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4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 上诉人张掖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泰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被上诉人王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泰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9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严重违反了公平正义原则。(一)从起诉状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是向上诉人主张2018年、2019年在甘州区思源文庭、甘州区甘浚镇速展村的工程款。上述工程结束后，双方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2月27日进行了结算，两次结算后，上诉人支付了3万元，余款未付。但在开庭过程中，一审法院不顾上诉人的反对，超出当事人起诉的范围，肆意扩大审理范围，偏袒一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起诉时未涉及的5-6年前的经济往来全部拉进来进行审理，其行为公然违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等法律规定，放任且支持了被上诉人出尔反尔的请求与事实，故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二)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依法质证，以原告自认的数额认定为被告给付工程款的结论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一审庭审中的重要内容就是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但对王某1提交的与本案无关的证据，不依法质证就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据以定案，其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称不加辩别、不作审查就予以采信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中对上诉人支付的32379元工程款的认定，仅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该款项是偿还2014年之前的挂账欠款，无事实、法律依据。二、一审分析、采纳证据错误，导致裁判错误。对于一审原告超出自己起诉主张的请求及证据，上诉人再三陈述自己观点，请求法庭就被上诉人起诉的事实及相关证据进行调查审理，不能随意扩大审理范围，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在上诉人明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一方的说明就主观臆断的认定其效力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显然违法判决当然错误。三、一审举证责任分配不公，导致判决错。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的主张审理案件，确定举证责任。针对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2018年、2019年2年的工程款，上诉人在出示相应的还款证据后，从货款证据的时间、被上诉人递交的2张结算单时间，再结合先账先还，后账后还的规则，足以证明上诉人已付清了涉案2年的工程款，但一审法院还向上诉人分配继续举证的责任明显违法，有失公平。四、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裁判错误。(一)一审在开庭过程中，被上诉人虽然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但其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是无法变更的。被上诉人起诉所针对的工程款究竟是2年的还是7年的，在上诉人举出后债即2018年、2019年债务已经还清的证据并对之前的证据不予质证的情况下，就被上诉人起诉2年工程款事实已经查清，在此前多年的工程及款项支付根本不能查清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是严重偏袒一方的违法裁判。(二)一审判决第3页中，另查明部分表述:2014年起被告陆续支付工程款912621元，具体支付时间与金额为……。按照上述查明的计算款项来计算，被告陆续支付金额应为943000元，而不是912621元，其中的矛盾显而易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某1辩称，工程是从2014年开始干的，一审中我们提交了所有的结算单，结算单上都由永泰建筑公司加盖了公章，一审法院确认的数额也是根据结算单计算出来的。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提交证据，但上诉人一直未提交任何证据。上诉人称我们起诉的是2018年、2019年的工程款，但上诉人给我们支付款项也没有注明支付的是哪个工程的款项。2018年-2019年我们总共干下的工程款总共才20万元，2019年上诉人支付了20万元，在2020年又支付了5万元，上诉人也不可能超付工程款。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程序性的问题，我们也不懂，怎么处理由法院判处。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实际就是在拖延时间。 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工程款170000元，承担逾期利息10000元，以上共计18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曾多次在被告承建的工程处从事脚手架工程。2015年2月9日，经原、被告双方就2014年工程款结算后，形成2014年（王某1）脚手架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结算金额为59556元。2016年1月26日，经原、被告就2015年工程款结算后，形成2015年王某1美联国际5#、6#楼脚手架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结算金额为779762.5元。2017年1月4日，双方对2016年工程款结算后，形成2016年王某1崇圣润府7#楼脚手架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结算金额为49750元。2018年12月18日，双方对2018年工程款结算后，形成2018年王某1思源文庭7#楼脚手架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结算金额为111462元。2019年12月27日，双方对2019年工程款结算后，形成速展村特色街区脚手架工程结算单一份，载明结算金额为91704元。被告永泰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在上述工程结算单上均签字确认并加盖了公司公章。以上工程款共计1092234.5元。 另查明：根据原告陈述，自2014年起，被告陆续向原告共计支付工程款912621元，具体支付时间与金额为：2014年1月、2月、5月、9月、12月分别支付10000元、10000元、20000元、50000元、83000元，其中32379元系支付2014年之前被告在原告处挂账处理的欠款；2015年2月、4月、6月、8月、9月，分别支付100000元、30000元、3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16年2月5日、8月26日、9月13日分别支付180000元、10000元、20000元；2017年6月25日、9月29日分别支付60000元、10000元；2018年1月、5月、6月、8月、9月分别支付3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2019年2月2日、7月25日分别支付80000元、20000元；2020年1月22日支付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其自2012年起即在被告处从事脚手架工程并提交了工程结算单五张，证明经双方结算被告共计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92234.5元。被告在上述工程结算单上均加盖了公章，该工程结算单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足以证明原告的上述主张，故对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单，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已按约定完成了被告承建工程的脚手架工程，被告永泰建筑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被告仅提交了其向原告支付150000元工程款的证据，现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912621元，故被告付款的数额应以原告自认的为准。扣除已付工程款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79613.5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79613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辩称其已付清了2018年、2019年的工程款，认为原告主张的2018年之前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虽在诉状中主张的工程款为2018年及2019年，但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下欠工程款179613元，该下欠工程款系原告对其在被告处从事脚手架工程以来的全部工程款进行核算并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后所确定，故被告应就其付清全部工程款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被告仅提交了其支付150000元工程款的证据，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全部付清了工程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张掖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王某1工程款17961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两月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892元，减半收取1946元，由被告张掖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告已交纳3900元，被告负担的部分由被告直接给付原告，一审法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1954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挂帐证明”一份，拟证明2014年以前，上诉人还有欠帐32379元，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也与本案无关，因被上诉人提交的“挂帐证明”无具条人署名，也无被上诉人公司盖章，本院不予采信。故对一审认定2014年之前永泰建筑公司在王某1处挂账欠款32379元不予确认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根据司法解释规定，诉讼请求尚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当然可以补充说明。本案中，王某1要求支付工程款170000元，其在起诉状中虽然仅提及2018年、2019年在上诉人承建的甘州区思源文庭、甘州区甘浚镇速展村的工程上从事脚手架工程，但在法庭调查过程中，已经明确提出2018年前在上诉人承建的其他工程上也从事脚手架工程，并提交了上诉人盖章的多份结算单，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质证时，上诉人仅以其他结算单与2018年、2019年工程无关为由不予质证，同时对于上述工程款如何支付也未进行举证，因2014年至2019年期间王某1多次为永泰建筑公司做脚手架，故一审法院只能根据双方结算总额与付款总额计算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数额。 王某1为永泰建筑公司做脚手架工程，永泰建筑公司应当向王某1支付相应的款项，在王某1提出债权凭证后，永泰建筑公司也应当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履行了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让永泰建筑公司承担该证明责任并无不当。在一、二审过程中，永泰建筑公司始终以“其他结算单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为由，拒绝质证，更不提交反证，因王某1提交的证据在法庭上已经出示，永泰建筑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亦不举证，只能视为其放弃质证、举证权利，而非人民法院采信证据违法。王某1对于已付款项的自认，实际上减轻了上诉人举证的负担，一审法院依据证据规定进行确认并无错误。 王某1提交的结算单证明2014年至2019年期间，王某1在上诉人处做脚手架工程款共计1092234.5元，王某1自认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为943000元，以此计算，欠款数额为149234.5元。王某1认可永泰建筑公司于2014年支付173000元，又称其中32379元应处理2014年以前的挂帐，但王某1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此笔挂款存在，而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将此款项计入债权总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永泰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924号判项为“张掖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王某1工程款149234.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两月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减半收取1946元，由被告张掖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张掖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240元，王某1负担660元。王某1负担的部分，在张掖市永泰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王某1支付案件款时予以扣除，本院不再退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宋力国 审判员  赖煜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