本声明即日起生效。2019年1月9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合同》，合同内容除主体不同外，其他内容与石焱公司与音集协之间签订的《音像著作权合同》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7月22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77号（之一）公证书，其主要内容为：公证处在2019年7月15日受石焱公司的委托对相关网站中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在音集协官网权利公示系统内输入石焱公司进行搜索，显示案涉作品不在音集协管理范围内。2019年7月22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09378号公证书，其主要内容为：公证处在2019年7月17日受石焱公司的委托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在音集协官网权利公示系统内输入青咖公司进行搜索，显示案涉作品不在音集协管理范围内。2019年10月29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3406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石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中申请对相关网站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员在音集协官网权利公示系统内输入石焱公司搜索，显示没有石焱公司的作品。2019年11月29日，北京市东方公证处（2019）京东方内民证字第14773号公证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11月29日申请人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常春称，其持有《著作权转让协议》原件一份，该《著作权转让协议》原件需要向相关部门提供，为了固定和留存证据的需要，申请对其持有的《著作权转让协议》进行保全书证公证。经该公证处的公证员核对后，对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原件（含转让作品清单）进行了复印。2020年4月20日，音集协、钱柜会所、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主要内容为：因钱柜会所未经音集协许可使用音像作品，音集协已委托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就钱柜会所的侵权行为进行证据保全并提起民事法律行动。现就钱柜会所使用海量音像作品为用户提供点歌服务一事，针对音集协诉钱柜会所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钱柜会所在其经营场所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依法管理的音像作品（音乐作品、录音制品、录像制品和音乐电视作品），钱柜会所应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许可费33846元。2020年7月13日，钱柜会所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在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钱柜会所在其经营场所内使用音集协依法管理的音像作品（音乐作品、录音制品、录像制品和音乐电视作品），钱柜会所应向音集协支付著作权许可费20900元。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石焱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二、钱柜会所是否侵害了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是否过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石焱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理由：钱柜会所对石焱公司为案涉《桃花开满三月天》等98首MTV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未有异议，其仅是主张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发出的声明中，石焱公司表示终止与音集协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将该合同中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成为会员，将其拥有音像作品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因此，石焱公司不能再对案涉作品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是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之一。本案中，2013年9月10日，音集协与石焱公司在《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约定石焱公司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收回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但应在音集协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发出《著作权转移声明》以及音集协与青咖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上述合同、声明能够证明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退出音集协会员后，将不包括案涉作品在内的其他音像作品著作权转让给青咖公司，并向音集协履行了通知义务。而音集协与青咖公司之间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印证了青咖公司受让石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像作品后加入音集协成为会员以及音集协同意石焱公司退出音集协会员的事实。从2019年7月15日、10月25日音集协官方网站权利公示系统中没有石焱公司的作品以及青咖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中没有案涉作品来看，说明当时音集协对石焱公司向青咖公司转让的作品中不包括案涉作品亦是明知。因此，钱柜会所主张石焱公司将全部音像作品著作权转让给青咖公司不能得到支持。综上，应当认定石焱公司在2019年1月9日收回了授予音集协管理案涉作品的权利，石焱公司有权就本案案涉作品依法行使权利，其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争议焦点二，钱柜会所未经著作权人同意使用案涉作品从事经营已构成侵权。理由：钱柜会所主张其依据与音集之间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使用案涉作品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2020年4月20日音集协、钱柜会所、江苏众贤律师事务所签订《和解及许可协议》，根据该协议载明的内容，能够确认该协议系基于音集协诉钱柜会所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中双方和解而签订，从音集协2020年4月20日授权钱柜会所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期间可以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来看，应属音集协事后对钱柜会所使用音像作品行为的追认。由此能够证明音集协与钱柜会所在2019年之中并未签订过《著作权许可协议》，也没有以其他形式允许钱柜会所使用其管理的音像作品。而根据《和解及许可协议》及2019年9月25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国安公证处出具的（2019）宁银国安证字第17129号公证书,能够证明2019年9月6日钱柜会所在其经营场所使用案涉作品从事经营活动，而当时，钱柜会所系在未经涉案作品权利人石焱公司的许可，且以营利为目的，以卡拉OK的形式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应当认定其侵犯了案涉作品的著作权。至于，钱柜会所之后是否向音集协交纳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均不影响案涉作品侵权事实的成立，音集协事后追认的行为并不及于钱柜会所当时的侵权，故钱柜会所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钱柜会所认为赔偿数额过高，要求调整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石焱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损失，亦未提供钱柜会所的侵权获利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石焱公司的维权费用、案涉被诉侵权作品数量、钱柜会所经营规模、经营时间等因素以及各方主体利益关系的平衡，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9800元并无不当。故本院对钱柜会所主张一审法院确定赔偿数额过高要求调整不予支持。综上，钱柜会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元，由上诉人高邮钱柜娱乐会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胜友审判员邓华审判员 黄   宝   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舒   梦   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