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负责人：赵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景峰，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山东诚功（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班社会，男，196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新平，女，196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新乐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和峰，河北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庆亮，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原审被告：李春燕，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亮（系李春燕之夫），男，1983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临西县。原审被告：邢台迅驰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威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威县。负责人：杨继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男，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邢台市。负责人：熊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争，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班社会、冯新平及原审被告刘庆亮、李春燕、邢台迅驰货物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威县分公司（以下简称迅驰运输威县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6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班社会、冯新平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班社会、冯新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班金龙死亡是典型的“多因一果”，本案应对交通事故与被害人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确定。首先，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被害人班金龙的死亡原因为脑干出血(新鲜性、陈旧性)至急性中枢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和刺激可以促进出血的发生发展，在死因中起辅助作用”，根据该鉴定意见，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脑干出血，但是被害人的脑干出血除了新鲜性外还具有陈旧性，由此可以认定被害人自身疾病是其死亡的重要原因。该鉴定意见书还明确认定交通事故仅在被害人的死因中承担辅助作用，根据正常的理解，辅助作用的参与度原则上不应超过50%。再次，根据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冀ER90**/冀EUC**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事故发生时的速度为27km/h，冀XXX**小型轿车的事故发生时的速度为18km/h，事故发生时双方车辆均明显速度不快，且涉案车辆发生的事故为刮蹭事故非撞击事故，被害人在事故发生后还下车查看并在下车12分钟后才倒地死亡，因此被害人的脑干出血并不是因为撞击导致的，也就是出血原因更多的是因为被害人之前的本身疾病所导致的。因此，为了查明被害人的死因，确定各方的责任比例，使人民群众在每一个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应对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鉴定，而一审法院并未就该项事宜进行查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冯新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首先，事故发生时虽然被上诉人冯新平已经年满50周岁，但是现行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时间起点应为60周岁，再结合冯新平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目前丧失劳动能力，无生活来源，冯新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班社会、冯新平共生育子女三人，基于情理考虑，在冯新平年满60周岁之后也不会以为被害人班金龙的去世而导致无法生活。班社会、冯新平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书各项判决公平公正，且一、二项判定的义务已由太平洋财保邢台公司负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庆亮、李春燕述称，一审判决正确。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述称，虽已履行一审判决，但对案件事实认定同意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上诉意见。迅驰运输威县分公司未作陈述。班社会、冯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庆亮、李春燕、迅驰运输威县分公司、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846,580元、丧葬费42,0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2,48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合计1,002,10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庆亮、李春燕、迅驰运输威县分公司、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班社会系班金龙之父，冯新平系班金龙之母，班金龙未婚无子女。2020年3月28日11时22分许，刘庆亮驾驶冀XXX**/冀XXX**重型货车，沿G20青银高速公路行驶至济南方向322km+200m处，与张雷驾驶的冀冀XXX**小型轿车（搭载班金龙）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班金龙下车并自行走到高速路边，在从车上拿取物品时突然倒地，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13时30分死亡。经山东省公安厅高速交通警察总队一支队历城一大队认定，刘庆亮驾驶机动车违规变道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张雷无责任，班金龙无责任。冀冀XXX**引车系李春燕通过分期付款方式自迅驰运输威县分公司处购买，该车登记车主为迅驰运输威县分公司，实际车主为李春燕，冀冀XXX**的所有权人为刘庆亮。刘庆亮与李春燕系夫妻关系，冀X冀XXX**X冀XXX**由刘庆亮驾驶。冀XX冀XXX**在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50万元，在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投保公路货物运输保险及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3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提交保险单打印件、保单附件各一份，保单“特别约定”一栏载明“投保附加险第三者责任的车辆需投保交强险+车险商业三者不低于50万，且出事故后需先在交强险+车险商业三者项下赔付”。班社会、冯新平称班金龙与张雷是工友，二人共同去工地安装电梯，事故发生在二人干完活回家途中。事故发生前班金龙身体健康，未见异常，没有做过手术。班社会、冯新平称从张雷处了解到，事故发生当天班金龙在乘坐张雷车辆期间身体状况正常。2020年4月25日，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班金龙尸体检验后出具鉴定意见书（简称尸检报告），载明“通过尸体剖验、器官、组织病理学检查结果综合反映：被鉴定人班金龙存在脑干局灶性出血（新鲜性、陈旧性）说明脑干之前有过出血，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后又有新鲜性出血。故分析认为，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和刺激可以促进脑干出血的发生。”鉴定意见为：“鉴定人班金龙符合脑干出血（新鲜性、陈旧性）至急性中枢性循环、呼吸功能障碍而死亡。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和刺激可以促进出血的发生发展，在死因中起辅助作用。”。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刘庆亮自愿赔偿班金龙、冯新平115,000元，该费用未包含在班社会、冯新平的诉讼请求中。刘庆亮表示不要求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及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返还。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检察院认为刘庆亮构成交通肇事罪，但因其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受害人亲属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亲属谅解，决定对刘庆亮不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自己的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对损害发生具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民事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刘庆亮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张雷、班金龙无责任，到庭的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刘庆亮作为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刘庆亮、李春燕、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抗辩班金龙的自身疾病是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刘庆亮的行为仅起到辅助作用，应减轻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刚发生时班金龙还能够自行下车并走到路边，可见此前其身体状况不存在明显异常。尸检报告载明道路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伤和刺激可以促进脑出血的发生发展，虽从医学角度推定本次事故在死因中起辅助作用，但刘庆亮、李春燕、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未举证证明班金龙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及交通事故发生前其已存在足以导致其死亡的疾病，结合事故经过、双方当事人陈述、班金龙年龄、身体状况、死亡时间等因素，对刘庆亮、李春燕、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有证据能够证明班金龙的死亡结果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的体质状况不属于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冀XX冀XXX**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并投保附加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及保险类别、性质，一审法院认定班社会、冯新平的合理损失应先由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赔偿。对班社会、冯新平的合理损失，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班社会、冯新平主张死亡赔偿金846,580元（42,329元/年×20年）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班金龙死亡时冯新平年满56周岁、班社会54周岁，二人共育有三子女。班社会、冯新平主张冯新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9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2,372元/年计算，计82,480元（12,372元/年×20年÷3人）。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抗辩冯新平由三名子女及班社会共同扶养，扶养人数应为4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班社会的年龄等因素，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班社会、冯新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按12,372元/年计算未超出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929,060元（82,480元+846,580元）。丧葬费。班社会、冯新平主张丧葬费42,045元，到庭的刘庆亮、太平洋财保邢台支公司、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误工费。班社会、冯新平述称为处理本次事故及班金龙的丧葬事宜等，2名家属误工30天，主张误工费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2,115元/年计算，主张误工费5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班社会、冯新平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未超出相关规定，但主张误工时间过长，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2人8天，误工费计1846.14元（42,115元/年÷365天×2人×8天）。精神损害抚慰金。班社会、冯新平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10,000元。交通费。班社会、冯新平在河北省居住属实，因事故发生在济南，往返两地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系必要支出，但班社会、冯新平主张交通费3000元过高，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2000元。住宿费。班社会、冯新平述称为处理事故及丧葬事宜在济南住宿餐饮，支出费用3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班社会、冯新平住所地和事故发生地相隔较远，来济南处理丧葬事宜需要住宿符合常理，一审法院酌定住宿费为800元。班社会、冯新平主张餐饮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迅驰运输威县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举证、质证等诉讼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班社会、冯新平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死亡赔偿金100,0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班社会、冯新平死亡赔偿金500,000元；三、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班社会、冯新平死亡赔偿金329,060元（929,060元-100,000元-500,000元）、丧葬费42,045元；四、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班社会、冯新平误工费1846.14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800元；五、驳回班社会、冯新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18元，减半收取计6909元（班社会、冯新平已预交），由班社会、冯新平负担8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负担4226元（判决生效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2603元（判决生效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班金龙旧有疾病与本案交通事故死亡之间的参与度问题。虽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不是侵权责任法等法律规定的过错，不应因个人体质状况对交通事故导致的伤亡存在一定影响而自负相应责任。班金龙对事故的发生及损害后果均无过错，不存在减轻或者免除加害人责任的法定情形。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上诉主张减轻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承前所述，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向本院申请交通事故对被害人班金龙死亡的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查，其在一审期间并未向法院提出鉴定申请，且该鉴定不影响本案实体审理且并非确属必要，对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问题。班金龙死亡时，其母冯新平已年满56周岁，一审法院结合冯新平年龄、劳动能力状况等实际情况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上诉认为冯新平育有子女三人，其不因班金龙去世而无法生活，由此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路财保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36元，由上诉人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