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7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义，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系孙万义女儿），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菊，内蒙古云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学武，住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刘学武继女），住黑龙江省龙江县。上诉人孙万义因与被上诉人刘学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扎兰屯市人民法院（2019）内0783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万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李晓菊，被上诉人刘学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万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孙万义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学武承担。事实和理由：1.孙万义具有争议地块的林权证书，该林权证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导致判决错误。2.刘学武自认毁坏了孙万义的林地，因此扎兰屯市林业公安局对刘学武进行了行政处罚，行政处罚决定书是最有力的证据，扎兰屯市林业局对争议地块出具的坐标也可以证明侵害事实，但一审法院却认定刘学武的行为没有侵害到孙万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维护孙万义合法权益。3.测绘资质证书的有效期限为2019年12月31日，不在合法有效期范围内，测绘报告不能产生效力，孙万义致电测绘公司，公司负责人称做不了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测绘公司的技术报告为依据作出判决错误。刘学武辩称，1.林权证是政府授权颁发的具有法律效力的证书，能够证明孙万义所有的林地位置与面积。处理林权争议时，林权证记载四至清楚的，应以四至为准，四至不清的应协商解决。孙万义的林地四至清楚，应以孙万义林权证上的四至为依据来认定刘学武是否存在侵害孙万义权属的事实。孙万义在得知林权证与实际位置不符后，没有申请变更林权证。林业局对其实际栽种的林地应有的界址，没有明确的划分以及确权，故可以按照法院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来认定。孙万义现有林地按照林权证四至计算面积为4.46亩。其位置与刘学武被行政处罚地点相距15.74米，刘学武行政处罚的地点并不在孙万义林权证范围内，且孙万义的林权证至今未出现灭失两亩林地的事实。刘学武从行政处罚至今从未自认过毁坏孙万义林地。孙万义栽种的是杨树，刘学武修道毁坏的是自然萌生的柳树幼苗，林业局依据此地块萌生过柳树幼苗认定为是林地。在行政处罚的勘查笔录中从未提及该地块属于孙万义，更未发现有杨树根及破坏的树木。而且该勘查笔录中明确标明此地块权属为集体。地类为未利用地。2.在不清楚孙万义林权证具体范围的情况下，2014年刘学武为防止孙万义干扰修整鱼塘，已经对争议的地点进行一次性的补偿。孙万义依据没有林权的地点索取补偿，构成不当得利，刘学武保留不当得利的请求权。3.争议地块属于集体土地，孙万义主张按照国家征地补偿标准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且孙万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坏的财产的数量以及价值。4.呼伦贝尔新地测绘有限责任公司是法院依法委托的鉴定机构，拥有法律资质，孙万义称测绘资质证书已过有效时限，根据法律规定行政许可类拥有法定的延续性，如果没有进行更改视为继续有效。而且该鉴定结论与林业局所作的鉴定结论是一致的，可以确定涉案地块并非在孙万义的林权证范围内。孙万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学武赔偿经济损失72272元；2.诉讼费用由刘学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11日，扎兰屯市成吉思汗镇奋斗村六组的李井库（李景库）取得扎兰屯市人民政府颁发的扎府（淡）养证[2005]第S005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水域、滩涂位置为扎兰屯市××镇，用途为养鱼、养林蛙。2011年10月5日，李井库与刘学武签订《鱼池买卖合同》，将该水域滩涂养殖使用权转让给刘学武，作价15万元。刘学武于2015年7月22日取得了注册号为XXX号的营业执照，名称为：扎兰屯市奋斗沙场，经营范围为採砂、筑坝、加工等，经营场所为扎兰屯市务大哈气奋斗村。孙万义系扎兰屯市成吉思汗镇奋斗村**村民，2010年8月17日，取得扎兰屯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编号为XXX扎-林证字（2010）第XXX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林权证》，林地位于扎兰屯市××镇北，林地使用期为50年，林种为防护林，其中№1号林地面积26亩；№2号林地面积7亩；№3号林地面积6亩。2014年，刘学武在鱼塘与林地间修整道路时，孙万义与其发生争议，2014年4月25日，双方就刘学武鱼塘与孙万义树地及刘学武开办沙场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就孙树被占地方（含毁柳树）做价叁万元，一次性补偿，孙以后不再投诉。二、孙万义父子二人同意刘学武办沙场，扩建鱼池，不再干扰，永做好邻居；三、靠树地一侧车道不再开扩，不准碰树。”2017年3月23日，扎兰屯市森林公安局成吉思汗派出所接到孙万义报案称：自己位于××镇西北面的林地被刘学武的铲车挖了，该派出所于当日进行立案调查。2018年4月29日，扎兰屯市林业局作出扎林（成所）林罚决字[2018]第X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并经依法查明，2016年6月中旬，刘学武在未经合法审批的情况下，擅自在扎兰屯市成吉思汗镇奋斗村四组西北面使用雇佣的大型机械挖沙取土，经现场勘验面积为1334平方米，并依据相关规定对刘学武作出如下行政处罚：1.责令停止该违法行为，限期2018年10月29日前恢复林地原状；2.处以毁坏林地每平方米10元的罚款：1334㎡×10元∕㎡﹦13340元。刘学武对此处罚决定不服，于2018年5月18日向扎兰屯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5月23日，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向扎兰屯市林业局下达了扎复答字[2018]第X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8年5月31日，扎兰屯市林业局向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出具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并称2016年6月中旬，刘学武在无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扎兰屯市成吉思汗镇奋斗村四组西北雇佣钩机挖沙，刘学武挖沙地块经我局确认为占用孙万义林权证范围内林地两亩，即1334平方米，上述行为及事实有当事人刘学武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证人孙万义的证言、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周某2的证言、书证等证据为证。2018年7月19日，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出具了扎复决字[2018]第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经依法调查查明，2016年6月中旬，刘学武在无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扎兰屯市成吉思汗镇奋斗村四组西北面雇佣钩机挖沙，刘学武挖沙地块经扎兰屯市林业局确认为占用孙万义林权证范围内林地两亩，即1334亩。该《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原扎兰屯市林业局作出扎林（成所）林罚决字[2018]第X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9月8日，扎兰屯市林业局向扎兰屯市森林公安局出具了《关于成吉思汗镇奋斗村孙万义林权情况说明》，称“现地测量林地6亩，有林地面积4亩，灭失2亩（位于有林地北侧）。使用GPS型号629SC；通过现地测量，林权权利人孙万义本人对林地现地确认同意认可，无疑义。林权证6亩林地与实地相符，情况属实”。2019年4月3日，扎兰屯市林业和草原局向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出具了《关于孙万义林权证坐标位置情况的补充说明》，称“根据现场调查，孙万义林权证（编号XXX，扎林证字2010第XXX号）标记的6亩林地坐标现地位置位于现有林地西北侧，刘学武西侧养鱼池位置。根据林权证上的坐标测得面积为4.89亩。对孙万义现有林地进行了面积测量，西侧林地面积4.8亩，东侧林地面积8.6亩，合计13.4亩。刘学武鱼池原始地类为：水域和未利用地，不属于林地范畴。根据卫星影像图片确定，刘学武鱼池位置，自1998年之后未出现过自然萌生或人工栽植树木。按照现场调查情况，可以确定孙万义编号XXX，扎林证字2010第XXX号-XXX-№3林权证上所标记的坐标不能客观反映出孙万义实际栽植树木的地点位置。”根据刘学武的申请，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呼伦贝尔新地测绘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3月29日作出《关于刘学武增加鉴定申请书的测绘技术报告》，该测绘技术报告结论为：一、经坐标比对，申请鉴定书中提供的扎林罚决字[2018]第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刘学武毁坏林地地点地理坐标（XXX、XXX）与孙万义林权证【编号XXX扎林证字（2010）第XXX号XXX-№3】不存在交叉。刘学武毁坏林地地点地理坐标（XXX、XXX）距离林权证最近距离15.74米。二、孙万义林权证坐标【编号XXX扎林证字（2010）第XXX号XXX-№3】面积4.46亩。三、经实地测绘孙万义林权证【编号XXX扎林证字（2010）第XXX号XXX-№3】的实际面积为3226.30㎡，合4.84亩。经坐标比对，申请鉴定书中提供的扎林罚决字[2018]第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刘学武毁坏林地地点地理坐标（XXX、XXX）与孙万义林权证【编号XXX扎林证字（2010）第XXX号XXX-№3】实际位置不存在交叉。刘学武毁坏林地地点地理坐标（XXX、XXX）距离孙万义林地实际位置最近距离18.54米。刘学武支付测绘费10000元。扎兰屯市林业局后更名为扎兰屯市林业和草原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其争议焦点在于刘学武所毁坏林地面积是否在孙万义林权证所载明位置的经营范围内，是否侵犯其林地经营权。本案中，扎兰屯市林业局作出的扎林（成所）林罚决字[2018]第X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仅以刘学武擅自挖沙取土毁坏林地的违法行为进行了行政处罚处理，该处罚决定并未认定刘学武侵害了孙万义林权证范围经营的林地。扎兰屯市林业局向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出具的《行政复议答复书》，以刘学武的陈述、现场勘验笔录、证人孙万义的证言、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人张某的证言、证人周某2的证言、书证等证据，确认刘学武挖沙地块占用孙万义林权证范围内林地，缺乏科学依据。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在经依法调查查明中表述为“2016年6月中旬，刘学武在无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扎兰屯市成吉思汗镇奋斗村四组屯西北雇佣钩机挖沙，刘学武挖沙地块经扎兰屯市林业局确认为占用孙万义林权证范围内林地两亩，即1334平方米”，并决定维持了扎林（成所）林罚决字[2018]第X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行政复议决定书》中并未对刘学武挖沙行为是否侵犯了孙万义的林地经营权作出确认。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测绘部门作出的测绘技术报告确认所争议的孙万义的林权证地块面积为4.46亩，实测面积为4.84亩，刘学武毁坏林地地点的两个地理坐标与孙万义林权证不存在交叉，刘学武毁坏林地地点两个地理坐标距离林权证最近距离15.74米，距离孙万义林地实际位置最近距离18.54米。孙万义亦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刘学武所毁林地面积在其林权证面积内的科学有效证据，因此，对于孙万义所主张的刘学武挖沙行为侵犯了其林地经营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其诉讼请求不予维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万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6.8元，测绘费10000元，合计11606.8元，由孙万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孙万义播放孙某与自称测绘公司人员的通话录音，欲证明测绘公司没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报告不应被采信。刘学武质证称，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通话的对象身份不明，无法证实该人是测绘公司的负责人。该人称做不了鉴定是指不可以为公民做。鉴定机构提供了证书证明其测绘资质，且是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鉴定报告有法律效力。本院认证，因该录音的通话人身份不明，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扎兰屯市林业局作出的扎林（成所）林罚决字[2018]第X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及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出具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均系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文书，可以作为民事诉讼证据使用。以上二份行政文书能够证明“2016年6月中旬，刘学武在无合法审批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在扎兰屯市成吉思汗镇奋斗村四组西北面雇佣钩机挖沙，占用孙万义林权证范围内林地两亩，即1334平方米”这一事实，即能够证明侵权事实存在。一审法院委托呼伦贝尔新地测绘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关于刘学武增加鉴定申请书的测绘技术报告》，该测绘技术报告结论仅是对扎林（成所）林罚决字[2018]第X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刘学武毁坏林地地点地理坐标点（XXX、XXX）所作的鉴定，单个坐标点并不能反映实际占用的平面面积，因此该坐标点与孙万义林权证或者孙万义林地实际位置范围不存在交叉并不能证明刘学武挖沙取土未占用孙万义林权证范围内林地，不足以推翻上述二份生效行政文书所证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刘学武的挖沙行为侵犯孙万义林地经营权的事实未予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孙万义要求刘学武赔偿直接经济损失72272元，其提供的依据为扎兰屯市人民政府办公室2011年5月9日印发的《扎兰屯市2011年度征地补偿标准的通知》（扎政办字[2011]62号）。该标准系扎兰屯市人民政府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和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相关文件精神，维护被征地农民合法权益制定的征地补偿标准。本案中刘学武和孙万义之间并非征收土地法律关系，故孙万义要求刘学武按照该标准中防护林补偿标准（含植被恢复）36136元/亩给付其经济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孙万义要求刘学武赔偿林地经营权损失，应举证证明其财产受损害的事实，但在一、二审审理期间孙万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扎兰屯市森林公安局的行政案件卷宗中也无相关内容，故应由孙万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扎兰屯市森林公安局的行政案件卷宗记载内容，2017年3月23日，孙万义向扎兰屯市森林公安局成吉思汗派出所报案称，自己的林地被刘学武的铲车所挖，扎兰屯市森林公安局经立案调查认定刘学武的行为已构成违法，遂作出扎林（成所）林罚决字[2018]第X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刘学武停止该违法行为，限期2018年10月29日前恢复林地原状，并处以罚款。经本院调查，该《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至今未执行完毕。如孙万义林地被破坏后未恢复原状，因该决定书中包含恢复原状的处罚内容，孙万义作为利害关系人可要求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孙万义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06.8元，由上诉人孙万义负担；测绘费10000元，由孙万义负担5000元，刘学武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6.8元，由上诉人孙万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赫男审判员 李美荣审判员 山 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洪澴宇书记员 希吉日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