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322行初167号 原告：丁作奎，男，汉族，1970年9月23日出生，住安徽省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可，男，汉族，1995年5月12日出生，住址同上，系丁作奎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玲，北京圣运（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圣泉乡郭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322003196475U。 法定代表人：胡志桥，该乡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泳，江苏金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作奎诉被告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圣泉乡政府)确认强拆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圣泉乡政府送达了行政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丁作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可和黄益玲、被告圣泉乡政府的出庭负责人任训峰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泳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作奎在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郑腰庄社区陈圈自然村违法进行建筑。2020年2月28日，圣泉乡政府作出圣停拆字（2020）第3号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书（以下简称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限丁作奎在5日内自行拆除。丁作奎未在指定的期限内进行拆除，2020年3月13日，圣泉乡政府拆除丁作奎养殖场部分围墙。 丁作奎诉称，2020年3月13日，圣泉乡政府强制拆除其养殖场部分围墙，大约长15米、高3米，在实体和程序上均违法，侵犯了其合法权益。为此，丁作奎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圣泉乡政府2020年3月13日强制拆除其养殖场围墙的行为违法,并责令其恢复原状；2.本案诉讼费由圣泉乡政府承担。 丁作奎向法庭提供了证据：1.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案涉养殖场所在的地块系其合法承包的土地；2.营业执照，证明2011年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营业执照准许其进行养殖；3.《申请》，证明2014年圣泉乡政府认可其扩建养殖的行为，对丁作奎建设养殖场的行为进行了追认；4.银行流水，证明政府对丁作奎的养殖行为进行了扶持；5.《土地利用现状分类》，证明案涉养殖场属于土地分类中的设施农用地；6.《萧县2018-13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审批工作地块基础信息核查表》，证明原萧县国土资源局在2018年认定丁作奎养殖场无违法用地事实；7.萧县土地利用现状图，证明案涉养殖场在2010年4月份土地利用现状图上标注为设施农用地，是合法建筑。证据1-7证明：丁作奎在自己的承包地上建设养殖场的行为合理合法，不属于违法建筑，其养殖场未经有关机关认定为违法建筑情况下，圣泉乡政府以违法建筑为由将其养殖场围墙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8.（2020）皖1322行初12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圣泉乡政府作出的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已经被依法撤销，失去法律效力；9.皖政地（2019）147号《关于萧县2018年第13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10.《萧县人民政府二○一八年第十三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地勘测定界简图（一）》，证据9-10证明案涉地块存在征收，圣泉乡政府以拆违代替征收，剥夺其安置补偿利益；11.庭审笔录，证明圣泉乡政府自认其是强拆丁作奎养殖场围墙的实施主体；12.（2020）皖13行初100号行政裁定书及（2020）皖行终948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实施拆除的主体是圣泉乡政府，圣泉乡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13.养殖场围墙被强拆前后的照片，证明案涉养殖场存在违法强拆的事实。证据8-13证明丁作奎养殖场围墙在征收过程中被圣泉乡政府实施强拆的行为违法。 圣泉乡政府辩称，涉案房屋建设未取得相关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丁作奎修建养殖场围墙属于违法建筑，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当依法予以拆除；其拆除丁作奎养殖场围墙的行为在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不违法，不负有恢复原状的义务。圣泉乡政府仅拆除小部分围墙，不可能造成数万元的财产损失。丁作奎认为圣泉乡政府拆除其围墙的行为在实体及程序上均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圣泉乡政府向法庭提供了以下证据：1.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八条；2.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证明2020年2月28日圣泉乡政府向丁作奎下达强拆通知书，丁作奎在通知书上签字确认；3.土地面积分类表、勘测定界图、圣泉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局部），证明丁作奎的建筑属于违法建筑；4.视频资料，证明拆除前丁作奎的建筑所在地系农用地，并非建设用地。 经庭审质证，（一）丁作奎所举证据，圣泉乡政府质证认为，1.对证据1-7证明目的不认可，丁作奎的养殖场属于设施农用地，其在农用地上修建建筑物应当取得合法审批手续，丁作奎未提供合法建筑手续，不能证明其建筑的合法性；2.对证据8证明目的不认可，（2020）皖1322行初125号行政判决书仅认定圣泉乡政府强拆行为程序违法，不能否认丁作奎存在违法建筑事实；3.对证据9-13证明目的不认可，圣泉乡政府实施强拆行为，但不能证明存在以拆代征行为，丁作奎提供的照片也不能证明其围墙被强拆部分长15米，高3米。丁作奎辩驳，认为其依法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承包期限未满的情况下，对涉案承包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在自己承包地上进行农业设施建设用于养殖等畜牧业建筑物不是违法建筑；根据国土资发（2007）220号《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第二条第一款以及国土资发（2014）127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第一条规定，丁作奎在承包地上建设的行为属于直接用于畜禽舍的农业设施行为，养殖用地属于农业用地，其上建造养殖用房不属于改变土地用途的行为，在占用耕地从事养殖不需要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其建设行为不属于违法建设的情形；圣泉乡政府提交的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已经被法院撤销。（二）圣泉乡政府所举证据，丁作奎质证认为，1.证据1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认定圣泉乡政府强拆行为合法；2.对证据2合法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诉行政行为实质是以拆违代拆迁，丁作奎建造养殖场多年，未被任何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在双方就拆迁未达成一致情况下，圣泉乡政府作出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要求限期拆除，这明显是为配合征收而为之。该限期拆除通知书的作出不具有正当性和中立性，是典型的以拆违促征迁，已被萧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皖1322行初125号行政判决书撤销，不能作为本案审查的依据；3.对证据3土地利用现状图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完整，应不予采纳；对土地面积分类表及勘测定界图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勘测定界图的制作时间在养殖场围墙被强拆之后，不能作为证明其强拆行为合法的证据；4.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视频资料标注的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但视频记载的内容发生在2020年的3月20日，视频显示丁作奎养殖场的围墙已经被拆除。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为，（一）对丁作奎的证据认证为，对证据1-13真实性予以认定，因丁作奎称其在案涉宗地上所建建筑物用于养殖生产和居住，但其未提供批准建设住房手续，达不到在设施农用地上建住房合法的目的，对证据1-7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8行政判决书尚未生效；证据9-13可证明圣泉乡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丁作奎围墙的行为，是本案适格被告，但达不到以拆代征的目的，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二）对圣泉乡政府的证据认证为，1.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已被判决撤销，尚未生效；2.土地面积分类表未载明认定地类的机构、制作时间及依据；丁作奎养殖场勘测定界图制作日期是2020年3月20日，在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之后；圣泉乡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未经国土资源规划管理工作机构的认定，其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本案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达不到圣泉乡政府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3.视频资料无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达不到案涉土地系农用地的目的，且该资料内容反映在2020年3月20日案涉养殖场围墙被拆除之后状况，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根据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丁作奎系萧县圣泉乡芦屯行政村芦屯自然村的村民,其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该村6.78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于2016年取得编号为341322200210160021J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自1995年12月31日至2025年12月31日。丁作奎于2008年左右在案涉承包地上建设房屋用于养猪，2011年办理了养殖场营业执照。2014年申请扩建养殖场，圣泉乡政府同意养殖场项目扩建。2019年1月3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2019）147号《关于萧县2018年第13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2019年4月11日，萧县人民政府作出2018年第13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地公告，案涉土地位于征收范围内。2020年2月28日，圣泉乡政府向丁作奎下达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认定丁作奎在未取得合法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建设1628.08平方米建筑物，属违法违章建筑，限丁作奎在5日内自行拆除。该通知书已向丁作奎进行了送达，后因丁作奎未履行义务，2020年3月13日，圣泉乡政府欲拆除丁作奎养殖场的房屋，但仅拆除了部分围墙。丁作奎向萧县公安局申请查处该破坏财产的行为，萧县公安局认定无犯罪事实，作出萧公（圣泉）不立字（2020）A006号不予立案通知书，丁作奎对该通知不服，认为萧县公安局未履行法定职责，向宿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5月20日，宿州市公安局认为案涉拆除行为系政府实施的拆违行为，萧县公安局已经履行法定职责，丁作奎申请复议请求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即作出宿公复驳字（2020）1号驳回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丁作奎复议请求。丁作奎认为萧县人民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其围墙的行为，于2020年6月30日向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20年7月28日，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3行初100号行政裁定书，认为圣泉乡政府实施了对丁作奎围墙的拆除行为，萧县人民政府并非适格被告，裁定驳回丁作奎的起诉。丁作奎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10月2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行终94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丁作奎诉圣泉乡政府撤销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一案，2020年12月9日本院作出（2020）皖1322行初12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圣泉乡政府作出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目前该判决尚未生效。丁作奎被拆除围墙状况仍保持。庭审中，圣泉乡政府明确案涉宗地区域的征收工作没有确定具体时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圣泉乡政府被告主体是否适格；2.2020年3月13日圣泉乡政府拆除丁作奎养殖场部分围墙的行为是否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2020年3月13日圣泉乡政府实施了拆除丁作奎部分围墙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根据上述规定，丁作奎对强拆行为提起诉讼，圣泉乡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圣泉乡政府未提供有权机构认定丁作奎建筑物属违法建筑证据，认定丁作奎在郑腰庄社区陈圈自然村地段建1628.08平方米建筑物属违法建筑,强制拆除其围墙，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了在作出强制行为之前，行政机关应当事先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作出书面的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本案中，圣泉乡政府作出的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未听取丁作奎陈述和申辩，未作出书面强制执行决定的情况下，即实施拆除丁作奎围墙的行为违反上述法定程序，且3号限期拆除通知书被法院撤销。综上，圣泉乡政府以丁作奎养殖场建筑为违法建筑为由，强拆丁作奎围墙缺乏事实依据，且程序违法，但因该强拆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宗地虽被确认在征收范围内，但征收时间尚未确定，且案涉宗地上建筑是否为违章建筑并无有权机构认定，圣泉乡政府违法拆除围墙行为，导致丁作奎院落不完整，存在安全隐患，且能够恢复，故圣泉乡政府应积极采取补救措施。根据上述规定，丁作奎要求圣泉乡政府恢复被拆除养殖场围墙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13日强制拆除原告丁作奎养殖场部分围墙的行为违法； 二、责令被告圣泉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恢复被拆除养殖场围墙的原状。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萧县圣泉乡人民政府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袁 元 人民陪审员 郑 玲 人民陪审员 王碧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王** 书记员侯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