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1，男，1971年1月7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1970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2，男，2008年8月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法定代理人：罗某（系顾某2之母），女，1970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洋，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帅素琴，江苏戴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职业技术学院，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迎春东路。法定代表人：徐庆国，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江苏众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某3，女，1996年9月14日生，户籍所在地泰州市海陵区。原审第三人：陈某1，男，1935年7月11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原审第三人：许某某，女，1933年8月2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上诉人顾某1、罗某、顾某2因与被上诉人泰州职业技术学院（以下简称泰职院）、原审被告顾某3、原审第三人陈某1、许某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某1、罗某、顾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泰职院对顾某1、罗某、顾某2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泰职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泰职院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直至一审辩论终结，泰职院也未能提供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变更至其名下的证据，其在一审中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2.一审判决仅依据陈某1、许某某在其他案件的陈述就认可陈某1、许某某对案涉房屋系无偿借住，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撑的情况下又认定陈某1、许某某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终身居住权。而对2003年12月19日许某某出具委托书，称其与陈某1于1999年8月共同出资32000元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视而不见。顾某1、罗某向陈某1、许某某支付的是购买房屋合理对价的双倍，且在案涉房屋中居住16年之久，从未有所谓的权利人提出异议，结合泰州市海陵区卫生局于1999年8月6日出具的收条可知，案涉房屋虽未办理产权变更手续，但顾某1、罗某有理由相信陈某1、许某某系案涉房屋权利人。3.陈某1没有到庭，不能查清案件的关键事实。陈某1既不是未成年人也不是××人，许某某作为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参与诉讼依据不足，对陈某1设置或指定法定代理人存在严重程序瑕疵。4.顾某2出生于2008年8月4日，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既没有财产也没有收入来源，且顾某1与罗某入住案涉房屋时顾某2尚未出生，判令其承担法律责任明显错误。泰职院辩称:1.案涉房屋原产权登记所有权人是泰州卫生学校，根据市政府会议精神，泰职院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益，有权进行主张。案涉房屋已领取了苏（2020）泰州市不动产权第0152000号产权证，泰职院系本案一审适格原告。2.房屋产权一直属于泰州卫生学校，现属于泰职院，系公房性质，并非公房改制时分配给陈某1本人。泰州海陵区教育局的收条既未写明钱款的用处、涉及的房屋，钱款金额与顾某1、罗某陈述的金额也不一致，与本案无关，陈某1、许某某对案涉房屋仅仅是借住，顾某1、罗某的权利更不能超越陈某1和许某某。3.顾某2本人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有法定代理人，一审判决程序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某3、陈某1、许某某未到庭陈述意见。泰职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顾某1、罗某、顾某3、顾某2立即搬离海陵区某街1-3#402室，腾空房屋；2.顾某1、罗某、顾某3、顾某2支付自2016年6月4日起至实际腾房之日止，参照15000元/年的标准计算的房屋使用费；3.顾某1、罗某、顾某3、顾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泰州市海陵区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泰州卫生学校。2000年8月29日，泰州市政府第77号《关于泰州卫校并入泰职院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条明确：泰州卫校（泰州卫生学校）现有的人、财、物全部并入泰职院。2019年3月11日，泰职院诉请顾某3排除妨害，因顾某3抗辩，其仅户籍登记在该处，并未实际居住该房，后泰职院申请撤诉。陈某1系原泰州卫生学校职工，1998年6月，陈某1参加房改，以7387元价款从泰州卫生学校处购得某街1-3#502室房屋。1999年8月6日，泰州市海陵区卫生局向陈某1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某1交来人民币贰万伍仟元正（转交区政府办）。2002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开庭审理许某某诉陈某1离婚纠纷一案，庭审中，许某某述称：我们住在402室，是我们花了32000元买的徐某某的，没有产权证，没有手续、是公房，但不交房租。陈某1述称，402室是公房，不是夫妻共同财产。陈某1在答辩状中还述称：402室本为海陵区卫生局副局长徐某某居住，他于99年秋另购新房，我们因府后街旧房拆迁，养女陈某2无处居住，经协商调剂暂住，产权仍属卫校。后陈某1因赡养纠纷将其养女陈某2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02年12月28日作出（2002）276号民事判决，陈某1在上诉状中述称，府后街住房拆迁重新购置以后，我向我所在单位泰州职业技术学院写了报告，要求借拆迁机会补足我过去房屋分配面积不足部分，院领导按有关政策给了我51.07平方米（以前我分到502室是58.93平方，我是副高职称，应享受110平方）补贴费28500元。2003年12月16日，陈某1与许某某签订夫妻财产约定协议书，协议约定某街1号3幢502室房屋产权、使用权及房屋内电器、家具归许某某一人所有，该协议于2003年12月18日经泰州市海陵区公证处公证。2003年12月19日，许某某出具委托书，称其与陈某1于1999年8月共同出资32000元购买某街1-3号原卫校教工宿舍楼402室，经协商其愿交陈某1所有，该房处理权由陈某1全权处理。2003年12月21日，陈某1与顾某1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陈某1，乙方：顾某1，双方协商决定，甲方所住原泰州卫校教工宿舍楼402室转让乙方居住，乙方付给甲方人民币叁万贰仟圆整，居住期间，一切装修水电等费用由乙方负责，如乙方另购住房，将该房退还甲方，甲方如数退还原款。后顾某1向陈某1交付32000元，陈某1向顾某1交付房屋，2010年10月31日，陈某1又向顾某1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顾某1住房补贴费30000元。顾某1、罗某、顾某2一直使用房屋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泰职院是否享有就案涉某街1-3#402室主张权利的资格；二、泰职院要求顾某1、罗某、顾某3、顾某2搬离，是否合法有据；三、泰职院诉请顾某1、罗某、顾某3、顾某2支付房屋使用费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某街1-3#402室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泰州卫生学校，根据泰州市政府2000年第77号专题会议纪要的精神，包含案涉房屋在内，泰州卫生学校的人、财、物全部并入泰职院，泰职院对包含案涉房屋在内的原属泰州卫生学校的财物享有合法的权利，其有权就某街1-3#402室房屋主张权利。其他当事人抗辩泰职院无权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依据泰职院所举证据及陈某1的自述，陈某1已参加房改，并以房改房的价格购得某街1-3#502室房屋，泰职院亦已给付陈某1房改不足面积补偿款28500元，顾某1、罗某、顾某3、顾某2抗辩案涉房屋系单位分配给陈某1的公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陈某1、许某某在离婚案件的庭审中，均明确认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泰州卫生学校，虽其提供了泰州市海陵区卫生局的收条，但根据陈某1、许某某在离婚纠纷和陈某1与陈某2赡养纠纷中的陈述，仅能证明陈某1、许某某对该房屋系无偿借住，不能证明其对该房屋有终身居住权；最后，陈某1、许某某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故许某某主张其与陈某1对案涉房屋享有终身居住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因陈某1、许某某对案涉房屋无终身居住权，故作为权利继受人的顾某1、罗某、顾某2对该房屋的权利亦不得大于陈某1、许某某，泰职院诉请判令顾某1、罗某、顾某2搬离案涉房屋，符合法律规定；泰职院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顾某3有妨害物权的行为，其诉请顾某3搬离案涉房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泰职院诉请顾某1、罗某、顾某2支付房屋使用费一节，顾某1、罗某通过和平的方式，从陈某1处取得案涉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且居住十六年间，从未有人提出异议，泰职院起诉收房时，顾某1、罗某才知道泰职院的权利主张，故其主观上并不存在侵占泰职院财产权利的故意；泰职院称在2018年11月即通知搬离，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通知已有效送达，故泰职院主张起诉之前的房屋使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泰职院主张起诉之后的房屋使用费一节，顾某1、罗某、顾某2已知晓泰职院系该房屋的真正权利人，其继续占有使用上述房屋无合法依据，泰职院诉请参照租金标准支付房屋使用费，并无不当；因泰职院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标准，参照房屋的坐落位置、新旧程度以及房屋面积，一审法院将房屋使用费标准酌定为800元/月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顾某1、罗某、顾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房屋腾空，搬离泰州市海陵区某街1-3#402室（海陵区南山寺路46号7幢402室）房屋。二、顾某1、罗某、顾某2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职院从2019年6月12日起至房屋实际交还之日止，按800元/月标准计付的房屋使用费。三、驳回泰职院对顾某3的诉讼请求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80元，由泰职院负担1057元，顾某1、罗某、顾某2共同负担323元（泰职院已预交，顾某1、罗某、顾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迳交泰职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泰职院提交不动产权证书，证明泰职院系案涉房屋合法产权人，具有适格主体地位。顾某1、罗某、顾某2质证认为，不动产权证登记日期为2020年7月16日，一审判决日期为2020年7月10日，一审判决时泰职院并非讼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2020年7月16日，泰职院领取了案涉房屋苏（2020）泰州市不动产权第0152000号不动产权证书。二审中，泰职院向本院出具书面情况说明，放弃要求顾某2承担800元/月的房屋使用费。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原登记所有权人为泰州卫生学校，根据泰州市政府2000年第77号专题会议纪要精神，泰州卫生学校的人、财、物全部并入泰职院，泰职院对原属泰州卫生学校的财物享有合法权利。二审中，泰职院提供的不动产权证书进一步证明了其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顾某1、罗某、顾某2主张泰职院原告主体不适格，不能成立。陈某1、许某某在离婚案件审理中，均认可案涉房屋是公房，所有权人为泰州卫生学校。本案现有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陈某1、许某某实际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顾某1、罗某、顾某2依据2003年12月21日陈某1与顾某1签订的协议主张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并拒绝搬出，无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中，泰职院放弃要求顾某2承担800元/月的使用费，与法不悖，本院照准，并相应对一审判决主文进行变更。经一审法院调查了解，陈某1因病在泰州市中医院重症监护室接受治疗，一时无法痊愈，呈植物人状态，一审法院指定陈某1的配偶许某某为其法定代理人，一审审理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顾某1、罗某、顾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3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顾某1、罗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州职业技术学院从2019年6月12日起至房屋实际交还之日止，按800元/月标准计付的房屋使用费。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上诉人顾某1、罗某、顾某2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生审判员  于 焱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