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凯歌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湖西路**万达广场**3F/A。法定代表人：周南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郭尔罗斯大路南园小区对面）。法定代表人：朱永军。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思芹，该公司法务专员。上诉人清远凯歌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歌娱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焱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1802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凯歌娱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石焱公司的诉讼请求；2.石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石焱公司2013年9月10日加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2019年1月9日将其全部作品转让给案外人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咖公司”）；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加入音集协并将其全部作品授权给该协会进行管理。因此，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1）根据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分别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第1、2点约定，音集协依约管理会员享有权利的全部音像节目，无论会员是否提交节目登记表，按照该约定，石焱公司无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2）石焱公司2019年1月9日与青咖公司签署的《著作权转让声明》第2点约定，石焱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称该声明第一段内容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存在笔误而实际为《著作权转让协议》，但该声明从未明确提及《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也从未明确提及401首歌曲的内容。从一审中石焱公司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形式工整且加盖骑缝章，可见双方注意程度极高，如果《著作权转让协议》与《著作权转移声明》均为2019年1月9日签署，石焱公司、青咖公司必然在《著作权转移声明》提及401首歌曲的内容或同样将“附件一《作品清单》”作为《著作权转让声明》的附件。一审判决认定2019年1月9日青咖公司从石焱公司受让的歌曲不包括涉案歌曲是不符合逻辑的。2.凯歌娱乐公司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有权使用案涉全部歌曲。在没有证据证明石焱公司或青咖公司2019年1月9日将《著作权转让协议》及附件一《作品清单》告知音集协并且《著作权转移声明》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采纳石焱公司辩称《著作权转移声明》部分内容存在笔误并否定该声明约定的内容而认定青咖公司受让的歌曲范围为“附件一《作品清单》”，明显与《著作权转移声明》记载的事实不符。3.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凯歌娱乐公司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案涉歌曲的版权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凯歌娱乐公司无侵权故意，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要求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被上诉人石焱公司答辩称：1.案涉公证书客观真实地记载了证据保全的过程，也包括了受制过程、取得消费票据的事实等，合法有效，即使存在跨区域办理公证，也不必然导致公证书无效。2.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协议，转让、受让案外401首作品的著作权，该401首作品可详见一审提交的公证书。签订上述协议当天，为配合青咖公司加入音集协成为会员，双方共同作出著作权转让声明，该声明中的“该协议”是指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可以明确范围仅是上述401首作品而不包括案涉作品，且青咖公司入会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歌单，并不包含案涉作品，因此，石焱公司作为涉案作品的完整权利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3.经音集协官网查询，青咖公司在该网站上公示的作品共593首，包括石焱公司转让的401首，但不包含案涉作品。作为著作权管理协会，音集协在与青咖公司签订著作权授权合同时应当审查所涉音乐产品，是音集协失职导致错误认识，且与事实不符。4.凯歌娱乐公司与音集协已经明确，石焱公司已于2019年1月9日退出音集协，授权法律关系已经终止，音集协不能使用或授权他人使用案涉作品，石焱公司与音集协无合同或其它法定关系，无义务向音集协汇报案涉作品的情况。5.音集协提供的著作权转移说明仅是间接证据，是孤证，存在重大疑点。音集协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其提供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被上诉人石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凯歌娱乐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共116首，详见附表）；2.凯歌娱乐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92800元（包括合理费用支出）；3.本案诉讼费由凯歌娱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石焱公司通过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了《原创经典MTV13DVD》及《原创音乐电视作品集》，共收录了184首音乐电视作品。包装盒上载明著作权人为石焱公司。上述两套光盘中包含了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116首音乐电视作品。2013年9月10日，音集协与石焱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石焱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一年，至期满前六十日石焱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一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9年1月9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转让协议》，约定石焱公司将该协议附件中的401首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利永久转让给青咖公司。附件中的401首作品没有包含有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116首音乐电视作品。同日，石焱公司与青咖公司共同向音集协发出《著作权转移声明》，声明石焱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所涉的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青咖公司，石焱公司自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2019年1月9日，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青咖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信托音集协管理；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石焱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石焱公司经公证证明的2019年10月25日音集协网站查询显示，音集协网站已经没有石焱公司的作品。2019年10月20日音集协与凯歌娱乐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约定音集协许可凯歌娱乐公司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11月15日，江西省南昌市大成公证处公证员陈学斌及助理邓某与石焱公司的取证人员来到清远市清城区******万达广场三层3F/的凯歌量贩式KTV，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内B58房内进行消费。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石焱公司取证人员在该房间内的歌曲点歌系统上查找、选取并对点播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逐一播放，其中包括了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116首音乐电视作品。经公证人员对进行摄像设备清洁度检查、确认后，用摄像设备对上述116首歌曲播放画面的过程进行了摄像，对该场所的外观及内部状况等现场情况进行了拍照。消费后支付了相关费用，现场取得消费收据一张。2019年12月6日，该公证处就上述取证过程出具了（2019）赣洪大证内字第2675号《公证书》。石焱公司为此向江西省南昌市大成公证处支付了公证费5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比对石焱公司提交的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和公证人员取证时在凯歌娱乐公司经营场所拍摄的现场录像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凯歌娱乐公司播放的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116首音乐电视作品与石焱公司同名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演唱者和演唱画面等均相同。一审法院认为：石焱公司创作的涉案《敖包再相会》等116首音乐电视作品，包含了音乐、歌词、歌手演唱及表演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歌手演唱与表演画面内容均经过了制作单位的个性化构思和编排，包含了制作单位创意、摄制、剪辑等多方面合作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著作权属于石焱公司，依法应受保护。虽然石焱公司曾经音集协签订合同，将其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权利授权给音集协管理，但石焱公司已在2019年1月9日终止了合同。青咖公司从石焱公司处受让的相关作品的著作权后与音集协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并未包含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116首音乐电视作品，且石焱公司提交的音集协网站查询内容也证明石焱公司作品2019年已未再授权给音集协管理。凯歌娱乐公司2019年虽然与音集协签订了许可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116首音乐电视作品系音集协许可其使用，或该作品仍在音集协管理的范围内。故本案认定凯歌娱乐公司未经石焱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卡拉OK经营场所内提供包括涉案的《敖包再相会》等116首在内的歌曲视频点播、播放服务，侵犯了石焱公司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凯歌娱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石焱公司要求凯歌娱乐公司停止侵权并赔偿其相关经济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因石焱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凯歌娱乐公司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石焱公司作品类型、制作成本、流行程度及相关作品许可使用的付酬标准，凯歌娱乐公司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场所位置、规模以及本市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情确定具体赔偿数额。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因素，酌情确定凯歌娱乐公司应赔偿每首侵权音乐作品的数额为250元，116首为29000元。对于石焱公司主张合理维权费用公证费500元，提供了支出发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石焱公司主张取证时的消费费用，因凯歌娱乐公司提供了相关服务，要求凯歌娱乐公司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石焱公司要求赔偿律师费、差旅费的请求，因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粤1802民初4479号民事判决：一、清远凯歌娱乐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放映并从其点歌系统中删除《敖包再相会》等116首电视音乐作品（详见歌曲清单）；二、清远凯歌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损失29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500元，合共29500元；三、驳回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元，由清远凯歌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石焱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116首音乐作品行使权利；2.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合理。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凯歌娱乐公司提供的《著作权转移声明》，石焱公司和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联合署名告知音集协，石焱公司自该声明生效起终止与音集协的会员关系。据此可以认定，石焱公司自该日起收回了授予音集协管理的权利，音集协对于石焱公司此前授权的作品不再享有信托管理的权利，石焱公司就相关作品有权依法行使权利。其次，根据石焱公司提交的其与青咖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石焱公司将该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所列的401个音像作品的著作权转让予青咖公司，该401个音像作品不包含涉案116首音乐作品，因此，青咖公司对该116首音乐作品不享有著作权。《著作权转移声明》载明：石焱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音集协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石焱公司将该合同所涉全部作品著作权自该日转让给青咖公司。凯歌娱乐公司据此主张石焱公司已将其全部作品（包括涉案116首音乐作品）转让给青咖公司，青咖公司已加入音集协并授权音集协管理其享有著作权的全部作品，故音集协对于涉案116首音乐作品享有管理权，石焱公司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对此，本院认为，《著作权转移声明》第2点载明：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将该协议所涉全部著作权及收益，自2019年1月9日起转让给吉林青咖影视传媒有限公司。该《声明》首段载明：松原市石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9日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简称：该协议）。对此，石焱公司辩称存在笔误，第2点中的该协议应指与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凯歌娱乐公司亦辩称该协议应指石焱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于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结合该《声明》上下文及本案其他证据综合判断，该协议应指向与青咖公司于2019年1月9日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具体理由有：1.从简称的字义看，简称即为简单的称呼，抽出原词语中的共同部分，或者概括原来几个词语表示的事物的共性，然后加上一个数词组成简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与“协议”没有任何共同部分或者共性，如是《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简称也应该是“该合同”而不应是“该协议”。2.如果“该协议”是指向2013年9月10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那么在该《声明》第3点“基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应从贵会获得的收益”通常的表述、写法应该是“基于该协议应从贵会获得的收益”。3.在石焱公司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像作品范围已通过双方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协议》附件一《作品清单》进行明确限制的情况下，本案无证据表明石焱公司另将超出该《作品清单》范围的作品著作权转让予青咖公司。并且双方明知转让范围是有限制的情况下，是不可能还向音集协表示转让全部作品的。4.根据青咖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五条第1点显示“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虽然没有证据证明石焱公司在退会时，明确告知音集协其转让给青咖公司的音乐电视仅仅是此前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一部分，但从音集协办理会员入会的程序看，新入会会员须要重新提交歌单，音集协予以登记的方式执行。因此能够确认，青咖公司入会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歌单并不包含案涉116首歌曲。最后，根据石焱公司提交的音集协官网查询结果，涉案116首音乐作品不在音集协官网公示的作品管理范围，进一步印证了音集协对于涉案116首音乐作品不享有管理权。凯歌娱乐公司主张音集协是在与石焱公司发生诉讼后对上述作品予以删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青咖公司加入协会时音集协在网站上公示了上述作品，故本院对凯歌娱乐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石焱公司对涉案116首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正确适当的问题。因石焱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凯歌娱乐公司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凯歌娱乐公司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和程度及石焱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凯歌娱乐公司赔偿石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29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凯歌娱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清城区凯歌娱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林士嵛审 判 员 黄保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古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