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彭水工业园区****楼A3-3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3574804083U。法定代表人：郎贵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登方，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印芝，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泽生，男，1975年1月6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家银，男，1981年10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重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亚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5540626928。法定代表人：李正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靓，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文婷，女，1986年5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重庆德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汇公司)、胥泽生、廖家银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重道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道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8民初0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汇公司、胥泽生、廖家银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重道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重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德汇公司与重道公司达成的《会议纪要》第一条约定旨在解决双方之间发生的投资款回收问题，属于附条件、附期限的民事合同，而不是单一的附期限的民事合同。二、一审认定的2019年7月2日回款300万元、2019年7月12日回款200万元，没有足够证据支撑,系事实认定错误。三、德汇公司与重道公司签订《联营协议》后，因重道公司反悔要求将投资款转为借款，才引起纠纷，《会议纪要》系因重道公司暴力催收才签署，属于无效合同。四、案涉《会议纪要》并未加盖德汇公司印章，廖家银、胥泽生仅是作为公司授权代表签字，并不是担保行为，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重道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理由如下：一、《会议纪要》并非是附条件的合同，而仅是附期限的合同，期限届满，德汇公司即应履行付款义务。二、针对德汇公司的上诉理由的第二点由法院依法认定。三、《会议纪要》由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并无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四、《会议纪要》中尾部与会代表处有廖家银、胥泽生签字，在担保人处廖家银、胥泽生也签字捺印，表明廖家银、胥泽生愿意对德汇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重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德汇公司支付重道公司投资款本金28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LPR）计算至本清之日止；2.廖家银、胥泽生、李文婷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德汇公司、廖家银、胥泽生、李文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7日，重道公司作为乙方与德汇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联营协议》，决定联合承建新津科学城西路（原科学城中路西段）道路工程。《联营协议》第三条约定：联营项目类型为合伙型联营。《联营协议》第五条约定:截止2018年5月17日签订本协议前，项目的前期施工管理和投入由德汇公司负责，其投入占整个项目投资总额的80%。重道公司投入200万元，占整个项目投资总额的20%。后续增加投入，由德汇公司、重道公司双方各按相应的投资比例增加。上述协议签订后，重道公司依约向德汇公司投入资金280万元。2019年6月15日，重道公司（乙方）与德汇公司（甲方）召开会议，形成《会议纪要》，就本项目结算等相关事宜形成纪要如下：第一条关于甲方支付乙方投资本金280万元第1款约定：甲方保证通过四川亿巨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项目供应商邛崃沙场公司走账250余万元转付给乙方，由甲方负责。甲方保证在该项目一审后一个月之内将此款250万元支付至乙方账户。如该项目一审过程中有收款，甲方保证优先将250万元支付给乙方。第2款约定：甲方保证在项目回款后在2019年12月31日前将乙方其余的投资本金30余万元支付给乙方。第二条关于项目的利润分配约定：剩下的项目利润由甲方负责与中建七局结算（结算时间预计最迟2019年12月31日）完毕后再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第三条约定：上述款项如在规定的时间内无法按时支付至乙方账户，由甲方承担所有法律责任。德汇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收到四川亿巨门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巨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00万元，于2019年7月12日收到亿巨门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00万元。胥泽生、廖家银、王旭、王安孝作为德汇公司与会人员在《会议纪要》与会代表栏签字。李正勇、邹长江、刘忠、杨志伟、杨阳作为重道公司与会人员在《会议纪要》与会代表栏签字。胥泽生、廖家银作为担保人在《会议纪要》德汇公司担保人栏签字。诉讼中，重道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重道公司与德汇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和形成《会议纪要》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的民事合同。在《会议纪要》中有关德汇公司支付重道公司投资款280万元的约定，系对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约定。从对付款期限的约定来看，不具有确定性，属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重道公司通过起诉方式请求德汇公司支付投资款28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因《会议纪要》对德汇公司支付重道公司投资款280万元的履行期间属约定不明，德汇公司不构成逾期违约，为此重道公司要求德汇公司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胥泽生、廖家银作为担保人在《会议纪要》德汇公司担保人栏签字，是本案债务的担保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胥泽生、廖家银应对德汇公司在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廖家银所负债务为担保债务，非与李文婷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重道公司要求李文婷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德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重道公司投资款280万元；二、以上第一项，由胥泽生、廖家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重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34222元，由德汇公司、胥泽生、廖家银连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汇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德汇公司2019年转账银行流水、亿巨门公司财务工作人员张涛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德汇公司并未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12日收到亿巨门公司300万元、200万元款项。2.亿巨门公司《关于“科西路”项目结算情况的说明》，拟证明新津科学城西路项目虽已竣工但还未结算，案涉款项未达到支付条件。3.重庆市公安局报案回执，拟证明《会议纪要》签署的背景为重道公司暴力催收，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胥泽生、廖家银对上述证据共同质证后认为，对上述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同意德汇公司证明目的。重道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的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该证据并不是完整的证据，不能完整地反映2019年7月德汇公司银行流水情况，对于《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说明没有亿巨门公司的盖章，对于情况说明人的身份无法核实，即便该《情况说明》是真实的，因亿巨门公司是德汇公司被挂靠单位，亿巨门公司收到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公司）支付的款项后直接支付给了相关实际施工人员或者必要的开支单位，可以认为是德汇公司收到了该款项，只是亿巨门公司进行代付而已；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没有经办人的签字，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对第三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内容的真实性，该证据显示李文婷与杨志伟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德汇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中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进行综合分析；对张涛出具的《情况说明》，因张涛未出庭说明情况，本院对该《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从该《情况说明》内容可知亿巨门公司收到建工七建公司款项后为避免德汇公司截留、挪用资金将上述款项直接支付给了相关实际施工人员或必要开支单位，证明亿巨门公司系代德汇公司将该款项支出，该证据不能达到德汇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二组证据，因无亿巨门公司经办人或负责人签字，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且本院认为中建七局公司与业主单位之间、中建七局公司与亿巨门公司之间是否结算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该证据不能达到德汇公司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第三组证据，因该报案回执载明的报警时间系本案《会议纪要》形成之前，且系李文婷与杨志伟因债务问题发生纠纷，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德汇公司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德汇公司、胥泽生、廖家银、李文婷共同陈述，廖家银、胥泽生系德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在合同及《会议纪要》上的签字均代表德汇公司，法律后果也应由德汇公司承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重道公司与德汇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会议纪要》的法律效力；二、德汇公司是否应当向重道公司支付投资款280万元；三、胥泽生、廖家银是否为本案担保人。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会议纪要》的法律效力的问题。首先，虽然《会议纪要》上并无德汇公司印章，但一审中德汇公司明确认可胥泽生、廖家银系德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其在合同及《会议纪要》上的签字均代表德汇公司，法律后果也应由德汇公司承受。因此，胥泽生、廖家银在《会议纪要》与会代表处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会议纪要》对德汇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其次，德汇公司上诉称《会议纪要》系因重道公司胁迫而签订，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协议，因此本院认为《会议纪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德汇公司应该按照《会议纪要》约定履行其合同义务。二、关于德汇公司是否应当向重道公司支付投资款280万元的问题。德汇公司上诉称《会议纪要》第一条的约定是附条件、附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因条件未成就、期限未届满所以不应该支付。本院认为，首先，《会议纪要》约定德汇公司保证通过亿巨门公司支付给项目供应商邛崃沙场公司走账250余万元转付给重道公司，由德汇公司负责。从条款文义分析，该条约定仅是对支付款项来源的约定，并非对付款期限或者条件的约定。其次，《会议纪要》约定，德汇公司保证在该项目一审后一个月之内将此款250万元支付给重道公司账户，如该项目一审过程中有收获，德汇公司保证优先将250万元支付给重道公司；德汇公司保证在项目回款后2019年12月31日前将重道公司其余的投资本金30余万元支付给重道公司；剩下的项目利润由德汇公司负责与中建七局公司结算（结算时间预计最迟2019年12月31日）完毕后再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根据上述条款可知，德汇公司与重道公司就案涉项目所预计的最终结算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由此推知当事人所预计的一审时间以及项目回款时间均应当在该日期之前。现上述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经过，德汇公司主张案涉项目并未结算亦无回款故其不应承担支付义务，但其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并未怠于行使权利或积极推进项目一审、回款或结算，故本院认为德汇公司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再次，《会议纪要》约定，上述款项如在规定的时间内无法按时支付至重道公司账户，由德汇公司承担所有法律责任。现重道公司起诉要求德汇公司支付投资款28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本院对德汇公司主张案涉款项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其不应承担支付义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胥泽生、廖家银是否为本案担保人的问题。案涉《会议纪要》尾部与会代表处有廖家银、胥泽生签字，该处签字为二人职务行为，对德汇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但胥泽生、廖家银同时亦在德汇公司担保人处以个人名义签字捺印，此处签字的法律性质明显为个人行为，胥泽生、廖家银主张其系作为授权代表签字并非担保人的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德汇公司、廖家银、胥泽生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2元，由上诉人德汇公司、廖家银、胥泽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