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2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溪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04689X。法定代表人：郭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晓，贵州衡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业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3091830795。法定代表人：王素，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方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电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展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20）鄂0583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电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晓，被上诉人江西展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方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电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贵州电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西展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应为《竣工验收报告》所载明的竣工日期2016年12月27日，一审事实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未理清质量保证金（缺陷责任期）与质保期是两个不同的法定及约定概念，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江西展宇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违约事实清楚，且江西展宇公司已自认。3、案涉项目发生漏水实际并非贵州电建公司责任，而是风灾及江西展宇公司风灾后自行组织施工导致，一审认定事实错误。4、江西展宇公司与巨野龙固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所涉工程内容非贵州电建公司责任范围，江西展宇公司不能用该合同抵销所欠贵州电建公司的工程款，一审事实认定错误。5、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证据的采信及引用错误。贵州电建公司未能核实《公证书》所载邮件内容的真实性等；江西展宇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漏水明细表及工作联系单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江西展宇公司辩称，1、贵州电建公司混淆了竣工时间与验收合格时间，2016年12月27日仅为竣工时间，验收合格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江西展宇公司的进度款支付及后期款项支付时间应以验收合格时间计算，不存在逾期付款行为。2、贵州电建公司声称的屋顶房屋漏水有部分漏雨点不属于其施工范围，明显与事实不符；案涉项目漏水的直接原因为贵州电建公司安装措施不当；《枝江市两兆瓦屋顶精准扶贫光伏发电项目屋顶漏水处理确认函》证明案涉项目于2017年7月6日前已发生漏水问题，贵州电建公司声称的4次到场维修时间发生在案涉项目风灾前后，进而证明贵州电建公司认可案涉项目的漏水问题系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所导致；案涉项目的建设要求为抵抗7-8级风力，贵州电建公司的施工未能达到要求，且对案涉项目的修缮不到位，直接导致风灾后相关损失的扩大。3、《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补充协议》有双方的合同章，不需要其他的所谓签字，该协议书系通过双方经办人员往来邮件形成，且邮件得到了公证处的公证，真实性不应当否认；该协议就工程款的付款时间进行了新的约定，江西展宇公司严格按照协议约定支付贵州电建公司相应款项，贵州电建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相反，贵州电建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完成维修工作，致使江西展宇公司委托第三方维修并产生相应费用，该费用属于江西展宇公司的直接损失，应由贵州电建公司承担。贵州电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江西展宇公司支付工程款414059.6元；2、判令江西展宇公司支付违约金449064元；3、由江西展宇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江西晶科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贵州电建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工程合同》，甲方的联系人为刘悦，乙方的联系人为李兵。合同约定：由贵州电建公司完成湖北枝江1.99584MW光伏发电项目的土建电气系统的安装工作；工程总造价为1496880元；2016年11月30日前全部施工完毕，所有系统具备并网条件；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预付款，整体项目施工完毕具备并网条件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40%，整体项目验收合格并全部投入运行后一个月内付40%；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系统全部投入运行一年后无质量遗留问题甲方向乙方支付质保金；质保期：如果甲方出具关于工程范围的竣工证书后24个月内的任何时间，发生或发现由于低质设备、材料或者不良施工质量所造成的任何缺陷、故障、不足、失效、变裂，应由乙方在48小时内赶赴现场予以免费修复。如果在收到甲方通报后48小时内乙方未能及时补救，甲方有权直接安排第三方修复，发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江西展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给贵州电建公司支付合同总价10%的预付款。工程完工后，于2017年1月6日举行枝江市光伏发电项目并网发电启动仪式。2018年1月12日，江西展宇公司出具竣工验收报告。2018年4月21日，双方办理工程结算书，工程总价1380200元。2018年7月18日，江西展宇公司向贵州电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50000元。2018年7月，本案所涉光伏板工程的屋顶多处发现漏水问题，同年7月25日江西展宇公司致函贵州电建公司公司项目部，要求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在48小时内到现场修补，最迟于2018年7月31日前完成，如果不及时补救甲方有权直接安排第三方修复，发生的全部损失由乙方负责，甲方将从工程款中扣除相应费用。2018年8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018年8月7日前江西展宇公司向贵州电建公司支付366452元；贵州电建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前完成补漏工作；最晚至2018年9月10日仍未能完成补漏施工的，江西展宇公司有权请第三方维修，维修费从未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2018年8月8日，江西展宇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贵州电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66452元，但贵州电建公司并未派员进行补漏施工。2018年10月25日，江西展宇公司与巨野县龙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野龙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由巨野龙固公司对枝江市光伏电站扶贫项目屋顶换瓦及漏水整改进行施工，合同总造价450000元，工程完工后被告给巨野龙固公司支付修复费用400500元，余款作为质保金预留。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已付工程款数额966140元无争议。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7年2月13日，江西晶科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江西展宇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贵州电建公司与江西展宇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是否已过质保期、贵州电建公司是否应支付下欠工程款及违约金。江西展宇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质保期是1年、出现漏水问题时已过质保期，双方就工程实际交付具体时间陈述不一致，但均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根据双方签订的《工程合同》第八条约定，质保期为“甲方出具关于工程范围的竣工证书后24个月”，本案中江西展宇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出具竣工验收报告，故质保期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发生漏水问题是在2018年7月，并未过质保期，贵州电建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出现漏水等质量问题后，江西展宇公司给贵州电建公司项目部的联系人致电发函，要求按照合同约定48小时内派员补漏施工，但贵州电建公司并未派员施工。根据双方的合同第八条约定：“如果甲方出具关于工程范围的竣工证书后24个月内的任何时间，发生或发现由于低质设备、材料或者不良施工质量所造成的任何缺陷、故障、不足、失效、变裂，应由乙方在48小时内赶赴现场予以免费修复。如果在收到甲方通报后48小时内乙方未能及时补救，甲方有权直接安排第三方修复，发生的所有费用全部由乙方负责。”故，贵州电建公司在收到漏水通告后未按合同约定予以修复，江西展宇公司有权直接安排第三方修复。江西展宇公司将补漏工程发包给巨野龙固公司，该补漏工程已施工完毕，江西展宇公司应付工程款450000元，该费用应从欠贵州电建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且该工程款已超出江西展宇公司未付款的数额，江西展宇公司并无违约行为，故贵州电建公司主张要求江西展宇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12432元，由原告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贵州电建公司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关于枝江市马家店民营创业园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并网运行的通知》（宜市经信运[2016]21号），拟证明案涉项目于2016年12月1日被准予并网运行，2016年12月27日竣工合格，2017年1月6日并网运行；江西展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未提及案涉项目的竣工时间及并网发电时间，贵州电建公司偷换了竣工时间和竣工验收合格时间的概念。证据二，国家应急广播网发布的2017年7月14日《湖北省发布大风黄色预警》、2017年7月17日三峡晚报的新闻《五峰秭归长阳枝江遭受暴雨洪灾》、宜昌市民政局发布的《宜昌市民政局积极应对“7.15”暴雨洪涝灾害》，拟证明风灾发生时间为2017年7月14日至15日，早于《竣工验收报告》出具的时间；江西展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风灾发生时间早于《竣工验收报告》出具的时间，并不自然免除贵州电建公司合同期限内的修缮责任，贵州电建公司承包的案涉项目未达到抵抗风力的基本要求，其施工不当导致漏雨，加之风灾进一步加剧了漏雨程度。证据三，《马家店创业园灾后重建屋面修复工程竞争性谈判邀请函》、《马家店创业园灾后重建屋面修复工程竞争性谈判成交结果公示》、《马家店创业园灾后重建门修复工程竞争性谈判成交结果公示》、《马家店创业园灾后重建窗修复工程竞争性谈判成交结果公示》、《枝江市马家店创业园立面整治项目》，拟证明案涉项目的灾后受损情况，以及通过竞争性谈判的方式修复园区屋面、门、窗等的情况，贵州电建公司并非灾后修复的施工单位，修复工程系新的工程；江西展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组证据未明确案涉项目的修复情况，案涉项目的漏水修复情况事实上也非为该组证据中提及的单位修复的，而是由江西展宇公司委托第三方修复。江西展宇公司二审中提交了江西展宇公司员工刘悦与贵州电建公司员工李兵邮件往来的截图，拟证明江西展宇公司向贵州电建公司发送了案涉项目的漏水点明细表，贵州电建公司认可在江西展宇公司支付工程款至90%以后12小时内处理漏水问题，双方以此为基础形成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江西展宇公司付款方式以及贵州电建公司承担案涉项目修复责任进行全面调整；贵州电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持有异议；邮件无法确认是由李兵收发，江西展宇公司未提交贵州电建公司盖章确认漏水点明细表的有关证据；该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项目漏水系贵州电建公司施工所致；江西展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并未达到90%。本院经审查认为，针对贵州电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关于枝江市马家店民营创业园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并网运行的通知》并未显示案涉项目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无法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国家应急广播网发布的2017年7月14日《湖北省发布大风黄色预警》、2017年7月17日三峡晚报的新闻《五峰秭归长阳枝江遭受暴雨洪灾》、宜昌市民政局发布的《宜昌市民政局积极应对“7.15”暴雨洪涝灾害》仅能够证明2017年7月14日至15日曾发生重大风灾，但上述证据未能证明2017年7月14日至15日的风灾与案涉项目出现漏水问题之间的关系，本院亦不予采信；《马家店创业园灾后重建屋面修复工程竞争性谈判邀请函》、《马家店创业园灾后重建屋面修复工程竞争性谈判成交结果公示》、《马家店创业园灾后重建门修复工程竞争性谈判成交结果公示》、《马家店创业园灾后重建窗修复工程竞争性谈判成交结果公示》、《枝江市马家店创业园立面整治项目》与本案关于案涉项目的漏水及维修等有关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江西展宇公司提交的证据：江西展宇公司一审提交的江西省上饶市弘诚公证处出具的（2020）赣饶市证内字第1059号《公证书》中已附有江西展宇公司员工刘悦与贵州电建公司员工李兵邮件往来的截图，江西展宇公司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贵州电建公司上诉认为江西展宇公司并未提交《补充协议》的原件，该协议仅载有贵州电建公司及江西展宇公司加盖的合同专用章，并无上诉人的公章及经办人员的签名。经审查，江西展宇公司一审提交了《补充协议》的原件，该协议上加盖有双方的合同专用章，且贵州电建公司对该协议上所加盖的其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没有提出异议；同时根据中国建设银行2018年8月8日出具的《客户专用回单》载明的内容，江西展宇公司向贵州电建公司支付了枝江项目施工费366452元，贵州电建公司也接受了该笔款项，双方实际已按《补充协议》的约定在履行。故，《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诉人贵州电建公司关于《补充协议》不能作为定案和认定事实的依据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补充协议》中载明“现因贵州电建施工导致项目屋顶漏水，已影响展宇光伏光伏电站的正常运行，经双方协商一致，各自按照如下时间点完成付款及补漏施工工作：……”，上述内容显示，案涉项目的漏水系由贵州电建公司施工导致；根据江西省上饶市弘诚公证处出具的（2020）赣饶市证内字第1059号《公证书》所附江西展宇公司员工刘悦与贵州电建公司员工李兵邮件往来的截图，李兵已自认案涉项目漏水系施工单位施工造成，贵州电建公司一审中虽主张因李兵于2019年7月离职，该公司无法核实相关情况，但并未对2018年7月李兵为贵州电建公司员工提出异议，李兵对“现因贵州电建施工导致项目屋顶漏水”之事实的自认应视为其代表贵州电建公司对该事实的自认。综上，一审确认案涉项目屋顶漏水问题系贵州电建公司施工所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3、《枝江市光伏电站扶贫项目竣工验收报告》载明施工单位负责人、监理单位负责人及建设单位负责人的签名盖章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故案涉项目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应为2018年1月12日，贵州电建公司主张的2016年12月27日系案涉项目竣工日期，并非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根据《工程合同》的约定，质量担保期为“甲方（即江西展宇公司）出具关于工程范围的竣工证书后24个月内”，因此贵州电建公司的质量担保期应从江西展宇公司出具《枝江市光伏电站扶贫项目竣工验收报告》之日起即2018年1月12日起算24个月，2018年7月案涉项目发生的漏水问题尚在贵州电建公司的质量担保期范围内，贵州电建公司应当承担修缮责任。贵州电建公司未按照约定及时修复案涉项目的漏水问题，江西展宇公司依据《补充协议》约定将该修复工作发包给第三方施工完成，并为此支付工程款450000元，该工程款应当从欠付贵州电建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江西展宇公司已支付贵州电建公司工程款966140元，欠付工程款414059.6元，扣除相应款项后，江西展宇公司事实上已完成了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一审据此认定江西展宇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并无不当。退而言之，即便屋顶漏水的修复不属于双方《工程合同》所约定的施工范围，在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将交付使用后，贵州电建公司无需再对合同范围内的工程质量承担责任。但根据上述评析，贵州电建公司自认因其施工造成项目屋顶漏水，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一审将江西展宇公司支付给第三方的因屋顶漏水所产生的修复费用从其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结果上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2元，由中国电建集团贵州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郭政书记员于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