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黔27民终32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民族路**银河之都******，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MA6EFY2D47。 法定代表人：黄永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海童，系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应辉，系贵州行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明江，男，1970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谷矿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州省福泉市牛场镇双龙工业聚集区村尖三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278545604XG。 法定代表人：周德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德泉，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惠，女，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福泉市人，现住贵州省福泉市。 上诉人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明江、贵州金谷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谷公司）、周德泉、杨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股金是投资人向农村商业银行、农村信用社等农村中小金融机构投资入股的资金，投资入股后即转化为投资人的股份权利，该权利属于一种财产权，而非存款或其他资金，一审法院对股金的性质认定错误。理由是：（1）根据《中国银监会农村中小金融机构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修订）》（中国银监会令2015年第3号）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农村中小金融机构包括：农村商业银行、农村合作银行、农村信用社、村镇银行、贷款公司、农村资金互助社等。”及第十二条：“单个境内非金融机构及其关联方合计投资入股比例不得超过农村商业银行股本总额的10%。......”的规定可知，股金系投资人向农村中小金融机构投资的入股资金，该资金投入农村中小金融机构后，即转化为一定比例的股份权利，而非存款或其他资金。（2）根据案外人贵州福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福泉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就涉案股金签发的股金证载明内容来看，涉案股金持有人金谷公司的主体为股东，该股金的性质亦对应为股权。（3）如果涉案股金属于存款或其他资金，那么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完全可以直接扣划，而无需经过司法网络公开拍卖程序。但本案中，福泉市人民法院在对涉案股金执行时采取了拍卖措施，该执行行为已印证了涉案股金是一种财产权利，而非其他资金，但在上诉人提出异议后又判决认定涉案股金的性质为其他资金，明显前后矛盾。由此，更加印证了股金系一种财产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认为，股金作为一种财产权，对其冻结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的规定，该解释第五百五十二条：“本解释公布实施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2年7月14日发布的《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之规定可知，如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该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具体而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本案中，涉案股金作为一种财产权，对其冻结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冻结期限最长为三年。（2）一审法院关于优先处置权认定法律依据不当。都匀市人民法院是涉案股金的首次冻结法院，具有优先处置权；福泉市人民法院是涉案股金的轮候冻结法院，不具有优先处置权，其在未与首次冻结法院都匀市人民法院进行工作协调的情况下对涉案股金进行处置，该执行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六条：“对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非经查封、扣押、冻结不得处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对已被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其他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轮候查封、扣押、冻结。查封、扣押、冻结解除的，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扣押、冻结即自动生效。”之规定可知，轮候查封、扣押、冻结仅具有预备、等待的性质，其是否产生正式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取决于前一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在未能转化为正式查封、扣押、冻结前，其仅是一种待定的执行措施。如前所述，股金作为一种财产权，人民法院对其冻结的期限最长为三年。本案中，上诉人申请执行被上诉人金谷公司、周德泉、杨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向案外人贵州福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2016）黔2701执348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涉案股金进行冻结，冻结期限为二年；后又于2019年11月8日向案外人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2019）黔2701执恢64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对涉案股金进行冻结，冻结期限为三年。由此可知，都匀市人民法院对涉案股金的连续冻结期限自2017年11月10日至2022年11月10日。而福泉市人民法院对涉案股金的冻结期限自2019年2月14日至2022年2月14日。由此可知，都匀市人民法院对涉案股金采取的冻结措施在先，系首次冻结法院，该院对涉案股金具有优先处置权；而福泉市人民法院对涉案股金采取的冻结措施在后，系轮候冻结法院，对涉案股金不具有优先处置权，但该院在未与首封法院都匀市人民法院进行工作协调的情况下对涉案股金进行处置，该执行行为违法。（3）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在合理期限内，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徐明江与被上诉人金谷公司的案件已执行完毕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人民法院终结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期限问题的批复》“法释[2016]3号”：“当事人、利害关系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对终结执行行为提出异议的，应当自收到终结执行法律文书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未收到法律文书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终结执行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批复发布前终结执行的，自批复发布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超出该期限提出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一百零八条：“执行结案的方式为：（1）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内容全部执行完毕；”之规定，本案中，即使被上诉人徐明江与被上诉人金谷公司案件执行完毕，但福泉市人民法院并未向上诉人发出终结执行的法律文书，而上诉人直至在签收（2020）黔27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时才知道上述案件执行完毕。因此，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在合理期限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股金的定性认定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故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徐明江二审辩称：一、徐明江申请执行后，福泉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4日对金谷公司在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金399750元进行冻结属于首封。理由为：1、都匀市人民法院（2016）黔2701执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金谷公司的股金399750元的首封有效期应为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即至2018年5月11日止。因为被冻结标的为“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冻结期限应当不超过六个月，都匀市人民法院（2016）黔2701执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明确冻结期限为二年，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前述强制性规定，超过六个月的部分冻结期限不具有法律效力；2、2018年5月12日至2019年11月7日，争议股金处于未被冻结的状态，在上诉人“脱封”期间，福泉市人民法院的冻结当然为“首封”，首封后于六个月有效期内以50万元流拍价将被冻结股金抵偿给徐明江，至执行终结，上诉人于2019年11月8日申请都匀市人民法院再次冻结，但本次冻结连“轮候”查封都算不上，因为争议股金已经执行完毕。二、本案被执行标的股金399750元，股金与股权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股金指的是资金、金钱，股权是指财产份额权，不能以金钱的单位来表示，只能以百分比表示。三、上诉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提出异议的，应当在异议指向的执行标的执行终结前提出；执行标的由当事人受让的，应当在执行程序终结前提出”。本案上诉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徐明江申请执行周德全等案的执行标的、执行程序均已终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谷公司、周德泉、杨惠二审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黔2702执恢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以及（2020）黔27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判决被告金谷公司所有的在贵州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金399750元由都匀市人民法院优先处置；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明江与金谷公司、周德泉、杨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泉市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福商初字第487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2月14日向贵州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2015）福执字第152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被执行人金谷公司在该行的股金399750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限为三年。2019年5月8日，经徐明江与金谷公司议价后，对399750元的股金以500000元的价格予以拍卖，因无人竞买流拍，徐明江申请以物抵债，被执行人金谷公司同意按500000元抵偿给徐明江，该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了（2019）黔2702执恢3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将属被执行人金谷公司所有的在贵州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金399750元流拍价500000抵偿给申请人徐明江，送达之日起转移。二、由申请执行人徐明江持本裁定书及有效证件到贵州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股金变更登记，变更登记至申请执行人徐明江名下同时解除查封。”2019年8月2日，贵州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将股金名称变更为徐明江。现该股金在福泉市贵州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办理股金变更手续，该案现已执行完毕。之后，原告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认为福泉市人民法院对涉案股金的冻结系轮候查封，处置涉案股金的执行程序违法，便提起执行异议的申请。经审理后，认为该院的执行行为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该院的查封冻结系首封，不存在轮候查封的情况，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20）黔27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原告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一审另查明，原告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金谷公司、周德泉、杨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6）黔2701执3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贵州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金谷公司的399750元股金进行冻结，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明确冻结期限为二年。2019年11月8日，都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701执恢64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给贵州福泉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金谷公司的399750元股金进行冻结，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明确冻结期限为三年。 一审法院认为：在福泉市人民法院执行徐明江与贵州金谷金矿业有限公司、周德泉、杨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院的查封、冻结为首封，不存在轮候查封的情况，且该案已执行完毕，故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被告徐明江、被告周德泉、杨惠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自身抗辩权的放弃，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该院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人民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之规定，上诉人申请执行金谷公司、周德泉、杨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都匀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向贵州福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送达了对金谷公司在该银行的股金399750元予以冻结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冻结期限两年，因股金并非银行存款，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其他财产权”，故都匀市人民法院要求银行协助冻结金谷公司股金的期限并无不当。但是上诉人认为该股金在被冻结期间，福泉市人民法院在另案执行过程中对该股金另行进行冻结后通过拍卖、以物抵债等形式执行给了被上诉人徐明江并进行了股金名称变更，损害了其对执行标的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上诉人系对福泉市人民法院将该股金处置给徐明江的行为不服，上诉人提出的异议不属于实体权利纠纷，故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在（2020）黔27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中告知上诉人不服该裁定可以提起诉讼的救济途径错误，导致上诉人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又在（2020）黔27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书中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福泉市人民法院（2020）黔2702民初23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退还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人都匀市金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军 审判员  彭浩 审判员  王锦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吴奕 书记员肖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