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法定代表人：乐伟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慧，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道堂，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在镇，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济南章丘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道堂、张在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锦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张道堂、张在镇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张道堂、张在镇承担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事实和理由：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张道堂、张在镇应当对其主张的合同关系及债权仍然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而一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和证据认定，均存在严重错误。（一）关于债务总额。本案没有经过双方确认的结算材料。对张道堂、张在镇提交的《合同执行情况明细表》的证明效力，华锦公司存在质疑。该明细表系张道堂、张在镇在电脑上制作的电子表格，属于打印件，具有易于制作、易于更改的特点。该明细表系单方制作，并未得到华锦公司确认，一审法院不应采纳。另外，从明细表的内容上看，上面只记载了出借数量和返还数量，张在镇的明细表和张道堂的明细表系独立记载，但是返还物料时，却是交互返还。明细表也未反映出每种物料的返还时间、租期，无具体结算方式及每种物料的结算数额(即未包含每批次物料的租期，未包含每种物料的结算方式和结算数额)。根据明细表记载，其形成于2019年12月16日，系工程完工2年后制作而成，明显系为2020年1月17日提起诉讼而临时制作。明细表并未实时记录数据，未体现租借物返还过程及各期租赁费用，以致总额无所凭依。（二）关于是否支付租赁费。由于租赁期限较短，双方随时租借、返还，并口头结算，但是并未达成经双方确定一致的结算材料。华锦公司支付的29.5万元款项中确实也包含了微量的物料损失，但是双方都已结清。对于张道堂、张在镇有未结债权存在的主张，华锦公司已举证证明全部结清了29.5万元的债务(已支付29.5万元亦得到张道堂、张在镇的认可)。张道堂、张在镇有义务进一步举证，证明债权存在。一审判决认定“华锦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底完工，不存在对外债务问题，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第5页第2段第7行)，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债权的有无、多少，举证责任在于张道堂、张在镇。华锦公司已经完成了相应的举证义务。（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张道堂、张在镇关于自己手写收料单系“交还租赁物时书写，双方各持一份”的解释“符合一般交易习惯”，明显不符合交易常识。真正“交易习惯”是：如需要形成收料单，则需要双方签字(而不是单方签字)，应当交一份双方签字(或盖章)的收料单由租赁方保管，如未提供给租赁方则视为已返还完毕，或即便提供收料单则租赁方无义务、也不可能长久保存(尤其是超过租赁期限很多年)。此外，在租期和完工期都已经过几年的情况下，再主张权利，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对“立杆2859个”认定错误。张在镇明细表记载在租立杆为2859个，而张道堂明细表记载在租立杆为-2410个(负数)，因此两者相加为449个，一审判决关于立杆数量认定错误。综上，本案关键证据系张道堂、张在镇单方制作的打印件或手写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且华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张道堂、张在镇应对此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华锦公司的上诉请求。张道堂、张在镇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道堂、张在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锦公司支付建筑管件租赁费357485.26元及利息损失（以357485.2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华锦公司返还租赁物或折价赔偿161881.7元；3.请求判令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由华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胡道君租赁站系张道堂、张在镇叔侄二人为合伙经营建筑用的钢管等物件出租而起的企业字号，实际二人系个人合伙经营。2016年，华锦公司因山东晋煤明水化工的污水处理工程需要成立了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晋煤明化工程项目部，由张辉任项目经理，张宇、王盛系张辉雇佣人员。该项目部于2017年年底撤销。2016年4月1日，华锦公司山东晋煤明化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乙方）与张道堂、张在镇合伙经营的杨胡道君租赁站（以下简称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钢管、扣件、顶丝、钢管接头，钢管每日每米0.007元，扣件每日每只0.004元，顶丝每日每套0.015元，钢管接头每日每只0.01元，货物运输费每吨43元。租赁期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总计180日。租赁期内，乙方每两月向甲方支付一次租金，如延期支付，则每日按租金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工程竣工后三个月内交清物资并结清租金，如有违约，出租方有权向承租方要求赔付违约金，违约金每天按5%计算。甲方法定代表人张道堂、张在镇签字，乙方华锦公司盖章、王盛签字。自2016年7月23日至2018年2月12日，华锦公司以转账方式共计给付张在镇租赁费235000元，自2016年7月23日至2018年2月15日，共计转账给付张道堂租赁费6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张道堂、张在镇提交合同执行情况明细表、杨胡道君租赁站租金计算清单各一份，证实截止2019年12月16日，张道堂、张在镇二人共计产生租赁费652485.56元，及华锦公司尚未归还的租赁物的数量。华锦公司对该明细表及租金计算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主张系张道堂、张在镇单方制作。张道堂、张在镇提交发货单及收条各一宗，证实租赁物使用时间、数量及华锦公司归还租赁物时间、数量，与上述明细表、租金计算清单相呼应。华锦公司对发货单无异议，对收条有异议，主张没有其公司人员签字确认。经审查，张道堂、张在镇提交的合同执行情况明细表、杨胡道君租赁站租金计算清单系用专用计算软件打印，其中记载与发货单中记载的租赁物出租时间、数量，收条中收回租赁物的时间、数量均能相互对应。收条虽然没有华锦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但系用复写纸书写，张道堂、张在镇解释系华锦公司工作人员交还租赁物时书写，双方各持一份，该解释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计算，截止2017年12月31日，张在镇租赁物共产生租赁费376806.28元，张道堂租赁物共产生租赁费149899.43元，二人共计526705.71元。截止2019年12月16日，张在镇租赁物共产生租赁费458738.3元，张道堂租赁物共产生租赁费193747.26元，二人共计652485.56元。华锦公司尚未交还租赁物为钢管6308米、立杆2859个、卡扣11174个、丝杠458个、铁架板72块。张道堂、张在镇提交王盛书具的钢管扣件还款计划一份，证实王盛代表华锦公司承诺还款的事实。华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主张王盛所写还款计划书是在张道堂、张在镇要求下按其指定内容所写，平时都是口头结算，计划书中的数额只是大概数值，需要张道堂、张在镇提交具体的材料确认，但其没有提供，后期亦没有按该还款计划执行。一审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张道堂、张在镇与华锦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承租人无正当理由未支付或者迟延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承租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张道堂、张在镇依约向华锦公司交付了租赁物，而华锦公司未按时支付租赁费，构成违约，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华锦公司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底完工，不存在对外债务问题，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赁费支付数额及违约责任承担问题。第一，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4月1日起至2016年10月1日止，总计180日，但根据张道堂、张在镇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华锦公司实际占用租赁物时间系从租赁合同签订到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晋煤明化工程项目部解散，即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为华锦公司占用租赁物期间，该期间内的占有使用费共计526705.71元，扣除其已支付的295000元，余款231705.71元，华锦公司应当给付张道堂、张在镇。第二，关于2017年12月31日之后未交还租赁物产生的租赁费用，张道堂、张在镇主张计算至2019年12月16日，累计产生租赁费用125779.55元（357485.26元-231705.71元），并要求华锦公司以357485.26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偿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张道堂、张在镇所主张期间已远远超出双方合同约定及华锦公司实际占用租赁物的期间，其至今才向华锦公司主张权利，对损失的扩大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故其主张的该期间的租赁费损失及利息过高，应当予以调整，而双方在租赁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明，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华锦公司以231705.7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1.95倍向张道堂、张在镇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本案中，根据张道堂、张在镇提供的杨胡道君租赁站合同执行情况明细表、杨胡道君租赁站租金计算清单、发货单、收条，能够证实华锦公司尚未交还租赁物为钢管6308米、立杆2859个、卡扣11174个、丝杠458个、铁架板72块。张道堂、张在镇要求华锦公司归还上述租赁物，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道堂、张在镇主张因申请保全向保险公司缴纳的1250元保险费由华锦公司承担。张道堂、张在镇因华锦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其向一审法院诉讼主张权利，其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张道堂、张在镇的损失部分，因此张道堂、张在镇该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华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道堂、张在镇租赁费231705.71元及违约金（以231705.7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1.95倍计算）；二、华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道堂、张在镇租赁物钢管6308米、立杆2859个、卡扣11174个、丝杠458个、铁架板72块；三、华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道堂、张在镇保全担保保险费1250元；四、驳回张道堂、张在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7元，保全费3020元，由华锦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锦公司与张道堂、张在镇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张道堂、张在镇提交的合同执行情况明细表及发货单、收条等证据，可以证明截至2017年12月31日，华锦公司在张道堂、张在镇处共产生租赁费526705.71元，扣除已支付的295000元，华锦公司尚欠张道堂、张在镇租赁费231705.71元，华锦公司上诉称张道堂、张在镇提交的合同执行情况明细表系其自行制作，不认可该明细表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明细表虽然是张道堂、张在镇方制作而成，但其形式上系用专用计算软件打印，明细表中记载的租赁物出租时间、数量等信息能够与发货单、收条相互对应，可以作为证明双方租赁费用的依据，华锦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真实的租赁费用，亦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合同执行情况明细表证明的事项，因此，对华锦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华锦公司称双方系口头结算，交易模式为“随借随还”，产生的租赁费已经结清，但华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张道堂、张在镇不予认可，本院对华锦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华锦公司尚未交还的租赁物的返还问题，根据合同执行情况明细表、租赁站租金计算清单、发货单、收条等证据，能够确定华锦公司应向张道堂、张在镇返还的租赁物为钢管6308米、立杆2859个、卡扣11174个、丝杠458个、铁架板72块，华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租赁物已经交还，现租赁期间届满，华锦公司作为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一审据此判决华锦公司返还上述租赁物，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华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4元，由上诉人华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