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0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亮，男，1988年9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梅，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城，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荣昌区永世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工业园区重庆长安安全装备有限公司**工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MA5UD5358L。法定代表人：唐易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郗钱苹，重庆荣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亮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荣昌区永世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世光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张亮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证据足以印证案涉项目的安装、运输系上诉人完成。双方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履行被上诉人与四川省穿越建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穿越公司）签订的《灯杆购销合同》中的运输、安装等义务，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根据《协议书》约定，将灯具运输到施工现场，并组织人员进行安装，均有支付记录为证。双方举示的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终15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案涉合同灯具的运输、安装义务已经完成。因此，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案涉灯具的运输、安装系上诉人完成。二、被上诉人认为案涉灯具是蒋阳安装的，却未举证证明其与蒋阳之间存在任何安装协议。被上诉人举示的转账凭证为2019年2月，与本案无关。蒋阳在被上诉人与穿越公司一案的庭审中证明案涉灯具系蒋阳与上诉人一起安装，上诉人提供的线及钢管，蒋阳的安装费用也是上诉人支付的。三、被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139392元。根据《协议书》约定，案涉灯具的运输、安装费用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和穿越公司分别签订的两份合同的差价再扣除12%手续费后的金额，即（14500×44-10900×44）×（1-12%）=139392元。永世光电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上诉人称是其完成安装，但永世光电公司提供的证据涉及的安装、运输系永世光电公司完成的。蒋阳在另案中作为证人出庭，该案载明系永世光电公司完成运输安装。张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永世光电公司支付张亮运输、安装等费用13939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8年6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至付清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永世光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4，张亮（甲方）与永世光电公司（乙方）签订《订货协议》一份，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加工15米新华灯，供货数量44，单价10900元，供货总额479600元，以上单价含灯杆，含灯具光源，含预埋件，含税金，不含运输，不含安装，不含电线；2.标的物使用地点达州，运费由甲方承担；3.合同签订后支付定金95920元，路灯运到现场支付143880元，路灯安装结束后支付143880元，验收合格支付95920元，剩余14388元为质保金，验收合格后一年内退还。同日，张亮（甲方）与永世光电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1.甲乙双方所签订的关于四川省达州市三里坪人文生态区A线道路路灯合同中，乙方在所签订的合同中不含安装，甲方要求乙方与四川省穿越建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路灯购买合同中包含安装一项，此批路灯安装由甲方负责，甲方在安装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安全事故与乙方无关，其责任由甲方全权承担。2.乙方为四川省穿越建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比甲方在乙方处订购路灯金额多余部分，乙方按12%收取手续费。2018年3月15日，永世光电公司（乙方）与四川省穿越建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灯杆购销合同》一份，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加工新华灯，供货数量44，单价14500元，供货总价638000元，以上单价含灯杆，含灯具光源，含预埋件，含税金，含运输，含安装；2.合同标的物使用地点三里坪人文生态区A线道路；3.运费乙方承担；4.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货款20%，路灯运送到现场支付30%，路灯安装结束后支付30%，路灯安装结束验收合格后支付17%货款，剩余3%货款作为质保金，验收合格后一年内退还质保金，不计利息。2018年8月1日，重庆市荣昌区永世光电设备有限公司将四川省穿越建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诉至达州市达州区法院，以四川省穿越建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仅支付货款127600元为由，要求支付剩余货款491260元（不含质保金）。2018年10月25日达州区法院判决四川省穿越建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重庆市荣昌区永世光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491260元（不含质保金），四川省穿越建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亮称，永世光电公司与四川省穿越建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灯杆购销合同》的运输、安装工作均由其完成，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张亮提交了其微信转账明细，证明其支付了运输费、安装费。永世光电公司否认张亮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永世光电公司与四川省穿越建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灯杆购销合同》中的运输、安装义务是否系张亮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张亮履行永世光电公司与四川省穿越建优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灯杆购销合同》中的安装义务。现双方对张亮是否履行了该义务存在争议，张亮作为履行义务一方，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运输、安装工作，其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并不能证明其已履行该义务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张亮要求永世光电公司支付运输、安装费用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张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保全费1270元，由张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张亮举证如下：1.吴吕川的调查笔录，证实安装系上诉人组织人员完成，工人费用也是上诉人支付的。2.被上诉人与穿越公司一案的庭审笔录、微信支付截图，证明蒋阳和张亮一起安装，蒋阳的安装工资也是张亮支付的。3.电缆生产合格证两份及货物受理单，证明张亮购买了线缆用于安装案涉灯具。4.申请证人吴吕川出庭作证，吴吕川陈述其系张亮的表弟，从张亮处接了三里坪A线道路路灯安装的工程，做了十几天，具体工作内容是下货、组装、排线和将灯立到基柱上，一起做的还有另外十几个人。安装费用是张亮用微信和现金的方式支付，一共支付了3万多元。对运输费是谁支付、张亮从何处承包的该工程均不清楚，也不知道穿越公司。微信截图中的川川是吴吕川。5.申请证人蒋阳出庭作证，蒋阳陈述在案涉灯具安装时是被上诉人公司的员工，公司生产部经理姜淑彬让其去达州指导路灯安装，张亮在现场负责安装，其作为公司代表去教他们安装。当时以为张亮是穿越公司的管理人员，后来在穿越公司与被上诉人的案件，听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说张亮不是穿越公司的，是在穿越公司接了路灯安装业务。蒋阳应被上诉人要求去指导了两天后就准备离开，后因张亮的工人不懂安装，张亮又请蒋阳安装了7天，后面7天蒋阳是以个人身份去指导安装，公司支付了蒋阳前面两天的工资560元，张亮支付了蒋阳后面7天共计4000多元的费用。张亮组织人员进行下货、组装、吊装、接线、接灯，现场人员包括吴吕川在内，线是吴吕川买的。蒋阳2017年开始在被上诉人处上班，但没有签订合同，被上诉人与穿越公司的案件中，蒋阳是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出庭作证的，劳动合同是为了诉讼需要补签的，从2019年1月开始。蒋阳曾经起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2019年3月到8月的工资，后撤诉。被上诉人永世光电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系上诉人律师进行调查的，对真实性不认可。第二组的转款截屏，收款人川川是否是吴吕川看不出，即便转款真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路灯的基坑是穿越公司负责的，合同中约定的安装是指技术性的安装，比如穿线铺线。即使是张亮给吴吕川支付款项，也与被上诉人无关，可能是辅助性挖基坑等费用。对于庭审笔录真实性认可，蒋阳是作为永世光电公司证人出庭，上诉人只是截取了部分笔录。从整个庭审笔录看，被上诉人与穿越公司四个工人及张亮进行安装，张亮作为穿越公司的现场负责人是广义的安装，永世光电公司派的蒋阳是技术性的安装。灯或者辅材是穿越公司负责的，另案判决认定了运输和安装是被上诉人完成的。第三组证据产品合格证，对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达不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合格证和送货单没有必然因果关系，送货单虽然写了电缆线，只是收货人是张亮，并不能表明购买了合格证对应的线缆用于项目。即便用于项目也是符合合同约定的，因为辅材和辅助性工作是穿越公司承担，另案一审和二审均认定是永世光电公司安装、运输的。对吴吕川的证言，吴吕川是张亮的弟弟，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其也没有陈述运输是其完成的，其不知道运输的情况。被上诉人与穿越公司一案中认定安装运输是永世光电公司完成的。蒋阳在该案中是称张亮是现场管理人，张亮是作为穿越公司的员工。张亮在另案中代表穿越公司是履行职务行为，起现场的监督和辅助的作用。蒋阳作为证人和公司有利害关系，其今天的陈述不利于公司，且与另案的证言相互矛盾，其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永世光电公司举证如下：被上诉人和蒋阳案件的起诉状、撤诉裁定，证实蒋阳起诉要求的工资是2017年至2019年，是计件的，本案中蒋阳陈述是2019年3月至8月，相互矛盾。蒋阳和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在另案陈述与本案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上诉人张亮质证意见：证据和本案无关，本案外勤两天费用永世光电公司是已经支付的，诉状中陈述的工资是按计件的费用。本院二审中查明，蒋阳在被上诉人与穿越公司一案的庭审中陈述，其是接到被上诉人通知去到现场安装，从2018年4月12日安装到2018年4月20日，被上诉人的一个员工及穿越公司的四个工人及一个现场负责人张亮一起安装，张亮提供的灯杆等相关的线及钢管，辅材都是穿越公司出的，安装的费用是穿越公司支付给蒋阳的，共计安装了44根灯杆。另查明，张亮于2018年4月13日、4月14日、4月19日分别支付了3300元运费，2018年4月10日支付吴吕川10**元工资，2018年4月17日支付给吴吕川50**元，2018年4月21日支付给吴吕川50**元，2018年4月23日支付给吴吕川7**元，2018年4月27日支付给吴吕川50**元,2018年4月15日支付工人工资500元，2018年4月19日支付工人工资1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张亮是否完成了案涉路灯的运输、安装工作。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张亮与被上诉人永世光电公司于2018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案涉路灯的安装由张亮负责，且双方在同日签订的《订货协议》亦约定张亮在永世光电公司处委托加工的货物不含运输、不含安装，运费亦由张亮承担。永世光电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又与穿越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了永世光电公司加工的货物含运输，含安装。根据（2019）川17民终155号民事判决中查明的内容，案涉灯具安装已经完成，蒋阳作为被上诉人永世光电公司的员工，在该案中作为证人出庭证明案涉灯具由被上诉人永世光电公司的一个员工及穿越公司的四个工人和一个现场负责人张亮一起安装，张亮提供的灯杆相关的线及钢管，安装的费用是穿越公司支付给蒋阳。在本案中，蒋阳又作为证人出庭，证明案涉灯具的安装是张亮在现场组织完成的，张亮也向其发放了相应的安装费用。鉴于证人蒋阳此前认为张亮系穿越公司在现场的负责人，所以蒋阳在前一次庭审中所称的安装费用是穿越公司支付，与本案中称安装费用是张亮支付的并不矛盾，故蒋阳作为永世光电公司在现场安装的员工，其证人证言应予采信。现张亮二审中举示了支付凭证，证明其为灯具的运输、安装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因此，张亮举示的证据结合蒋阳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案涉灯具的运输、安装系其完成。另外，被上诉人永世光电公司与穿越公司签订的灯杆购销合同载明含运输和安装，也即是被上诉人永世光电公司应完成灯具的运输和安装工作。而据蒋阳的陈述，其只是应永世光电公司要求进行了两天的安装指导，后面七天是应张亮的要求继续安装，并收到了张亮支付的4000元安装费，且现场安装的人员除蒋阳外均为穿越公司的人员和张亮组织的人员，故可以证明案涉灯具的安装、运输系由张亮完成。现永世光电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了灯具的运输和安装工作，故张亮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安装费139392元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的损失，因双方未约定付款的时间，本院酌定从一审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3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二审中新的证据，上诉人张亮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311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荣昌区永世光电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张亮款项13939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39392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张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4元，保全费1270元，由重庆市荣昌区永世光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88元，由重庆市荣昌区永世光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