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7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瑞泽，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园，浙江田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向阳，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向阳，浙江绣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瑞泽因与被上诉人吴向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瑞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一审认定吴向阳为适格主体是错误的。1、一审判决第6页“对于证人楼某的证言……予以确认”，该认定是错误的。吴向阳主张其是适格主体，但仅提供了一个证人证言，并无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不能成立。2、证人与吴向阳有亲戚关系及其他利害关系，证言内容不一致，证言并未明确委托关系的事实，故不应予以采信。一审中王瑞泽对该证言内容并未予以承认。证言是孤证，真实性无法认定，且与一审判决第6页“2017年5月至8月期间，楼某陆续向杨梅岗综合楼供应砖块”的认定相矛盾。3、一审判决第7页“同时，在催讨货款过程中，王瑞泽……并未提出异议”，该认定完全歪曲了王瑞泽的意思。首先，王瑞泽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退一步说，就算该录音是真实的，该录音内容也可以体现王瑞泽对吴向阳的催讨并不认可。所以，一审判决该认定是错误的，吴向阳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二、一审判决对王瑞泽的身份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第8页“王瑞泽向吴向阳披露委托人，但吴向阳可以选择王瑞泽……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况且，王瑞泽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砖块的行为系……的委托。故吴向阳要求王瑞泽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该认定是错误的。如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楼某的证言予以认可，而不认可王瑞泽的身份主张，完全是选择性地适用法律，选择性地认定事实，判决是矛盾的，应该予以纠正。三、王瑞泽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系塔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塔山公司）的员工，王瑞泽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该归属于塔山公司。所以，就算吴向阳是本案适格主体，其债权依法应由塔山公司承担，与王瑞泽无关。 吴向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6月17日，吴向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瑞泽支付拖欠的砖款91177.5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6日，王瑞泽与楼某签订协议一份，载明苏溪镇杨梅岗村商贸服务体工程，甲方王瑞泽用砖块由乙方楼某负责供应，价格每块0.48元（含运费、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方式：从砌砖工程完成后两个月内付清。2017年5月至8月期间，楼某陆续向杨梅岗综合楼供应砖块。2017年9月1日，王瑞泽出具砖款欠条一张，载明砖款合计91177.5元，双方约定于同年10月12日前付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三个方面：一、吴向阳主体资格问题，即吴向阳是否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二、案涉债务承担问题，即王瑞泽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三、本案债务是否已经付清。一、吴向阳主体资格问题，即吴向阳是否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出卖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本案中，买卖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王瑞泽与证人楼某。证人楼某自认其系代表吴向阳与王瑞泽签订协议。因此，楼某系以自己的名义与王瑞泽订立合同。吴向阳为委托人，楼某为受托人，在催讨案涉货款中，吴向阳可以行使受托人楼某对王瑞泽的权利。同时，在催讨货款过程中，王瑞泽已经明知吴向阳系实际债权人的身份，且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本案吴向阳主体资格适格。二、案涉债务承担问题，即王瑞泽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王瑞泽认为其系塔山公司员工，案涉砖块用于苏溪镇杨梅岗村商贸服务体工程，该工程由塔山公司承建，因此案涉债务由塔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协议明确载明砖块买受人为王瑞泽，且砖款欠条由王瑞泽以个人名义出具。因此，吴向阳有理由相信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即为王瑞泽。即使王瑞泽作为塔山公司的员工，其以自己的名义与楼某签订买卖合同，在塔山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时，王瑞泽向吴向阳或者楼某披露委托人，但吴向阳可以选择王瑞泽或者塔山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况且，王瑞泽也没有证据证明，其购买砖块的行为系受塔山公司的委托。故吴向阳要求王瑞泽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债务是否已经付清。王瑞泽对案涉砖款欠条载明的金额91177.5元不持异议，但认为王瑞泽已经支付货款50000元，应在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瑞泽无法提供其已经向吴向阳支付50000元的支付依据，对于王瑞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判决：王瑞泽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向阳货款91177.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17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元，由王瑞泽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吴向阳是否系本案适格原告。二、王瑞泽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王瑞泽与证人楼某签订的协议，本案买卖协议双方为王瑞泽与楼某。一审中楼某已出庭作证，自认其系代表吴向阳与王瑞泽签订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因此吴向阳可以行使楼某对王瑞泽的权利，且吴向阳向王瑞泽催讨货款时，王瑞泽并未提出异议，故吴向阳系本案适格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买卖协议明确载明砖块买受人为王瑞泽，且欠条由王瑞泽以个人名义出具，均未加盖塔山公司公章。现王瑞泽上诉主张其购买砖块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塔山公司承担。本院认为，王瑞泽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砖块系受塔山公司委托；退一步说，即使王瑞泽购买砖块系受塔山公司委托，尚无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出卖方知道王瑞泽与塔山公司之间的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第三人有权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故吴向阳要求王瑞泽支付货款并无不当。 综上，王瑞泽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0元，由上诉人王瑞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金 琳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金巧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