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大成机械厂（普通合伙），住所地重庆市巴**南泉镇鹿角和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450502964X。执行事务合伙人：袁仲良。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渭川，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市驿镇中心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326067。法定代表人：陈锡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丹书，重庆智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大成机械厂（普通合伙）（以下简称大成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5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成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中大成机械厂提交的六建公司的任职通知虽然是复印件，但结合其他证据足以认定廖昌群的身份。二审中，大成机械厂有新证据可以证明六建公司与他人的诉讼中有过对廖昌群的任命通知，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六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大成机械厂提交的送货单是复印件，所有对账单均是同一时间形成的，六建公司于一审中申请了对对账单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认为没有鉴定必要故未同意。大成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建公司支付大成机械厂货款43695元；2.判令六建公司以43695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货款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六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祝小琴、廖昌群分别于2015年1月13日、2016年1月16日、2017年1月1日、2018年1月11日出具《L9道路管道对账单》，该四份《L9道路管道对账单》格式及内容基本一致，均合计金额为43695元，只是落款时间不一致。一审庭审中，大成机械厂另举示一份落款时间为2013年9月22日的《L9道路管道对账单》，该《L9道路管道对账单》格式及内容与上述四份《L9道路管道对账单》格式及内容基本一致，也显示有祝小琴、廖昌群签名，同时加盖有一枚印章，印章印文有些模糊不清，但可看出“资料专用章……签订合同无效”等字样。一审庭审中，大成机械厂举示送货单一份，该送货单显示收货人为祝小琴，所列货物名称、数量、单价及合计金额，均与上述五份《L9道路管道对账单》中相对应项目基本一致。六建公司认为，因该送货单系复印件，所以对该送货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一审庭审中，大成机械厂举示一份《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称大成机械厂就涉案货款开具了43695元发票，由六建公司工作人员许杉收取了该发票。六建公司否认许杉系公司工作人员，否认收到该发票。一审庭审中，大成机械厂举示一份《六建公司关于L9路道路及配套工程项目管理人员任职通知》复印件一份，该《六建公司关于L9路道路及配套工程项目管理人员任职通知》显示落款单位为六建公司，内容为：为加强L9路道路及配套工程施工的组成人员，经公司2013年2月17日行政办公会研究，决定任命廖昌群为材料员。因该《六建公司关于L9路道路及配套工程项目管理人员任职通知》系复印件，六建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否认廖昌群、祝小琴系公司工作人员。一审庭审中，大成机械厂称涉案L9路道路存在挂靠情形，六建公司称涉案L9路道路工程由其承建，但工程存在分包情况，同时该工程早已经竣工验收，工程费用也早已结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大成机械厂与六建公司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及大成机械厂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二、大成机械厂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评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大成机械厂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大成机械厂履行了供货义务，但综合大成机械厂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能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大成机械厂举示的送货单无六建公司印章或者六建公司工作人员签名，送货单显示的收货人为祝小琴，六建公司否认其系六建公司工作人员，大成机械厂也无证据证明其系六建公司工作人员或者有权代表六建公司收货，故该送货单不能证明大成机械厂向六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第二，大成机械厂举示的任职文件系复印件，在无法与原件核对一致情形下，其单独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不能据此认定廖昌群系六建公司项目材料员，故廖昌群、祝小琴签订的四份对账单不能认定系代表六建公司；另外，大成机械厂举示的2013年9月23日对账单，加盖的印章系项目资料专用章，印章印文亦明确对外签订经济合同无效，故该对账单亦不能代表六建公司。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如前所述，在不能认定廖昌群、祝小琴系代表六建公司情形下，大成机械厂主张2013年货款，未举证证明期间曾向六建公司主张过权利或者存在其他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截止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早已超过。综上，大成机械厂举示的现有证据不能认定大成机械厂与六建公司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大成机械厂向六建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且大成机械厂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超过，故对大成机械厂诉请六建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大成机械厂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8元，由大成机械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大成机械厂举示了（2018）渝0112民初6969号、（2019）渝01民终2858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该判决书中记载有涉案项目责任人员名单，该名单中的相关责任人与大成机械厂于一审中提交的任职通知上的责任人相同，请求法院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调取该案的证据以及笔录。六建公司对该证据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案涉工程是重庆滨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公司）与重庆顺尧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尧公司）在具体施工，施工所需货物也是由这些施工单位所购买，并非六建公司向大成机械厂购货，任职通知书上的责任人员并非六建公司工作人员，在分包、挂靠、借用资质情况下，分包人、挂靠人、借用资质人的参建人员均是以总包单位名义报送参加人员，但实际上他们是分包人、挂靠人、借用资质人的人员。二审中，大成机械厂申请本院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调取（2018）渝0112民初6969号案件的证据、庭审笔录以及判决书。本院依据其申请调取了该案的部分证据材料、庭审笔录以及民事判决书。大成机械厂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可以证明廖昌群系案涉项目中六建公司任命的材料员，廖昌群签字确认的送货单、对账单可以代表六建公司。六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证据显示廖昌群的工作时限为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大成机械厂举示的廖昌群签署的对账单超过了上述工作时限，对六建公司没有约束力，而且大成机械厂一审举示的任职通知也明确记载了廖昌群的任职期限是从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二审中，六建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五份对账单上的打印文字时间、印章印文时间、签名时间及签写的时间是否真实，是否系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中大成机械厂举示的《六建公司关于L9路道路及配套工程项目管理人员任职通知》复印件落款日期为2013年2月18日，载明任期至该工程竣工验收完成之日止。2018年3月19日，滨江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顺尧公司、六建公司、重庆渝高新兴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高公司）、重庆两江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以下简称两江土地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渝0112民初6969号案件。在该案中，滨江公司举示《工程参建单位有关责任人员名单》，六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工程参建单位有关责任人员名单》载明黄林为案涉项目技术负责人，廖昌群为材料员，工作时间均为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2018年10月24日，该院作出（2018）渝0112民初6969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12年8月14日，两江土地中心（发包人）、渝高公司（代建单位）、六建公司（承包人）签订《L9路道路及配套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0月1日，滨江公司与顺尧公司签订《L9路道路及配套工程沥青砼施工合同》，约定顺尧公司将L9道路及配套工程沥青砼工程承包给滨江公司施工。该院认为，六建公司与滨江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对滨江公司要求六建公司对顺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滨江公司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2019）渝01民终2858号民事判决，对滨江公司提出六建公司与顺尧公司的人格混同的意见不予支持，对其要求六建公司就顺尧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六建公司陈述案涉工程存在分包的情况，分包人为顺尧公司，顺尧公司在施工中多次向六建公司预借、预支工程款，其已收款大于应收款，且拒不与六建公司进行结算；案涉项目于2014年8月14日完工；祝小琴、许杉与廖昌群均为顺尧公司的员工，是否在项目上工作不清楚；黄林是顺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六建公司将案涉项目转包给黄林，黄林用自己的公司做了这个项目。大成机械厂陈述，本来六建公司是与重庆弘基玻璃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基公司）订立买卖合同，但因为当时弘基公司缺少案涉型号的货物就向六建公司推荐了大成机械厂，故大成机械厂仅向六建公司供过本案一次货物，其一直是与黄林联系催收本案货款，弘基公司每年都会带大成机械厂去找黄林对账，有时候会去黄林家，黄林去找祝小琴和廖昌群签字；其不清楚六建公司对廖昌群的授权时间，因为任职材料不是对外公示的，其并不知情，也不知道工程何时完工；其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前律师收集证据时从黄林处取得任职通知复印件；大成机械厂请求六建公司以欠付货款43695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25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货款付清时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大成机械厂举示送货单复印件一份以及对账单五份向六建公司主张货款支付义务，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六建公司是否应向大成机械厂承担货款支付义务。本院现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本院二审中调取的证据材料可知，廖昌群确系案涉项目中的材料员。虽然大成机械厂未能举示送货单原件，但其举示的2013年9月23日对账单上有项目材料员廖昌群签字，货物名称、数量、单价、金额与合计金额均能与送货单相印证。大成机械厂所开具发票载明购货单位为六建公司，签收人为许杉，虽然六建公司否认许杉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但其陈述许杉为顺尧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在项目上工作不清楚。本院认为，顺尧公司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六建公司为工程承包人，大成机械厂在本案买卖合同建立时所认定的相对方为六建公司，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六建公司、发票载明的购货单位亦为六建公司，与其对账的廖昌群确为六建公司案涉项目上的工作人员，因此无论与廖昌群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主体是顺尧公司还是六建公司，根据本案证据均足以认定六建公司与大成机械厂之间存在案涉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虽然本院二审调取的《工程参建单位有关责任人员名单》上载明廖昌群工作时间为2012年12月至2014年8月，但该名单为六建公司的内部文件，并未对外公示，大成机械厂不清楚廖昌群的具体任职时间并无过错，其有理由相信廖昌群仍然具有代理权限。因此在廖昌群的任职结束之后，善意合同相对人大成机械厂向廖昌群催收本案货款，廖昌群对欠付货款金额予以确认仍然具有法律效力。再次，本案中，六建公司并未对案涉对账单中廖昌群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仅系对签字形成时间有异议。本院认为，案涉项目系由六建公司承建，廖昌群系该项目材料员，六建公司对其的任职限制并未对外公示，大成机械厂作为善意合同相对人积极主张案涉债权，并未怠于行使合同权利，廖昌群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债务应对六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无论廖昌群在之前的对账单上签字的时间系何时形成，其最后一张对账单落款于2018年1月1日，即使廖昌群签名为倒签，大成机械厂于2020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六建公司所提出的鉴定申请并无必要，本院不予同意。大成机械厂请求六建公司以对账单金额43695元为准承担付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最后，大成机械厂请求六建公司以欠付货款43695元为基数，从其一审起诉之日2020年3月25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货款付清时止。本院认为，该请求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大成机械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502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市大成机械厂（普通合伙）支付货款43695元；三、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市大成机械厂（普通合伙）支付以43695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四、驳回重庆市大成机械厂（普通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6元，均由重庆第六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