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6374号 原告：丁鼎春，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仙、金慷君，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英豪，男，196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被告：吴根良，男，197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 被告：天津爆米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下朱庄街知业道****-18（集中办公区）。 法定代表人：吴根良。 原告丁鼎春为与被告王英豪、吴根良、天津爆米花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爆米花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20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楼煜波独任审判，于2020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鼎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慷君，被告王英豪，被告吴根良同时作为被告天津爆米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鼎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为案涉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股权的实际所有人；2、确认被告王英豪将案涉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股权转让给吴根良的行为无效；3、确认被告吴根良将案涉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股权转让给天津爆米花公司的行为无效；4、判令三被告将案涉股权返还给被告王英豪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确认原告为案涉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862%股权的实际所有人；2、确认被告王英豪将案涉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862%股权转让给吴根良的行为无效；3、确认被告吴根良将案涉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3.862%股权转让给天津爆米花公司的行为无效；4、判令三被告将案涉股权返还给被告王英豪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2006年5月，原告与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以现金出资600万元，成为公司新股东，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2009年5月6日原告委托被告王英豪代持该股权，但公司股东会仍由原告出席参加，因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未在约定时间内上市，被告吴根良补偿原告1%股权，后因增资，原告的股权变更为7.862%。期间原告转让了4%的股权，剩余股权一直由被告王英豪代持。去年原告欲将剩余股权转让，联系被告王英豪后方得知剩余股权已被私下低价转让给被告吴根良。原告认为，被告吴根良明知被告王英豪无权转让原告享有的股权而仍恶意受让，且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股权的实际价值及市场价格，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为无效。被告天津爆米花公司系被告吴根良99%控股的公司，故诉至法院。 被告王英豪辩称，原告叫被告代持股权是事实的，因为被告与原告有债务往来，也是亲属关系，股权其中一部分是代持，一部分是债务抵偿的，被告向原告催讨时，原告说4%的股权抵偿给被告，剩下的3.862%是股权代持的关系。 被告吴根良辩称，1、2008年11月，原告丁鼎春称由于联保问题受牵连其公司被义乌法院查封，个人账号也被冻结，他个人欠了王英豪500万元，无奈将持有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股份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英豪。2008年12月5日，普信通公司股东会审议并通过了关于变更股东的决议，一致同意原告持有的所有股权转让给新股东王英豪，从此以后，王英豪作为股东全面履行了涉案股权的权利和义务，原告再也没有参与任何公司的管理和活动。当时丁鼎春告诉公司的与股份转让协议内容一致，明确股份转让后，公司一切经济收益归王英豪所有。2、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其与被告王英豪间的股东挂名协议属于无效协议，首先，依据原告所提供的股权转让书可知，原告于2008上12月5日将涉案股权转让给王英豪，并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王英豪接替原告成为公司股东，双方再于2011年11月7日签署所谓股权挂名协议，此时原告早已不再是公司股东，也不持有公司股权，其无权对公司股权再进行支配处置，原告在股份全部出让后，也没有从王英豪或其他股东处获得了该协议设定的3%或以上的公司股权；其次，原告提供的代持协议，所指企业非本案涉案的股权企业。本案涉案的股权企业，于2009年2月25日由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更名为爆米花（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并同期完成注册地址变更，自2009年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涉案股权企业名称为爆米花（杭州）科技有限公司，而并非原告提供的签属于2011年11月7日的代持协议中所称的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或爆米花（北京）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无权对其不享有权益的股权进行处置，因而其与王英豪所谓的代持协议不具备对外效力。3、被告所取得的股权为善意取得，合规合法，原告诉讼请求不适当，被告不知道也没有理由知道原告与王英豪之间的代持协议，也不知原告所称的隐名股东身份，原告与王英豪之间的代持协议，从未向涉案股权企业及其他任何股东明示，原告并未亲自参与公司经营，也未行使股东权利，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所称的以股东身份出席股东会议，只有在其他股东明知原告作为隐名股东存在，且默认同意其为隐名股东身份的情况下，原告与王英豪的代持协议，才对企业及其他股东具有约束力。王英豪在受让了原告所有股权后，以股东身份向企业其他股东出让名下股权，并办理完毕相应股权转让手续，主体、程序皆合理合法。4、被告吴根良受让王英豪名下股权，支付了合理对价，完成了工商变更手续，王英豪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了声明书，明确其已将其所持有的涉案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转让款已全部收到并已结清，并特别确认其与被告与涉案股份协议均无未了经济或法律纠纷，并承诺放弃民事诉权或追索权。因此，被告取得涉案股权主观善意，而原告所谓的代持协议，即便属实，也仅属于王英豪与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效力仅限其两人之间，若真如原告所称，王英豪未经其同意，而将股权擅自出让，也是王英豪违约，而并不影响王英豪与被告之间的股权转上协议效力。原告若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也应向王英豪主张股权价款的返还，而非向我主张股权的返还。5、企业股权的价值随劳动力及相关成本的涨跌，行业的利润行情以及国家相关政策及目标公司经营等内外环境的影响而波动，市场投资领域中，同一公司在不同阶段的估值也是相去甚远，而股权转让的价格主要是双方合意的自由约定，原告将出资600万元购得的股权，作价400万元卖给王英豪就是很好的例子。2020年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由于疫情原因，导致经营亏损，市值从原告提供的所谓的不合理价值的6.67亿，跌到了今天的2亿，跌去了70%，公司的市值和股票的价值都是变动的，这是众人皆知的道理。6、原告和王英豪是姻亲关系，所提供的情况说明中有不实之处，情况说明中称被告一直知道他们所谓的代持协议，但被告实际上在收到法院寄给我的材料后才看到，情况说明中提到的公司濒临破产等等都是错误的，王英豪一直参加公司的股东会议，理应清楚公司发展过程中的经营情况，公司非常困难是在2009年和2010年，而不是2015年。综上，恳请法院判令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 被告天津爆米花公司辩称，被告公司从未与原告、被告王英豪发生任何股权交易，被告公司持有杭州爆米花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获取合规合法，并经过证监会、律师事务所、券商的审查，符合法律规定。杭州爆米花科技有限公司是挂牌上市企业，任何股份转让都需符合证监会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本案争诉股权与本公司无任何关系，恳请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1、协议书一份，证明2006年5月原告与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以现金出资600万元，成为公司新股东，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的事实。 2、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证明签署协议时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章程。 3、股权转让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股份挂名协议一份、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王英豪为原告代持股权，被告吴根良明知被告王英豪无权转让原告享有的股权仍恶意受让，且股权转让价格明显低于股权的实际价值及市场价格的事实。 4、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女儿丁瑾桦与吴根良）一份，证明被告吴根良确认剩余3.862%股份以150万元低价转让的事实。 5、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基本信息、爆米花行情信息各一份（均系打印件），证明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市值6.63亿元的事实。 6、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商内档核对件一份，证明2008年12月5日吴根良因公司未上市补偿原告1%的股份，并代持在王英豪名下，2011年10月28日，王英豪擅自将7.862%的股权转让给吴根良，2015年8月20日，吴根良将69.071%股份转让给第三被告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被告王英豪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4、5不清楚。对证据3没有异议。对证据6内档当中我把股权转让给吴根良的协议是我签的。 被告吴根良、天津爆米花公司共同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中丁鼎春把股权转让给王英豪，涉案公司所有的股东包括被告在内都清楚，并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原告提供的这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挂名协议以前不清楚，原告到法院起诉后才知道；对情况说明我不知道王英豪是代持，转让不是说涉案公司破产，而是在美国无法上市，要回归国内发新三板挂牌，国内的股东有不同的意见，所以选择了交易退出，王英豪是其中的一位。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要说明一点，当时丁鼎春女儿找到被告，称她们与王英豪之间存在纠纷，被告说这是他们之间的事情，与被告没关系，原告女儿让我说股权交易的情况，然后我说等她拿了王英豪的授权后告知她，我就告知她了交易的钱数，我并不知道他们的代持行为，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债务关系，后来原告女儿向我要合同的时候，我没有答应，我让王英豪自己找我要。对证据5有异议，这个信息是哪天的，如果今天查询，公司的市值是2个亿，而且有可能会继续下跌，所以拿高点的时候并不能说明公司现在的市值或者2015年的市值，经查，股价为5.5元，市值2亿元。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股权投资的对赌协议，我要赔的钱是10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1%股权是我送给王英豪的，并不是属于对赌协议当中的补偿条款，所谓的代持被告认为并不存在，所以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吴根良、天津爆米花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PML2500股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1年2月16日王英豪已将PML2500股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吴根良的事实。 2、PML1500股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证明2015年6月12日王英豪已将PML1500股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吴根良的事实。 3、股权转让款支付的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王英豪要求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其女儿王珍珍的事实。 4、股权代持协议一份，证明王英豪将PML的剩余1500股的股份暂时由我代持的事实。 5、PML股份转让协议一份，证明另一股东将股份转让给我的，可以看出涉案股份转让款是合理的事实。 6、王英豪的声明书一份，证明涉案股权的交易已经完成，被告王英豪声明没有任何经济上的纠纷。 经庭审质证，原告丁鼎春发表质证意见： 对证据1、2原告并不知情，但从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可以看出PML的股权的处置，反而可以证明涉案的杭州爆米花公司的股权系无偿转让，证明了转让价款不符合市场价值。对证据3、6原告不知情，但是结合该补充协议，可以证明证据6中的声明书是不真实的，声明书陈述的是2015年6月12日款项已全部结清收到，但实际上补充协议中的时间是2017年6月24日，也符合了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王英豪与吴根良在2017年的时候恶意串通将原告的3.862%股权擅自处分的事实。对证据4原告不知情，从该协议可以推断工商登记中的2011年10月28日王英豪将7.862%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吴根良的事实是不真实的，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登记，其中还有王英豪替原告代持的股权挂在吴根良的名下。对证据5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且与本案无关。 被告王英豪发表质证意见： 证据1-6上被告王英豪都签了名字。 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中的基本信息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行情信息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系列证据涉及的股权为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POMOHOMEDIALIMITED公司，该公司的股权与涉案公司股权之间存在对应关系，原告及第一被告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 2006年5月20日，原告与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向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增资600万元获得该公司7%的股权（对应注册资本出资91万元）。2008年12月5日，原告将其持有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7%股权转让给被告王英豪，并办理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双方签字用于工商登记备案的协议书载明：丁鼎春在自愿、平等的原则下，同意将持有的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股权91万元（占股7%）以货币方式转让给新股东王英豪，原股东的权利义务即日起解除，由新股东承担相应的权利义务，原告与被告王英豪还另行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09年5月6日）载明：原告将上述7%股权作价400万元转让给被告王英豪，原告将原来在涉案公司的一切经济权益转为被告王英豪享有，……。同日，被告吴根良将其持有的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出资13万元（占股1%）以货币方式转让给被告王英豪，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自此被告王英豪在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登记的股权出资为104万元，占股8%。2009年6月份，涉案公司的注册资本从1300万元增加至1322.86万元，被告王英豪的占股为7.862%。期间，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爆米花（杭州）科技有限公司。2011年，被告王英豪将其持有的爆米花（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的7.862%股权（104万出资）转移登记至被告吴根良，双方约定其中65万元股权以350万元的价格直接转让给被告吴根良，39万元股权由被告吴根良代持，被告吴根良于当年支付了65万元股权的转让款350万元。2015年6月份，被告王英豪将上述代持的39万元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吴根良，因资金原因，被告吴根良在2017年6月份才将上述150万元支付给被告王英豪，被告王英豪出具了声明书一份，明确其已将持有的爆米花（杭州）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吴根良。2015年10月14日，爆米花（杭州）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杭州爆米花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公司性质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股份有限公司。 另查明，原告与被告王英豪存在亲属关系，原告的妻子与被告王英豪是堂姐弟。原告与被告王英豪曾签订一份股东挂名协议，落款时间为2011年11月7日，约定原告为爆米花（北京）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普信通科技有限公司）3%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对该股权享有实际所有权和处分权，被告王英豪为名义出资人，……。原告、被告王英豪认为，上述3%股权所涉的爆米花（北京）互动科技有限公司（北京普信通科技有限公司）就是指爆米花（杭州）科技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原告将其持有的普信通（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涉案股权在内）转让给被告王英豪，被告王英豪再将上述股权转让给被告吴根良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其转让给被告王英豪的股权为4%，剩余的3.862%股权并未转让，双方约定由被告王英豪代持，原告的这一主张与其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2009年5月6日）和股东挂名协议（落款时间2011年11月7日）约定的内容均不相符，且股权转让协议与股东挂名协议约定的内容亦不相符，再结合原告与被告王英豪存在亲属关系的情况，本院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不予确认。退一步，即使原告与被告王英豪就部分股权存在代持关系，这种代持关系的效力也仅限于原告与被告王英豪之间，被告王英豪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被告吴根良，并收到了被告吴根良支付的相应对价，原告与被告王英豪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转让前已将他们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告知被告吴根良，或被告吴根良应当知道他们之间存在涉案股权的代持关系，故被告吴根良有权取得涉案股权的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吴根良辩解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丁鼎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原告丁鼎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楼煜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陈雪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