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6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住所地济宁市中区红星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8659438842负责人：董经庆，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孟岩，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伟，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泗水县泗河办文化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6906065511。法定代表人：张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业富，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雪，山东盈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泗水县金庄镇驻地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31706345473H。法定代表人：邢东尚，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泗水县泗河办古城路西首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661368523C。法定代表人：乔元刚，经理。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因与被上诉人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借款纠纷一案，不服泗水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鲁083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所查明认定的案件事实并无相关证据支持。本案被上诉人依据与华金集团公司所签订的协议，无法证明系其代替泗水县人民政府履行为被上诉人凯特公司提供“过桥”续贷资金的合同义务，并且在泗水县人民政府指令城投公司出借该“过桥”续贷资金期间，没有按照《府银合作协议》第四条的规定进行封闭运行，统管使用以确保续贷资金的安全性和流动性，该款项出借至华金集团后，华金集团仅将其中1000万元支付给凯特纸业其余1500万元均被其挪用，直接导致凯特纸业在上诉人处的续贷业务无资金，无可能办理。被上诉人依据该协议无法证明其适当履行了提供“过桥”续贷资金的义务。2、上诉人并未违反基于府银合作协议所出具的书面承诺之义务，对办理续贷业务不能不存在任何过错，且未对过桥续贷资金归还作出过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亦从未获得被上诉人城投公司所主张的1500万元借款款项，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基于过错所产生的任何赔偿责任及还款义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表明，城投公司代表泗水县人民政府办理本案所涉“过桥”续贷资金业务期间存在严重渎职失职行为，并导致了公共资金的损失，基于该重大过错，其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中止审理，程序违法。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辩称，1、在被上诉人城投公司提供的“过桥”资金使贷款企业偿还原银行借款后。上诉人作为《府银合作协议》的签字行为应该按照约定发放续贷资金，用以偿还“过桥”资金的提供人。2、上诉人向泗水县支政府出具书面《承诺函》的行为应视为对贷款企业的续贷资料、保证金要求、企业资信等已经审查完毕，符合续贷条件，不存在未生效一说。3、在泗水县政府同意为凯特纸业足额提供“过桥”资金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用贷款企业原交纳的信贷业务保证金偿还承兑债务。另外，贷款企业也没有交纳新的信贷业务保证金也都不是上诉人拒绝续贷的理由。4、从工商登记资料和财务、管理人员等客观情况看，华金公司与凯特纸业存在高度混同。5、城投公司是隶属与泗水县的下属国有企业，代行部分政府经济职能，也是《合作协议》的实际资金提供方和协议履行人，在提供“过桥”资金后。当然有权利行使债权追偿权。6、本案中各方的合作均基于各方额的合同或协议的约定，也当然是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7、续贷资料和续贷条件的审查是上诉人的义务，也是出具《承诺函》的提交，城投公司在收到泗水县人民政府通知后向贷款企业提供了2500万元的“过桥”续贷资金，原承兑汇票债务已经得到了全额清偿，上诉人没有履行续贷属于违约。上诉人辩称没有收到凯特纸业提供的续贷资料就出具了《承诺函》，此行为属于典型的恶意抽贷、虚假承诺行为。而城投公司提供过桥资金完全是基于对上诉人先行审查的信任，和续贷放款承诺的信任，本案若因为上诉人的虚假承诺导致城投公司提供的政府资金不能收回，上诉人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8、不需要追加泗水县人民政府为本案第三人，理由为上诉人与泗水县人民政府在合作协议中已经约定对名单式管理企业的续贷工作提供“过桥”续贷资金是由泗水县人民政府指定有关部门执行的，本案中已经提交证据《通知》该份证据即表示县政府已经委托城投公司代为履行提供“过桥”续贷资金的合同义务。具体的实践操作也一直是由城投公司来执行的。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未作答辩。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被告交行济宁分行与凯特公司签订《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被告交行济宁分行向凯特公司授信一次性贷款额度2500万元用于开立银行承兑汇票，授信期限为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6月5日，该合同约定开立纸质承兑汇票的期限不长于六个月且到期日不迟于2015年6月19日，保证金不低于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金额的60%；华金集团和案外人金乡县华光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及乔元刚、秦秀霞夫妻为该笔业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2月19日，凯特公司交纳担保金1500万元，该笔业务的信用贷款敞口风险金额为1000万元，被告交行济宁分行开立以凯特公司为出票人，被告交行济宁分行为付款行的银行承兑汇票三张，票面总金额为2500万元。该承兑汇票已由凯特公司实际使用。合同到期后，凯特公司没有偿还被告交行济宁分行承兑汇票金额，被告即向凯特公司催收。凯特公司为偿还被告该借款，向泗水县人民政府申请调贷资金2500万元，2015年6月18日，被告交行济宁分行向泗水县人民政府出具《承诺函》，内容为：“泗水县政府，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在我行有一笔信贷业务于2015年6月19日到期，需2500万元资金进行信贷业务调整，为维护金融市场稳定、促进企业良好健康发展，我行在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提供符合条件的相关材料后，将马上为该公司办理该笔业务的续作，如调贷资金能及时到位，我行可于2015年6月25日完成业务办理，并督促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归还政府资金。”2015年6月18日，泗水县人民政府通知原告与华金集团签订借款合同，向华金集团发放借款2500万元用于凯特公司偿还在被告交行济宁分行的信贷借款。2015年6月19日，原告与华金集团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华金集团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500万元，用于华金集团流动资金，用款7天，2015年6月25日到期，年利率10%。合同签订后，原告当日将2500万元转入华金集团在工行泗水支行的账户中。当日，华金集团将其中1000万元转入凯特公司账户，凯特公司以该款偿还了被告交行济宁分行1000万元。凯特公司偿还被告贷款后，未办成续贷业务，原告出借的2500万元资金未收回。原告催要未果，于2017年6月26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华金集团与凯特公司的责任。原告与华金集团之间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为有效合同。被告华金集团借款后，应当按期偿还借款，因此，原告要求华金集团偿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的诉请，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该借款约定年利率10%，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凯特公司对原告要求其共同还款的诉请没有异议，对原告该项诉请，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交行济宁分行的责任。法院认为，从交行济宁分行出具《承诺函》的起因、目的和涉案借款发生过程看，该《承诺函》是华金集团和凯特公司在资金周转困难的情况下，欲从城建公司拆借资金用于偿还或办理凯特公司在交行济宁分行的信贷业务，对交行济宁分行而言，目的是使己方的贷款得以偿还，对城建公司来说，是使其拆借还贷的资金安全回收。正是基于交行济宁分行的承诺的信任，城建公司在《承诺函》载明的2500万元额度内借给华金集团2500万元，交行济宁分行1000万元贷款由此获得清偿。但城建公司拆借租金未能收回，城建公司在与华金集团、交行济宁分行组成的三方交易中，其信赖利益未能得到应有的保护。现城建公司要求交行济宁分行对其承诺行为负责，与华金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5年6月19日计至实际给付借款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减半收取为55900元，由三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提交：1、华金集团工商登记信息一份2、凯特纸业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目的：华金集团与城投公司两公司股东法人代表以及公司的主要组成人员，高度一致。证明城投公司向凯特纸业提供的2500万元资金是通过华金集团的账户转账至凯特纸业。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质证称，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1、两公司之间的出资人相同，人格混同是事实。2、但这并不代表城投公司向华金集团支付2500万元借款系代表泗水县人民政府履行了向凯特纸业支付“过桥”续贷资金的义务。根据2014年12月10日，泗水县人民政府与济宁市市级银行所订立的合作协议约定附卷名单，华金集团与凯特纸业分别列政府名单式管理企业的第1、2位，不能以向华金集团支付借款，即视为代替履行了该合作协议中所涉及的相关义务，第四条中所表述的内容。一审卷33页，上诉人向泗水县人民政府出具《承诺函》载明的是凯特纸业；但泗水县人民政府向被上诉人出具的《通知》中要求城投公司向华金集团提供2500万元借款，该行为违反了《府银合作协议》第四条，以及我方《承诺函》所对应的义务主体。3、本案华金集团与凯特纸业与城投公司亦存在法定关联，华金公司与凯特纸业其中占股49%的股东为泗水县泉盛资产管理公司，泉盛资产管理公司与城投公司公司均为泗水县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中心投资设立，系该中心下设的平级子公司，三公司存在法定关联，华金集团与凯特纸业在本案一审中有管续贷业务未能办理的陈述，不符合事实，且存在利害关系，依法应予以排除。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相一致。另查明，2014年12月10日，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等银行与泗水县人民政府签订泗水县人民政府与市级银行密切合作携手发展合作协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为缓解企业资金压力，维护签约银行权益，县政府按照“政府拿一块、企业出一块”的原则，组建一定规模的“过桥”资金，用于名单制管理下的企业“过桥”续贷。“过桥”资金由县政府制定具体部门按照封闭运行原则，统一管理和使用。名单制管理下的企业偿还贷款时，各签约银行应向县政府出具五个工作日内续贷到位的书面承诺，县政府统一安排“过桥”资金还贷。大型重点骨干企业偿还贷款确有困难时，各签约银行要积极向上级行汇报，争取执行“借新还旧”政策。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均为该协议附件中载明的纳入泗水县政府名单式管理的两家企业。另，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一审庭审时陈述其是县政府管理的国企，唯一股东为政府的一个职能部门泗水县投融资管理中心，该中心属于事业单位法人。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涉案还款责任。首先，关于上诉人出具承诺函的背景：泗水县人民政府与市级银行密切合作携手发展合作协议载明：县政府按照“政府拿一块、企业出一块”的原则，组建一定规模的“过桥”资金，用于名单制管理下的企业“过桥”续贷；“过桥”资金由县政府制定具体部门按照封闭运行原则，统一管理和使用；名单制管理下的企业偿还贷款时，各签约银行应向县政府出具五个工作日内续贷到位的书面承诺，县政府统一安排“过桥”资金还贷。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为偿还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到期的2500万元借款，向泗水县人民政府申请调贷资金2500万元，泗水县人民政府通知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发放借款2500万元,用于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偿还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的信贷借款。上诉人出具涉案承诺函是基于泗水县人民政府与市级银行密切合作携手发展合作协议的约定：“名单制管理下的企业偿还贷款时，各签约银行应向县政府出具五个工作日内续贷到位的书面承诺”。第二，关于上诉人承诺的事项：涉案承诺函载明“我行在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提供符合条件的相关材料后，将马上为该公司办理该笔业务的续作”，即办理业务续作需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提供符合条件的相关材料。该承诺函系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所附成就条件有二:其一,凯特公司提供符合条件的相关材料后，上诉人才为该公司办理业务续作;其二,如调贷资金能及时到位，上诉人才于2015年6月25日前完成业务办理。且该函无担保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仅承诺督促凯特公司归还政府资金。第三，关于续作业务未能办理的原因：其一、协议第七条约定，泗水县人民政府负责监督、督促名单制管理下的企业强化企业内部管理，采取措施防止企业转移资金、资产、股权，确保专项资金的安全性。上诉人作出的承诺是基于被上诉人凯特公司的信贷业务即将到期，而泗水县政府向被上诉人城投公司下达通知，将2500万借与被上诉人华金集团，用于凯特公司信贷业务调整。无论凯特公司与华金集团是否存在混同，在府银合作协议附件中是将两个企业分列名单第一、二名，视为两个独立的企业主体。华金集团收到2500万元以后，只将其中1000万划入凯特公司，其余1500万被其挪用；其二、无证据证实凯特公司向上诉人提交过续作资料,且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无证据证实未能办理续作的责任在于上诉人。因此，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不应承担涉案还款责任。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泗水县人民法院（2017）鲁0831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15年6月19日计至实际给付借款之日)；三、驳回上诉人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减半收取55900元，由被上诉人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被上诉人泗水县城建投资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华金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凯特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胡玉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怀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