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涛，男，1968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书霞，山东乾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志军，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力波，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乳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美丽，山东北斗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涛因与被上诉人宋力波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宋涛的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7日三方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协议内容并非宋涛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系宋涛在不知晓协议内容的情况下被强迫按上手印，涉案协议是宋力波及丛党日、单义辉为谋取宋涛财产权益所做，在宋涛毫不知情之下，强迫宋涛按手印，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依法应当认定无效。1.2014年4月，宋涛开始向丛党日主张其在威海金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滩矿业公司）持有的20%的股权被侵害后的合法权益，直到2017年5月，（2014）乳商初字第220号、（2015）威商终字第370号案件的进展对宋涛都非常有利,不存在使得宋涛自愿放弃巨额经济利益签署涉案协议的客观背景。2.三方协议形式上明显不符合宋涛等各方当事人的签署习惯，更不符合正常协议的签署方式，而且涉及如此重大金额的协议，宋涛不仅没有根据所谓协议第五条约定持有一份反而是毫不知情，另外综合全案及其他相关案件来看，宋力波及丛党日、单义辉也并非各持一份，事实上所谓协议总共就只有一份，明显有悖常理。3.涉案三方协议让宋涛承担了200多万元本不属于其应负担的债务，作为一个正常的理性人，宋涛如果在完全自由清醒的状况下不可能签署。4.宋涛于2017年5月21日被宋力波等人强迫在完全不知道内容的文件上按手印，获得自由后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要求公安机关调查。在（2017）鲁0602民初1831号案件中获知涉案协议的存在后，又立即联系公安机关，要求追究宋力波等人强迫交易的刑事责任，至今宋涛仍然没有放弃维护其合法权益。事实上说明涉案三方协议确非宋涛自愿签署，手印完全是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宋力波等人强迫所按。协议内容并非宋涛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无效。二、关于2012年7月2日宋涛与宋力波签订的协议书，宋涛并没有违约，事实上是宋力波违约，未向宋涛足额缴纳股权转让价款，并且未能按照协议向乳山市金沃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沃矿业公司）支付双方应当承担的投资款项，宋涛作为守约方，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综上，宋涛并不欠宋力波任何款项，宋涛也没有与宋力波及丛党日、单义辉签订涉案协议，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宋涛对宋力波不负有任何偿还义务，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宋涛的上诉请求。宋力波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完全正确，宋涛的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宋涛所述的关于2017年5月7日签订的协议是真实有效的，该协议能够证明，宋力波按照宋涛的要求支付了100万元的股权转让金，并且按照宋涛的指示向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支付了200万元的投资款。宋涛在2017年5月22日的笔录中陈述“后来我叫宋力波转账给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200万元”，也能证明宋力波并没有违反2012年7月2日的协议书。宋力波在一审时提供的银行转账和从山东省第三地质勘查矿产勘查院的记账凭证，也完全可以看出宋力波是按照与宋涛的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义务，并没有违约。宋涛在2018年7月25日的笔录中也陈述金沃矿业公司的一个股东叫田文冰不同意将股权转让给宋力波，所以股权至今没有转让，也就是说宋涛认可因为宋涛的原因导致股权至今没有变更，按照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宋力波负责甲乙双方的全部投资，但是该约定没有明确指出全部投资的范围和数量，所以该协议没有就主要条款约定明确，宋力波完全有权利要求解除该协议。宋力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解除2012年7月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2.要求宋涛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2012年7月2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要求宋涛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书，丛党日、单义辉于该案中提交2017年5月7日宋力波与宋涛、丛党日、单义辉签订的协议书一份，经鉴定，该协议书中宋涛的手印属本人所留。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宋力波，乙方为宋涛，丙方为丛党日和单义辉，内容为鉴于乙方系金沃矿业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50%的股权，2012年7月，乙方协商将自己持有的50%股份中的20%转让给甲方，协议签订后甲方共支付给宋涛100万元，于2012年7月11日支付给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200万元，后由于乙方无法将股权转让给甲方，因此乙方协商甲方将上述300万元变更为乙方借甲方的款项，但由于乙方资金困难，至今未还。乙方原系金滩矿业公司的股东，经乳山市人民法院（2014）乳商初字第220号民事判决书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商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金滩矿业公司原股东丛党日转让宋涛股权的行为无效，因此不论乙方能否恢复在威海金滩矿业的股份，但都享有原在金滩矿业公司20%的股东权益（未实际出资）。丙方原系金滩矿业公司的股东，已将原持有的金滩矿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但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未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丙方已起诉金滩矿业公司股权受让方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现案件正在审理中。为了保证乙方借甲方款项的偿还，现经协商，就乙方用原在金滩矿业公司的股权权益抵顶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甲乙双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欠甲方的借款本金为300万元，利息自甲方付款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二、乙方同意用自己在金滩矿业公司的20%股权决算款抵顶借甲方款项的本息。具体如下：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撤回对丙方丛党日、单义辉等所有因金滩矿业公司有关的包括但不限于股权纠纷的诉讼。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再对原金滩矿业公司股东丛党日转让自己股权的行为、丙方丛党日、单义辉转让给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的行为提起诉讼。3、三方同意等丙方丛党日、单义辉与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件结案后对于股权转让价款进行决算，乙方用应得股权款项直接偿还欠甲方的借款。决算结果与乙方的欠款本息有差额的，甲乙双方多退少补。三、1、如果股权决算时就决算达不成一致，共同委托审计机构审计确认股权价值。2、股权价值以丙方丛党日、单义辉转让给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之日为标准。上述协议书内容均为打印件，协议书抬头及落款处甲乙丙三方的名字均为打印字体，每个名字上分别盖有手印。2017年5月7日，除了“7”为手写体外，其余均为打印件。宋涛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乳山市公安局下初派出所有关案卷材料，拟以此证实2017年5月7日宋力波与宋涛、丛党日、单义辉签订的协议书系宋涛在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一审法院调取了相关案卷材料，主要是公安机关对宋涛、宋力波、宋协玉、姜黎明等人的询问笔录，其中2017年5月22日对宋涛的笔录中载明，宋涛于2017年5月21日拨打110报警，称其中午在乳山市下初镇史家疃村村委办公室被宋力波找人用胳膊勒着脖子按倒地上，并强行让其在一份文件上按手印，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文件；2013年5月23日对宋力波的笔录中载明，宋力波称其与宋涛存在经济纠纷，宋涛欠其300万元未还，其就在办公室里骂了宋涛一会就离开了，宋力波否认动手殴打宋涛，也没有让宋涛在文件或协议上签字；2017年5月23日对宋协玉的笔录中载明，宋协玉称5月21日在史家疃村村委办公室看出宋涛与宋力波争吵，并称当时除了宋涛、宋力波、宋黎明外，还有治安主任宋永强在村委大院里，但是宋永强并没有进办公室，而是宋力波从办公室出来以后才进去的；2017年5月23日对宋黎明的笔录中载明，姜黎明称5月21日其到史家疃村村委办公室，宋涛与宋力波在办公室谈事情，不清楚两人是否发生争吵。宋涛要求公安机关对其提出控告的被强迫交易案进行立案调查，乳山市公安局于2018年10月30日以无违法犯罪事实为由作出乳公（初）不立字（2018）01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对宋涛的控告请求不予立案；宋涛对此不服提出复议，乳山市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乳公刑复字（2018）第10号刑事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决定。通过对公安机关相关资料的庭审质证及审查，该宗材料中无法证实宋涛抗辩所称其系在被强迫的情况下签署的2017年5月7日宋力波与宋涛、丛党日、单义辉签订的协议书，宋涛亦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故对宋涛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金沃矿业公司是2010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公司股东为宋涛和田文冰，二人各持有该公司50%的股份，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田文冰。2012年7月2日，宋涛作为甲方（出让方）与宋力波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持有的金沃矿业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双方守信：一、甲方同意将持有的乳山市金沃矿业有限公司50%的股权（占注册资金50%）中的20%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上述股权。二、乙方以现金的方式给付甲方100万元，在投资当中甲方零投资，乙方将负责甲乙双方的全部投资。三、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四、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前述协议签订后，宋力波于2012年7月9日向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通过银行电汇70万元，于2012年7月11日向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通过银行电汇130万元。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于2012年7月11日为金沃矿业公司出具收款凭证一份，载明收到该公司工程款200万元。2012年7月27日，宋力波通过银行电汇向宋涛支付87万元款项。另查明，宋力波系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提起诉讼，经查明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股权转让，故案由应当确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再查明，宋涛在庭审中提交了两份金沃矿业公司与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签订的勘查合同以及一份资源储量评审备案函，拟以此证实宋涛应出资额为800万元，因为宋力波没有完成出资义务，所以才没有为宋力波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手续。宋力波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其没有参与勘查合同，对此不知情，勘查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应当由宋力波承担的款项，勘查合同中的权利与义务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宋力波与宋涛于2012年7月2日签订协议书的目的系股权转让，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履行该协议约定的相关权利与义务。宋力波向宋涛和山东省第三地质矿产勘查院转付相关款项后，因为宋涛无法转让股权给宋力波，所以宋涛和宋力波以及案外人丛党日、单义辉又签订一份三方协议，虽然宋涛称其系受胁迫签订的该份三方协议，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受胁迫的事实，故宋涛的关于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该三方协议的抗辩理由无法得到证实，宋涛也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实该三方协议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该三方协议亦不存在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应当认定该三方协议合法有效。宋涛在该三方协议中已经认可宋力波向其和山东省第三地质勘查院转付的款项为300元，因为宋涛无法转让相应的股权给宋力波，宋涛同意将这300万元转化为借款，由宋涛向宋力波承担还款责任。这份三方协议证实宋涛不再履行转让股权的协议即不再转让股权给宋力波，而是同意偿还宋力波支付的300万元款项，这实际上是双方以协商一致的方式解除了2012年7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故要求解除2012年7月2日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宋力波要求宋涛退还的款项300万元，宋涛在三方协议中已经认可了该数额，结合宋力波提供的相关银行转款凭证也证实了宋力波已经实际支付了该部分款项，现在双方已经协商同意不再由宋涛转让股权给宋力波，宋涛在三方协议中也同意退还给宋力波，故宋力波要求宋涛退还涉案款项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承担，在三方协议中约定按照款项支付的时间起算，现宋力波以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即利息自最后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2012年7月2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主张并未违反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宋力波与宋涛于2012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二、宋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宋力波返还涉案款项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利息计算的期间为2012年7月2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2年7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宋涛负担。二审期间，宋涛提交：证据1.（2014）乳商初字第220号、（2015）威商终字第370号、（2017）鲁1083民初954号、（2017）鲁060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丛党日单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5年经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宋涛在与丛党日的诉讼中处于优势地位，宋涛后于2017年3月积极启动诉讼程序，维护自身权益，其不可能在2017年5月7日自愿放弃已有的有利条件和20%金滩矿业公司股权代表的巨额经济利益，转而签署明显属于掠夺其权益性质的涉案协议。证据2.2011年5月10日宋涛与丛党日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5月28日丛党日自己签署的与宋涛的股权转让协议，结合一审中宋力波提供的2012年7月2日宋涛与宋力波签订的协议书，及一审法院调取的金沃矿业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2011年7月25日宋涛与案外人田文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涉案协议没有本人签字只有不完整的手印，不符合宋涛的签署习惯，并非宋涛在自主情况下自己主动签署。证据3.同证据1中（2017）鲁060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确认，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要求丛党日、单义辉出示其中的另一份协议，其表示因保管不当无法提供，结合一审中宋力波陈述的涉案三方协议原件在（2017）鲁0602民初1831号案卷中，证明该协议只有一份，与协议约定共有四份不符，进而证明涉案协议是丛党日、单义辉与宋力波为牟取宋涛的财产权益而制作，并强迫宋涛按手印。经质证，宋力波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宋涛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的效力，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2，也是宋涛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宋力波在一审的时候也向法院提交，判决书中明确载明该协议中的签字是宋涛本人亲自所为，原审调取的派出所的证明也能证明派出所就宋涛所举报的存在胁迫签订协议的情形不存在不予立案，该份协议不存在胁迫签订的情形，2017年的5月7日的协议真实有效，关于宋涛与案外人的协议及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宋力波对宋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宋涛以丛党日为被告、金滩矿业公司为第三人向乳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12年5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乳山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乳商初字第220号判决确认上述协议无效，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威商终字第370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7年3月6日，宋涛以丛党日为被告、金滩矿业公司为第三人向乳山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2012年5月28日前宋涛为金滩矿业公司的股东并持有金滩矿业公司20%股权份额，该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鲁1083民初95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宋涛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宋涛于2017年3月15日以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丛党日、单义辉为被告起诉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三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在该案中，丛党日、单义辉提交2017年5月7日签订的三方协议，宋涛主张该协议中的手印并非其本人加盖并申请司法鉴定。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书》称，“检材指印为红色，捺印形成，系一枚不完整的箕型纹，纹线清晰度一般，但尚具备鉴定条件。”鉴定意见为“指印为宋涛右手食指所留”。在该案审理中，对于2017年5月7日协议，丛党日、单义辉在庭审时提交了一份，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以按协议约定其应各持一份要求丛党日、单义辉出示其中的另一方协议时，二人表示因保管不当无法提供。该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7）鲁0602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宋涛的诉讼请求。另查明，宋涛与丛党日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2012年7月2日宋涛与宋力波签订的协议书等协议中，各方均以签名的方式签署。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宋力波、宋涛是否已依三方协议协商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关键是对宋力波所提交的2017年5月7日三方协议的真实性是否应当认定。对于宋力波提交的三方协议，一审法院依宋涛申请调取的乳山市公安局下初派出所有关案卷材料显示，宋涛在2017年5月21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被宋力波找人强行让其在一份文件上按手印；又曾要求公安机关对其提出控告的被强迫交易案进行立案调查，可见其确曾寻求公安机关支持，并在公安机关调查中对被强按手印签署文件一事多次陈述。反观宋力波提供的三方协议，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首先，根据三方协议约定，该协议为一式四份，应由宋涛、宋力波、丛党日、单义辉各持一份。但宋力波提交的该协议为复印件，宋力波主张原件在（2017）鲁0602民初1831号案件卷宗中，但在该案中系丛党日、单义辉提交一份三方协议，并且在该案中丛党日、单义辉也仅能提交一份，且其主张未能提交的原因为保管不当。即当事人提交的三方协议原件仅有一份，与协议约定不符。其次，三方协议落款处的甲方宋力波、乙方宋涛、丙方丛党日、单义辉均为打字后由各方按手印形成，宋涛的手印不完整、清晰度一般，而在宋涛与宋力波签订的2012年7月2日协议书、宋涛与丛党日签订的2011年5月10日协议书等之前签订的各合同中，均为当事人签名形成。三方协议的签署方式与双方交易习惯不同。第三，三方协议约定的宋涛撤回对丛党日、单义辉等所有与金滩矿业公司有关的诉讼以及不再对丛党日转让自己股权的行为、丛党日和单义辉转让给园城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股权的行为提起诉讼等义务均未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综合评价宋力波提供的本证及宋涛提供的反证，应认定宋涛所提交证据及理由已导致宋力波所提交证据证明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依据上述规定，宋力波依据三方协议主张双方已协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事实，证据不足。因此，宋力波要求解除2012年7月2日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宋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乳山市人民法院（2020）鲁108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力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宋力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锐审判员 唐玉沙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昕书记员孙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