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设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足区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5MA5YTRPH7X。法定代表人：黄云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坤，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凯歌，女，1956年1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年，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小艳，重庆必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重庆建设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供应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凯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7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供应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供应链公司分期分类向翁凯歌支付货款，即按每月使用量挂账，月结支付；卡箍类零件款项于2021年12月31日前付清；其余零件款项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付清；事实和理由：1.2019年8月30日，供应链公司与重庆淋点雨机电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淋点雨公司）双方送货单上手写备注内容表明，双方已经对付款时间、方式等合同约定进行变更，应该按照变更后的时间及方式履行。该送货单有淋点雨公司盖章、淋点雨公司黄维帮签字确认，合同内容变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黄维帮与熊翔的聊天记录不能证明熊翔否认双方对付款时间、方式作出过变更。翁凯歌二审答辩称：合同内容变更需要双方协商一致才能进行变更，但供应链公司上诉所称的对付款条件的变更未得到淋点雨公司的同意，双方未协商一致。翁凯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供应链公司向翁凯歌支付货款145340.48元；2.判令供应链公司从2020年1月1日起，以145340.4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标准向翁凯歌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0日，案外人淋点雨公司、重庆索耐特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耐特公司）与供应链公司签订《买卖、保管合同》，合同约定大致内容：淋点雨公司将其所有的车架、车体、发动机零部件、半成品、再制品、专用材料和模具、家具、工装等全部打包、打折处理出卖给供应链公司，以上产品适用车（机）型包括JS110-9C、F50、JS150-31、JS150-32、JYM125-8；模具、夹具、焊接工装按9元/公斤结算，零部件按原建设机电公司不含税价的50%折扣结算，再制品、专用材料等按7元/公斤结算；所有货款由供应链公司向淋点雨公司支付款项；淋点雨公司收到供应链公司支付的2万元定金后，在十五个工作日内通知供应链公司到现场清点物品，供应链公司委托黄静、胡仕杰等三人在现场全权办理并负责淋点雨公司提供物品的数量、重量、质量验收、接收事宜，双方确认后开具送货单，以双方签字为据；供应链公司在淋点雨公司现场清点所供物品后，供应链公司即可现款结算、款到发货；供应链公司向淋点雨公司购买的物品转交给索耐特公司，供应链公司与索耐特公司办理相关的交付手续，模具由索耐特公司使用，所有权归供应链公司等内容。该合同抬头和落款处的甲方均为案外人重庆建设利爵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但合同落款处甲方处及合同的骑缝处加盖的系供应链公司公章，且由其原法定代表人熊翔签字确认，由淋点雨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黄维帮签字确认，由案外人索耐特公司盖章及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审理中，供应链公司确认案涉《买卖、保管合同》的相对方系淋点雨公司、供应链公司与索耐特公司。合同签订后，淋点雨公司已将模具交付供应链公司，且供应链公司已经支付了该模具的款项。2019年8月30日，淋点雨公司向供应链公司供货，并由供应链公司委托代理人汪斌、陈志恒、黄静、赖龙友在现场对买方提供的零部件质量、状态、数量进行了清点、验收、接受、提运，并形成送货单，送货单共计3页，送货单载明供货名称、单价、金额，含税（13%）价格共计145340.49元。该送货单由淋点雨公司盖章和其委托代理人黄维帮签字确认，由供应链公司盖章和其委托代理人汪斌、陈志恒、黄静、赖龙友签字确认，该送货单还显示“2019.9.4陈志恒”，该送货单骑缝处还加盖供应链公司和淋点雨的公章。此外，该送货单在供应链公司盖章处出现手写体内容：1.按每月使用量挂账，月结支付；2.除卡箍类（序号10.31.32.63.64）零件外，其与零件款项于2020年12月31日前付清；3.序号2中提及的卡箍类零件于2021年12月31日前付清（以下简称“手写体部分”）。翁凯歌另外提交的送货单与前述送货单内容一致，落款日期也一致，但未加盖供应链公司公章，仅有委托代理人汪斌、陈志恒、黄静、赖龙友及供应链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熊翔的签字。翁凯歌陈述系因不认可供应链公司盖章送货单中手写体部分，故要求法定代表人再行签收送货单。2019年12月4日，供应链公司与淋点雨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协议载明：淋点雨公司系一人股东有限公司，翁凯歌系淋点雨公司的法人和股东，现因淋点雨公司拟申请注销，特签订该协议；淋点雨公司自愿将《买卖、保管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翁凯歌，供应链公司知晓并同意；本协议签署后，供应链公司在《买卖、保管合同》项下的义务向翁凯歌履行，不再向淋点雨公司履行。该协议由淋点雨公司盖章、翁凯歌签字、供应链公司盖章及其原法定代表人熊翔签字予以确认。另查明，供应链公司自认熊翔自2020年6月不再担任供应链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淋点雨公司的工作人员黄维帮在本案开庭审理前通过微信与熊翔聊天，聊天大致内容为：供应链公司向淋点雨公司购买模具、再制品和零件，模具和再制品的款项已付，零件交付前，熊翔出于供应链公司利益考虑，在淋点雨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中增加了使用后月结挂账付款等内容，但遭到淋点雨公司的拒绝，拒不交付零件，后经协商熊翔又在另一份无手写体内容的送货单签字，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审理中，供应链公司代理人自认熊翔也认可签过一份送货单，签字日期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淋点雨公司、索耐特公司与供应链公司签订的《买卖、保管合同》以及供应链公司与淋点雨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均系当事人基于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义务。合同签订生效后，淋点雨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模具和零部件，但供应链公司仍未支付零部件的货款，现淋点雨公司将其在《买卖、保管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供应链公司，供应链公司亦盖章确认，符合法律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供应链公司应向翁凯歌承担货款给付义务，本案中，供应链公司对翁凯歌诉请的尚欠货款本金145340.48元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举示的证据来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所欠货款的付款时间是否变更，一审法院详述如下：第一，合同的履行期限、方式是合同的主要内容，应由合同的当事人合意约定或变更。本案中，《买卖、保管合同》约定款到发货，但在实际履行中淋点雨公司基于信赖供应链公司的基础，先将货物交付供应链公司，双方就付款时间未再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即供应链公司在收到货物时应支付相应货款，但须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供应链公司自认2019年8月30日已收到货物，故其应该及时支付货款。供应链公司抗辩双方已变更合同货款支付的履行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履行期限是合同的重要构成部分，需经双方同意确认变更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手写体部分仅有供应链公司盖章确认，并未由淋点雨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予以确认。该手写体部分可视为淋点雨公司的单方要约，但并未得到淋点雨公司的承诺，故该手写体部分变更付款方式的内容对淋点雨公司并未成立生效；第二，翁凯歌辩称手持两份同一日期送货单的原因系因为两份送货单载明的送货内容均一致，未将盖章那一份收回系为了证明供应链公司收货的事实已得到供应链公司盖章确认，而熊翔签字的那份送货单中并未盖章系基于熊翔签字时作为供应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可以对外代表公司履行职责，故未将两份送货单均提交法院来证明供货事实以及不认可手写体部分，且熊翔在微信中对翁凯歌陈述事实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实是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翁凯歌提供的证据构成证据锁链对其陈述的待证事实有足以相信的高度可能性，供应链公司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推翻，且供应链公司在审理中对手写体部分书写主体、盖章主体均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翁凯歌陈述事实存在。综上，案涉《买卖、保管合同》项下淋点雨公司的权利义务已于2019年12月4日合法转移至翁凯歌，翁凯歌有权向供应链公司主张货款给付，且已给予供应链公司必要的准备时间，故翁凯歌要求供应链公司支付货款145340.48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的资金占用费，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供应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翁凯歌货款145340.48元；二、供应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翁凯歌资金占用利息，该利息以145340.48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利随本清本案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供应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和方式变更是否达成一致。针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翁凯歌依据案涉《买卖、保管合同》和《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及送货单向供应链公司主张权益，要求供应链公司支付货款，供应链公司抗辩双方已协商一致变更了履行期限和方式，要求按新的履行期限、方式履行付款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该合同。合同履行期限、方式是合同中重要内容，如需进行变更，需经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确认变更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送货单尾部填注的手写体部分仅有供应链公司盖章及其委托代理人汪斌、陈志恒、黄静、赖龙友签字，并未有淋点雨公司盖章或有权代理人签字确认。而且时任供应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翔也在微信中明确陈述，填注的手写体部分遭到了淋点雨公司的拒绝。双方并未就履行期限、方式变更协商一致，仍应按照原合同内容履行。综上，供应链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48元，由重庆建设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