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中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914761463U。法定代表人：彭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林峰，系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元，男，汉族，1983年6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会，女，汉族，1974年11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分，女，汉族，1976年2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萍，女，汉族，1978年6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男，汉族，1952年6月16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永均，男，汉族，1983年9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涛，男，汉族，1988年6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苏州路永泽**永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366178201。法定代表人：杨先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因与被上诉人杨立元、杨立会、杨立分、杨立萍、杨**、罗永均、张宗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2020）黔0321民初5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何永禄转化为杨**驾驶电动自行车第三人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被上诉人杨立元等人提供的证据及尸检报告上可以看出，死者何永禄的直接死亡原因非车辆碾压导致。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不应当由上诉人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关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适用商业三者险赔偿的判例均有一个特点，即受害人死伤均是由本车碾压或碰撞导致，即要求死者的死亡与本车有因果连结点。而本案中死者与本车并无任何连结点，非因本车碾压致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即使本案认定受害人何永禄转化为第三人，本案赔偿数额也应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依法向被上诉人杨**送达了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保险单，在该保险单明确约定了责任限额和免赔额，故可以认定上诉人对上述约定已经履行了明确告知义务。该约定不是免除责任条款的约定，而是对保障项目及限额进行的约定。故应当认定保险单中的保障项目约定内容合法、有效，即本案赔偿数额应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分项限额范围内赔偿。三、一审认定赔偿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标准过高。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也明显高于客观实际，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降低。四、就受害人何永禄乘坐无载人功能的电动自行车存在过错且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对损害结果存在扩大化的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事实，就其过错行为认定部分责任。杨立元、杨立会、杨立分、杨立萍、杨**、罗永均、张宗涛、太平洋保险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立元、杨立会、杨立分、杨立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罗永均、张宗涛立即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杨立元、杨立会、杨立分、杨立萍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80814元；2.判令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在在保险责任范围内直接向原告杨立元、杨立会、杨立分、杨立萍支付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被告罗永均持驾驶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由鸭溪往巷口方向行驶。11时30分许，行驶至巷三公路14公里800米（鸭溪镇工农红绿灯路口）处与被告杨**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相撞，造成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侧翻，被告杨**及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乘车人何永禄被甩出车外受伤，何永禄经送遵义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7日14时许死亡（死亡时年满66周岁）。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杨**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罗永均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何永禄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1.罗永均为何永禄垫付了抢救治疗费5829.17元，太平洋保险向原告方垫付了50000元费用。2.何永禄共生育有四名子女，分别是原告杨立元、杨立会、杨立分和杨立萍，其配偶杨秀齐以及其父母已先于受害人何永禄死亡。3.被告罗永均驾驶的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张宗涛所有，已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100万，投保了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被告杨**所有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已在被告人民保险处投保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22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被告杨**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经鉴定属于机动车。4.办案中杨秀锋亦受伤，但不要求预留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交强险份额。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酌情认定被告杨**承担70%的责任，被告罗永均承担30%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何永禄死亡给原告所造成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48165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结合何永禄死亡时的年龄，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34404元/年×14年），予以支持。2、丧葬费，原告主张3915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78316元/年÷12个月×6个月），予以支持。3、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本院结合事故发生的事实和责任划分，酌情予以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酌情认定4000元。以上损失合计574814元，被告罗永均垫付抢救治疗费5829.17元，综上共计损失金额580643.17元。被告罗永均辩称垫付了10100元尸体处理费用，因仅提交了收据，不属于正规发票，不予采纳。被告杨**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轻便摩托车虽鉴定属于机动车，但客观上不具有购买交强险条件，对该车方的责任应按照一般侵权赔偿顺序进行赔偿。被告太平洋保险辩称垫付了被告杨**10000元，因杨秀锋已放弃预留交强险份额，且被告罗永均需承担次要责任，对该笔垫付款可作为商业三者险赔偿金另行处理，不在交强险内进行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原告的损失超过了交强险限额，应先由太平洋保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不足部分458643.17元（580643.17元-122000元）由太平洋保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137592.95元（458643.17元×30%）。对于被告杨**应承担的部分321050.22元（458643.17元×70%），因车辆侧翻后何永禄甩车车外，转化为该车第三人，可在该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由被告人民保险赔偿122000元，由被告杨**个人负担199050.22元（321050.22元-122000元）。对于被告罗永均辩称垫付费用要求一并处理，各方当事人均予认可，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采纳。综上应由太平洋保险赔偿原告方203763.78元（122000元+137592.95元-50000元-5829.17元），由太平洋保险支付被告罗永均垫付款5829.17元，由人民保险赔偿原告方122000元，由杨**赔偿原告方199050.22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立元、杨立会、杨立分、杨立萍各项损失203763.78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立元、杨立会、杨立分、杨立萍各项损失122000元。三、由被告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立元、杨立会、杨立分、杨立萍各项损失199050.22元。四、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罗永均垫付款5829.17元。五、驳回原告杨立元、杨立会、杨立分、杨立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2元，由被告杨**负担1121元，由被告罗永均负担48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关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均未对“本车人员”进行解释说明。因此，如何认定交通事故中的“本车人员”，理应结合制定法律法规本意和案件实际情况予以分析认定。本案中，何永禄乘坐的车辆系摩托车，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何永禄均处于开放的空间中，罗永均持驾驶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与何永禄乘坐的摩托车相撞，造成摩托车侧翻，杨**及乘车人何永禄被甩出车外受伤的交通事故，在此过程中，何永禄必然会脱离该摩托车车体，故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何永禄已由事故发生前的“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原审法院因此将何永禄认定为“第三者”与客观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应在杨**投保的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分责分项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本院认为，对于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分责分项赔付的约定属于上诉人事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之规定，上诉人对于该条款并未尽到明确的提示与说明义务，故该约定对投保人杨**不产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在122000元的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关于上诉人所持本案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标准以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过高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计算正确，对于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的认定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称受害人何永禄应就未采取安全措施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经交警部门认定，何永禄在本次事故中并无责任，故对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人民保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4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施正高审判员  娄 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郑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