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1行终7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彦霞，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隆永强，男，198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代理人骆彦霞，女，198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系隆永强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牟县黄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法定代表人袁新科，镇长。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范中祥，党委副书记、政法委员。委托代理人鲁广志，黄店镇国土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李旭烽，河南科技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隆广新，男，195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上诉人骆彦霞、隆永强诉被上诉人中牟县黄店镇人民政府及第三人隆广新拆迁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2020）豫0122行初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隆永强、骆彦霞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隆广新与原告隆永强系父子关系。2019年5月20日《S317项目（合村并点）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显示：因省市重点项目S317项目建设需要，甲方需将乙方的房屋拆除。为做好拆迁工作，依据《中共中牟县委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牟发[2012]11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规定，本着诚实守信、平等自愿的原则，结合实际，经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协议，双方自愿共同遵守。第一条乙方基本情况房屋面积315.93㎡，拆迁人口4人，人均住房面积78.98㎡。第二条房屋建材奖补根据中牟县合村并点有关政策规定和黄店镇实际情况，乙方房屋拆迁建材奖励捌万元。拆迁后宅基地使用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在镇政府统规下自行建房安置。第三条时间要求（一）乙方在时间节点完成签协议、搬迁和拆迁任务的，甲方应依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款项支付给乙方。（二）乙方应按时间节点将建筑物内外所有物全部搬空，交由甲方拆除；乙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延期交付被拆迁房屋和附属物；逾期未按要求搬空的，视为乙方自愿将建筑物、房屋内外所有物及地面附属物交由甲方处置。第四条双方责任（二）甲乙双方签订协议后，视为乙方自动放弃原宅基地使用权、地上附属物的所有权及拆迁后的建筑垃圾，自愿由甲方处置。甲方有权无条件拆除乙方宅基地上建（构）筑物及其他附属物，并有权组织清场，乙方不得阻碍，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甲方：绰王村委会，乙方：“骆彦霞、隆广新”。2020年5月19日，隆永强、骆彦霞以协议中所涉房屋非隆广新所有，隆广新无权签署协议且隆广新代为签署“骆彦霞”名字无效，请求确认黄店镇政府、绰王村委会与隆广新签订的《S317项目（合村并点）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后原告撤回对绰王村委会的起诉。另查明，2018年9月12日涉案房屋所在宅基地确权在隆永强名下。隆永强与隆广新户别均为居民集体户，骆彦霞及其子隆柏宇、隆景硕户籍信息均在以隆永强母亲李连叶为户主的居民家庭户中。再查明，牟发[2012]11号《中共中牟县委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载明：一、实施原则。按照“政府主导、统一规划、乡镇管理、自主选择”的原则组织实施。四、适用政策。新型社区建设包括：合村并城（区）、合村并镇、合村并点三种类型。五、组织实施。（六）操作模式各乡（镇、街道）负责本辖区内社区建设的实施方案制定，社区建设管理，宣传发动及稳定工作。庭审中，隆广新陈述，涉案房屋原系隆广新所建，后隆永强、隆广新共同出资进行了翻建。隆广新认可协议系其签署。本案当事人均认可协议中的“骆彦霞”签字系由隆广新代签。原审认为：1.关于原、被告主体资格问题。隆永强提供的牟政土（2018）371号《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黄店镇绰王村农村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证实涉案房屋宅基地使用权归其享有。本案所涉的《S317项目（合村并点）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与其有利害关系，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隆永强及其配偶骆彦霞均系本案的适格原告。根据牟发[2012]11号《中共中牟县委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新型城镇化建设工作的实施意见》的规定，合村并点由各乡（镇、街道）负责本辖区内社区建设的实施方案制定，社区建设管理，宣传发动及稳定工作。因此，绰王村委会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应视为受被告黄店镇政府的委托，故绰王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原告自愿撤回对绰王村委会的起诉，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准许。2.关于涉案协议是否符合无效之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行政协议存在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行政协议无效。人民法院可以适用民事法律规范确认行政协议无效。即只要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以及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等可撤销情形，人民法院不应当认定为无效或者认为具有可撤销情形。本案中，因省道S317项目建设需要，需将位于道路建设红线范围内的涉案房屋拆除，被告黄店镇政府与隆永强之父隆广新就房屋拆迁补偿等事宜协商一致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由于骆彦霞与李连叶（隆永强母亲）并未分户，且涉案房屋系隆永强与隆广新共同出资翻建。在原告未提供相关的分家析产证明的情况下，本案所涉房屋应属全体家庭成员共有。隆广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代表家庭成员签订协议，协议中是否有骆彦霞签字均不影响协议成立，本院对该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综上，隆永强、骆彦霞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隆永强、骆彦霞的诉讼请求。骆彦霞、隆永强上诉称：1.请求撤销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豫0122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隆广新是隆永强的父亲、骆彦霞的公公。二上诉人对河南省中牟县黄店镇隆家村的房屋拥有合法权益，现该房屋因S317项目被列入征收名单，征地拆迁前期，部分人员进行动迁，但没有依法、透明征收，在没有谈妥的情况下，2019年11月5日被不明人士暴力强拆，全部破坏。2020年5月7日通过庭审质证过程中得到《S317项目（合村并点）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二上诉人之前始终没有见过这份协议，上诉人请求中牟县人民法院确认第三人隆广新签署“骆彦霞”名字的行为属于自始无效，同时隆广新不是房屋权利人，无权签字，原因如下：1.第三人隆广新并非被征收房屋的权利人，而且隆广新属于城镇户口，其没有处分权，因此签字是无效的，并且庭审中表明第三人是被恐吓签字的。2.被上诉人明知权利人属于骆彦霞和隆永强，隆广新并没有得到骆彦霞的授权，事后不仅没有得到骆彦霞的追认，骆彦霞更是多次明确表示隆广新无权签字，绝不是骆彦霞真实意思。3.2019年6月至10月期间，被上诉人自知理亏，多次与上诉人沟通，请求上诉人重新签字，可见被上诉人也是明知隆广新的签字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属于无效合同。4.二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5日邮寄了《说明人骆彦霞关于隆广新代签字行为的意思表示》，明确了第三人隆广新签字行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牟政土（2018）371号《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黄店镇绰王村农村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足以证明隆永强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第三人隆广新并非权利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当然无效。法院应当认定二上诉人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应当依法享有意思表示并作出的法定权利。第三人隆广新庭审中说明了签订补偿协议的经过是遭到胁迫、恐吓，而一审法院应当结合第三人签订合同之时的现实处境，综合认定全案，作出一个公正、公平的判决。中牟县黄店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案涉被拆除的房屋的所有人为第三人隆广新。根据在案的中牟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室出具的从土地登记簿查询的土地登记档案卡资料、隆海峰的《农民宅基地建设用地批准书》均证明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权人为第三人隆广新。根据第三人隆广新在一审中的陈述，案涉房屋由其所建，以及结合现行房地一体主义的原则，案涉房屋所有人为第三人隆广新。虽然《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黄店镇绰王村农村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人为隆永强，但是根据该文件第二条规定，需要将第三人隆广新的宅基地使用权注销后才能登记在隆永强名下，截止目前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注销隆广新的登记信息，且隆永强没有获得并提供案涉房屋所在土地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书的情况下，根据现行的不动产以登记为准，以及有关土地所有权、使用权以土地登记簿为准的法律规定，只能确认该宅基地使用权人为隆广新，隆永强最多为宅基地使用权的利害关系人。二、第三人隆广新签署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如上所述，作为房屋所有人的隆广新签署协议，处分其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虽然隆永强为利害关系人，但鉴于现行农村以户为单位进行生产、生活的大背景下，隆永强与其妻子骆彦霞作为与第三人隆广新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在没有提交分家析产的证明材料的情况下，骆彦霞、隆永强是否签字均不影响拆迁补偿协议的效力。综上，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隆广新述称：一、拆迁协议的签字经过。本人有两个儿子，在隆家村有两处宅基地，其中村南边一处宅基地在省道317项目的红线以内，需要拆除。由于拆迁协议中赔偿的金额太少，所有的赔偿款项加起来只有十五万左右，并且没有任何的安置方案，赔偿金额远远低于当时的建房装修成本以及后期需要建房的成本。被上诉人多次与二上诉人协商沟通未果后，以我家在村西头建的超市为违章建筑需要强制拆除为由，向我下发了自行拆除通知书。因我村人口较少，在2015年初，为方便村民购物，我个人出资在村西头建了三间房屋，用作便民超市。由于家中出了变故，超市于2018年停止营业。2019年上半年，被上诉人把我家闲置的超市房屋出租了下来，用作拆迁指挥部，装了空调和办公用品。而当儿子和儿媳不同意拆迁协议后，被上诉人黄店镇人民政府反而以拆除超市为由进行威胁，并且拆掉了已经安装的空调和办公用品。当时出于无奈，不想让辛苦建成的超市被拆，我在儿子和儿媳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违背个人意愿，签了所谓的拆迁协议，甚至连协议的具体内容都不让我知晓清楚，也没有给我一份，只记得让我签了儿媳骆彦霞和我本人的名字。二、被拆除房屋的情况说明。案涉房屋虽是由我在90年代初建，但儿子隆永强2011年结婚后已经将建房款归还于我。后期房屋因破旧漏雨，维修翻建也都是他个人出资。所以此房屋建设和装修的所有成本最终均由隆永强出资。另外就农村风俗而言，虽然我们是一个家庭的成员，但我平常很少和儿子儿媳一起居住，房屋自然应该归孩子所有。且我属于国家公职退休人员，户口是城镇户口，并不享受拆迁政策。三、房屋登记的情况说明。一是登记证上的名字是龙广欣，而不是隆广新；二是2015年中牟县土地局在我村进行了农村宅基地确权，当时就确权在隆永强的名下。2018年9月，中牟县人民政府出台了红头文件《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确认黄店镇绰王村农村宅基地和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批复》（牟政土（2018)371号）。该文件中明确表明，宅基地所有权人为隆永强。但此文件迟迟不发，后来上诉人隆永强在一审庭审前通过中牟县人民法院才调取了此文件。这一定是黄店镇人民政府从中作梗，从而在后期的拆迁中尽可能地少赔拆迁费。另外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宅基地固化材料中的签名非我本人所签，可以核对笔迹。综上所述，我本人当时是在万般无奈、违背个人意愿且没有得到二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签了拆迁协议，这个协议是不公平的，是违背合同法的，故本人的签字应当是无效的。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上诉人主张被诉《S317项目（合村并点）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主要有两方面，一是隆广新不是涉案房屋权利人；二是隆广新系受到恐吓签订被诉协议。本院认为，从二上诉人和隆广新的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房屋原系隆广新建设，后隆广新、隆永强又对该处房屋进行了翻建，而上诉人骆彦霞与李连叶（隆永强母亲）并未分户，二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涉案协议签订时其家庭已进行分家析产或者涉案房屋仅系其所有。故上诉人提出的隆广新不是涉案房屋权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据此作出“涉案房屋属全体家庭成员共有，隆广新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可以代表家庭成员签订协议，协议中是否有骆彦霞签字均不影响协议成立”的认定，并无错误。此外，二上诉人虽提出隆广新系受到恐吓签订被诉协议，但二上诉人和隆广新本人对此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二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骆彦霞、隆永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涛审判员 付保东审判员 耿 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景慧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