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3024号 原告：胡某1，男，196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原告：胡某2，女，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上述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松，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某3，男，195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红，浙江海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某1、胡某2与被告胡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俞洁独任审判，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1、胡某2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松，被告胡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独任制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12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某1、胡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长松，被告胡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某1、胡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被继承人胡斌的遗产1500000元，由二原告各继承500000元。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胡斌与程俊系夫妻，生前住在宁波市海曙区××村××号××室。被告胡某3、原告胡某1、原告胡某2分别系被继承人的长子、次子、女儿，为第一顺序继承人。程俊于2004年4月22日死亡。被继承人胡斌于2019年4月2日死亡。两人生前均未立有遗嘱，亦未与他人签有遗赠抚养协议。被继承人胡斌系离休干部，生前享有很高的离休待遇。2007年经商议，被继承人胡斌于当年入住宁波颐乐园，并聘请专职护工予以照料。2016年，被继承人胡斌因病住院治疗直至死亡，期间护工继续保留。被继承人胡斌原有存款及离休金则由被告胡某3代为保管，有关养老费用（养老机构床位费、护工工资、伙食费）从中开支。被继承人胡斌死亡后，原、被告共同办理完毕丧事后即对抚恤金进行了分配，又对原属被继承人夫妇所有的房屋进行了公证分割，但被告拒绝对其保管的遗产进行分割。被继承人胡斌2007年入住宁波颐乐园至2019年4月去世期间，退休收入有200余万元，加上高塘三村房屋出租费用，扣除各项养老支出后，积余至少在1500000元以上。因多次协商未果，遂诉至法院。 被告胡某3辩称，一、诉争款项并非遗产，被继承人胡斌的退休工资当时约定由被告每月取出，由胡斌支配使用。胡斌在世时处分自己的退休工资，是对自己财产的处分行为。胡斌去世后，其名下没有款项存在。二、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由被告保管。胡斌在世时处置款项用于养老院费用、伙食费、保姆费、接待亲属、人情红包、旅游、住院自费支出。原告平时来宁波的住宿招待费用也由胡斌开支。胡斌在世时已经将款项用完，不存在可继承的遗产。要求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审理中，原、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经当庭质证，现认定如下： 一、原告胡某1、胡某2提供的证据： 证1.被继承人胡斌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死亡证明各一份，拟证明被继承人胡斌于2019年4月2日死亡，生前居住在宁波市海曙区××村××号××室。 证2.户口登记表一份、居民户口簿一份、公证书一份，拟证明胡斌、程俊系夫妻，分别于2019年、2004年死亡，生前无遗嘱，二原告与被告系第一顺序继承人，双方对被继承人的房产已经分割完毕。 证3.费用清单一份、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胡斌死亡后，政府发放抚恤金308422元，丧葬费4000元，合计312422元，扣除支付给保姆叶某的30000元、丧事支出等费用后剩余258921元，该款已经由原、被告三人平均分配。 证4.离休工资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一组，拟证明被继承人胡斌2009年至2019年的离休金收入2089399元。 证5.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一组，拟证明2007年开始，被继承人胡斌的离休金银行卡由被告代为保管，与养老有关的费用从中开支。 证6.证明一份，拟证明被继承人胡斌自2007年3月31日起入住宁波颐乐园至2016年12月办理出园手续。 证7.费用清单一组，拟证明被继承人胡斌在宁波颐乐园的床位费、护理费、配套服务等支出情况，其中2016年6-12月为2100元/月，2007年3月至2019年4月胡斌去世，扣除开支费用后，结余至少在150万元以上。 证8.中国工商银行交易记录一组，拟证明被继承人胡斌2007年1月至2008年12月的离休金收入共计243582.98元。 被告对证1、证2、证3、证4均无异议，但认为各方对财产分割已经达成一致，不存在被告保管工资的事实，款项已经由胡斌处置完毕。对证5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录音中被告从未承认代为保管的事实，款项使用是胡斌自己支配的。对证6无异议。对证7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胡斌在颐乐园期间还有保姆费等各项开支。对证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有九笔费用是医疗费先支出后再到社保中心报销，转入的款项为医疗费报销费用。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1-证4、证6-证8均系原件或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复印件，来源真实、合法，均予以认定。对证5的真实性经核对原始载体，予以认定。审理中，原告对证8中所涉的有争议的9笔费用共计80922.98元认可系医疗费报销款，同意从收入中扣除，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款项是否属于遗产范围，在判由中阐述。 二、被告胡某3提供的证据： 证9.2007年至2019年年度支出清单一组、记账凭证一组，拟证明被继承人胡斌的收入需支付各项费用，已经支出完毕。 证10.被告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原告与被继承人胡斌之间的情感状况及胡斌的开支情况。证人陈述其于2007年5月开始给胡斌做保姆，平时生活费用是被告妻子管账，胡斌说不用记账，保姆费从最初的1500元／月到最后的7000元／月，逐年增加，但具体每年加多少记不清，生活费每月也是不固定的，具体用了多少钱记不清楚了，伙食经常自己买菜自己烧。原告过年过节会来看下胡斌，一般当天离开，时间不超过一小时。被告夫妻有空经常会来看胡斌，也会买营养品、衣服等。 二原告对证9有异议，认为提供的记账凭证不完整，有修改剪裁的痕迹，且前后记录方式不同，对保姆费、养老院费用、水电支出等原告已经在计算金额时从宽予以扣除，足以涵盖被继承人生前全部支出。二原告对证10认为证人陈述工资具体金额记不清不合常理，证人陈述原告与胡某4时间不符合客观事实，证人陈述自己烧饭不符合客观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9不能完全反映完整性及真实性，证10证人陈述对费用支出的具体金额无法明确，故对该2份证据不予采信，对胡斌生前支出情况结合本案实际在判由中予以分析。 综合上述证据的认证及原、被告各方的相关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被继承人胡斌与程俊系夫妻关系，共育有三个子女，即被告胡某3（长子）、原告胡某1（次子）、原告胡某2（女儿）。胡斌于2019年4月2日去世，于2019年6月24日报死亡，程俊于2004年5月31日报死亡。胡斌、程俊的父母均先于胡斌、陈俊死亡。 2019年7月5日，二原告与被告就胡斌与程俊共有的坐落于宁波市海曙区××村××号××幢××室房产的继承问题进行了公证处置。此外，双方已就胡斌的抚恤金、丧葬费、支付保姆叶某的费用问题进行了结算和处置。 被继承人胡斌生前系余姚市委统战部离休干部，于2007年3月31日起入住宁波颐乐园至2016年12月，之后在医院住院治疗直至去世，期间一直由保姆叶某进行照顾、护理。2007年4月起，胡斌的退休金银行卡由被告胡某3夫妻持有，每月退休金汇入银行卡后均由被告夫妻在当月支取，被告陈述所有支取的款项已经用于胡斌的日常支出。2007年至2008年，胡斌的退休金发放在其中国工商银行尾号2402的银行账户，2007年4月至2008年12月，该卡中胡斌的退休金收入共计143086元，该卡在上述期间另有水电费支出830.43元。2009年起，胡斌的退休金发放在其中国建设银行尾号4244的银行账户，2009年1月至胡斌去世（2019年4月2日），该卡中胡斌的退休金收入共计2056345元。胡斌去世后，中国建设银行卡内尚有工资收入33054元（扣除双方已分配的抚恤金、丧葬费），该款由被告胡某3部分支取，截至2020年5月17日，卡内尚有余额8504.66元。 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即被继承人的配偶、子女、父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二原告及被告系被继承人胡斌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对被继承人胡斌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予以继承。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继承人胡斌的遗产范围。 首先，关于胡斌生前的退休金收入是否属于遗产范围。二原告主张胡斌的退休金自2007年4月起由被告保管并支取，因胡斌的退休金很高，故扣除实际支出后，剩余的款项应当作为遗产分割。被告主张其并非保管退休工资，而是约定由被告每月取出后由胡斌自行支配，款项已经用于胡斌日常生活，至胡斌去世时款项已经全部用完，故不存在遗产。本院认为，自2007年4月起，胡斌的退休工资卡在被告胡某3掌握中，每月退休金收入亦由被告胡某3支取，2007年4月至胡斌去世期间，其退休金总收入为2198600元（已扣除卡内水电费支出）。被继承人胡斌自2007年4月起入住宁波颐乐园，2016年12月之后又长期住院治疗，其主要支出为颐乐园的住宿费、伙食费、保姆费以及其他一些日常生活开支。因胡斌是离休干部，自己承担的医疗费用有限，若如被告胡某3所言上述胡斌的退休收入已经全部使用完毕，则相当于12年来胡斌每月开支超过15000元，该支出与实际情况有所差距，即使按照被告自己所列的胡斌支出情况，亦有款项结余。因此，本院认为被告主张胡斌的退休金至其死亡时已经全部用毕的意见不能成立。综合考虑胡斌实际情况，本院对被告所列表格中的住宿费216000元、保姆工资494400元、孙辈红包42000元，认为基本合理，予以确认。对伙食费考虑系胡斌与保姆两人支出，酌情确定为259200元。医疗自费部分虽未提供票据，但结合胡斌由较长时间住院治疗及曾安装心脏支架情况，酌情计算为30000元。生活费用酌情计算为144000元、接待费用酌情计算为50000元、旅游交通费用酌情计算为50000元、春节开支酌情计算为60000元、修迁墓穴费用酌情计算为10800元。上述合理支出共计1356400元。2007年4月至胡斌去世期间，其退休金总收入为2198600元，扣除上述合理支出后剩余款项842200元。因胡斌的退休金已经全部由被告支取，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款项已全部使用完毕，亦不能说明剩余款项的合理去向，应当认定为仍由被告持有。被告主张该款项由胡斌自行支配，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定胡斌生前退休收入中剩余的842200元属于胡斌去世时尚存的遗产，应当予以分割。 其次，关于胡斌去世后银行卡内的收入33054元，上述款项应当作为胡斌的遗产进行分割。因该银行卡由被告胡某3持有，且被告胡某3已经支取了其中部分款项，故本院确定上述中国建设银行卡内的款项余额及利息归被告胡某3所有，由被告胡某3分别支付二原告相应份额的折价款项。 再次，关于二原告主张的宁波市海曙区××村××号××幢××室房屋出租的租金100000元。审理中，被告陈述该房屋曾短暂出租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维修费用高且没有精力维护，就未曾出租。本院认为，二原告主张该房屋有租金收入，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被告否认房屋出租，二原告亦未举证证明房屋实际存在出租的情况及具体的租金收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二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定上述胡斌死亡时属于其遗产范围的款项为875254元（842200元+33054元），应按二原告及被告各1/3的份额予以分割，即各继承人分得291751元。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关于胡斌的退休金收入由胡斌自行支配使用以及全部使用完毕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某3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胡某1遗产折价款291751元、支付原告胡某2遗产折价款291751元。被继承人胡斌名下账号为1595××××4244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的存款余额及相应利息归被告胡某3所有。 二、驳回原告胡某1、胡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胡某1、胡某2负担5747元，由被告胡某3负担125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俞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吴益梅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 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 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 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 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