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良，男，1968年9月2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肇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琳，重庆竞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明亮，男，1963年9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牡丹。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太东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渝南大道**重庆西部国际汽车城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733774354。法定代表人：张国辉。上诉人张春良因与被上诉人孙明亮、重庆太东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东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4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春良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孙明亮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改判由太东公司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张春良与太东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运输合同关系系建立在太东公司与孙明亮之间，故应由太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后，张春良与太东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由张春良赔偿5000元并已实际支付3200元给太东公司，太东公司未将该笔款项赔偿给孙明亮，与张春良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太东公司答辩称，1．太东公司仅介绍孙明亮与张春良认识，具体的运输事宜系双方自行协商，与太东公司无关，太东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太东公司收到张春良赔款3200元后，因孙明亮在另外的运输合同中差欠案外人沈永生运输费3200元，故太东公司已将该笔款项直接支付给沈永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孙明亮答辩称，1．其系与太东公司达成口头运输合同，太东公司安排张春良来运输车辆，故运输合同应建立在孙明亮与太东公司之间，张春良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孙明亮不认识沈永生，但确实差欠太东物流运输费3200元，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现要求太东公司赔偿29800元；3．至于张春良与太东公司达成的赔偿金额与孙明亮无关，孙明亮不要求张春良承担赔偿责任。孙明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太东公司、张春良连带赔偿孙明亮损失及拖车费3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太东公司、张春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重庆市公安局案（事）接报回执显示，孙明亮于2019年5月23日报警称：其委托太东物流运输4辆五菱面包车，后太东物流委托张春良勇黑MJ2xx**托运，运输过程中，在通过嘉陵江某限高处时，与车辆擦挂，造成3辆面包车车顶受损，损失约3万余元。民警联系张春良，张春良称确有此事，但称该公司未给新车上保险，不愿意承担全部损失费用，双方协商未果，均同意通过法律程序解决问题。2019年9月19日，孙明亮再次报警，内容与前次报警内容基本一致。2019年5月30日，孙明亮与阿克苏恒鼎宝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受损商品车买卖协议》，将该公司委托其运输受损的三辆五菱牌商品车买断，买断价96900元，同日，孙明亮向该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96900元。2019年5月27日，孙明亮将三台受损车辆以66000元的价格卖给了重庆鼎典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明亮主张其系与太东货运公司形成的运输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太东公司又不认可双方的合同关系，孙明亮举示的证据亦无法证明太东公司系实际承运人，孙明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太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春良系运输车辆驾驶人员，其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对于孙明亮举示的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孙明亮要求其承担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对于孙明亮受损的金额，孙明亮将新车买断后进行了处置，造成差价损失33000元，太东公司、张春良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损失存在扩大或不合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春良赔偿孙明亮损失33000元；二、驳回孙明亮对重庆太东货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6元，减半收取313元，由张春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春良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截图两份，拟证明张国辉是太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春良已经将协商的5000元赔偿款中的3200元转给了张国辉。2．申请证人周中理、万任武出庭。周中理证明张国辉找到他，通过他找到了上诉人替孙明亮运输。新车的保险只能由物流公司缴纳，个人没有资质购买保险，张国辉同意为张春良的运输车辆购买保险。万任武证明2019年12月中旬，万任武和上诉人及朋友三人，以及张国辉和其朋友，五人协商赔偿事宜，协商是张春良赔偿5000元，其他的由太东公司自己承担。证人周中理陈述：张国辉问我是否有大车，让我帮忙找一台大车，我想着上诉人在黑龙江，就联系了上诉人，当时联系说的是运旧车。上诉人到现场给我打电话说有新车，我就给张国辉打电话，张国辉说是有4台新车，让给带过去，我们二手车是3000元运费，新车给我们的3100元运费。我之前是见过孙明亮，但不知道名字。新车需要交到4S店，旧车卸在停车场。新车需要物流公司缴纳保险，我们个人没有办法缴纳。证人万任武陈述：其与张国辉不太熟悉。当时在八公里二手车市场，在12月初张国辉带着一个人找上诉人协商，上诉人说我拉车你们不上保险，我不应该赔偿。经过协商，上诉人支付5000元，其余的太东物流承担。上诉人称年前给钱，张国辉同意，开车走了。被上诉人孙明亮对张春良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太东公司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其收到张春良支付的3200元，但已转交案外人。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与张春良均熟识，证人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孙明亮举示了以下证据：证人孙玉忠的证人证言。孙玉忠陈述：行业中互相介绍业务的时候没有都签订合同，都是电话联系。大家都是认识的朋友，有信任度。一般是运车的一方购买保险，如是大公司的车是有200-300万元的保险。保险需要驾驶员和物流公司具体沟通，按照交易习惯一般是物流公司承担保险。上诉人张春良对证人证言的三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太东公司对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太东公司举示了沈永生的证明一份，证明3200元是直接给了沈永生，抵扣孙明亮的钱。孙明亮对该证明的内容不认可，孙明亮不认识沈永生，不欠沈永生的钱。就算欠款是欠太东公司的3200元，同意在本案中将3200元抵扣，要求太东公司承担3.3万减去3200元即29800元以及诉讼费。张春良对证明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证人没有出庭，没有办法证实真实性，并且沈永生和本案无关，其正好证明孙明亮找的是太东公司进行运输。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20年1月12日，张春良向太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辉账户转款3200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系运输合同主体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运输合同，故合同主体的判断应通过合同磋商、合同履行过程等予以确定。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运输合同主体应为孙明亮与太东公司，具体理由如下：首先，从合同的磋商过程看，孙明亮称其系口头委托太东公司运输货物，张春良则称其通过周中理介绍到太东公司运输货物，太东公司对外收取3300元一台车，扣除保险费和其他费用后，支付给张春良3100元运输费，且周中理作为证人出庭对该事实予以证实。太东公司虽称其仅介绍孙明亮与张春良认识，但在庭审中又称其认识周中理，且与周中理之间存在运输合作关系，并由太东公司负责缴纳保险费，证明太东公司存在将其客户的货物交由货车司机运输，太东公司收取中间费用并代缴保险费的交易模式，故本院对周中理的证人证言予以采信。其次，从合同的履行过程看，证人万任武出庭证实纠纷发生后，张春良与太东公司经过协商，由张春良赔偿5000元，剩余的费用因太东公司未缴纳保险费，由太东公司自行承担。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春良也实际于2020年1月12日向太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辉账户转款3200元作为赔偿款。太东公司虽对双方协商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承认其收到3200元赔款并作为孙明亮其他运输费的欠款予以抵扣，若太东公司仅作为中间人，则其收取赔款并抵扣欠款的行为明显不合常理，故本院对太东公司的该陈述不予采信。第三、太东公司在庭审中陈述其与孙明亮之间存在多次交易，均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双方的运费通过互相运输货物的行为予以冲抵，结合证人孙玉忠所陈述的行业惯例是彼此互相信任，通过电话联系而无须签订书面合同，证明孙明亮与太东公司之间存在多次通过口头方式建立运输合同的交易惯例。综上分析，本院认为运输合同相对方系孙明亮与太东公司，现因孙明亮委托太东公司运输的货物出现毁损，故太东公司作为承运人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孙明亮自愿在赔偿金额中扣除双方其他运输纠纷中的款项3200元，本院予以尊重。至于太东公司与张春良之间的赔偿关系，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因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上诉人张春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461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太东货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明亮赔偿款29800元；三、驳回孙明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重庆太东货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均由重庆太东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柳光洪审判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