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琴，女，197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妍，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筹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临江东路**创新大厦**。 法定代表人：傅康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雯，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延边富德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吉，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长白山西路**v> 诉讼代表人：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吉林省延，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 负责人：张保华，主任。 上诉人周琴与上诉人浙江中筹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延边富德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足球俱乐部）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1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琴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中筹公司支付周琴广告代理费4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信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由中筹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富德足球俱乐部与中筹公司原合同的金额是一年2000万元，采用先款后登的原则，由于中筹公司的违约，导致提前终止合同，但因富德足球俱乐部己经实际做了部分广告，故在双方的协商下，变更合同金额为500万元，中筹公司支付100万元，剩余400万元未支付。2.富德足球俱乐部的管理人在“支付通知函”及答辩状上的表述一致，均确认中筹公司尚欠40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况。3.上诉人的债权是通过网上拍卖合法取得，上诉人拍得的是400万元的债权，因此要求中筹公司支付400万元合理合法。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中筹公司答辩称，上诉人在陈述事实的时候，没有完全按照变更后的补充协议陈述，因为双方变更后的补充协议是将原合同的合同价款变更为500万元，而不是上诉人周琴所称的变更合同金额为500万元，这两个表述意思是完全不一样的。原合同合同价款指的是总价款，管理人在支付通知函中和答辩状上的表述不一致，支付通知函明确写明将原合同合同价款变更为500万元，但是在答辩状中表述为将已发生的合同价款变更为500万元。至于拍卖时，拍卖表述中的400万元，与周琴应该得到支持的金额并不完全对等，周琴是以51万元的价格竞拍所得，竞拍介绍是限制债权金额不超过400万元，至于债权本身多少根据公告已经明确，拍卖并不保障债权金额完全真实。富德足球俱乐部与中筹公司之间不存在广告代理费的债权关系。请求驳回周琴的上诉。 富德足球俱乐部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 中筹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改判驳回周琴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周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富德足球俱乐部没有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没有给中筹公司颁发背后广告授权书，具有根本违约行为，造成上诉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富德足球俱乐部无权收取代理费，周琴亦无权收取代理费。二、“将原合同合同价款变更为500万元”，是指原合同总价款60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富德足球俱乐部主张“已发生的合同价款变更为500万元”，但原合同合同价款与已发生的合同价款，意思完全不同。富德足球俱乐部作为债权人，在不同的情况下作出完全不同的事实表述，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合同价款当然指的是总价款。如果是每年的价款，则应当表述为500万元每年。三、如果按照广告代理关系，中筹公司不应承担广告代理费，至于中筹公司客观上确实在球队的球衣上打上了名称，是否应该支付广告费，应是另外的法律关系。 周琴答辩称，涉案合同名称为《比赛服背后广告合同》，并没有体现为广告代理合同，仅仅在其中出现了代理两字，事实上就是富德足球俱乐部作为甲方让中筹公司刊登广告而签订的广告合同，富德足球俱乐部也在相应的比赛中履行了合同义务，此后因为中筹公司违约，双方签订补充合同，到目前为止均未提供书面合同，仅仅是口头上的协商，实际情况应以管理人调查的事实为准，把已经履行的金额变更为500万元，中筹公司履行了100万元，剩余400万元。 富德足球俱乐部答辩称，同意周琴的意见，因为合同终止履行，一年做完的履行价款应该是2000万元，双方就已经完成的部分协商的价格是500万元，中筹公司支付了100万元，通知中筹公司履行支付义务也是通知400万元。一审判决认为整个合同一年的合同价款变更为500万元，富德足球俱乐部有异议。 周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筹公司支付周琴广告费966万元及迟延履行利息173.88万元（利息自2016年12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9年12月13日，此后仍按此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依法判令中筹公司支付违约金600万元；3.中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5日，第三人富德足球俱乐部（甲方）与中筹公司（乙方）签订《比赛服背后广告合同》，该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比赛服背后刊登广告，遵守甲方的广告管理规定（刊登细则）及《中国足球协会超级联赛商务管理规定》，广告制作完工后，乙方应书面通知甲方验收，甲方接到验收通知书7天内组织验收完毕，逾期视为验收合格，验收标准不违反中超公司广告管理规定；乙方代理甲方的广告，享受优惠的价格为贰仟万元人民币/年；制作完成后，经甲方验收合格，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计贰仟万元/年，分四个阶段进行支付：签署协议第15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一阶段广告费伍佰万元人民币，以签署日算起三个月后支付第二阶段广告费伍佰万元人民币，以签署日算起六个月后支付第三阶段广告费伍佰万元人民币，以签署日算起赛季结束后15个工作日支付第四阶段广告费伍佰万元人民币；双方约定在甲方比赛服发广告，一律实行先款后登的原则；甲方给乙方颁发背后广告授权书，作为乙方的广告资格证明。甲方如果有重大变化调整，应及时通知乙方。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广告期限暂为三年（2016年3月5日-2019年3月5日），续签再议。乙方未按时付款，或拒付违约金，可停止发布。甲乙双方签署协议开始，乙方可享受甲方部分广告资源（赛场LED广告5分钟，球票背面广告，球网后固定A字板广告一块）；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第三人自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7月10日期间，在2016年中超联赛的16场比赛中为中筹公司发广告。中筹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向第三人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附言：延边足球背后广告。另外，浙江中筹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4日更名为浙江中筹投资股份有限公司。 2019年3月27日，延边朝鲜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24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富德足球俱乐部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吉24民破2号决定书，指定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担任富德足球俱乐部的管理人。破产管理人于2019年5月10日向中筹公司发送《延边富德足球俱乐部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通知函》，载明：“根据管理人掌握的材料，贵公司在2016年3月5日与富德俱乐部签订《比赛服背后广告合同》，协议有效期为3年，即2016年3月5日起至2019年3月5日止，双方约定广告代理费总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分四个阶段进行支付，富德俱乐部根据协议做了10场比赛的广告，贵公司未按时支付广告代理费，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价款变更为500万元，贵公司支付100万元，剩余400万元尚未支付”等内容。收到通知后，中筹公司未支付款项。2019年10月11日，破产管理人在淘宝网资产竞价网络平台上拍卖“（破）延边富德俱乐部享有对浙江中筹投资有限公司单笔债权”。标的物介绍中显示：项目名称为延边富德俱乐部享有对浙江中筹投资有限公司债权400万元，债权本息为本金400万元，利息无。竞拍记录显示：竞买号R7839以51万元价格竞得。2019年10月19日，富德足球俱乐部与周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中筹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周琴，协议中未载明债权金额。2019年10月25日，富德足球俱乐部管理人向中筹公司发出《延边富德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债权转让通知函》。 一审法院认为，富德足球俱乐部和中筹公司签订的《比赛服背后广告合同》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首先，关于债权转让的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但债权受让人起诉债务人的，视为“通知”，人民法院应直接审理。根据已有证据和相关案情，应认定周琴和富德足球俱乐部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发生效力。故，周琴作为该合同债权的受让方，有权向中筹公司主张广告代理费。其次，关于《比赛服背后广告合同》的性质。根据该合同第一条第5项中“乙方代理甲方的广告”等内容，可以认定属于广告代理合同，但是合同的内容并不排斥可以为中筹公司自身刊登广告。第三，关于涉案债权变更的问题。各方对合同价款已变更为500万元无争议。中筹公司主张是原合同价款6000万元（2000万元/年*3年）变更为500万元。周琴主张合同价款20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富德足球俱乐部在向中筹公司发送的支付通知函中明确“双方约定广告代理费总金额为人民币2000万元……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原合同价款变更为500万元”，在本案答辩状中陈述“双方经协商达成口头协议，将已发生的合同价款变更为500万元”，前后表述不一致。结合本案案情，自2016年3月5日（合同签订之日）至2016年7月10日（第三人最后一次为中筹公司发广告之日），仅有四个多月时间，之后双方均未再履行合同义务。显然，认为将三年的总价款60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不符合客观事实。富德足球俱乐部作为原债权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将上述合同价款变更为500万元的依据，且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合本案案情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债权由一年的合同价款20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从《比赛服背后广告合同》的内容来看，合同所指的比赛服背后广告应是属于中超联赛中的广告。而且，事实上富德足球俱乐部为中筹公司刊登广告的比赛全部是中超联赛。2016年中超联赛共30轮比赛，富德足球俱乐部为中筹公司刊登广告的有16场比赛。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本案应支付的广告代理费为500万元*16/30=266.67万元，扣除已支付的100万元，中筹公司尚欠广告代理费应为166.67万元。故，周琴主张中筹公司支付广告费966万元缺乏依据，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周琴主张的利息，因该债权拍卖中明确为无利息，故周琴主张自2016年12月14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缺少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周琴主张的违约金。因原合同债权在转让前已作变更，周琴主张中筹公司违约，缺少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富德足球俱乐部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中筹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周琴广告代理费166.67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自2019年10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周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19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193元，由中筹公司负担24800元，周琴负担10639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筹公司是否应向周琴支付广告代理费；2.中筹公司应向周琴支付的款项金额为多少。 关于争议焦点1。中筹公司主张其与富德足球俱乐部系广告代理关系，富德足球俱乐部未向其提供背后广告授权书，不应向其主张广告费。从涉案合同内容看，虽属广告代理合同，但并不排斥可以为中筹公司自身刊登广告，且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富德足球俱乐部已在16场比赛中为中筹公司刊登了广告，中筹公司亦未提出异议也未要求富德足球俱乐部提供背后广告授权书，且中筹公司已支付了100万元的费用，故中筹公司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周琴经合法受让涉案债权，有权向中筹公司主张广告代理费。 关于争议焦点2。周琴主张其拍卖所得的债权为400万元，中筹公司应向其支付400万元。中筹公司主张其与富德足球俱乐部经协商已将三年的合同总金额60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其已支付100万元，已超额支付，不应再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富德足球俱乐部向中筹公司发送的《支付通知函》中关于合同金额的表述与富德足球俱乐部在本案答辩中的陈述不一致。结合案件情况，双方原合同中约定三年的合同金额为6000万元，一年为2000万元，双方均认可对涉案合同重新进行协商达成了补充协议，富德足球俱乐部在二审庭审中陈述《支付通知函》中讲到的总金额2000万元是一年的总金额，且从合同履行情况看，从合同签订之日至富德足球俱乐部最后一次为中筹公司发布广告之日，仅有四个多月时间，之后双方均未再履行合同义务，故双方对涉及到已履行的一年的合同金额进行协商变更，将一年的合同金额变更为500万元，符合常理也符合客观实际情况。如按中筹公司所述系将三年的合同价款变更为500万元，但中筹公司亦明确其已支付的100万元系在协议变更之后，则按照中筹公司所述其已超额支付款项，显然不符常理，故中筹公司就此所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函》中均未载明债权金额，虽拍卖公告中显示债权为400万元，但竞买须知中载明：竞买人受让标的债权后，由于相关法律法规规章政策限制，导致竞买人能够行使的标的债权数额可能小于标的物介绍中列明的标的债权数额。竞买人已被告知、仔细阅读并完全理解标的债权介绍揭示的风险，自愿承担由上述风险造成的一切损失以及不能获得相应预期利益的后果。竞买人已经知悉标的债权可能存在着瑕疵或尚未发现的缺陷。可见，周琴虽拍得了400万元的债权但其最终获得的债权金额并不确定。周琴所提中筹公司应向其支付400万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按照合同已履行情况，认定中筹公司应支付周琴166.67万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周琴、中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600元，由上诉人周琴负担38800元，由浙江中筹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9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