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4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晓娅，女，199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重庆中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元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云阳县双江镇滨江路宏升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57626694219。 法定代表人：周美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林，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晓娅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元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彭水县人民法院(2020)渝0243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0年12月3日对上诉人陈晓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清、被上诉人元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林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晓娅上诉请求:1.维持(2020)渝0243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2020)渝0243民初297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由元亨公司一次性支付陈晓娅工资15532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432元，失业赔偿金4950元，共计68914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元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销售管理制度》是元亨公司与陈晓娅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错误。《销售管理制度》与《书面劳动合同》产生的方式、性质、目的均不同，不能等同。2.一审将陈晓娅2020年2月工资认定为1800元毫无依据。陈晓娅工资是月薪4000元固定工资，2020年2月是春节放假，并非完全疫情不上班，也非陈晓娅不上班，没有理由减少陈晓娅的工资。 元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1.陈晓娅与元亨公司签订的销售管理制度，该制度里面对劳动合同条款作了明确约定，该份制度是双方之间自愿签订的，虽然标题是销售管理制度，但是其内容以及性质可以媲美劳动合同书，因此，陈晓娅与元亨公司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2.2020年2月是疫情期间，2020年1月24日前后是春节，春节放假七天，进入2月份之后，已经不在法定节假日之内，该月份陈晓娅没有到元亨公司上班，其工资报酬就不应当予以支付，元亨公司尊重一审法院按照1800元的工资标准向陈晓娅计算当月的工资报酬。 元亨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元亨公司不向陈晓娅支付2020年2月、3月、4月的工资共计12000元，不向陈晓娅支付提成工资3532元。2.元亨公司不向陈晓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务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432元。3.元亨公司不向陈晓娅支付失业赔偿金4950元。4.案件受理费由陈晓娅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晓娅于2018年12月1日入职元亨公司从事置业顾问一职。入职时陈晓娅及其他入职人员在元亨公司提供的《销售管理制度》上签字，该《销售管理制度》规定了置业顾问的职责、惩罚制度及日常管理制度等。其中第四条薪酬、业绩考核制度：一、薪金结构：基本工资+提成。1.基本工资：公司聘用的置业顾问实习期每月底薪2500元，转正后每月底薪3000元；2.提佣标准：暂定住宅按实际销售额的1.5‰计提佣金；3.试用期员工底薪2500元/月，试用期限1-3月，超过3个月未通过考核并转正则按辞退处理，转正标准以完成销售任务为准，具体任务由销售经理据实拟定。2019年5月25日陈晓娅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不暗箱操作等。2020年4月23日陈晓娅与公司的同事周海均发生激烈争吵，周海均在争吵中说将陈晓娅开除，陈晓娅随即就未再去公司上班至今。经该院当庭询问，元亨公司认可了与陈晓娅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提起仲裁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元亨公司、陈晓娅当庭确认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 关于工资的问题。陈晓娅任置业顾问实习期每月底薪2500元，转正后每月底薪3000元。2019年1月-7月陈晓娅共计实际售房17套，应得提成工资11127元，元亨公司已经支付了80%即8901元，尚差陈晓娅提成工资2225元，另欠提成工资1307元，合计欠提成工资3532元。2019年7月起陈晓娅的职位变更为权证专员，月固定工资为4000元。元亨公司、陈晓娅除了签订前述《销售管理制度》，未另行签订其他书面劳动合同，元亨公司未给陈晓娅购买社会保险。元亨公司拖欠了陈晓娅2020年2月、3月、4月的工资。 陈晓娅举示的银行明细中对方账户为重庆市元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打款如下：2019年4月25日打款共计三笔（1000元、3000元、3000元），2019年7月1日共计打款两笔（4987元、3557元），2020年1月22日共计打款一笔（11677元），2020年4月20日共计打款一笔（538.5元）。 陈晓娅曾于2020年5月12日向彭水县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该县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了渝彭劳人仲案字〔2020〕第179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由元亨公司向陈晓娅一次性支付工资15532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48432元、失业赔偿金4950元，共计68914元，终止了元亨公司、陈晓娅的劳动关系。元亨公司不服前述仲裁裁决，诉至该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元亨公司、陈晓娅当庭确认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同时双方共同确认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提起仲裁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本案的焦点在于：一、《销售管理制度》是否为劳动合同书？二、陈晓娅的各项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 一、《销售管理制度》是否为劳动合同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在本案中《销售管理制度》鉴于是多个入职者共同签订的集体合同，并且规定了置业顾问的职责、惩罚制度及日常管理制度等，符合前述劳动合同的要件。故认定《销售管理制度》的性质为劳动合同，对陈晓娅要求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求不予支持，元亨公司无须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 二、陈晓娅的各项请求是否应当得到支持？1.工资的问题。元亨公司实际拖欠了陈晓娅提成工资3532元及2020年2月、3月、4月的工资。鉴于2月份是疫情期间未上班，酌情考虑2月份按照最低工资1800元发放待遇，共计元亨公司拖欠工资为 13332元；2.失业赔偿金。元亨公司未给陈晓娅购买社会保险。同时根据双方共同确认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提起仲裁之日即2020年5月12日。根据《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重庆市财政局关于使用失业保险基金支持脱贫攻坚的通知》第一条，从2019年1月1日起，在我市参保且户籍地在深度贫困县的失业保险领金人员，失业保险金标准上调至全市最低工资标准最高档的90%。故失业保险金为1800元/月×90%×3个月×120%=5832元，陈晓娅实际申请4950元，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七条，《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实施办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元亨公司与陈晓娅于2020年5月1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元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晓娅支付拖欠工资13332元及失业赔偿金4950元，合计18282元；三、元亨公司不支付陈晓娅工资2200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432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元亨公司负担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销售管理制度是否具有劳动合同书的性质，元亨公司应否向陈晓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2.一审判决元亨公司向陈晓娅支付2020年2月工资1800元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销售管理制度是否具有劳动合同书的性质，元亨公司应否向陈晓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的协议。法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旨在更好地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使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固定下来，稳定劳动关系，至于采取何种“书面”形式或格式法律并没有具体的强制性规定。而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和数据电文（包括电报、电传、传真、电子数据和电子邮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因此，劳动合同的书面形式不应特定化，书面的劳动合同也并不仅仅限于规范的劳动合同书，以非劳动合同书形式的文件为载体约定劳动关系权利和义务并不为法律所禁止，该文件亦可视为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元亨公司《销售管理制度》约定了劳动报酬、工作内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以及置业顾问的职责、日常管理制度、工作纪律等内容，具备了劳动合同的基本条款，陈晓娅等十多人在《销售管理制度》上予以签字确认，故一审认定《销售管理制度》具有劳动合同的性质，应视为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陈晓娅二审中称其知晓《销售管理制度》，其在销售岗位工作时劳动报酬是按《销售管理制度》约定的工资标准发放，但《销售管理制度》上的签名并非其所签。因陈晓娅一审的特别授权代理人对《销售管理制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晓娅在场未予否认，故对陈晓娅二审中否定其签名的真实性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陈晓娅请求元亨公司向其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元亨公司向陈晓娅支付2020年2月工资1800元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2020年2月并非春节放假期间。二审中，陈晓娅陈述2月份她虽未去单位办公室上班，但因其工作主要是面签客户、办理抵押以及与银行联系放款等，故其实际开展了工作。但其举示的微信记录仅能证明她偶有工作业务处理，其在微信上还说：“都没上班，面签那样哟。”由此可见，受疫情影响，陈晓娅2月份实际没有正常上班，即使其处理了一点业务，也不足以认定其2月份正常上班，一审判决元亨公司按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向陈晓娅支付2月工资报酬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晓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陈晓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咏梅 审 判 员 徐婷婷 审 判 员 王军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孙正心 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