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1734号原告：李皊，女，196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宁，北京市博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聂慧翔，男，199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正伟，上海市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宗琦，上海市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中园，男，1972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原告李皊与被告聂慧翔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聂慧翔的申请，依法追加武中园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李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宁、被告聂慧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正伟、被告武中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聂慧翔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52,773.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营养费4,200元、误工费63,000元、护理费8,4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5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15,000元，以上共计299,693.1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聂慧翔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8日，原告受被告聂慧翔雇佣，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周公路3251弄的仓库装货。当日原告和被告武中园在车上搬货，另外两名工人在仓库，无人分配四人之间的分工。原告的工作为徒手将橡胶从叉车上码到车上，无需使用工具。19时许，在装货过程中原告在高处堆叠货物时，由于被告提供的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导致原告从高处摔下受伤。后原告被120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尺骨骨折、左桡骨骨折、左腕骨骨折、脑挫伤(额叶及颞叶)、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左额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左额骨骨折、左眶骨骨折、左鼻骨骨折、双侧筛窦骨折合并上颌窦骨折、头皮裂伤。事故发生后，原告与被告聂慧翔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聂慧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聂慧翔与被告武中园成立承揽关系，被告武中园与原告成立雇佣关系，被告聂慧翔与原告并无雇佣关系。本案中被告聂慧翔将搬运货物事宜承包给被告武中园处理，由被告武中园自行雇佣人手进行搬运(被告聂慧翔并不指定原告参与搬运)，被告聂慧翔与被告武中园、原告并无身份上的支配从属关系。被告聂慧翔并不要求被告武中园及其他人员定期提供劳动，而是仅当被告聂慧翔有需要时才通知被告武中园来搬运货物(被告聂慧翔并不直接与原告联络)。是否支付报酬与是否完成货物搬运挂钩，当完成搬运任务后被告聂慧翔才一次性向被告武中园支付报酬，其他搬运人员的报酬由被告武中园自行统一分配(被告聂慧翔并不向原告支付报酬)。装卸人员到现场后的工作内容亦非由被告聂慧翔分配。事故发生时是把橡胶从仓库搬入货车，橡胶要码5-6层，每个橡胶厚约15-18厘米，工人须站在橡胶上进行作业。第二，被告聂慧翔作为承揽合同定作人，对于原告损失不应当承担责任，该损失应由被告武中园负责。根据一般生活常理，货物的人力搬运是纯劳力的工作，不需要具备专业资质，且被告武中园于2018年4月成立上海炫风装卸搬运服务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人工装卸、人工搬运等，专业从事装卸搬运业务，被告聂慧翔有充分理由相信被告武中园具有搬运装卸相关经验。故被告聂慧翔作为承揽合同定作人，将货物的搬运业务交由被告武中园负责，被告聂慧翔对于承揽人的选任指示并不存在过错，对于原告损失，被告聂慧翔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武中园作为原告的雇主，对于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三，被告聂慧翔已基于善意(无因管理)为原告垫付医疗费6,630.90元，被告聂慧翔保留向原告主张该款项的权利。被告武中园辩称，被告聂慧翔与被告武中园并非承揽关系。2019年9月29日，被告聂慧翔致电被告武中园，要求被告武中园叫人帮忙卸货四至五箱橡胶。2019年9月30日，被告聂慧翔再次致电被告武中园，要求被告武中园9时许到，带四个工人。被告武中园询问如何结算、每吨多少钱，被告聂慧翔回答每吨10元。同日，被告武中园和其他三名工人至被告聂慧翔处干活。当日卸货尚未完成时，被告聂慧翔提前离开。被告武中园询问如何付钱，被告聂慧翔告知完成后微信转账给被告武中园，再由被告武中园支付给其他三人。结算系按照吨数，而非按照人数。此次装卸收款2,500元，除去四人用餐的费用后，其余款项以现金的方式均分。第二次为被告聂慧翔卸货时被告武中园带了三名工人，系临时组织人手，收款640元，每人分得160元。原告受伤系第三次为被告聂慧翔卸货时发生。2019年10月18日，被告聂慧翔告知有两车货须装卸，要求被告武中园带四名工人，到现场后被告聂慧翔安排两人装车、两人码板，被告武中园和原告装车，其余两人由被告聂慧翔带领在仓库码板。每次装卸时，被告武中园和其余工人均不清楚货物堆放在何处、如何干、出哪个货，均由被告聂慧翔亲自指挥，现场由其安排；每次装卸完成后，被告聂慧翔即与被告武中园结算该次装卸所需费用。打临工时被告武中园不自备安全措施，均由对方提供安全措施。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武中园系夫妻。2019年10月18日，因被告聂慧翔有装卸橡胶的需求，原告、被告武中园及另外两名工人至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川周公路3251弄的仓库装卸橡胶。当日19时许，在装货过程中原告自高处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上海市浦东新区周浦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尺骨骨折、左桡骨骨折、左腕骨骨折、脑挫伤(额叶及颞叶)、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左额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左额骨骨折、左眶骨骨折、左鼻骨骨折、双侧筛窦骨折合并上颌窦骨折、头皮裂伤。原告住院12天，共支出医疗费52,735.50元(其中原告支付46,104.60元，被告聂慧翔支付6,630.90元)。2020年5月14日，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李皊因从高处坠落致左尺骨骨折、左桡骨粉碎性骨折、左腕骨骨折、脑挫伤(额叶及颞叶)、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左额部创伤性硬膜下出血、左额骨骨折、左眶骨骨折、左鼻骨骨折、双侧筛窦骨折合并上颌窦骨折等，现左腕关节活动受限，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误工180日，营养90日，护理90日；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酌情给予误工30日，营养15日，护理15日。后续费用可参照实际经治医院收费标准评估或者由双方认可的临床医疗机构评估或者双方协商。”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2,850元。原告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15,000元。另查明，原告户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和平新村**楼****，系城镇户口。还查明，被告武中园系上海炫风装卸搬运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成立日期为2018年4月27日，登记状态为存续，经营范围包括人工搬运服务等。审理中，证人孙某某到庭陈述，2019年10月18日，被告武中园致电证人，邀证人前往位于川周公路的橡胶库房干活，同去的有原告、被告武中园和张爱廷。证人和张爱廷在库房负责将橡胶放在叉车托盘上，原告和被告武中园负责在外面装车。快天黑的时候，叉车司机进来告知原告从车上摔下，证人和张爱廷出去查看，看到车快装满了，叉车板在车上，叉车板上还有橡胶，托盘太软，橡胶还在往下掉，原告躺在地上昏迷了。报酬由负责联系业务的人员负责发放，作业完成后即结算本次作业的报酬。打零工系合伙，每次领取到的报酬由参与作业人员均分。证人与其他人员一起干活不是长期固定的模式，干活人员也不固定，具体进行装卸时没有管理人员，不需要具体人员指派工作。在搬运过程中由对方提供工具、安全保障设施，证人不自备上述设备。审理中，原告陈述，若法院认定被告武中园须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不要求被告武中园承担赔偿责任。上述事实，由录音、证人证言、门急诊病历、出院小结、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发票、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律师费发票、户籍证明、户籍证明、业工商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原告与被告聂慧翔的关系。原告认为其系受被告聂慧翔雇佣而从事搬运。被告聂慧翔则主张其与被告武中园成立承揽关系，与原告并无雇佣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雇佣合同，是雇员从事雇主授权和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雇主支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是约定一方为他方完成工作，他方在承揽方交付独立完成的工作成果后支付报酬的合同。雇主对雇员存在身份上的支配关系和从属关系，而承揽关注的是工作成果，当事人双方并无身份上的约束。具体来说，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加以区分：(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2)是否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3)是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还是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4)是继续性提供劳务，还是一次性提供劳动成果；(5)当事人一方所提供的劳动是独立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还是构成合同相对方的业务或者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综合以上标准，首先，每次装卸作业的工作人员并不是被告聂慧翔组织，而是由被告武中园负责召集，所召集人员不具有固定性。其次，在工作内容的安排上，原告陈述无人分配参与作业的四人之间的分工，证人陈述进行装卸时并无管理人员，无需具体人员指派工作。第三，在报酬支付方式上，被告武中园与被告聂慧翔约定装卸一吨货物的价款，以装卸量来计算报酬，最终报酬由被告武中园与被告聂慧翔结算后再由被告武中园支付给其召集的其余工作人员，被告聂慧翔并不参与被告武中园与其他工作人员的报酬结算过程，而被告聂慧翔与被告武中园系在每次作业结束后即结算该次作业报酬。第四，根据原、被告的陈述，被告武中园和其余作业人员系在被告聂慧翔有装卸需求时前去作业，而非持续性得为被告聂慧翔提供装卸服务。综上，即使如被告武中园和证人所述，自被告聂慧翔处取得的报酬由参与作业人员均分，也仅能证明被告武中园作为代表，代表原告等人共同承揽了该项业务，原告与被告聂慧翔之间应为承揽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被告聂慧翔认为货物的人力搬运是纯劳力的工作，不需要具备专业资质，但是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原告系在货车上从事装卸工作，距地面有一定的高度，码在货车上的橡胶进一步增加了该高度，而原告须站在橡胶上进行作业，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但被告聂慧翔没有提供安全防护措施，也没有派人在现场进行相应的监督指挥以有效阻止事故的发生，对原告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提醒义务，亦存在相应的过错，故酌情确定被告聂慧翔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综合查明的事实及原告的主张，确定合理损失如下：1、住院伙食补助费240元、鉴定费2,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两被告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医疗费，本院经审查原告的医疗病史及相关票据，扣除伙食费和无病史佐证的费用后，凭据核定为52,735.50元，其中原告支付46,104.60元，被告聂慧翔支付6,630.90元。3、营养费，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酌定每日30元，结合法医鉴定结论计算105日，确认为3,150元。4、误工费，原告并无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为每月9,000元，对其主张的误工费计算标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聂慧翔认为应按每月3,080元计算，该标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结合法医鉴定结论计算210日，确认为21,560元。5、护理费，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情，参照本市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定1人护理、每日40元，结合法医鉴定结论计算105日，确认为4,200元。6、交通费，本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酌情支持500元。7、残疾赔偿金147,230元，原告系外省市城镇居民，可按照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8、律师费，原告为诉讼聘请律师支出代理费，属合理损失，可予支持；具体金额，根据本案的涉诉标的及案件难易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3,000元。律师费由被告聂慧翔全额承担，不再按责任比例分担。上述损失共计240,465.50元，此损失由被告聂慧翔负担50,493.10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聂慧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皊各项经济损失50,493.10元(已支付6,630.90元，尚需支付43,862.2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5.40元(原告李皊已预交1,118元)，减半收取计2,897.70元，由原告李皊负担2,366.70元，被告聂慧翔负担53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董琳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叶菊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