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5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之巍，男，1967年10月1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内蒙古运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媛媛，内蒙古运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文，男，1967年7月16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内蒙古大兴安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力华，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阿荣旗。原审第三人：尹荣伟，女，1976年10月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上诉人李之巍因与被上诉人杨成文、原审被告刘力华、原审第三人尹荣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人民法院（2020）内0702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之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媛媛、被上诉人杨成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原审第三人尹荣伟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刘力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之巍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成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杨成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杨成文提交的借据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原审第三人尹荣伟已经交付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李之巍未收到原审第三人尹荣伟支付的现金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合同，只有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借款合同才能生效。本案中原审法院没有查清原审第三人尹荣伟是否已经实际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仅依据借据及杨成文的陈述就认定李之巍与原审第三人尹荣伟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杨成文提交的借据及8.6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就认定借款事实存在，杨成文履行了保证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杨成文提交的8.6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不能证实杨成文已经履行保证责任，李之巍未收到原审第三人尹荣伟支付的现金借款，不存在杨成文履行保证责任的基础，杨成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仅依据原审第三人尹荣伟的陈述以及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就认定杨成文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李之巍主张权利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尹荣伟在原审中关于索要借款事实陈述均存在记不清楚、模糊不清的表述，其陈述相互矛盾，且原审第三人尹荣伟与杨成文系同事关系，不能证实杨成文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李之巍主张权利。原审证人杨某某与杨成文系朋友关系，存在利害关系，关于杨成文索要借款的事实均陈述记不清楚，也不清楚杨成文索要的是那笔借款，因此不能证实杨成文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李之巍主张权利。原审第三人尹荣伟及杨某某证人证言，不能证实杨成文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李之巍主张权利。杨成文应当自2016年8月19日起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2019年8月20日诉讼时效届满，2020年5月1日才向贵院提起诉讼要求追偿明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成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杨成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第三人尹荣伟向李之巍出借了借款，杨成文作为保证人替李之巍偿还了借款，杨成文有追偿权。一审当中杨成文出示了录音、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外李之巍为第三人尹荣伟出具的借据当中也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不适用诉讼时效。尹荣伟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刘力华未发表陈述意见。杨成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李之巍、刘力华返还借款19.4万元，并支付利息（按照年利率24%，从2014年12月23日至本息付清之日）。诉讼过程中，杨成文变更利息主张为，以16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自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4日，李之巍出具了借据，内容为“人民币19.42万元（小写19.4万元），还款日期2016年5月15日前还清，借款人：李之巍，担保人：杨成文”，该借据未注明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计算方式，也未注明出借人。杨成文以该借据为主要依据，向该院提起诉讼，在诉状中自认李之巍向出借人尹荣伟借款15万元，约定利息4.4万元，并在立案时提交了出借人尹荣伟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为，出借人将借款15万元出借给了李之巍夫妇，利息为4.4万元，合计19.4万元。诉讼过程中，杨成文以笔误为由，变更事实和理由的陈述，主张涉案借款为16万元，按3分利约定的利息3.4万元。出借人尹荣伟陈述，其在李之巍、刘力华的别墅内向李之巍、刘力华交付借款16万元，李之巍给出具了19.4万元的借据，其中包括按照月利率3分计算出的利息3.4万元，交付借款时担保人杨成文也在场。借款到期后，李之巍未还款，其向杨成文索要借款，至2016年9月16日，杨成文以担保人的身份已陆续将涉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全部付清，出借人尹荣伟于当日将借据交给杨成文，并在此后多次陪同杨成文向李之巍索要借款。李之巍、刘力华对上述陈述内容均不认可，否认收到借款，未在该院限定的期限内回复借据所涉的出借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借款是否交付以及交付的金额；二、担保人是否履行了担保责任取得追偿权；三、应当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金额；四、刘力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焦点一，借款是否交付以及交付的金额。1.根据杨成文提交的借据内容来看，借据写明了借款金额及还款日期，并且有借款人李之巍和担保人杨成文签名，虽未注明出借人，但杨成文及尹荣伟均陈述出借人为尹荣伟，李之巍在该院限定的期限内，未对出借人的身份予以明确，李之巍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院对尹荣伟的出借人身份予以确认。该借据系债权凭证，能够证实借贷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及借款已交付的事实，且借据内容与杨成文及尹荣伟关于借款已经交付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故该院对杨成文主张的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予以确认。2.借据中只载明了于2016年5月15日前还清19.4万元，未载明该款中是否包含利息。对于该笔借款的组成，杨成文在诉状中自认借款本金为15万元，利息为4.4万元，本息合计19.4万元，并在立案时向该院提交了出借人尹荣伟出具的证明，该证明内容同样为借款本金15万元，利息4.4万元，合计19.4万元。诉讼过程中，杨成文以笔误为由，变更案件事实及理由，陈述借款本金为16万元，利息为3.4万元。尹荣伟对其在证明上签字的行为解释为，该证明内容是杨成文拟写的，其签字时没有认真看内容，只看到了总金额为19.4万元，所以就签字了，实际借款本金为16万元。该院经审查认为，杨成文系涉案借款的担保人，其在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时是在场的，杨成文对借款的金额、利息的计算、交付过程均应当清晰、明了，借据中未载明是否包含利息，因杨成文对于19.4万元借款的组成进行了两次不同的陈述，根据该两次陈述，均不能计算出借据载明的19.4万元或19.42万元，杨成文及尹荣伟对此作出的解释是减免了部分利息，杨成文未就借款本金为16万元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院以杨成文自认的不利于杨成文的陈述为基准，确认涉案借款本金为15万元。针对焦点二，担保人是否履行了担保责任取得追偿权。借据中载明了杨成文的担保人身份，杨成文持该借据向李之巍主张追偿权，并提交了杨成文向尹荣伟转款8.6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证实该款系杨成文代李之巍偿还的一部分款项，其已向尹荣伟偿还了全部本息，尹荣伟对此认可。根据杨成文提交的证据以及尹荣伟认可的还款事实，该院对杨成文已履行了保证责任，为借款人李之巍向出借人尹荣伟代偿了借款本息的事实予以认定，杨成文依法取得追偿权，有权向李之巍追偿。针对焦点三，应当返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金额。1.根据杨成文自认的借条当中包含3分利，以及借款本金15万元，故涉案借款利息为3.465万元【15万元×3%÷30天×231天（2015年9月24日至2016年5月15日）】。杨成文及尹荣伟陈述杨成文系陆续清偿本息，但二人均不能明确杨成文具体清偿日期及金额，导致该院不能按照实际清偿日期计算出逾期利息，故杨成文主张代李之巍清偿的数额超出18.465万元（15万元+3.465万元）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杨成文与尹荣伟之间如有争议，可另行诉讼。2.杨成文代偿后，李之巍至今未向杨成文履行还款义务，已给杨成文造成了损失，该院对杨成文要求李之巍承担占款期间利息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中，杨成文以陆续交付的方式代为清偿涉案借款，因杨成文不能明确具体还款日期，杨成文主张自2016年5月16日开始计算占款利息无事实依据，占款利息的起算点应自清偿完毕之日即2016年9月16日起计算；杨成文已代偿本息18.465万元，杨成文主张以16万元为基数计算占款利息，未损害李之巍权益，该院予以支持；杨成文与李之巍之间未约定代偿款的利息，杨成文要求李之巍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对2016年9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杨成文主张的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部分，不予支持，经核算，该部分利息为2.223万元【16万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360天×1053天（2016年9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3.杨成文要求李之巍以16万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期间占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杨成文主张的利率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针对焦点四，刘力华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杨成文主张借款用于李之巍、刘力华共同建设的西旗乔巴山工程，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此杨成文提交了其与刘力华的通话录音，并要求尹荣伟予以证实。该院经审查认为，1、杨成文与刘力华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并未明确与涉案借款相关，不足以证实杨成文关于刘力华对该笔借款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2.尹荣伟陈述，李之巍借款用于西旗乔巴山工程，且尹荣伟将借款交付给了李之巍、刘力华，但尹荣伟对此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陈述内容不足以独立证实李之巍借款用于李之巍、刘力华共同生活或经营，以及尹荣伟向李之巍、刘力华交付借款的事实。故杨成文要求刘力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李之巍、刘力华否认收到借款，该抗辩内容与借据载明的内容不符，且李之巍、刘力华未提交证据证实李之巍只出具了借据，出借人未交付借款，该院对李之巍、刘力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之巍、刘力华抗辩称，杨成文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根据尹荣伟的陈述以及证人杨某某的证言内容，能够认定杨成文在诉讼时效期限内向李之巍主张权利的事实，该院对李之巍、刘力华关于杨成文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之巍偿还杨成文代偿款18.465万元、支付2016年9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占款利息2.223万元，并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以16万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杨成文要求刘力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之巍偿还原告杨成文代偿款18.465万元、支付利息2.223万元，并支付2019年8月20日至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以16万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驳回原告杨成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03.20元，由被告李之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尹荣伟是否向李之巍交付了借款；杨成文是否履行了保证责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尹荣伟是否向李之巍交付了借款。首先，借据是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李之巍并未否定借据本身的真实性。其次，没有收到借款就出具借据的行为不符合常理。李之巍称因没有收到借款，曾向杨成文索要过借据，但其对此没有提供证据。同时李之巍也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据不是向尹荣伟出具的。故李之巍否定收到了借款，从而否定与尹荣伟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成文是否履行了保证责任。根据杨成文提交的向尹荣伟转款8.6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结合尹荣伟的自认，足以认定杨成文履行了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关于杨成文为李之巍向尹荣伟代偿了借款本息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9月24日，约定还款日期为2016年5月15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保证人对债务人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保证人向债权人承担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的规定，杨成文陈述自2016年5月15日陆续还款，最后一笔借款于2016年9月16日向尹荣伟偿还完毕，对此作为债权人的尹荣伟亦认可该事实。考虑到诉讼时效设立的目的在于消灭因权利人不行使权利而导致法律关系的不稳定状态，在于督促权利人能够及时行使权利。因杨成文一直在就涉案借款向尹荣伟履行还款义务，结合尹荣伟的陈述及杨某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杨成文并未怠于向李之巍、刘力华主张权利。故本院对李之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03.2元，由上诉人李之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周凤环审判员李洪波审判员印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国雯奇书记员 汪 洋附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