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5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树斌，男，198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瑞，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芝云，女，195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冰，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邵晖，男，197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菲菲（曾用名郑红），女，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行，住所地玉环市玉城街道广陵路**。 负责人：王剑锋，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永俊，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江，浙江海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邢海丰，男，1981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游树斌因与被上诉人李芝云、邵晖、郑菲菲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玉环支行（以下简称玉环工商银行）、邢海丰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2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以庭询谈话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游树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变更第二项为驳回被上诉人李芝云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芝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不存在上诉人“因无权处分而不当得利的290万元，应予返还第三人邵晖、郑菲菲”的事实前提。案涉事实有二个阶段：第一阶段，被上诉人郑菲菲、邵晖于2017年5月10日将两套涉案房产分别以159万元、18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并办理过户登记。该房屋转让行为已被玉环法院、台州中院判决撤销；第二阶段，上诉人取得两套房产的产权证后，以自己名义于2017年5月26日将其中一套房产向原审第三人玉环工商银行抵押贷款119万元，又以自己名义于2017年11月24日将另一套房产以171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邢海丰。上诉人虽有购买房产的表象，但只是涉案房产的借名代持人，自始至终未占有或使用过房屋，也没有取得房产抵押或再次出售产生的经济利益，故其没有不当得利，根本不具备返还邵晖、郑菲菲290万元款项的事实前提。具体事实与证据如下：1.2017年5月24日，上诉人游树斌将浙（2017）玉环县不动产权第0××3号房屋抵押给玉环工商银行，所得的抵押贷款119万元于2017年6月15日全额直接发放到游冬梅账户。游冬梅将该款项用于偿还邵晖所欠债务。（2018）浙1021民初3625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郑菲菲的陈述也能证明该事实。且（2019）浙10民终2661号民事判决认定游冬梅系房屋出卖方，故应认定上诉人已将119万元返还给邵晖。至今该笔贷款均由游冬梅在偿还，更能证明游树斌系该房屋代持人的事实。2.2017年11月24日，上诉人游树斌将浙（2017）玉环县不动产权第0××2号房屋转让给邢海丰，但邢海丰也是该套房屋的借名代持人。上诉人因不愿代持该房屋，向邵晖提出要求，后在邵晖及游冬梅的指示下，与邢海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房屋出售过程中，邢海丰并没有真正给付房屋转让款，所谓的交易流水除2018年6月4日直接发放到上诉人账户的贷款80万元外，其余均不是真实的交易记录。而该80万元虽在形式上是邢海丰以房屋作为抵押，贷款用于支付所谓的购房款，但贷款发放到上诉人账户后，也已由上诉人全额取现后交付给邵晖。3.本案所涉的上述两套房屋虽然有两本不动产权证，但实际上两本证对应的房产是一套整体不可分割的复式套房，一层对应一本不动产权证，一层与二层共用室内楼梯。即该两套房屋根本不可能抵押一套、出售一套。且该复式套房自始至终都是由邵晖与游冬梅母子及其家人在占有、使用。二、一审判决案件定性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请求权基础是债权人代位权，一审判决内容明显超越审判权限，判非所诉。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债权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该债权不能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且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代位权是自益权，一审判决结果是共益权，系错误。2.邵晖、郑菲菲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上诉人游树斌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撤销。且不论游树斌是否负有返还义务，即便需要返还，对房屋进行返还的请求也应由邵晖、郑菲菲提出，而不应由李芝云提出。从一事不再理以及法院不告不理、居中裁判的原则而言，一审法院作出由上诉人游树斌向邵晖、郑菲菲折价赔偿290万元的判决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案件处理结果不公、事实不清。1.遗漏必须参与的诉讼当事人游冬梅。（2019）浙10民终2661号民事判决认定案外人游冬梅系房屋出卖方，故游冬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为案件关键人物，应当通知列为第三人。2.违反证据采信及生效判决羁束力原则。关于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支付问题，一审法院在（2017）浙1021民初4972号郑菲菲诉游树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认定上诉人游树斌已足额支付购房款，并驳回郑菲菲要求游树斌支付一半购房款的诉请。该判决已生效，且与本案一审判决由同一法官承办。在前案未被再审撤销改判的情况下，本案却作出自相矛盾的事实认定，实属不该。一审法院不能以邵晖、郑菲菲与游树斌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被撤销为由直接作出折价补偿的判决。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游树斌按一审判决进行折价返还，（2017）浙1021民初4972号案件又认定游树斌已支付购房款339万，则存在双重支付房屋价款的情况。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李芝云答辩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1.游树斌以明显不合理低价取得邵晖、郑菲菲房产的事实，已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除非游树斌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在之前的案件及本案一审，游树斌均主张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合法向邵晖、郑菲菲购买涉案房产，现主张其系代持，不仅违反禁止反言原则，而且涉及虚假诉讼，应追究其责任。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应采纳，亦无法证明其将款项交付给邵晖，因游冬梅不是涉案房产的所有人，不能等同于邵晖。2.游树斌又表示，邢海丰也系房屋的代持人，其曾收取邢海丰80万元款项交给邵晖。该节内容涉及邢海丰和邵晖的权益，不能仅凭游树斌单方的言辞予以确认。3.目前房屋是否由游冬梅、邵晖实际使用，并不直接影响各方的法律关系，也不能作为房屋代持与否的认定标准。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1.游树斌在取得房屋的行为被撤销之后，并未返还所取得的房屋，而是以房屋向原审第三人玉环工商银行抵押贷款，以及再次转让到原审第三人邢海丰名下，造成房屋目前不能返还。故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予以折价补偿。游树斌通过抵押和再次转让房屋获得的利益显然基于无权处分而不当获取，应当返还。2.本案邵晖、郑菲菲在买卖房屋行为被撤销之后并未向游树斌行使债权，被上诉人李芝云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行使代位权，具有法律依据。关于是否超出自身债权数额的问题，法律规定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应当解释为以债权人实际可以获得清偿的范围为限。邵晖在一审法院作为被执行人的债务金额高达900多万元，且均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被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有关该项争议，双方此前的撤销权纠纷案件亦有涉及，一二审法院均予解析，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的程序问题。1.游树斌主张一审遗漏了必须追加为第三人的游冬梅，据此认为一审程序错误，该项主张更反映了游树斌缺失诚信的一面。游树斌在本案二审之前，一直主张正常购买涉案房屋，既没有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游冬梅，也没有提及所谓的房产代持。涉案房产的原所有人以及买卖合同的卖方均为邵晖、郑菲菲，显然没有必要追加游冬梅为第三人。2.关于生效判决羁束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因此，上诉人无需再纠结于（2017）浙1021民初4972号案件的羁束力，目前对于本案有羁束力的是（2018）浙1021民初3625号、（2019）浙10民终2661号案件。上诉人既主张2017年案件判决书的羁束力，又在本案主张代持涉案房屋，其自身在本质上也是否定2017年案件判决书认定的事实。3.关于是否超诉请裁判问题。一审法院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在不加重上诉人负担的前提下作出补充判决，并无不当。此类裁判方式在我国部分审判前沿地区并不少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邵晖、郑菲菲未作答辩。 玉环工商银行陈述称，一、关于本案的事实。游树斌以涉案的坐落于玉环市××街道××路××号××室的房产向玉环工商银行抵押贷款属实。在游树斌向玉环工商银行出示产权证的情况下，玉环工商银行有理由相信其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玉环工商银行的行为明显是善意的。二、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关于善意取得中受让人善意的认定的规定。综上，玉环工商银行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的行为是善意的，并办理了相关抵押登记手续，因此该抵押权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应当予以保护。 邢海丰未作陈述。 李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游树斌向第三人邵晖、郑菲菲返还玉环市玉城街道桃源路34号、36号的住宅、储藏室，如不能返还赔偿94万元；2.诉讼费用由邵晖、郑菲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0日，被告游树斌与第三人邵晖、郑菲菲签订编号×××01、2120170510002房地产买卖合同，分别以价159万元（权证号：玉国用2014第0××1号／161169、161170）、180万元（权证号：玉国用2014第0××2号／161171、161172）购得玉城街道桃源路34号、36号的住宅、储藏室，并办理了相对应的不动产权证：浙（2017）玉环县不动产权第0××2号、浙（2017）玉环县不动产权第0××3号。2017年5月24日，被告游树斌以浙（2017）玉环县不动产权第0××3号权证所载的玉城街道桃源路36号201室向第三人玉环工商银行抵押贷款119万元，债务履行期至2047年5月24日，并于同月26日办理抵押登记。同年11月24日，被告游树斌将浙（2017）玉环县不动产权第0××2号权证所载的××街道××路××号××室以价171万元转让（编号2120171124004房地产转让合同）给第三人邢海丰。李芝云与邵晖、郑菲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7年10月24日作出（2017）浙1021民初7739号民事调解书，邵晖应于2017年11月30日前归还李芝云借款本金65万元，利息56140元，合计借款本息706140元，以及自2017年12月1日起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2%继续支付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时止。2017年12月22日，经李芝云申请，该院以（2017）浙1021执6086号立案执行。因邵晖暂无可执行财产且经李芝云同意，该院于2018年4月25日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5月18日，李芝云对邵晖、郑菲菲、游树斌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请求撤销邵晖、郑菲菲与游树斌之间签订的编号×××01、2120170510002房地产买卖合同；游树斌向邵晖、郑菲菲返还坐落于××街道××路××号××室［权证号：浙（2017）玉环县不动产权第0××2号］、201室［权证号：浙（2017）玉环县不动产权第0××3号］。该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8）浙1021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撤销邵晖、郑菲菲将坐落于玉环市××街道××路××号××室××室转让给游树斌的行为。经游树斌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1月6日作出（2019）浙10民终266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被告邵晖、郑菲菲在该院的涉诉情况如下：以邵晖为被告且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需承担履行债务责任的民间借贷等案件共17起，债务发生时间段跨度自2011年2月达2017年6月，债权人起诉时间段跨度自2015年8月达2018年10月，其中以郑菲菲为共同被告且被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需共同承担履行债务责任的2起，债务发生于2016年4月，债权人于2017年10月起诉；被告邵晖、郑菲菲在该院的涉执情况如下：自2017年10月至2019年5月，以邵晖为被执行人经该院立案执行、尚未执行完毕的案件共16起，累计应执行标的金额达939.7万元之多，其中以郑菲菲为共同被执行人的2起，应执行标的金额近84.5万元，而到位标的金额仅一万余元，均因被执行人暂无可执行财产无法执行及经申请执行人同意、由该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根据该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的生效（2018）浙1021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撤销邵晖、郑菲菲将坐落于玉环市××街道××路××号××室××室转让给游树斌的行为，故案涉桃源路36号101室、201室的责任财产得以回复原物权人邵晖、郑菲菲。原告李芝云可依据该生效判决即可申请对游树斌名下的桃源路36号201室强制执行。其中对于第三人玉环工商银行对桃源路36号201室的119万元抵押贷款，该担负债务按相应法律规定处理。而对于第三人邢海丰与被告游树斌之间对桃源路36号101室的房地产转让，原告李芝云既没有提出抗辩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以证明邢海丰没有完全履行购房款的支付，或该房产成交明显的不合理低价。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宜由李芝云对邢海丰提起代位权或撤销权等债权保全的途径获得救济为妥，该院对此不作实体审理，如钱款金额发生冲突，可予相应扣减、抵销等。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鉴于第三人邵晖、郑菲菲在该院有巨额被执行债务，对桃源路36号101室、201室的强制执行显然无法完全清偿。为避免或减少讼累，又没有增加游树斌的负担，故在本案中作相应的补充判决，基于原告李芝云债权人代位权行使之诉讼目的以及标的物之现状，被告游树斌因无权处分而不当得利的290万元（即101室的转让款171万元＋201室的抵押贷款119万元），应予返还给第三人邵晖、郑菲菲。至于第三人郑菲菲辩称向案外人借得的260万元要求退还，或邵晖与郑菲菲离婚后的财产纠纷等，均因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宜由其另案主张为妥，该院对此不作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游树斌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第三人邵晖、郑菲菲返还290万元。二、驳回原告李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20元，减半收取16960元，由原告李芝云负担1960元，被告游树斌负担1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游树斌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二手房贷款资金划转付款委托书、游冬梅和游树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于证明玉环工商银行的抵押贷款119万元直接向游冬梅发放、由游冬梅在偿还，游树斌系涉案房屋的借名代持人。证据二，建设银行客户交易详细信息、游树斌与邵晖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用于证明游树斌将涉案房屋转让给邢海丰的所得款项实际由邵晖支配，游树斌系涉案房屋的借名代持人。证据三，涉案房屋照片，用于证明涉案房屋虽然有两本不动产权证，但无法单独出售，实际占有和使用者是邵晖一家。被上诉人李芝云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三的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游冬梅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该账户于2017年6月15日收入119万元，但对方户名是游树斌，并非玉环工商银行，而游树斌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定期转入归还贷款本息款项的对方户名为邢海燕或邵倩，并非游冬梅；其次，关于上诉人与邢海丰的房屋买卖关系，邢海丰在一审陈述向游树斌购买××路××号××室××已付清购房款，与上诉人的主张相悖，且该部分事实超出本案审理范围；再次，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在一审即已形成，不属于新证据；最后，上诉人关于其系涉案房屋借名代持人的主张，与前案以及本案一审的主张相反，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其本案二审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上诉人游树斌是否具备返还被上诉人邵晖、郑菲菲290万元的事实前提，二是被上诉人李芝云是否有对涉案房屋主张返还的请求权基础以及一审判决结果是否超出李芝云的诉讼请求，三是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游树斌在二审关于其系涉案房屋的借名代持人、未取得房产抵押或再次出售产生的经济利益的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故不能成立。根据玉环市人民法院（2018）浙1021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9）浙10民终2661号民事判决，邵晖、郑菲菲将涉案的坐落于玉环市××街道××路××号××室××室转让给游树斌的合同已被撤销。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上诉人游树斌以桃源路36号201室向玉环工商银行抵押贷款119万，又将桃源路36号101室以171万元转让给原审第三人邢海丰，故其基于受让的房屋取得抵押贷款和房屋转让对价合计290万元的事实清楚。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债权人的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的权利。本案中，邵晖、郑菲菲与游树斌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被撤销，邵晖、郑菲菲有权向游树斌主张返还，但二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李芝云的债权造成损害，故被上诉人李芝云有权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其次，被上诉人李芝云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变更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考虑到邵晖、郑菲菲未履行债务较多，为了保障其他债权人的权益，故本案判决由游树斌向邵晖、郑菲菲返还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由于游冬梅并非该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故其亦非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鉴于（2017）浙1021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与（2018）浙1021民初3625号、（2019）浙10民终2661号民事判决就同一事实问题认定不同，本案一审判决采信了后者确认的事实，并非程序问题，实则事实认定范畴。故上诉人关于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游树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0元，由上诉人游树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潘泓晴 代书记员 胡正元 12-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