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辛瑜，女，1981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四海邮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代表人：周海丽，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仲林，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通四海船务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戴菁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鑫丛，女，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董鑫丛，女，199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原审第三人：张韬，男，196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上诉人辛瑜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四海邮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四海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南通四海船务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四海公司）、董鑫丛、张韬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辛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山东四海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山东四海邮轮管理有限公司决议》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山东四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应将山东四海公司违规召集股东会确定为仅有轻微瑕疵。本案涉及股东会会议召开程序严重违反山东四海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可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公司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将会议议题通知全体股东。”我及南通四海公司、董鑫丛、张韬系山东四海公司股东，股东南通四海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将会议通知发送至各股东微信，召集2019年10月22日下午召开股东会，严重违反公司章程关于临时股东会召集程序。二、本案涉及股东会会议内容与南通四海公司发送的股东会会议议题不符。2019年10月22日下午的录音及录音笔录证实：这仅仅是一次谈话，且谈话内容与股东会会议题不符。我认为这不应当算作股东会会议，最多只能说是临时碰头会。因此，此次谈话中所产生的超出会议议题的举手表决行为亦不能生成股东会会议决议。三、本案涉及股东会会议没有会议记录，也没有全体出席股东的签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审议事项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股东大会不得对通知中未列明的事项作出决议，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且山东四海公司的公司章程亦有相关规定。综上所述，我认为南通四海公司作为股东之一，未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提前十五天发出股东会会议通知，会议内容与股东会会议议题不符，没有股东会会议记录也没有全体出席股东的签字，所以由南通四海公司和董鑫丛单方面作出的股东会会议决议是违法且无效的，依法应予撤销。山东四海公司辩称，辛瑜的上诉请求在一审中均予以查明，辛瑜在上诉中所陈述的事实及理由，辛瑜的主张已在一审中充分予以审理，并最终依法作出认定，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辛瑜在我公司中是小股东，在2019年10月22日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后，辛瑜擅自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及营业执照等（包括公司汽车）全部占有至今未予返还，导致我公司员工社保无法正常缴纳。综上，辛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南通四海公司述称，同意山东四海公司的答辩意见。董鑫丛述称，同意山东四海公司的答辩意见。张韬述称，2019年10月22日的股东会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南通四海公司及董鑫丛擅自作出的所谓的股东会决议是不合法的、无效的。辛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山东四海公司股东会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山东四海邮轮管理有限公司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四海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18日，注册资本300万元，登记股东为辛瑜、张韬、南通四海公司、董鑫丛，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为辛瑜，登记股东出资比例为辛瑜25%、张韬12%、南通四海公司51%、董鑫丛12%。公司章程第四章第九条载明：公司设股东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二）选举和更换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第四章第十一条载明：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可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公司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将会议议题通知全体股东。…第四章第十四条载明：股东会会议对本章程第九条第（一）项至第（七）项事项作出决议时，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不含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应当对所议事项作成会议记录，出席会议的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2019年10月22日上午，南通四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海丽向其他股东送达了股东会会议通知及会议内容。山东四海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22日下午的录音笔录中，张韬称：“今天是海丽总受南通四海公司委托，全权代表南通四海公司，作为这次股东会的发起，包括一些议题的主持，这样开始好吧？”…南通四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海丽称：“我觉得还是要举手，因为你我觉得还是因为我不仅仅代表我自己，我是代表了南通四海公司。”张韬称：“是的，好，那就按照海丽总的提议，大家进行表决好吧？请举手，同意的举手好吧？好，好，请海丽总进行下一步。”投票结果为周海丽举手同意，董鑫丛举手同意。周海丽称：“目前戴总那边的意见是，代理总经理，然后代理执行董事，辛总现在的职务，包括法人由我代理，然后工作交接这一块，辛总可以跟我这边交接，然后公司的东西公司使用的车辆，然后相关的东西，得做个交接。”辛瑜参与了本次会议，并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会后作出了涉案的股东会决议，载明：决定罢免辛瑜法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由周海丽代理公司法人、执行董事、总经理职务；罢免张韬监事、总监职务，由董鑫丛代理公司监事职务。另公司保持追查原法人代表、执行董事、总经理和监事在经营期间法律的权利。罢免即日起生效并即刻交接。股东南通四海公司、董鑫丛在该决议上签字。辛瑜起诉要求撤销的就是该股东会决议。辛瑜主张，依据《公司法》第四十一条，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将会议审议的事项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各股东，股东大会不得对通知中未列明的事项作出决议，股东应当在会议记录上签名，且《公司章程》亦有相应规定。南通四海公司作为股东之一，未按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在十五日前发出股东会会议通知。辛瑜提交南通四海公司发给全体股东的股东会会议通知，落款时间为2019年10月21日，会议是2019年10月22日。辛瑜认为2019年10月22日下午只是一个碰头会，原因是这个碰头会会议内容和南通四海公司发出的会议议题不符，没有股东会会议记录，也没有全体出席股东的签字，所以由南通四海公司和董鑫丛单方面作出的会议决议是无效的。山东四海公司认为，此次召开股东会是由南通四海公司提议，并经其2019年10月21日盖章签署通知文件，于2019年10月22日上午9时通知其他几名股东，包括辛瑜及本案张韬、董鑫丛，各股东均已收到该通知，在2019年10月22日下午召开股东会议前，辛瑜及张韬、董鑫丛召开了一个预备会，就下午召开股东会的相关事宜进行了讨论，并最终同意当天下午召开股东会议。2019年10月22日股东会议正式召开，经过股东会充分讨论后，各股东就此次会议的议题进行了表决，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张韬及辛瑜未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董鑫丛及南通四海公司予以签署。按照公司章程第九、第十四条规定，更换执行董事仅需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而本案董鑫丛、南通四海公司的股权合并后达到63%，符合公司章程规定的有效决议的条件。虽然此次会议时间略显仓促，但相关议题及股东会的召开时间各股东均列席股东会，并参与了积极的发言，其相应的股东权利得到了充分行使，召开时间并未影响最终决议的有效形成，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南通四海公司和董鑫丛认为，在开股东会时，是辛瑜及张韬一直在说与会议议题无关的内容，所谓的没有签字是因为他们就会议内容并没有像他们说的那样，他们的要求与会议议题无关。会议议题中2是总经理总结工作评估、3是法人违规违法评议，所以股东会会议符合议题内容。张韬认为，对辛瑜要求撤销该股东会决议是同意的，应严格按照《公司法》、公司章程去操作，所有的决议都需要有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山东四海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可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公司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将会议议题通知全体股东。”辛瑜及南通四海公司、董鑫丛、张韬系山东四海公司的股东，股东南通四海公司提议并经其2019年10月21日盖章签署通知文件，通知了其他股东，所有股东均参加了2019年10月22日下午召开的股东会，辛瑜亦参加了本次会议，并发表了自己的意见。会后形成了涉案股东会决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规定：“股东请求撤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符合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会议召集程序或者表决方式仅有轻微瑕疵，且对决议未产生实质影响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山东四海的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对本章程第九条第（一）项至第（七）项事项作出决议时，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不含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通过。”根据公司章程，该2019年10月22日股东会决议各事项只需要有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即可，事实上南通四海公司和董鑫丛合计持有63%的股权。故该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为轻微瑕疵，辛瑜主张撤销涉案股东会决议的事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辛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辛瑜负担。二审另查明，2019年10月21日，南通四海公司作出山东四海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一份，会议通知载明，会议时间为2019年10月22日，会议地点为山东四海公司会议室，与会人员为全体股东，会议内容为1.股东权利评议；2.总经理、总监工作评估；3.法人违规违法评议；4.公司财务审计等。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山东四海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约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定期会议应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可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或者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公司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将会议议题通知全体股东。”本案中，山东四海公司在2019年10月22日上午向各股东发出召开股东会会议的通知，虽然全体股东均参加了在当天下午召开的股东会，但是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提前15日通知，因此，在会议的召集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且股东会会议通知载明的议题为股东权利评议、总经理、总监工作评估、法人违规违法评议、公司财务审计事项，不包括更换法人、执行董事、监事等事项，但是在该次股东会中讨论和表决的事项超出了股东会会议通知所载明的提案和议程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规定，2019年10月22日山东四海公司股东会在召集程序和决议的表决方式上违反山东四海公司公司章程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辛瑜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6485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山东四海邮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的《山东四海邮轮管理有限公司决议》。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四海邮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培森审判员  赵永先审判员  李平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晓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