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15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华，女，生于1979年1月13日，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琼林，女，生于1976年3月17日，汉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金，四川律生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淑华因与被上诉人赵琼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20）川1902民初4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德、被上诉人赵琼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绍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淑华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位于巴中市巴州区××路××段××号××栋××单元××路××段××号××栋××单元××号住房一套的房屋所有权，属上诉人之父母陈定富、李玉珍共同所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其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推定原则错误。一审判决第六页倒数第四排至第三排“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对案涉房屋在联建之前属于李玉珍、陈定富的自建房并无异议。”的事实严重错误，不符合本案一审证据证明事实和查清事实。一审判决认定：“自办理产权证后七年来，原告母亲李玉珍及父亲陈定富并未对房屋所有权登记以及门牌等以陈君的名义作为业主提出异议……。且负责办理案涉楼栋所有权登记的人员李东福长期居住在该楼栋，办理房屋产权证也是公开的事实，故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分析，原告父母如需了解房屋所有权的登记事项客观上应当不存在障碍”错误。2012年陈定富死亡。2020年5月11日被上诉人之夫陈君因病死亡后，当其上诉人之母找其被上诉人协商财产分割事宜，而被上诉人声称归她所有，尔后，上诉人之母查询原拆迁档案方才知其所有权被其侵害，故而提起诉讼。根据客观事实表明：一是案涉房屋系上诉人之父母依政府安置规划与他人联建所得的事实一审判决已查明并确认；二是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房屋登记手续的物权状况与被上诉人申请登记事实不相符合；三是被上诉人在办理产权登记时，无财产权利人陈定富和李玉珍的委托或赠与以及转让等文字依据；四是权利人李玉珍从未对案涉房屋有抛弃之意思表示。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对案涉房屋的登记行为完全构成自作主张之行为，构成隐瞒真相获得产权登记。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案涉房屋产权来源的证据，均证明上诉人之母李玉珍不知被上诉人办理产权登记实情的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提供在办理产权登记时，上诉人之母李玉珍知道或认可行为的证据加以反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推定逻辑超出原则，判决结果显失公平。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赵琼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 陈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巴中市巴州区××路××段××号××栋××单元××号门市一个（建筑面积：60.37㎡）及望王路西段127号127栋2单元1号住房一套（建筑面积：139.13㎡）房屋的所有权属原告父母陈定富、李玉珍的共同财产；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定富、李玉珍系夫妻关系。生前双方共同育有一女取名陈淑华、一子取名陈君。2012年，陈定富死亡。2020年5月11日，陈君死亡，2020年8月10日，李玉珍死亡。李玉珍在死亡前于2020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之诉，要求确认位于巴中市巴州区××路××段××号××栋××单元××号门市一个、巴中市××路××段××号××栋××单元××号住房一套的所有权属其与陈定富的共同财产。审理过程中李玉珍死亡，其女陈淑华以其权利义务继承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28日准许陈淑华作为本案原告继续参加诉讼。 同时认定，1994年8月30日，巴中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迁安置办公室作为甲方与巴州镇白云台村三社户主陈定富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依据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和巴中府发（1994）37号文件的有关规定，经甲乙协商决定拆除乙方位于西干道建设用地范围内的土木结构旧房建筑面积152.6525㎡，根据结构质量、成色及装修设施现状，按重置价结合成新价一次性作价补偿共计13662.39元。乙方同意房屋拆除，在甲方规划的区域内自行组织联建，其占地面积按照土地“两法”之规定执行。 1996年10月28日，被告赵琼林之夫陈君为乙方与案外人李国富为甲方签订《联建协议书》两份，均载明：因1994年江北管委会统征土地，拆除了甲方的房屋，为解决拆迁安置问题，经江北管委会同意，由甲方在望王路西段划地联建房屋。甲方出土地、施工建设，乙方出资金。费用按建筑造价150元计算。联建房建设期为18个月，因自然因素，交房时间顺延。产权由甲方承办，乙方承担相关费用。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联建协议中的房屋系陈定富、李玉珍生前与李国富进行的联建。1998年，联建房屋建成，陈定富、李玉珍取得联建楼的一套住宅和一个门市，并自此以后与陈君在该房中居住生活。2003年1月26日，被告赵琼林与陈君登记结婚。审理中，原、被告认可被告赵琼林与陈君婚后一直与陈定富、李玉珍在该房中居住至陈君死亡时止。 2007年，陈君取得巴中市江北望王路西段127号2单元1室的门牌证。2013年5月23日，陈君与被告赵琼林作为上述房屋的业主向巴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物业承诺。2013年6月3日，陈君向巴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缴纳上述房屋的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登记时间为2013年6月17日的巴房权证北字第2××1、2××8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案涉巴中市江北望王路西段127号2单元1室房屋、巴中市江北望王路西段139号1室门市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陈君，被告赵琼林为共同共有人。 另认定，1996年10月28日，原告之夫陈明良为乙方与李国富为甲方签订《联建协议书》，协议内容与陈君于1996年10月28日与李国富所签订的《联建协议书》一致。庭审中，原告认可该协议系2013年办理房产证时补签。该协议所指向的联建房屋位于巴中市××路××段××号××单元××室，与案涉房屋系同一楼栋，自该房屋建成后，原告及其家人一直在该房内居住。2013年5月21日，巴中市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表载明：陈明良为申请人、原告为共有人就上述房屋申请办理所有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对案涉房屋在联建之前属于李玉珍、陈定富的自建房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及其丈夫陈君是否采取隐瞒的行为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原告父母李玉珍、陈定富生前与被告及其丈夫陈君自案涉房屋建成后即在该房内居住，原告陈淑华也自此在案涉房屋的同一楼栋居住，双方在此居住已超过二十年，且办理产权登记后又在此居住已长达七年时间。被告丈夫陈君在案涉房屋建成后以自己的名义陆续取得了该房屋的门牌证，缴纳了维修资金，并向相关部门出具了物业承诺。原告母亲李玉珍及父亲陈定富并未对房屋所有权登记、门牌证取得以及以陈君的名义作为业主提出异议。同时，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办理的申请时间、经办人员、办理方式、补签合同等与原告陈淑华所有的同一楼栋的房屋产权的办理时间、方式等均相同，故原告对案涉房屋楼栋统一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的事情应当知情，且负责办理案涉楼栋所有权登记的人员李东福长期居住在该楼栋，办理房屋产权证也是公开的事实，故从现有证据分析，原告父母如需了解房屋所有权的登记事项客观上应当不存在障碍。基于本案被告及其丈夫陈君系李玉珍、陈定富之子的亲属关系，并结合李玉珍、陈定富在生前也一直与陈君共同生活的事实，被告及其丈夫陈君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并非没有合理性。故原告主张被告及其丈夫陈君在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隐瞒了李玉珍和陈定富，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判决：驳回原告陈淑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淑华在二审中提交了四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证据1.李国富于2002年11月19日出具的收条；证据2.2008年6月5日巴中市办理房屋所有权、国有土地使用证遗留问题联合审批表；证据3.巴中市经济开发区建设用地规划控制图两张；证据4.2012年11月28日巴中市巴州区江北街道白云台社区居民委员会关于李国富、陈定富等联建房的情况说明；证据5.巴中市巴州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付）款介绍单四张。证明目的：1.证明位于巴中市巴州区××路××段××号××栋××单元××号××路××段××号××栋××号住房一套的房屋系上诉人之父母陈定富、李玉珍原房屋拆迁，政府批准自建而与李国富、李东海、周彬于1998年联建而得；2.证明2013年6月17日巴中市房地产交易与权属登记中心登记的巴房权证北字第2××1号和巴房权证北字第2××8号与初始产权权利人不符；3.证明诉争房屋联建时被上诉人赵琼林未与陈君结婚，未对房屋进行任何出资出力。 第二组证据，证据6.2007年7月28日陈定富巴中市门牌证；证据7.2001年12月陈定富巴中市自来水用户登记证；证据8.2007年2月1日李玉珍有线电视用户证；证据9.2020年12月5日张素珍证明和张素珍身份证。证明目的：1.证明陈定富、李玉珍生前对诉争房屋行使产权的事实；2.证明陈定富、李玉珍生前行使诉争房屋产权无障碍；3.证明陈定富、李玉珍生前不知诉争房屋产权证已办理到被上诉人赵琼林及其夫陈君名下；4.证明陈定富、李玉珍生前未对诉争房屋产权进行任何处置或分配。 第三组证据，证据10.1998年11月12日李国富、陈明良、张仁太签订的建修房屋承包合同和收条四张；证据11.2006年10月19日陈淑华交补差款票据。证明目的：证明上诉人陈淑华自有两套房屋是属自己出资出力获得的。 第四组证据，证据12.相同案例和人民法院裁判旨要。淮安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3）浦民初字第1639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再329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08）高民终字第862号、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浙绍民终字第1231号、《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2008年第二集131-141页戴兴荣等诉冯芳良等确权纠纷上诉案。证明目的：证明人民法院就本案裁判旨要，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 被上诉人赵琼林针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一审查明案涉房屋系李玉珍、陈定富夫妇修建没有异议，联建审批表和情况说明都说明了陈定富夫妇在申请办产权，行政机关是知道案涉房屋以及上诉人的房屋均属于陈定富夫妇修建，但在办产权时将案涉房屋办理在陈君和赵琼林名下和陈淑华名下，这是产权的变更，是取得了李玉珍的同意的。证据6-8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房屋的水电最初是上在了陈定富夫妇名下，现在是上在了陈君和赵琼林名下，办理上户业主的变更是取得了李玉珍、陈定富同意，对证明被上诉人方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但是今天证人没有出庭，案涉门市有可能是他在使用，但是陈定富和陈君一直在一起生活，将租金交给陈定富也是没有问题的。承包合同和收条系复印件，真实性有异议，从内容上看说的房屋是在三楼上增加一层，陈明良在四楼，案涉楼层是五楼，明显与陈述不符。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该案陈述的事实与本案事实不相符，没有可参照性。 被上诉人赵琼林在二审中提交了一份证据：照片1张。证明目的：证明李玉珍对办理产权是知情的，理由是申请办理产权时是在李东福门市进行询问的，而李玉珍住在相邻门市。 上诉人陈淑华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反映的情况没有异议，但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举证目的。被上诉人是通过照片推理和猜测一些事实。 上诉人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主要证实：大概在2008年到2009年租赁过案涉门市，将租赁费是交给李玉珍的，李玉珍生前对房屋行使产权。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四组证据经合议庭评议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前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陈君、赵琼林是在隐瞒上诉人之母李玉珍的情况下将案涉房屋产权办理在陈君、赵琼林名下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系类案判决书，仅具有参考价值，不是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内容，仅能证明在案涉门市在办理产权之前由李玉珍在管理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的主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其作为静态的图片，没有拍摄的时间，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亦不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陈君、被上诉人赵琼林将案涉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李玉珍是否知情。《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规定确立了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则,即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移和消灭均应当依法登记,登记后方能产生物权效力。虽然案涉房屋在不动产登记之前属于李玉珍、陈定富的自建房并无异议。但是2013年案涉房屋登记在了陈君的名下，被上诉人赵琼林为共同共有人。物权具有公示效力，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陈君、赵琼林。案涉房屋在办理产权时，陈定富已经去世，结合李玉珍与陈君系母子关系，且与陈君、赵琼林长期生活在一起的事实，李玉珍将案涉房屋赠与给陈君夫妇，把案涉房屋登记在陈君、赵琼林夫妇名下具有合理性亦符合当地传统习惯和善良风俗。同时因同一楼栋的房屋均系联建房，房屋产权办理时间、方式均相同，办理产权也是公开的事实，李玉珍对案涉房屋已经办理产权以及办理在谁的名下应当是知情的。即使对案涉房屋办理产权的情况不知情亦应当及时向相关部门反映或向法院提起诉讼。现李玉珍在其儿子陈君去世后，本身患有重病的情况下，请求法院将案涉房屋判归其所有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075.00元，由上诉人陈淑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奇林 审 判 员 袁 梅 审 判 员 杨璐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志民 书 记 员 魏廷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