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学，男，1943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怀全，女，194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庆梅，女，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佳雪，女，201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法定代理人：徐庆梅，女，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君豪，男，200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法定代理人：徐庆梅，女，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琦，男，2007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法定代理人：徐庆梅，女，198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江，贵州友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六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贵州友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上清寺路******、C2#、C3#、D1#、D2#、D3#、E1#、E2#、E3#、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74853699L。负责人：康彦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秦,男，汉族，1993年3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男，汉族，1981年5月19日，住重庆市南岸区，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重庆畅抵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青年镇田坝街**附****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MA5UT9W85J。法定代表人：王洪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波，男，汉族，1978年1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公司员工。上诉人张亚琦、顾怀全、徐庆梅、张远学、张佳雪、张君豪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原审第三人重庆畅抵物流有限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2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庆梅及六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江、吴海，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秦，原审第三人重庆畅抵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抵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波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六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和解释案涉保险合同目的及保险条款，认为赔偿有先后顺序，应先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后由保险人赔偿，并认为该保险项下的司乘人员既不是投保人也非被保险人，不直接享有保险金的请求。上诉人认为，承运人责任险设立的原因是道路运输属于高风险行业，设立承运人责任险是化解矛盾和风险。承运人责任险性质上是一种强制保险。如果保险合同中的条款有争议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张勇作为车辆实际投保人又是车辆的承运人、司乘人员。其在驾驶投保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其作为保费的实际给付者都不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还有谁能享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为张允的死亡是否是第三人造成尚未确定，被保险人应付的赔偿责任也未确定，六上诉人因此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的条件未成就是错误的。在交通事故中赔偿责任的确定依据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对张允的死亡是否由第三人造成已经给出了明确答复。张允作为实际投保人、被保险人，其在事故发生后理赔条件便成就。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和向其他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司乘人员协商并经保险确定；（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他方式。该案事故认定属于上述第四种情况。一审法院明显混淆了投保车辆的所有人与索赔主体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张允与第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保险生产约束力，即便张允系实际投保人或实际被保险人，仍需在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后保险人才承担赔付责任，而张允自身显然不能就自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故张允的死亡不属于案涉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这是明显混淆了投保车辆的所有人与索赔主体之间的关系。张允与第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无任何必然联系，上诉人提出的主张的依据是保险合同而非挂靠关系。即便第三人作为适格主体向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的赔偿款必然要向上诉人支付而不是由第三人享有，且本案事故发生后，在上诉人起诉前，第三人并未请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在第三人怠于行使赔偿请求权的情况下，可以依照保险法第六十五条及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允没有有效驾驶执照，驾驶承运人车辆造成的损失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依据保险条款第七条的约定保险人也不赔偿保险金。原审第三人畅抵物流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六上诉人共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赔偿六上诉人保险金30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1月23日，死者张允驾驶渝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X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厦蓉高速公路从贵阳往都匀方向行驶，00时11分许，当行驶至厦蓉高速公路1347公里600米（银坡隧道）处，其所驾车辆车头前部碰撞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杨国庆驾驶的贵X号重型厢式货车尾部，后两车停驶于慢车道，造成张允死亡、两车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渝D117**重型半挂牵引车由畅抵物流公司于2019年5月在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主险“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险”、附加险“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其中“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保险限额为600000元，每人赔偿限额为300000元。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出具保单予以承保。畅抵物流公司与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在合同有效期内发生了交通事故，造成司乘人员张允死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履行合同支付保险金300000元。六上诉人作为死者的法定继承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一审辩称，1.畅抵物流公司在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属实。保额为每人30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22日至2020年3月21日。依照“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责任为：被保险人的运输车辆在我国境内运输货物过程中由于货物运输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货物运输车辆驾驶人员及随车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案的原告并非被保险人，不是案涉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主体不适格。2.保险条款还约定，被保险人给司乘人员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司乘人员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目前畅抵物流公司未承担赔偿责任，也未向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索赔。3.本案死者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发生事故，从本案的事故认定书看，也可以认定其不具备驾驶牵引挂车的资格，属于无有效驾驶能力的驾驶人员，依照保险条款第二条责任免除第二项，无有效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货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4.依照保险条款第十条，保险事故发生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能够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项下获得赔偿，则本保险人按照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与所有有关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5.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综上，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判决。畅抵物流公司述称：渝X牵引车和渝X挂车均登记在畅抵物流公司名下，但该车实际为张允所有，张允将该车辆挂靠在畅抵物流公司经营，畅抵物流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险”，保费为张允支付。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保险合同的相对人是畅抵物流公司，六上诉人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资格。只有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对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享有赔偿请求权。死者张允因购买车辆，在畅抵物流公司借款295000元。保险公司如果向其支付保险金，应该在保险金中抵扣借款。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5月21日，畅抵物流公司向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和“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被保险人为畅抵物流公司。投保运输工具为东风牌DFH4251AX4AV新车，车辆发动机号X，车架号X。保险期限为自2019年5月22日0时起至2020年5月21日24时止。主险“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元，附加险“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保险限额600000元，每人300000元。总保险费480元。畅抵物流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投保人声明”内容如下：1、本人确认已经收到本次投保险种的所有条款。2、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已告知本人仔细阅读以上内容，并对以上内容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没有异议，对于投保险种条款中的免责及减责条款、免赔率及免赔额、投保人义务、保险术语释义内容投保人已仔细阅读并已完全理解。”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随后出具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信息与投保单一致。保单中约定保险条款为《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和《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经双方同意，本附加险扩展承保在本保险期限内，被保险的运输车辆在我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运输货物过程中，由于货物运输车辆发生以下意外事故致使货物运输车辆驾驶人员及随车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在该附加险的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一)火灾、爆炸；(二)运输车辆发生碰撞、倾覆；(三)货物燃烧、爆炸。”第三条约定：“其他不属于本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第五条约定：“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一)被保险人和向其提出损害赔偿请求的司乘人员协商并经保险人确认；(二)仲裁机构裁决；(三)人民法院判决；（四)保险人认可的其它方式。”第六条约定：“被保险人索赔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一)保险单；(二)被保险人和车上司乘人员的有效身份证明、保险车辆行驶证、驾驶人驾驶证；(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或法院等机构出具的有关法律文书及其他证明；(四)车上司乘人员人身伤残程度证明以及有关费用单据；(五)其他能够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第七条约定：“被保险人给司乘人员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司乘人员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2019年11月23日，张允驾驶渝X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渝X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东风牌DFH4251AX4AV，车辆发动机号X，车辆识别代码X）沿厦蓉高速公路贵阳往都匀方向行驶，00时11分许，当行驶至厦蓉高速公路1347公里600米（银洞坡隧道）处，其所驾车辆车头前部碰撞杨国庆驾驶的贵X重型厢式货车尾部，后两车停驶于慢车道内，造成张允死亡，两车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黔南州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二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未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是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另查明，徐庆梅与张允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张佳雪、张君豪、张亚琦。张远学系张允之父，顾怀全系张允之母。庭审中，畅抵物流公司与六上诉人一致确认渝X重型半挂牵引车、渝X挂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张允购买后挂靠在畅抵物流公司经营，车辆登记在畅抵物流公司名下，并由畅抵物流公司投保，保险费系张允支付。上述事实，有投保单、保险单、《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交通事故认定书、户籍证明等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畅抵物流公司以自已为被保险人向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投保“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和“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出具保险单予以承保，案涉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保单中约定适用的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首先，根据该条款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案涉保险是针对被保险人应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所投保的险种，应当是在被保险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后，保险人据此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六上诉人认为案涉保险系针对司乘人员的意外人身保险，与合同约定不符，系认识有误，该保险项下的司乘人员既不是投保人也非被保险人，不直接享有保险金的请求权。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只能在被保险人给其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前提下，且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可以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但本案中，张允的死亡是否是被保险人造成尚未确定、被保险人应付的赔偿责任也未确定，六上诉人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的条件并未成就。最后，六上诉人关于张允系实际车主，即实际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张允与畅抵物流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系其内部约定，不能对保险人产生约束力，即便张允系实际投保人或实际被保险人，仍需在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后保险人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而张允自身显然不能就自己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故张允的死亡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保险人华安财保重庆分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综上，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远学、顾怀全、徐庆梅、张佳雪、张君豪、张亚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00元，由张远学、顾怀全、徐庆梅、张佳雪、张君豪、张亚琦负担。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陈述，如果不考虑本案诉讼主体，只是从赔偿责任看确实属于赔偿范围。本案应该首先由六上诉人和第三人畅抵物流公司就本案赔偿情况协商后再找被上诉人公司理赔。第三人畅抵物流公司陈述，挂靠在其处经营的司乘人员发生交通事故后，其本来是有赔偿责任的，但本案没有协商。上诉人陈述，“我们和公司说过，公司让我们追保险公司赔，保险公司让我们追公司，公司给钱保险公司才给钱，所以我们才起诉。”本院二审另查明，案涉《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条第（二）项约定：“无有效驾驶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货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院二审还查明，案涉投保单没有记载形成时间。形成于2019年5月21日的保险单上记载有“附加车上司乘人员因遭受保险责任范围的事故而支付的赔偿金，保险人仅支付在扣除被保险人投保车险中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项下获得的赔偿后的余额；如果，被保险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每座保额低于1万元，本保险项下附加司乘人员责任每次事故每座绝对免赔额为1万元”的内容；抄单时间为2020年7月22日和保险单（抄件）上记载的绝对免赔额为0。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系责任保险。畅抵物流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对其允许驾驶该车辆的驾驶人员张允应当负有赔偿责任，这也是畅抵公司投保该司乘人员责任险，以分散其风险的合同目的。畅抵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对挂靠在其公司的经营的司乘人员是有赔偿责任的，只是本案中六上诉人与畅抵公司没有协商。而六上诉人称其向畅抵公司主张过权利，但畅抵公司让上诉人找保险公司，而保险公司让上诉人找畅抵物流公司，因协商不成上诉人才提起本案诉讼。在协商不成之后，提起诉讼要求人民法院裁决民事纠纷，既是当事人的权利，也是案涉《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保险人的赔偿以下列方式之一确定的被保险人的赔偿责任为基础”中第（三）项的“人民法院判决”方式。在协商不成，畅抵物流公司不向保险公司主张赔偿保险金时，本案上诉人可以根据我国《保险法》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要求本案被上诉人直接向其赔偿保险金。关于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所主张的张允在发生事故时的系增驾实习驾照，根据案涉保险条款部分第二条第（二）项约定，其可以免除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条第（二）项约定：“无有效驾驶驾驶执照的驾驶人员驾驶承运人的货运车辆时造成的损失或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该约定并没有对驾驶人员持增驾实习驾照驾驶挂车保险公司可以免责进行明确。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除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只需履行提示义务外，对于其他的免责事由均需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间不得驾驶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虽然明确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不属于法律法规范畴。故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禁止性规定。可见，保险公司对于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是否包括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在对该免责条款进行字体加粗的情况下仍应履行具体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缺乏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就有效驾照的具体含义及范围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不应认定增加准驾车型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故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保险公司不能免除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主张其可以依据案涉《国内货物运输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被保险人给司乘人员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司乘人员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的内容不向六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金的问题，该约定与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不符，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关于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应当给付的保险赔偿金的金额。虽然形成于2019年5月21日的保险单上有“附加车上司乘人员因遭受保险责任范围的事故而支付的赔偿金，保险人仅支付在扣除被保险人投保车险中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项下获得的赔偿后的余额；如果，被保险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每座保额低于1万元，本保险项下附加司乘人员责任每次事故每座绝对免赔额为1万元”的内容，但在抄单时间为2020年7月22日的保险单（抄件）上记载的绝对免赔额为0。在内容不一致的情况下，2020年7月22日的保险单（抄件）表明，被上诉人华安财险重庆分公司认可的保险单上的绝对免赔额为0，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第（三）项“保险凭证记载的时间不同的，以形成时间在后的为准”的规定，本案中应当认定保险合同中免赔额为0。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张亚琦、顾怀全、徐庆梅、张远学、张佳雪、张君豪的上诉请求成立，可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2522号民事判决；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二十日内向张亚琦、顾怀全、徐庆梅、张远学、张佳雪、张君豪保险赔偿金30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亚琦、顾怀全、徐庆梅、张远学、张佳雪、张君豪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