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15607号原告：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嘉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超，男。被告：刘亚东，男，198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被告：李春秋，男，198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原告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与被告刘亚东、李春秋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超、被告刘亚东、被告李春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刘亚东向原告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1,812,275元、案件律师费50,000元、重庆法院执行费10,400元，共计1,872,675元；2.被告李春秋对被告刘亚东应承担的违约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署一份《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由原告、被告刘亚东合作筹备设立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纳金重庆分公司)，分公司业务范围为大圆银泰交易所贵金属现货和现货延期交收交易业务，由被告刘亚东全权负责纳金重庆分公司的管理。合作期限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止。合作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刘亚东不得超过原告授权范围利用纳金重庆分公司或者原告名义签订协议，做出任何有损原告或纳金重庆分公司利益的承诺，未经原告同意的行为及由此产生的后果应由被告刘亚东承担。合同还约定，被告刘亚东开展业务时不得做获利保证或各种不切实际的承诺，不得为客户下达交易指令或调拨资金，不得代客或者变相代客理财。然而，被告刘亚东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以纳金重庆分公司的名义分某与案外人王某某、陈某、徐某某、蔡某某签订保本付息的《投资咨询合同》，不仅向案外人发出交易指令，还保证每月所获利润为2.5%，造成本金亏损由分公司及时补足。《投资咨询合同》将被告刘亚东的个人银行账户作为履行合同所涉款项的收、付款账户。之后，纳金重庆分公司与四位案外人合同涉诉，在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被告刘亚东作为纳金重庆分公司代理人与四位案外人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生效后，纳金重庆分公司未执行分文还款义务，四位案外人申请强制执行，并申请将原告列为被执行人，原告账户因此被法院冻结并扣划，法院又将原告四名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原告与四位案外人于2019年2月19日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全部义务，向四名案外人累计支付1,812,275元，并缴纳10,400元执行费。原告认为，是由于被告刘亚东擅自违反《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超出授权范围以纳金重庆分公司名义与案外人签订合同，并在合同中做出获利保证、为客户下达交易指令、代客理财，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被告刘亚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李春秋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刘亚东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项目合作合同》无效，在签订合同前纳金重庆分公司已经开展相关业务，与客户签订的合同书、委托书都是原告发过来的；原告口头承诺项目没有太大风险，即便在2015年10月已经出现风险的情况下，原告也没有披露过；公司与两被告签订《项目合作合同》是原告为规避风险，将风险转嫁至两被告的行为；根据被告的了解，原告并不存在损失。被告李春秋辩称，在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合同版本是原告提供的，两被告是按照原告的意愿与客户进行交易，合同版本也是原告提供的，被告刘亚东并没有做出超过合同条款之外的事情，所以不应当承担违约损害赔偿责任；如果确定需要由被告刘亚东承担责任，则对于其本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异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2月10日，原告、被告刘亚东、被告李春秋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原告系江苏大圆银泰贵金属现货电子交易市场下属会员单位，为拓展业务而筹办纳金重庆分公司，该分公司的业务范围是大圆银泰交易所贵金属现货和现货延期交收交易业务。现原告与被告刘亚东合作筹备纳金重庆分公司的设立，并在设立成功后对该分公司进行合作管理。合作期限自2014年1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合同中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3.2.4条约定被告刘亚东不得超过原告授权范围利用分公司或者原告名义签订未经原告同意的任何合同及协议，不得私自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作出任何有损于原告或者分公司利益的承诺，未经原告同意的行为及由此产生的所有后果应由被告刘亚东承担。3.2.5条约定被告刘亚东全权负责分公司的管理，保证日常经营遵守国家法律、法规、政策以及大圆银泰交易所的相关规定，被告刘亚东承诺在开展业务时遵守以下要求：……不做获利保证或各种不切实际的承诺……该分公司在授权范围内可以与客户签订《客户协议书》，可以为客户办理开户、销户事宜，但不得与客户约定分享投资收益，不得为客户下达交易指令或调拨资金，不得代客或变相代客理财。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应当承担因此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预期利益损失和对第三方承担的责任；分公司经营中，任何一方不得损害对方合法权益，否则应当承担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分公司成立后，由被告刘亚东负责日常管理，存在违法违规经营造成的所有法律责任由被告刘亚东承担，并应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所有损失。7.1条约定，被告李春秋自愿以个人资产为被告刘亚东因管理该分公司产生的所有负债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纳金重庆分公司作为甲方与案外人蔡某某、徐某某、王某某、陈某分某作为乙方各自签订《投资咨询合同》，合同约定：第一条乙方自愿出资__从事期货交易市场与现货交易市场套利项目(以下简称本项目)，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时，通过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开立江苏大圆银泰商品合约交易市场白银现货交易账户。同时，乙方应当开立__期货交易所期货交易账户。第二条乙方应当于本合同签订__日内，向本协议第一条确定的期、现货交易账户各入金__元。……第四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应当以书面或者口头方式指导乙方从事其期货及现货交易账户的交易，向乙方发出交易指令。2.甲方保证乙方根据甲方指令交易所获利润为每月2%。若乙方在甲方指导下执行所有交易指令，所获利润未达目标的，甲方应于次月5日前向乙方补足。……4.若由于机房操作失误造成乙方本金亏损的，甲方应当于次日及时补足，若未及时补足，乙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提出赔偿。……第五条乙方的义务1.乙方名下的期、现货交易账户开立完成后，乙方应当将账号告知甲方。……2.在本协议有效期内，乙方应当完全根据甲方下达的交易指令进行交易，并且乙方不得修改与本协议有关的交易账户信息。否则，甲方对乙方的获利结果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第七条甲、乙双方确认如下银行账户为本合同所涉款项的收、付款账户：甲方均为刘亚东的个人账户。2016年5月，四名案外人分某向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纳金重庆分公司及原告返还投资款以及按照月2%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016年7月4日，本案原告与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委派陈佳吉律师作为原告与案外人蔡某某、徐某某、王某某、陈某合同纠纷一审结算的代理人，律师费50,000元。经调解，四名案外人撤掉对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分某与纳金重庆分公司达成调解，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当月出具调解书。因纳金重庆分公司未履行调解书中的义务，亦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追加原告作为被执行人，并从原告账户中扣划1,014,379.05元，后因原告亦无财产可供执行，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以未足额缴纳出资为由追加王嘉喜、王宏亮、王一昌、王宏斌作为被执行人。2019年2月19日，王嘉喜、王宏亮、王一昌、王宏斌与四名案外人达成和解协议，并于2019年4月25日支付完毕和解协议中约定的797,897.95元。2019年8月28日，四名案外人确认已收到上述1,812,277元。另查明，2016年12月10日，被告刘亚东向原告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刘亚东与李春秋因经营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与总公司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签署的《项目合作合同》的约定。重庆分公司在公司经营期间造成客户的经济损失。经法院判决并出具调解书后，本人及李春秋未及时履行调解书所约定之履行义务，因而波及总公司，造成总公司1,900,000元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给总公司造成极为严重的经济及名誉损失。经本人及李春秋及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本着平等原则，经三方协商一致，本人刘亚东自愿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承担1,140,000元)，李春秋自愿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760,000元)，本人现就应该承担的责任有关还款事项，承诺按如下计划还清赔偿欠款，应还金额1,140,000元，2016年12月31日前还款95,000元，自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每月月底前还款95,000元。”刘亚东在还款人处签字。同日，刘亚东还签署一份《补充承诺书》，承诺：本人自还清本人应当承担的60%的赔偿责任后，若李春秋无偿还能力的，本人自愿在本人有经济偿还能力的前提下，承担李春秋全部的应还未还的还款责任和义务。再查明，2014年3月10日，被告刘亚东作为纳金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原告签订一份《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分支机构补充协议书(重庆刘总)》，约定，纳金重庆分公司在原告交易市场内所开发的直接居间每天所产生的交易量按协议中约定的分配方式发放给纳金重庆分公司，手续费按照客户手续费的60%结算给纳金重庆分公司，实际盈亏按照±70%同向结算给纳金重庆分公司。纳金重庆分公司作为原告的分支机构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原告有权立即取消其居间人资格并解除本补充协议，(1)与客户约定分享投资收益或分担投资亏损、代理客户下达交易指令或者调拨资金；(2)向客户做返佣承诺、获利保证或者共担风险承诺的。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署的《项目合作合同》经各方签字盖章生效，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无效的事由，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纳金重庆分公司与客户签署的《投资咨询合同》明显有代理客户下达交易指令及保证获利条款，而无论是原告与纳金重庆分公司一开始签署的《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分支机构补充协议书(重庆刘总)》，还是后来原、被告之间补签的《项目合作合同》，对于上述行为都是持否定态度的，被告刘亚东作为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以及《项目合作合同》的签署方，应当对自身行为有一个合理的预判，违反合同约定，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刘亚东辩称，其与客户签订的《投资咨询合同》模板是由原告提供的，故因《投资咨询合同》产生的所有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首先，该份合同系通过上海纳金渠道部的邮箱发送给被告，上海纳金与原告均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无法直接将两家公司混同；其次，该邮件并未写明合同的用途，亦未明确指示被告刘亚东直接将该份合同用于纳金重庆分公司与客户之间；第三，在2014年3月份签署的补充协议中已经明确禁止代理客户下达交易指令及保证获利的情况下，被告刘亚东应当有足够的注意义务，即便其要以该合同为模板也应当将相应的条款进行删除调整之后再行使用，而本案中，被告刘亚东也确实是将该份模板进行修改之后进行使用的，但其修改不是删除相关获利保证及指令交易条款，而是在这基础上额外增加亏损补足条款。被告刘亚东将责任归咎于原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被告刘亚东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刘亚东签署的《还款承诺书》及《补充承诺书》，可以佐证被告刘亚东确实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但是损失金额系预估，仍应当以实际损失金额为准，关于承诺书中约定的损失承担比例，并未经过被告李春秋的签字确认，原告亦未按照该比例主张，原告根据基础合同要求两被告承当相应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刘亚东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为因违反合同约定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和对第三方承担的责任，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刘亚东赔偿其向案外人支某的1,812,275元、律师费50,000元、执行费10,400元，其中，原告因相关案件被扣划1,014,379.05元，其股东因未足额出资被执行的797,897.95元亦应当属于公司资产，原告共计向案外人支某1,812,277元，现原告仅主张1,812,275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无悖，且该笔支某确属原告的直接损失，对于该笔款项本院予以支持，但律师费及案件执行费并非必须发生的费用，亦非被告刘亚东签署合同时的可预见范围，对于该两笔款项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项目合作合同》，被告李春秋应当对被告刘亚东的上述违约责任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亚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损失1,812,275元；二、被告李春秋对被告刘亚东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春秋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亚东追偿；三、原告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654元，由被告刘亚东、被告李春秋共同负担21,110元，原告江苏纳金贵金属有限公司负担5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剑峰审 判 员  徐 凤人民陪审员  沈知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韩雨奇书 记 员  王 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