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2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南沙区*********民小组，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负责人：郭锡祥。委托代理人：李少华，广东环宇京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陈惠洪，镇长。原审第三人：周绮颖，女，汉族，20**年*月*日出生，住广州市南沙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46。法定代理人：罗艳英，系周绮颖母亲。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南沙区***********。负责人：杜瑞玲。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灵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地址广州市南沙区***********。负责人：杜瑞玲。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民小组（以下简称灵山村第二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大岗镇政府），原审第三人周绮颖、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灵山村委会）、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南沙区大岗镇灵山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灵山经联社）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271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周绮颖的母亲罗艳英系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户籍在原告处，属农业户口，其于2003年4月4日与周锦波登记结婚，并于20**年*月*日合法生育周绮颖，周绮颖出生后随母入户原告处，此后户口未发生迁移。2007年12月31日，第三人灵山经联社制定颁布《番禺区大岗镇灵山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固化章程》（下称《固化章程》），其中第六条规定：“‘固化’股份的组成：本村股份固化分配，实行村股份和村民小组（即原生产队）股份两级进行固化。……第一级固化：村经济社的股份是以现时村经济社拥有的，用于发展经济的全部资产作股本，对符合本章程规定条件的村民确认其股东身份并对其配发股份。第二级固化：村民小组股份是以现时各村民小组（生产队）所拥有的，用于发展经济的全部资产作股本，对符合本章程规定条件的村民确认其股东身份并对其配发股份。……”第七条规定：“依本章程分发给个人的股份权证，是作为享有本村（组）集体经济收益分配和享有福利待遇的唯一有效凭证。”第九条规定：“配股截止时间：二〇〇七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二十四时止。”第十条规定：“属配股对象的人员，经济社按人均分配10股，各村民小组（生产队）也按本组人数人均配10股，以后各股东凭股权证领取各自的红利。村组两级股权互不分离，股权证合并印制，某一股东资格被取消，则原属于其本人的村组两级股权同时被取消。”第十二条规定：“股东资格的界定，遵循‘依据法律、尊重历史、公平合理’的原则，以村民的户籍、承包责任田、享受集体分配和履行村民义务等情况为基本依据进行。在本章程第九条规定的配股截止时间具体根据以下几种类型进行一次性认定：（一）享受配股分红的人员。……4、属本村农业户口嫁给本村（组）以外人员、结婚后户口仍在本村的农村妇女及其符合计划生育政策所生的且户口在本村的子女；……”第三十一条规定：“本章程于2007年12月16日经本村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参与投票，其中户代表656人赞成、户代表32人反对，本章程获得通过，并于2008年1月1日起实施。由本章程实施生效之日起，之前本村所有的与经济分配相关的规定同时废止。”第三人灵山经联社根据上述《固化章程》已于2008年1月1日起实行了村、队二级股份固化，并向周绮颖发放了股东编号为2503的股权证（发证日期为2008年6月10日），该证显示周绮颖享有股权份额壹份，股份数额为“村经济合作社股份壹拾股，第二村民小组股份壹拾股”。因当地村社多年来未向周绮颖发放相关的股东收益，周绮颖曾多次向被告申请行政处理。根据周绮颖的申请，被告曾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岗府决[2017]1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灵山村委会、灵山经联社向周绮颖支付2014年至2016年股东收益分配款合计7622元。该决定书已经法院裁定准予强制执行。但上述执行后，当地村社仍未向周绮颖发放2017年及以后的股东收益分配款及其他股东待遇，周绮颖为此于2019年9月11日以灵山村委会、灵山经联社和原告为被申请人向被告提交申请书及相关证据材料，要求三被申请人向其发放股东福利待遇，具体请求为：1、2017年1月24日分配1691元/人；2、2017年3月16日分配1017元/人；3、2018年2月23日分配1691元/人；4、2018年3月30日分配1017元/人；5、2018年3月30日分配136元/人；6、2019年8月14日分配2771元/人；7、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分配自留地0.21亩/人，按责任田1500元亩/人，金额为945元/人（即0.21×1500×3=945元/人）。上述请求款项数额与周绮颖提供的灵山村委会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的《证明》一致。被告受理申请后向灵山村委会、灵山经联社和原告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限期举证。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关于不分配外嫁女子女举证书》、《大岗镇灵山村第二村民小组股东证签收表》、会议记录等材料。2019年12月15日，被告经调查后作出岗府决[2019]5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周绮颖户籍身份、灵山经联社章程规定与股份分红的相关情况，认为周绮颖已在配股截止时间前入户原告处，已取得灵山经联社和原告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灵山经联社也为周绮颖发放了股权证确认了其股东身份，其依法应享受配股分红。因原告队级集体经济、财务账户均系通过灵山村委会及灵山经联社统一管理，灵山村委会、灵山经联社对此应负有监督、实施的责任，故决定原告向周绮颖支付2017年至2019年8月期间的股东收益分配款8323元（原第一项决定的金额9268元系笔误，被告对此已出具《补正书》将该金额更正为8323元，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和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自留地收益分配款945元，灵山村委会、灵山经联社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收到该决定书后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据此，被告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有权对第三人周绮颖提出的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福利待遇问题的申请作出行政处理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第十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以下权利：……（二）享有集体资产产权、获得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收益；……”依上述规定，村民自治的决议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本案中，第三人周绮颖出生后户口随其母亲罗艳英登记在原告处，且无证据显示周绮颖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依法应属于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且周绮颖持有灵山经联社向其发放的股权证，依法应享受配股分红。集体经济组织的决议应当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以周绮颖属外嫁女子女不享受村民同等待遇的决议缺乏法律依据。因此，被告作出本案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原告向周绮颖支付2017年至2019年8月期间的股东收益分配款和2017年至2019年期间的自留地收益分配款，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前述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原告以周绮颖没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没有责任田和自留地分配，未履行过相应义务，没有村民资格，也不具备股东资格，及其村民小组会议一致表决通过外嫁女子女不享受村民同等待遇为由，主张撤销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广州市南沙区*********民小组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原告负担。上诉人灵山村第二小组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证据不足。首先，《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生育的子女，必须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才能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在本案中，周绮颖只是随母亲入户，其一直都没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规章规定的义务，也没有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交公粮、缴纳村务建设费用、投票等义务）。且周绮颖自出生入户至今，也没有享受过村民的同等权利，包括分配责任田和自留地、没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没有投票权和表决权等，由此可见，周绮颖只是挂靠户，并不具有村民资格。其次，周绮颖是否有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应是被上诉人在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前核实的事情，被上诉人理应要求周绮颖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所规定的义务，或者要求灵山村委会、灵山经联社提供周绮颖是否履行法律、法规和章程组织所规定的义务的证据。但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该部分证据或者调查记录。再次，周绮颖是否具有村民资格，并不属于行政诉讼的认定范围，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中认定周绮颖具有村民资格，是错误的。最后，周绮颖提交的《股权证》的发证日期为2008年6月10日，但上诉人小组204名村民的股权《股权证》的发证时间均是2008年6月1日，唯独与周绮颖情况类同的15名人员（包括高皑琦、高皑晴，梁泳婷等15名）的《股权证》发证日期为2008年6月10日。被上诉人对周绮颖的股权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质疑，但原审法院对周绮颖的股权证的真伪并没有查证，就认定周绮颖持有的股权证真实、合法有效，这是违反程序的。二、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了很多份证据，证明周绮颖没有农村土地经营承包权证，也没有责任田和自留地分配，未履行过相应义务，没有村民资格，也不具有股东资格。周绮颖自出生后随母亲入户至上诉人处，一直都没有享受过村分红、责任田分配等，周绮颖也没有履行村民应履行的交付公粮、服兵役等义务。上诉人就外嫁女子女是否享受与外嫁女同等待遇的问题，分别于2004年12月8日，2005年3月11日，2005年9月7日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一致表决通过，外嫁女入户的子女不享受村民同等待遇。根据《固化章程》的规定，周绮颖户籍虽然挂靠在上诉人处，但其不具备村民资格，更不具备固化的股东资格。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责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大岗镇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二审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周绮颖、灵山村委会、灵山经联社均未向本院提交二审陈述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审理的对象是大岗镇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是否合法适当。关于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是否合法适当问题。原审判决已根据本案事实、相关法律法规依据及作出程序，进行了详细的论述，认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二审审查后认同，不再赘述。关于涉案《股权证》的采信问题。经查，涉案《股权证》已在原审庭审中经各方当事人质证，除了持股人、发证时间外，其余内容与上诉人其他村民的《股权证》相同，股权证也盖有灵山村经济合作社公章。相同发证时间的还有其他人员。在大岗镇政府作出的已经生效并经法院审查准予强制执行的其他《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涉案《股权证》也已作为证据采信，行政处理的被申请人（股权证发证单位）灵山村委会、灵山经联社并未对相关决定提起复议或诉讼。上诉人否认涉案《股权证》的真实、合法性，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股权证》属于伪造或违法发放。原审判决采信该证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仅以发证时间不同、原审第三人灵山村委会和灵山经联社未到庭质证为由，认为原审判决采信涉案《股权证》违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履行村社章程规定的义务问题。原审第三人周绮颖的成员资格，大岗镇政府作出的已生效行政处理决定已进行了认定，本已有明确结论，本案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再次认定及原审判决予以认定均无不当。对于村民待遇案件中“履行村社章程规定的义务”的举证责任，并不能绝对确定由一方来单独举证，应根据案件情况合理分配。上诉人提出的履行义务种类包括交付公粮、服兵役、选举投票、缴纳村建设费等等，但上诉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义务村社成员应何时以何种方式履行，又未考虑原审第三人周绮颖属于未成年人的实际情况，仍笼统地以未履行义务为由否定原审第三人周绮颖成员资格，显属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无证据证明周绮颖未履行村社章程规定的义务，合法适当。上诉人灵山村第二小组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采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灵山村第二小组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立志审 判 员 杨 芳审 判 员 彭铁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 石书 记 员 梁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