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3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胜煤田支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伊旗乌兰木伦镇。负责人：丁雪松，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艳龙，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军，男，198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神木市人，个体户，现住神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俊斌，陕西省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叶波，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绥德县人，司机，住绥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守军，男，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绥德县人，住绥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白。法定代表人：潘少敏，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平，男，1982年5月3日出生，汉族，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个体户，现住神木市孙家岔镇。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柳塔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神木市。负责人：张增亮，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小强，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胜煤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宏军、田叶波、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刘彦平、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柳塔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东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7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田叶波醉酒驾驶致事故发生，属故意犯罪行为，道路交通赔偿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的赔偿顺序为侵权人无故意犯罪或免责情形下的法律适用规则，《保险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律法规明确规定故意行为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公司不予赔偿。醉酒驾驶行为人本身应该为交通事故的终局责任主体，交强险条例第22条规定在醉酒驾驶、无证驾驶等违法情形下，在确定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同时，赋予保险公司追偿权。而本案责任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商业险，商业险并无保障受害人基本需要的功能和义务，因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错误。田叶波因醉酒驾驶致一人死亡，构成危险驾驶罪，根据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138条第2款的规定，涉刑事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3、醉酒驾驶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刑法》中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即可。本案刘彦平提交的保险单载明：“重要提示第3条，请仔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等”，因此应认定上诉人对被保险人完成了提示义务，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宏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田叶波并非故意犯罪，只属于违法行为，精神抚慰金属于民事赔偿的一部分。上诉人认为其履行提示告知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刘彦平与保险公司订立合同时，保险公司并未提交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上诉人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田叶波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刘彦平辩称：同张宏军的答辩意见。人寿保险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理，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该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已将应赔付款全部履行完毕。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未答辩。张宏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244.1元、丧葬费37497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住宿费5000元（酌情考虑），停尸、洗尸、剃头、穿衣费20000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误工费6163.8元，共计788284.9元。上述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3244.1元，剩余675040.8元按照主要责任70%由人保东胜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72528.5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田叶波驾驶刘彦平所有的挂靠在五星物流公司的蒙B自卸车在神木市孙家岔镇336国道871KM+600M处时，与相对方向张子华无证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导致张子华受伤经抢救无效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神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田叶波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张子华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子华受伤后被送往神木市大柳塔试验区人民医院，诊断为：心包积液、肋骨骨折、胸部损伤、气胸、肺部撞裂伤等，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支出抢救费3244.1元。田叶波驾驶蒙B重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人为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刘彦平，检验有效期至2019年11月。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9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28日24时止；在人保东胜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10月27日0时起至2019年10月26日24时止。事故发生时车辆在保险期内。田叶波持有准驾车型B2的驾驶证，有效期至2024年7月21日；其具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有效期至2022年8月28日，其受雇于刘彦平。张宏军与死者张子华系父子关系，张子华户别：居民家庭户口，于2019年8月8日因死亡被神木市公安局孙家岔派出所注销其户口。刘彦平向张宏军垫付3万元。再查，陕西省2018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1983元。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1966元。一审法院认为：田叶波醉酒后驾驶蒙B重型自卸货车上道路行驶，未能靠道路右侧通行，与相对方向行驶张子华无证驾驶的无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子华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蒙B重型自卸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东胜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5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此次事故中给张宏军造成的损害，首先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田叶波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由人保东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承担70%的赔偿责任。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张子华经神木市大柳塔试验区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期间产生抢救费3254.1元。张宏军作为死者张子华的继承人，因张子华的去世承受了严重的精神打击，且张子华在此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故可酌情考虑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即71983元÷12个月×6个月=35991.5元。张宏军主张停尸、洗尸、剃头、穿衣费20000元已包括在丧葬费中，故原告的该项请求属于重复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为：33319元×20年=666380元。张宏军主张交通、住宿费5000元，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但考虑到办理张子华的丧葬事宜过程中产生相关费用的实际情况，的故酌情考虑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张宏军主张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的误工费6163.8元，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酌情考虑张子华亲属为2人参与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10天，即71983元÷365天×10天×2人=3944.2元。综上，张宏军的各项损失共计为745569.8元。该损失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抢救费3254.1元、丧葬费359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39008.5元，共计113254.1元，剩余损失632315.7元，由人保东胜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442621元。其余部分由张宏军承担。田叶波、刘彦平、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张宏军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张子华死亡造成的损失：医疗费3254.1元、丧葬费35991.5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住宿费1000元、误工损失3944.2元，共计745569.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柳塔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3254.1元；剩余63231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胜煤田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70%的责任，即赔偿442621元（刘彦平垫付的3万元在执行时予以扣除）；其余部分由张宏军承担。2、田叶波、刘彦平、内蒙古五星物流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3、驳回张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执行内容的款项，限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刘彦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人保东胜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东胜公司承保的本案责任车辆驾驶员田叶波在事故发生时醉酒驾驶，人保东胜公司上诉主张田叶波的醉酒驾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免赔，但一审期间责任车辆实际车主刘彦平向法庭提交保险单，在该保险单中并未载明责任免除条款的具体内容，且刘彦平主张其向人保东胜公司营业员电话续保，该公司未及时向投保人刘彦平交付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等，其并不知晓责任免除事项的内容，人保东胜公司在诉讼中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刘彦平交付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等保险合同的必要凭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进行过提示的相关事实，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人保东胜公司主张其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田叶波虽以交通肇事罪被刑事处罚，但其因交通事故侵权行为致张子华死亡，给其亲属带来极大的精神伤害，张子华亲属请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人保东胜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东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胜煤田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幼涛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