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1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占国，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明，河北日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鹿贞平，男，197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平，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斋，河北恒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占国因与被上诉人鹿贞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32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占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明，被上诉人鹿贞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立平、张巧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占国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民事判决书判案程序严重违法，擅自违法超出、变更原告民事诉求予以错误裁决本案，违反了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审案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三项规定和结合被上诉人一审民事诉状中第一项民事诉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1520627元（自2016年1月1日其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合计为2060672元。”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在原审的民事诉求就是主张了200万元借款本金中剩余的54万元借款本金和所欠54万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7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以上原审民事诉求非常具体、明确，并且被上诉人在原审举证期限内和庭审过程也一直未增加和变更新的民事诉求，未将275000元也列为本案诉求。原审法院应当依法围绕被上诉人以上民事诉求进行审案，但是原审民事判决书却错误的将上述275000元欠款和被上诉人原审主张的54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并作出判决，实属程序上的严重违法。2016年1月1日275000元欠条凭证载明的内容非常明确，该笔款项明显属于欠款，欠款纠纷和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实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并且被上诉人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不再受法律保护和支持。二、原审民事判决书查明和认定部分事实严重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财产权益。本案事实是：2016年1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核算，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本金200万元的借款凭证，因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河北辰光鹏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光鹏晖公司）的施工行为给河北恒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亚公司）的工程承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被上诉人和案外人王俊廷多次向上诉人承诺，不再向上诉人主张20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故从2016年1月1日到2018年10月21日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应当全部属于偿还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其中一部分还借款本金的款项是上诉人用农业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网银转账还款，分别为2016年1月7日5万元、2016年1月19日30万元、2016年3月23日5万元、2016年4月29日5万元、2017年7月7日7万元，以上五笔款项合计52万元，由上诉人原审提供银行转账流水予以证实，结合上诉意见中第一条内容具体阐述，故以上五笔还款52万元应当完全属于偿还200万元借款本金中的部分借款本金。另外，上诉人对原审民事判决书查明、认定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借款本金146万元的事实，上诉人认可无异议，且上述还款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书面收款凭据予以充分证实，被上诉人也同意上诉人的还款是先行偿还200万元的借款本金，故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向其上述还款146万元是偿还200万元借款本金一部分的这一行为，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已经明确双方的款项往来全部属于借款本金偿还，因此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收到还款凭证的三笔共计30万元完全属于借款本金的偿还。上诉人的原审民事判决书对2018年9月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借款本金15万元、2018年10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还借款本金10万元、2018年2月1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借款本金5万元的事实及借款手续不予以认定，是极为错误的。1、2018年9月3日上诉人通过平山县长志贸易有限公司转给被上诉人30万元，该笔款项用途分成两部分，其中15万元属于恒亚公司给付被上诉人实际控制的辰光鹏晖公司的应付工程款，此事实有2018年9月3日出具支取借款本金15万元工程款的收款收据予以充分证实。另外15万元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于2018年9月3日出具支取借款本金15万元收款凭证，充分证实15万元属于借款本金偿还，且该笔15万元款项还款凭证和上述六笔共计146万元借款本金偿还均在同一页A4上载明，故根据本案上诉人还款属于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应属于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条本金。原审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30万为工程款，于法无据，与本案的事实完全相悖。2、2018年10月21日虽然是恒亚公司会计常丽梅向被上诉人转账，被上诉人收到款项立即在当天给上诉人出具收到款项的书面凭证，结合以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先还借款本金的事实，该笔10万元还款也应完全属于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2018年2月14日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5万元，并出具收到偿还借款本金的书面凭证，结合以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先还借款本金的事实，该笔5万元还款也同样属于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故上诉人从2016年1月7日-2018年10月21日分别向被上诉人偿还14笔借款本金，共计228万元，因上诉人多笔还借款本金未详细核算还款数额，出现已经超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的事实，故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还有未还借款本金54万元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严重不符。综上，请求贵院以事实公平、公正的断案，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述诉求。 被上诉人鹿贞平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未超出、变更答辩人民事诉求予以错误裁判之处，不存在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行为。答辩人在一审起诉时的诉求本金虽是54万元，但利息数额并非仅是以5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17日的利息。答辩人是分别以不同阶段所欠的本金数额及计算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以月利率2分计算的利息，所起诉的利息总额中也涵盖了27.5万元的利息，并且利息最终应计算至被答辩人将全部借款还清之日为止。这一点答辩人在一审所提交的《本息明细清单》中详细列明了计算过程，只是最终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中没有支持答辩人的诉求，而是认定被答辩人在2016年1月7日至2017年7月7日最终偿还的52万元款项中，已将27.5万元的利息结清，而对此答辩人最终也表示认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尚欠答辩人借款本金54万元整，属于认定事实清楚，无任何偏袒或错误之处。被答辩人在一审中，将其本人自2016年1月1日后向答辩人偿还的52万元款项及他本人转给案外人王俊廷的284900元、以及30万元工程款全部计入他还给答辩人的借款本金，由此再加上答辩人认可的已还本金146万元，声称共计已还2564900元借款本金。现在又上诉称共计还给答辩人228万元借款本金，此种说法根本不合理，也不能成立。事实是，2016年1月至4月被答辩人尚能按月付息，但此后一年多的时间未再还款，在答辩人多次催要之下，2017年7月7日又给了7万元利息。之后答辩人再催促其还款时被答辩人总是推脱，直到2017年11月17日答辩人同意其先还部分本金，且对被答辩人偿还的所有本金部分，答辩人均有书面注明，其中清楚地写明“支取本金”字样，因此被答辩人至今仅偿还了146万元本金，尚欠54万元借款本金。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偿还答辩人借款本金54万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息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鹿贞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540000元及利息1520627元（自2016年1月1日起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月利息2分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17日），合计为2060672元；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1月25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原告于同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转账300万元，双方约定利息为每月7.5万元（月利率2.5%）。之后被告偿还本金100万元及部分利息，至2016年1月1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200万元及部分利息，2016年1月1日经双方协商后被告出具了200万元借条和27.5万元的欠条。二、就上述200万元借条，原告称截至起诉日被告偿还了146万元本金，仍欠本金54万元。被告称200万元的借款本金已经还清，原告与王俊延多次向被告表示借款利息不用偿还，且该200万元的款项与王俊廷有关，是原告从王俊廷处拿了200万元出借给被告，在后续还款中，被告分别向原告与王俊廷进行还款，还款共计256.49万元。三、被告在2017年7月7日前分别通过农业银行向原告分五笔转款共计52万元，被告称该52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原告称给52万元是偿还的利息，因为在2016年1月1日被告出具200万元借条时，200万元自2013年11月25日至2016年1月1日之间的利息被告尚未付清，出具借条后被告陆续向原告偿还过52万元属于利息。四、对于2018年9月4日常丽梅转给鹿贞平的30万元，被告主张是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主张是恒亚公司、平山商贸公司向辰光鹏晖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不是偿还的借款。五、关于欠条，被告称，对欠条落款处签字认可，27.5万元属于借款300万元，2016年1月1日结算日前的利息，27.5万元是按300万元借款本金，月利率2.5%计算得出，已经超过法定的每年年利率24%计付利息，超出的利息不受法律保护，27.5万元利息凭证自2016年1月1日出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该凭证为欠款，原告一直未向被告主张该欠款，超过3年诉讼时效，不应支持。原告称，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被告在2016年1月1日之后陆续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原告也一直在向被告主张还款。 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11月25日，被告因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300万元，原告于同日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转账300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双方约定利息为7.5万每月（月利率2.5%），之后被告按照约定偿还了原告100万元本金及部分利息，截止到2016年1月1日，被告仍欠原告本金200万元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另，被告提供的收条载明“……今支取借款本金……”字样，将被告偿还的本金与偿还的利息加以区分。且原告收到被告偿还的借款后出具收条均标记为“借款本金”（2017年11月17日5万元、2017年11月20日5万元、2017年11月27日10万元、2017年11月28日15万元、2017年12月25日11万元、2018年1月15日10万元、2018年2月11日80万元、2018年4月13日10万元）合计146万元，因此，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4月13日被告共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6万元。关于2016年1月1日被告出具的借条显示被告借款200万元，被告称借款已偿还完毕，并提交了向案外人王俊延转款凭证，原告不予认可。对于被告向王俊廷转款的事实，不能认定为被告向原告偿还的借款，被告应另行主张其权利。另，被告于2016年1月1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的27.5万元系欠原告的利息，被告自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7月7日向原告转账52万元，应先息后本，故，认定为被告偿还原告的款项为所欠27.5万元利息及200万元之后产生的利息。关于案外人常丽梅于2018年9月4日向鹿贞平转款30万元，因原被告之间具有业务往来，且常丽梅系恒亚公司会计，且该转账凭证上标记为“工程款”，被告没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偿还的借款，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2016年1月1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27.5万元利息，因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借款后也按照约定偿还了部分利息，2016年之后被告向原告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没能提供原告放弃利息的证据，因此，被告主张的原告放弃利息及利息已经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被告贾占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鹿贞平借款本金54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85元，由被告贾占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原审裁判是否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二是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7日合计转款52万元、2018年9月3日转款30万元中的15万元、2018年10月21日转款10万元及2018年2月14日转款5万元是否系上诉人偿还的被上诉人借款本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提交起诉状的同时，还提交了《本息明细清单》，用以说明其起诉状中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如何计算得出的，在该本息明细清单中诉求利息1520627元包含了利息275000元，且被上诉人在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也写明了欠275000元利息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裁判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程序合法。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被上诉人任董事长的辰光鹏晖公司与上诉人就职的恒亚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法律关系，通过上诉人、常丽梅以及平山县长志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既有工程款，也有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偿还的利息。通过比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收据、收条、支条，可知支付的工程款、偿还的本金和偿还的利息三者是可以区分的，偿还的系本金的款项，被上诉人均向上诉人出具了“今支取借款本金……”字样的支条，其余的则为偿还的利息和支付的工程款。 具体到2016年1月7日至2016年7月7日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转账的52万元，该52万元转账时并未标明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再结合上诉人当时既欠付本金又欠付利息的情况，依法应先息后本，一审法院将该款项应认定为偿还的所欠27.5万元利息及200万元2016年1月1日之后产生的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2018年2月14日转款5万元，被上诉人书写的书面凭证内容为：“今支款五万元整”，转账时未标明用途，被上诉人自认是偿还的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在此情况下，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 关于2018年9月3日转款30万元，该30万元系平山县长志贸易有限公司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转账时标注的用途为工程款。被上诉人认为该30万元是工程款，不是偿还的本金，转款凭证已明确写明。上诉人主张该30万元款项实际分为两部分：其中15万元是支付的工程款，有恒亚公司同日出具的收取该15万元工程款的收据证实；剩余的15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被上诉人书写了“支条今支取现金壹拾伍万元”的书面凭证，且该凭证与其他被上诉人书写的六个支取借款本金的书面凭证在同一张A4纸上，已可以证实偿还的是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在该30万元转款时已明确标注为工程款，被上诉人也未写明支取的本金的情况下，即使支款书面凭证与其他六个支借款本金凭证在同一张纸上书写也无法证实其中的15万元系偿还的借款本金。 关于2018年10月21日转款10万元，上诉人书写的书面凭证内容为：“收条，仅收到贾占国转账款壹拾万元整”，转账时也未标明用途，被上诉人认为是支付的工程款，被上诉人主张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在此情况下，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贾占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5元，由上诉人贾占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籍利民 审判员  李会宁 审判员  于 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吴 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