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411刑初264号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如意，男，199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地湖北省大悟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6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辩护人俞琦，浙江浙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一部刑诉［2020］7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如意犯组织卖淫罪，于2020年7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故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李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如意及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因不可抗拒的原因，于2020年7月3日中止审理，同年11月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如意受雇在嘉兴市秀洲区碧水海沐浴中心担任经理期间，参与殷龙、毛国民等人（另案处理）组织何某等十余人从事卖淫活动，非法获利数十万元。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检验报告、检查、提取、辨认笔录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如意的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属情节严重；被告人李如意是从犯、能认罪认罚，均可从宽处罚。据此，提请本院对被告人李如意依法予以惩处，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至六年，并处罚金。被告人李如意提出：其受雇至碧水海浴室工作，期间负责过对技师的管理，其管理期间做口交的技师不足十人，其收入是工资加提成，卖淫收入直接归碧水海。被告人李如意辩护人提出：（1）现场仅查获3名卖淫女，公诉机关认定卖淫人数达十人以上依据不足，故不能认定为情节严重；（2）李如意受雇佣至碧水海工作，对沐浴中心的盈亏不负责，其仅获取工资收入，是从犯；（3）李如意主动投案，到案后始终予以配合，对案件基本事实能够如实供述，是自首;(4)李如意是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劣迹，请求对被告人李如意在五年以下量刑。经审理查明：嘉兴市秀洲区新城街道碧水海沐浴中心于2015年5月注册成立，下设技师部、营销部、休闲部等，殷龙、吴某、祁某系股东；期间，被告人李如意受雇至碧水海沐浴中心工作，担任经理等职，参与招募、管理卖淫女及通风报信等，结伙组织何某等多名卖淫女卖淫；2018年10月至12月，碧水海沐浴中心非法获利数十万元。还查明：2019年11月6日，被告人李如意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何某（技师号901）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于2018年10月15日，其经在碧水海工作的小姐妹介绍到碧水海工作，小姐妹告诉其碧水海399元项目是用嘴巴做“口交”，这种项目提成可以多一些，可以拿180元，没有底薪，浴室包吃包住，提成半个月一结，由财务统一结算、发放；确认客人做399项目后告知四楼前台，由前台统计技师的上钟量。2018年11月份，毛国民当技师部经理，之前是李如意管理技师部，399元项目流程公司有规定，毛国民来了之后没变，使用的口交液、手环报警器等是公司提供的，技师分二批，一批是8字开头的，在三楼，只做159元项目，另一批以9字开头，在四楼，只做399元项目；12月11日晚，其在碧水海四楼包厢以口交、打飞机等方式卖淫被当场抓获。经何某辨认指认殷龙系碧水海沐浴中心老板、李如意是管理人员。2.证人晏爱某（工号917）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于11月15日左右到碧水海应聘做女技师，当时经理介绍有159正规保健按摩、399口交按摩二种按摩，给客人做口交特色服务的技师工号都是9字开头的工号，做普通按摩的技师工号都是8字开头的工号，399元的价格是公司规定的，每次提成180元，半月一结；客人洗好澡营销介绍客人至四楼做按摩服务，确认做399项目由四楼前台统一登记；下钟后至四楼前台拿工号对着一个机器刷一下自动弹出一张小票，由自己保管，发工资时可以对账用。毛国民没来之前请假等都找李如意，毛国民给我们配了一个震动手环即报警器，口交时用到的口交液、果冻等由公司配给技师使用，放在四楼吧台柜子处。3.证人唐某（工号908）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1月，其在碧水海工作四天，做399元按摩项目，是毛国民接待的，399元项目流程包括按摩、全身过水、果冻漫游和口活，该流程在应聘时就讲了，提成180元，工资半月一结；12月11日晚，在碧水海四楼包厢以口交、打飞机等方式卖淫被当场抓获。4.证人罗彦某（工号90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2月11日晚，其去碧水海817包厢上钟，向客人介绍399项目可以口爆，客人同意后其去前台打卡上钟，在给客人做399口交项目时当场抓获。5.证人邹勇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12月10日晚，其去碧水海浴室洗澡，期间服务员向其介绍了159和399二种特色服务，其选了399特色服务，在四楼801包厢工号917号技师以口交、打飞机等方式为其提供卖淫服务，后将399元付在碧水海一楼大厅收银台。6.证人龚维某证言证实：2018年12月4日晚，其去碧水海会所洗澡，期间被带至四楼809包厢，期间服务员向其介绍399按摩服务，工号为901号的技师为其提供了口交卖淫服务，后在服务台付了399元。7.证人沈赵某、张勇某、徐圣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2月11日晚，至碧水海洗澡，期间服务员介绍159元、399元项目，后沈赵某在四楼822包厢、张勇某在四楼818包厢、徐圣某在四楼817包厢分别接受女技师提供的口交、打飞机等卖淫服务，价格399元。8.证人贺行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底，其至碧水海洗澡，期间接受技师口交卖淫，价格399元，期间使用了口交液。9.证人黄某证言证实：其是碧水海沐浴中心财务，其办公室在四楼和老板一间办公室，其负责收益款项的收款、员工工资发放、公司物品采购款项支出、收、支台账等；碧水海有殷龙等三个老板，碧水海收款方式有支付宝、微信和ＰＯＳ机刷卡等方式，建设银行的账号是殷龙给其的，技师的工资根据公司收银台电脑上的“百年后台系统”来统计技师每天做的服务项目次数、种类来计算提成。碧水海大概有30几个技师，碧水海的物品由其负责采购，采购来放在浴室仓库，进出有台账，2018年8、9月之后仓库由“琪琪”负责；2018年11月15日前碧水海经理是李如意、葛某，之后是毛国民、李如意，毛国民管技师，经理的工资是底薪加提成，葛某、李如意的提成是技师项目收入和卖出商品收入的7%提成、毛国民的提成是按技师服务来算，技师服务项目收入一半是碧水海，另一半去掉技师提成就是毛国民的提成。黑色手环式报警器是毛国民让其买的等。10.证人吴某证言证实：其是碧水海老板之一，不参与管理，李如意在2015年碧水海开业时就来，管理技师；2018年11月，毛国民承包技师部，技师部收益一半是公司，一半毛国民拿去，由毛国民给技师发工资，公司账目黄某管理等。11.证人祁某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碧水海水会技师承包合同等证实：其是碧水海股东之一，不负责管理碧水海的日常事务，日常事务由经理全权负责，收银由总台负责，有专门的收银系统，钱都交到公司账上，由财务负责，工资由财务根据考勤发放；案发时毛国民是总经理，毛国民来了之后我们想把技师部承包给毛国民，赚来的钱五五分成，技师的工资由毛国民付，但合同还没签，按摩服务有159元、399元二种，被查之前不知道浴室有卖淫嫖娼；毛国民之前技师部由李如意管理。12.证人熊某证言证实：其于2018年11月下旬到碧水海工作，其主要在三楼负责接待，四楼包厢是技师提供按摩服务，做按摩的技师是9字开头的工号；11月下旬，听服务员说起才知道四楼包厢提供卖淫服务，包厢内还发现过避孕套，毛国民是管技师的，之前是李如意管技师。很多客人是殷龙的朋友，殷龙知道碧水海存在卖淫情况，殷龙和李如意讲客人反映碧水海做的太开了，叫李如意关注一下，让技师不要做大的，其怕出事，当时还提醒过毛国民。13.证人葛某证言证实：2016年至2018年11月其在碧水海，大家叫其经理，但没有正式任命，李如意管理技师部，负责技师的点钟、请假等。老板是殷龙等三人，一般白天老板不来的，晚上都会来洗个澡，在四楼办公室坐一会。平时工作是老板给我们安排的，碧水海收支有专门的财务统计。14.证人殷某证言证实：其是殷龙哥哥，俞殷琪的父亲，俞殷琪有抑郁症，殷龙安排俞殷琪至碧水海做仓库管理员，帮人拿东西，但仅工作了一个多月。15.同案犯殷龙供述：其是碧水海股东，碧水海于2015年10月开业，毛国民当时在碧水海工作了一年多，分管技师工作，毛国民离开后由李如意管理技师部；2018年11月份毛国民又来碧水海，承包技师部，技师部又由毛国民管理，技师收益是毛国民与碧水海五五分成，技师工资由毛国民支付，但由毛国民算好之后由公司财务黄某统一发放，股东对碧水海有卖淫情况不清楚。16.同案犯毛国民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在碧水海开业时曾工作过一段时间，2018年11月15日左右又回到碧水海工作，工作是殷龙安排的，碧水海有二种服务，一种是159元正规按摩即保健，另一种是399元的包含口交、打飞机的非正规按摩即按摩；碧水海老板是殷龙等三人，其重新回到碧水海时殷龙等告诉其有口交项目，提醒其注意民警的检查和暗访，如果有可疑的人进来，不要安排399元项目，只安排159元项目。黄某是财务，包括技师在内的工资由黄某发放，口交液、黑色手环等是黄某采购的。技师主要由其和李如意招聘，正规技师每个月15日发工资，399元的技师需交押金，半个月发一次工资，工资按每天上钟情况来计算，工资老板安排财务发，碧水海向技师提供口交液、口交膜、黑色手环等，还有一个放东西的工具箱，黑色手环是一个报警器，总开关在三楼、四楼吧台；技师承包合同是殷龙等让其起草，但没签字，目的是如出事让其承担责任。17.同案犯吴武仙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在碧水海已工作三年，2018年11月从三楼调至四楼工作，主要做营销工作，负责接待客人，给客人安排包厢，通知、登记技师上钟等；碧水海有二批技师，一批在三楼做159元保健即正规按摩，技师号8字开头，另一批在四楼，做399元按摩，399元的按摩包括口活和打飞机的卖淫行为，技师号是9字开头；技师每次下钟要到前台刷卡，刷卡后会有一张标注项目的小票，技师根据小票结算工资；技师吃、住由碧水海负责。案发时毛国民是技师部经理，管理技师，还有休闲部和营销部；李如意是休闲部经理，毛国民来之前是李如意管理技师，老板姓殷。其工资是底薪加项目提成，其中399元项目每个提成1元；工资由财务黄某发放；客人凭手牌去前台付款，有专门的收银人员。18.检查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等证实：2018年12月11日晚，公安机关接举报至碧水海休闲会所检查，在三楼毛国民办公室查获手机一部、笔记本三本、出库单（记载口交液2瓶等）一张、营销待遇及提成、技师行为准则、碧水海沐浴水会服务流程、安全责任合同（其中记载“项目内容（1）技师给客人服务，提供脱衣、胸推及口活按摩”等）及黑色手环等；在四楼817、818、822三个包厢徐圣某、何某等6人正在卖淫嫖娼；在四楼前台查获技师上钟登记表一本（记载时间12月11日，涉及912、917、918、907、908、901等技师工号，上、下钟时间等）。1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何某、徐圣某等因卖淫嫖娼被治安处罚及被告人毛国民、吴武仙因容留卖淫被行政拘留。20.调取证据通知书、银行交易流水等证实：碧水海通过卡拉卡收费情况，涉及大量399元及399元2倍、3倍的收费金额，根据流水自2017年3月始即有399及倍数的收费情况。21.检验报告、提取笔录等证实：公安机关对扣押的毛国民手机内容进行提取、固定，内容涉及（1）毛国民向殷龙汇报碧水海技师项目、管理等；（2）李如意发给毛国民一张“399按摩流程”，内容为“背部放松加按摩10分钟，指滑、胸滑、全身过水、果冻漫游前后20分钟，口活服务10分钟······”等；（3）熊某向毛国民汇报碧水海技师管理出现的问题等；（4）毛国民招聘技师到碧水海工作、卖淫女向毛国民请假等情况。22.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李如意于2019年11月9日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身份信息情况，与起诉认定一致。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辩护人所提卖淫人员的问题，经查：根据案发当晚查获的技师上钟登记表记载的技师工号虽有十余个，但当晚实际查获的卖淫女仅有罗彦某、唐某、何某三人，何某的技师工号错误登记为房号，且部分技师工号记载潦草、不清楚，故不排除错误登记的可能，另做399口交项目女技师人数相关证人陈述亦不稳定，故卖淫人数不宜认定为十人以上。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如意为非法牟利，受雇结伙组织多人卖淫，其行为已构成组织卖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认定为情节严重，证据不充分，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如意所起作用相对次要，是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能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经查，被告人李如意虽能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故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但考虑到其能主动投案，量刑时酌予考虑。鉴于本案认定情节严重，依据不足，故公诉机关量刑不妥，予以调整。辩护人建议对被告人李如意从宽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酌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如意犯组织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五万元（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2023年11月5日止。）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晓虹人民陪审员  沈永根人民陪审员  杨跃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丽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