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0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吉华街道吉华路上水径商业大楼**B02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666005X3。法定代表人：王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娟，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南龙龙，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寮步镇华南工业园金富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W0CNM2D。法定代表人：宁海军。破产管理人：广东天健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立晃，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华信天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石龙社区恒昌荣工业园**厂房（******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15107483。法定代表人：王洪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妙纯，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欣，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海军，男，汉族，1977年10月2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生，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西玛公司）因与上诉人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别惹蚂蚁公司）、深圳市华信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华信公司）、被上诉人宁海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78957.2元、加工款2440717.44元以及利息（以5819674.64元为本金，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深圳市华信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2537.72元、保全费5000元，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华信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3700.54元，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821号民事判决书。鑫西玛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为宁海军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宁海军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以鑫西玛公司未提交保证合同所对应的主合同，无法确定该保证合同所担保的债权为由而判定保证人宁海军不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保证担保合同》的主合同是《采购协议》与《采购合同》，担保债权金额是可以确定的。《保证担保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保证人宁海军有拘束力。即使《保证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宁海军也应对鑫西玛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宁海军辩称：1.宁海军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是缺少最高债权额的限度及担保期间，约定是不具备担保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和形式要件，因此保证合同不成立。2.签订保证合同时，并没有确定当时交易产品和以后交易产品的形式，后续保证担保合同的产品以及金额都是不确定的，有可能会变更。3.宁海军是基于采购合同这部分的货款，而货款、加工费用也是不确定的。4.从立法上看，由于个人对于提供保证担保的认知能力有限，因此从民法典立法倾向包括对于个人连带担保责任由原有的约定不明视为个人连带更改为视为一般保证，可以看出立法趋势也是对于个人担保债权人要求要做到合同的完整性。因此宁海军不承担责任。华信公司、别惹蚂蚁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别惹蚂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鑫西玛公司向别惹蚂蚁公司支付延期交货违约金406739.1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鑫西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以在对账单中未主张交货违约金为由，片面认定鑫西玛公司没有延期交货，此认定明显与事实不符，并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因鑫西玛公司逾期交货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020年12月3日法庭调查时补充上诉请求：由于别惹蚂蚁公司现已破产，该案是破产前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利息只能算至受理破产前一天，也就是2020年3月24日，而不能算至实际清偿之日。鑫西玛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是正确。因为鑫西玛公司没有逾期交货，交货时间都是按别惹蚂蚁公司的电话、微信通知进行的，合同上的交付日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并且有些合同是事后补签的，比如P201812210005合同项下货物延期三个月，但别惹蚂蚁公司仍然正常收货；比如P201810311004合同、P201811070004合同、P201810230005合同、P201812210010合同均约定当天交货；比如P201811190013合同提前了一个月交货。以上均可说明双方并非完全按采购合同的约定进行交货，因此别惹蚂蚁公司才未主张过逾期交货违约金，在对账时也未主张，还于2019年1月及3月支付了四笔货款。华信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宁海军对别惹蚂蚁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华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华信公司对别惹蚂蚁公司欠鑫西玛公司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鑫西玛公司、别惹蚂蚁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程序违法，鑫西玛公司就买卖合同纠纷和承揽合同纠纷并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在两个不同法律纠纷且无法合并审理，及华信公司明确不同意合并审理的情况下，直接对两个法律关系一并处理，并出具判决，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2.认定事实错误，鑫西玛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的买卖合同相对方是华信公司的事实。也未能证明华信公司与别惹蚂蚁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原审直接引用与本案并不确定关联性的判决书而认定华信公司与别惹蚂蚁公司存在人格混同，属证据认定错误。3.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法人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对象仅限于公司股东。只有在有充分证据证明不存在持股与被持股关系的两个公司之间构成公司人格混同、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下，才能参照该规定，通过否定公司法人人格让非持股关系的公司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原审在未查清客观事实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下，判决华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鑫西玛公司辩称：1.原审合并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相反可以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司法资源。2.原审法院认定别惹蚂蚁公司与华信公司构成混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鑫西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已生效的两份判决，均认定别惹蚂蚁公司与华信公司构成混同，并经过了质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是无需举证证明的，可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现华信公司称两份判决认定错误，应提供反证。别惹蚂蚁公司辩称由法院依法认定。宁海军对华信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鑫西玛公司确认是由别惹蚂蚁公司的员工下订单，由别惹蚂蚁公司的员工收货，由别惹蚂蚁公司转账支付部分货款或加工款。另查明，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裁定受理别惹蚂蚁公司破产清算。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鑫西玛公司与别惹蚂蚁公司存在复合板货款及电池盖加工款纠纷，且交易期间一致，原审法院合并审理有利于减少当事人诉累，也未剥夺当事人相关诉讼权利，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华信公司上诉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鑫西玛公司、别惹蚂蚁公司、华信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别惹蚂蚁公司主张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是否有据。（二）华信公司应否对别惹蚂蚁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宁海军应否对别惹蚂蚁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别惹蚂蚁公司主张鑫西玛公司部分货物逾期交货，从双方提供的采购合同看，部分采购合同存在当天下单，约定当天交货的情形，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况且别惹蚂蚁公司在对账时均未对逾期交货提出过任何异议，原审法院不支持别惹蚂蚁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的诉请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公司人格否认不是全面、彻底、永久地否定公司的法人资格，而只是在具体案件中依据特定的法律事实、法律关系，突破股东对公司债务不承担责任的一般规则，例外地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在个案中否认公司人格的判决的既判力仅约束该诉讼的各方当事人，不当然适用于涉及该公司的其他诉讼，不影响公司独立法人资格的存续。具体到本案，鑫西玛公司在庭审中确认下订单、收取货物都是别惹蚂蚁公司的员工，支付货款或加工款也是别惹蚂蚁公司转账支付，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华信公司参与了案涉交易，也无证据证明在案涉交易过程中华信公司与别惹蚂蚁公司存在员工混同、财务混同等情形，另案的民事判决认定华信公司与别惹蚂蚁公司存在混同也是因为该案存在华信公司与别惹蚂蚁公司员工混同、财务混同的情形而做出的个案认定，不能以此认定华信公司与别惹蚂蚁公司在本案交易中存在混同，原审法院认定别惹蚂蚁公司与华信公司存在人格混同进而认定华信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华信公司该项上诉主张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三。宁海军与鑫西玛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约定鑫西玛公司与别惹蚂蚁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鑫西玛公司向别惹蚂蚁公司供应复合板材及加工工艺（加硬）等产品，在销售合同履行期间，保证人宁海军自愿为别惹蚂蚁公司向鑫西玛公司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鑫西玛公司与别惹蚂蚁公司月结累积所欠货款，直至还清鑫西玛公司所有货款为止，保证范围为保证期间销售合同所产生的货款本金、利息和债权人的其他损失。上述合同约定了保证的债权范围是保证期间销售合同所产生全部货款本金等，保证的最高数额是约定期间内所发生全部债权数额，故上述保证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规定的“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借款合同或者某项商品交易合同订立”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宁海军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故宁海军应对别惹蚂蚁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宁海军有向别惹蚂蚁公司追偿的权利。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需要明确的是，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5日裁定受理别惹蚂蚁公司破产清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鑫西玛公司对别惹蚂蚁公司的案涉债权应于2020年3月25日停止计息。担保债权具有从属性，依法亦应当停止计息。因别惹蚂蚁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无法对鑫西玛公司的债权进行个别清偿，原审法院判令别惹蚂蚁公司向鑫西玛公司支付货款本金及利息，事实上已无法得到履行。故本院对鑫西玛公司所享有的案涉债权予以确认，由鑫西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依法申报债权。综上所述，别惹蚂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鑫西玛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20821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对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享有以下债权：货款3378957.2元、加工款2440717.44元以及利息（以5819674.64元为本金，2019年6月1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25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宁海军对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向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追偿的权利。四、驳回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52537.72元、保全费5000元（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宁海军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3700.54元（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76.52元（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52537.72元、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7401.08元、深圳市华信天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52537.72元），由东莞市别惹蚂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7401.08元，由宁海军负担52537.72元（由宁海军直接迳付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由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2537.72元（由深圳市鑫西玛工业材料有限公司直接迳付深圳市华信天成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浩审判员 胡文轩审判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