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81民初3607号原告:占东雄,男,1965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原告:蒋阳密,男,1962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以上两原告委托代理人:王伟,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北京城建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密云区河南塞镇滨河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00102028784U。法定代表人:王俊杰,系该公司总裁。委托代理人:齐浩楠,系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被告:陕西黄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曲江新区旺座曲江第********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205737677。法定代表人:王海强,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晨、王海龙,系该公司法务部员工(特别授权)。原告占东雄、蒋阳密诉被告北京城建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陕西黄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黄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李咏阳独任审判，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占东雄及二原告委托代理人王伟，被告北京城建委托代理人齐浩楠，被告陕西黄河委托代理人冯晨、王海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占东雄、蒋阳密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296834.3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北京城建承接“江西乐平美丽乡村综合体”工程,之后北京城建将“外立面改建工程”发包给被告陕西黄河,后陕西黄河又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双方并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一份“江西乐平美丽乡村综合体-外立面改造工程承包合同”。2019年4月25日,经被告陕西黄河核算,原告承建工程价款为6814584.48元,但被告仅支付2700000元,扣除原告依合同约定交纳的12%管理费,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3296834.3元,后原告多次催收,二被告均以种种借口拒付,为此,原告特依法提出诉讼,望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为支持其诉称，提供了如下证据：1、两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江西乐平美丽乡村综合体一外立面改造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3、分包工程结算书复印件。被告北京城建辩称，我公司与被告陕西黄河签订了外立面改造工程分包合同,但双方就此合同并未完成结算手续。截止目前为止,我公司已向被告陕西黄河支付工程款4150000元,被告陕西黄河公司没有向我公司出具发票。涉案工程并没有进行竣工验收。被告北京城建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银行客户回单、收款收据、承诺书3份(复印件),证实我公司在没有收到甲方工程款的情况下提前借支4150000元用于支付工程款,但被告陕西黄河没有向我公司开具发票。2、两被告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证实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P25页18.2条),经承包人经营部审定并加盖预算专用章后才能作为双方最终确认结算书(P26页21.2条),整个工程竣工备案保修期满2年,无质量问题后返还5%质保金(P26页22.1条)。被告陕西黄河辩称：1、本案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完工,并竣工验收,最终经我公司与被告北京城建最终确认涉案工程总价款为6814584.48元,并由被告北京城建出具《分包工程结算书》一份,对上述价款进行了确认。但被告北京城建至今未能支付全部工程款,直接导致了我公司未能完全兑付二原告的应付款项。2、我公司未能足额支付二原告工程款属实,但过错不在我公司,应当由被告北京城建承担逾期付款的过错责任。请被告北京城建秉承诚实信用的原则,及时兑付我公司下欠工程款,以便由我公司支付本案二原告的款项，定纷止争，及时化解社会矛盾，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公正判决。被告陕西黄河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结算单、分包工程结算会签审批表及结算资料(复印件),证实涉案工程在2019年4月25日就已经与被告北京城建项目负责人姚发权、张宏亮进行了结算,整个工程价6814584.48元,被告北京城建在收到之后并没有在28日之内做出相应答复,应当视为对该结算没有任何异议,且该结算经过项目实际负责人及总负责人签字确认认可,在合同P19页可以看出姚发权负责项目一切事务(包括结算)。2、照片5张(复印件),证实涉案外墙立面属于改造项目,2017年已经正式投入使用,不存在验收及质量问题。经审理查明，2017年,被告北京城建承接了“江西乐平美丽乡村综合体”工程,后被告北京城建与被告陕西黄河签订一份分包协议书，将“乐平市磻溪河美丽乡村田园综合体项目外立面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陕西黄河,双方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6863532.93元，其中不含增值税金额6183363元，增值税金额680169.93元。合同工期为开工日期2017年7月1日，计划完工日期2018年3月1日。后陕西黄河又将该外立面改造工程转包给原告占东雄、蒋阳密,被告陕西黄河与原告占东雄于2017年6月10日签订一份“江西乐平美丽乡村综合体-外立面改造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发包方:陕西黄河建筑有限公司李海生；承包方:占东雄、蒋阳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和诚实信誉的原则,双方就本建设工程事项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一、工程范围：1、承包范围:现206国道乐平市大圆里村至房屋外墙改造计65栋;二、工程内容:外墙真石漆、防盗窗、马头墙、广告位、空调位、窗楣窗框线条、红砖墙粉刷等;三、开工日期:2017年6月15日，竣工日期:2017年12月30日；四、合同价款:以北京城建六公司分包给陕西黄河公司合同原价,再发包给承包方占东雄。承包方占东雄将承包工程量总额的12%,付给陕西河公司的管理费（含李海生现场施工管理费10%）；五、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以北京城建六公司验收标准为准；六、工程款:按工程进度付款,2017年农历年底付清。”该合同发包方由李海生签名，承包方由占东雄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占东雄、蒋阳密依据合同约定于竣工期限内将合同约定的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就本案诉争工程，2019年4月25日,被告陕西黄河与被告北京城建进行了分包工程结算,并由北京城建形成了分包工程结算会签审批表（附表一），该审批表中确定报送结算价款为6814584.48元，其中预算科会签意见为同意，项目经理会签意见为同意，签名人为姚发权。北京城建分包工程结算书（附表二）（后附详细工程量、图纸等）中再次确定工程结算价款为6814584.48元。该表中项目经理由姚发权、张宏亮签名。分包单位由负责人李海生签名并加盖陕西黄河公章。该附表二最下方打印了一行说明，说明内容为：此结算书须经总包单位经营管理部签字并加盖预算专用章后方可生效。上述结算报告陕西黄河只留存复印件，原件全部被北京城建送内部审计。庭审中北京城建认为其公司总部的审计部门审计结论为工程应按照5947115.6元结算分包工程价款，但该5947115.6元的结算工程价款被告北京城建并未提供审计报告，该价款也未获得原告和陕西黄河认可。庭审后，原告占东雄、蒋阳密向本院出具一份书面意见函，表示因急需工程款支付农民工工资，故同意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同意按照北京城建的内部审计报告所确定的工程价款5947115.6元计算工程款总金额。另查明，本案诉争工程竣工后，被告北京城建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工程款2150000元给被告陕西黄河，2019年2月1日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给被告陕西黄河。合计支付4150000元给被告陕西黄河。被告陕西黄河未出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给北京城建。被告陕西黄河收到4150000元工程款后只将其中的2700000元支付给原告。尚欠1450000元未支付给原告。原告遂向本院起诉二被告。上述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供证据，有关人员陈述、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有3点，一、原告占东雄、蒋阳密与被告陕西黄河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被告陕西黄河与被告北京城建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二原告与被告北京城建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二、本案诉争工程应否认定已竣工验收，工程总结算款应为多少？三、原告的诉请应否获得支持，两被告之间应如何承担支付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即原告占东雄、蒋阳密与被告陕西黄河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被告陕西黄河与被告北京城建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二原告与被告北京城建之间形成什么法律关系？首先,关于被告陕西黄河与被告北京城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被告北京城建在承建了“江西乐平美丽乡村综合体”工程后，又将其中的一部分“乐平市磻溪河美丽乡村田园综合体项目外立面改造工程”发包给被告陕西黄河,双方均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形成总包和分包的法律关系。其次，被告陕西黄河与原告占东雄、蒋阳密的法律关系，二原告系无任何施工资质的个人，也非被告陕西黄河的公司职员，与陕西黄河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分包的工程再分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可以认定二原告与被告陕西黄河之间形成非法转包法律关系。二原告占东雄、蒋阳密与陕西黄河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原告系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被告北京城建形成实际施工人和发包方的法律关系。对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诉争工程应否认定已竣工验收，工程总结算款应为多少？本院认为，二原告已按照约定工期于2017年12月前将本案诉争工程完工，虽然原告并未提供竣工验收报告，但从工程的性质来看，本案的工程系在206国道乐平市大圆里村至房屋改造外墙，工程内容包括外墙真石漆、防盗窗、马头墙、广告位、空调位、窗楣窗框线条、红砖墙粉刷等。工程一经完工即实际使用，且被告陕西黄河与被告北京城建已于2019年4月对工程进行了总结算。原告完工并交付使用已经有三年之久，被告北京城建及陕西黄河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故应认定本案诉争工程已获得竣工验收合格。对于原告的总工程款应任何任定，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陕西黄河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工程款的约定为：“四、合同价款:以北京城建六公司分包给陕西黄河公司合同原价,再发包给承包方占东雄”。故原告的总工程款应以北京城建和陕西黄河共同确认的合同原价来确定。本案被告北京城建和陕西黄河对工程款总金额发生争议，被告北京城建认定的工程款总金额为5947115.6元，被告陕西黄河认定的工程款总金额为6814584.48元，因二原告在庭审后出具书面函给本院，要求按照5947115.6元的总金额来确定自己的工程款。该金额少于其直接合同相对方陕西黄河所认定的6814584.48元，可视为原告对于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的处分和部分诉讼请求（原告起诉状系根据6814584.48元来确定诉讼请求）的放弃，原告的该意见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总金额应以5947115.6元来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告的诉请是否获得支持，两被告之间应如何承担支付责任?根据本案第一个争执焦点所确定的各方形成的法律关系，以及第二个争执焦点中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总金额为5947115.6元。二原告作为本案诉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对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二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系由被告陕西黄河违法分包而来,二原告与陕西黄河签订的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该合同自始无效，被告陕西黄河本应按照二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总金额5947115.6元支付给二原告，但二原告在起诉状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与理由中明确表示同意按12%的比例支付费用给被告陕西黄河，且二原告与被告陕西黄河的承包合同中并未约定二原告需开具发票给被告陕西黄河，而被告陕西黄河与被告北京城建合同中又约定了陕西黄河的开具发票义务，故被告陕西黄河应按照扣减12%比例后的金额向二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即被告陕西黄河应向二原告支付工程款5233461.73元，扣减其在起诉前已支付的2700000元后，尚需支付2533461.73元。对于被告北京城建在本案应承担责任，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和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发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本案被告北京城建即使按照其公司自己确定的工程款总金额5947115.6元计算，扣减其已支付工程款4150000元，其仍尚欠工程款为1797115.6元。故应由被告北京城建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在欠付工程款1797115.6元范围内直接向实际施工人即二原告承担支付责任。该款支付后，由被告陕西黄河向二原告承担继续支付工程款736346.13元（2533461.73-1797115.6）的责任。综上所述，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城建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欠付总工程款范围内承担向原告占东雄、蒋阳密支付工程款1797115.6元的支付责任。二、被告陕西黄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占东雄、蒋阳密承担支付工程款736346.13元的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占东雄、蒋阳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3174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减半收取为16587元，由原告占东雄、蒋阳密承担3587元，被告北京城建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6000元,被告陕西黄河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7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咏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