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贤亮，男，汉族，1988年3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跃，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琨，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建国，男，汉族，1986年3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燕，女，198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正年，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贤亮因与被上诉人罗建国、罗燕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6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贤亮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08民初16953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二被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上诉人主张撤销房屋转让行为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二、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并不需要用转让涉案房屋50%的产权得以偿还。罗燕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未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案涉签订协议书转让房屋份额时，罗建国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成立。签订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完成房屋份额转让时，上诉人对罗建国仅享有43200元债权，且被上诉人罗燕对该债权并不知情，郑贤亮请求撤销整个交易，大大超出其债权范围。罗建国二审未答辩。郑贤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罗建国、罗燕于2019年2月19日关于南岸区X号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的买卖行为；2.罗建国、罗燕支付郑贤亮律师费代理费15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罗建国、罗燕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29日，罗建国、罗燕与建设银行重庆巴南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罗建国、罗燕向何守渝购买讼争房屋向银行借款22万元。2008年10月28日，罗燕与何守渝、中介重庆金福世家房地产顾问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何守渝以32万元将讼争房屋出售给罗燕。同日，罗燕支付何守渝定金5000元。2008年11月4日，罗燕支付何守渝购房款95000元。2008年11月4日，罗建国、罗燕与何守渝在重庆市南岸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罗建国、罗燕向何守渝购买讼争房屋，交易价款为30万元。2008年12月1日，罗燕、罗建国取得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二人各占50%的产权。罗建国系南岸区希拓门窗加工厂的经营者。郑贤亮于2018年3月3日起在南岸区希拓门窗加工厂工作，月薪6000元。因南岸区希拓门窗加工厂拖欠郑贤亮工资，郑贤亮于2018年12月5日离职。后罗建国向郑贤亮出具《欠条》，主要载明：欠郑贤亮工资43200元，每月偿还1500元。2019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就郑贤亮诉南岸区希拓门窗加工厂劳动争议案作出（2019）渝0108民初9215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4月8日立案），判决南岸区希拓门窗加工厂向郑贤亮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元。2019年4月14日，一审法院就郑贤亮诉南岸区希拓门窗加工厂劳动争议案作出（2019）渝0108民初5996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2月19日立案，2019年2月13日郑贤亮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判决南岸区希拓门窗加工厂向郑贤亮支付工资432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00元。2019年8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渝0108民初11852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5月15日立案），判决罗建国向郑贤亮退还租金709元、押金2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019年2月19日，罗建国与罗燕在重庆市南岸不动产登记中心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主要约定：罗建国将其所有的南岸区X号房屋的50%的产权以1万元的价款出售给罗燕。同日，讼争房屋全部产权过户至罗燕名下。2019年2月25日，税务机关将上述交易核定税价金额为15万元，为此罗燕支付了契税2250元、不动产登记费80元。为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2月2日，郑贤亮与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该律所代理本案的一审、二审、执行程序，律师代理费为15000元。郑贤亮于2019年12月2日、2020年1月19日、2020年3月27日向该律所支付律师费5000元、5000元、5000元，合计15000元。2019年8月12日、2019年8月12日、2020年1月9日，郑贤亮就前述诉讼案件生效判决申请执行(2019)渝0108执10333号、（2019)渝0108执10332号、(2020)渝0108执1465号，后一审法院作出裁定书，终结三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庭审中，罗燕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0日罗燕（甲方）与罗建国（乙方）签订《协议书》（签字和日期均为圆珠笔），主要载明：一、关于房屋过户:甲方于2008年10月按揭购买了讼争房屋，房屋总价32万元，过户和中介费1万元，合计33万元。其中首付11万元（含过户及中介费）、贷款22万元，首付款11万元及已实际偿还银行贷款本息约1万元均由罗燕支付（但在办理产权登记手续时，考虑到甲方贷款资格，由乙方作共同产权人并作为主贷款人）。现尚欠银行贷款约13万元，因向银行提前结清贷款，需要提前一个月预约，预约完满一个月才能办理还款手续，甲方于今日已向银行进行预约，现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方提前偿还完该部分银行贷款，偿还完后，乙方配合过户至甲方名下。二、关于甲乙双方其他债权债务的处理。1、甲乙双方系姐弟关系。近年来，甲方陆续通过支付宝、银行卡、微信转账等方式借款给乙方及乙方前妻向太艳，转账合计15万元。2、乙方2013年1月在茶园开门市，向甲方借款2.7万元。3、乙方2013年8月购买大渡口公安分局集资建房，甲方借款给乙方10万元（部分款由甲方直接转账给卖房人张涛、部分款转账至乙方前妻向太艳、部分取现直接提供给乙方）。4、乙方2014年3月购小车一辆，向甲方借款3万元现金。乙方合计应负甲方债务为30.7万元。除此之外，乙方配合办理完过户手续后，需要甲方另外替乙方偿还债务合计9万元（其中梁碧华1.9万元、孙贵兰1万元，乙方信用卡欠款约2.1万元，转乙方微信和支付宝4万元）。考虑到甲乙双方系姐弟关系，且乙方配合甲方办理过户手续，甲方同意将上述30.7万元对乙方的债权以及即将代其偿还的债务9万元予以全部免除。甲方若保留有乙方出具的部分借条，不得再据此向乙方主张权利。一审另查明：罗建国与向太艳于2013年7月8日登记结婚，后于2016年4月20日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二人约定：在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共同债务113000元，由罗建国、向太艳各自承担56500元，其他各自对外形成的债务，各自承担。一审还查明：2018年8月4日，罗燕以其支付宝账号向罗建国转账支付1万元。2019年2月19日，罗燕以其支付宝账号向罗建国转账2万元。2019年2月25日，罗燕以其支付宝账号向罗建国转账1万元。2019年5月13日，罗燕以其支付宝余额宝向罗建国广发银行信用卡还款1000元。上述金额合计41000元。1.2016年6月28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木木夕木目心转账支付1000元。2.2016年6月29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木木夕木目心转账支付1万元。3.2016年7月18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木木夕木目心转账支付2600元。4.2016年8月4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木木夕木目心转账支付5000元。5.2016年10月23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木木夕木目心转账支付600元。6.2016年12月6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木木夕木目心转账支付4650元。7.2016年12月7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木木夕木目心转账支付1000元。8.2017年11月17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希拓门窗加工厂转账支付2900元。9.2017年11月17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希拓门窗加工厂（该微信号由罗建国使用）转账支付5000元。10.2018年8月1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希拓门窗加工厂转账支付2000元。11.2018年8月2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希拓门窗加工厂转账支付2000元。12.2018年8月2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希拓门窗加工厂转账支付2000元。13.2019年1月31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希拓门窗加工厂转账支付1000元。14.2019年2月13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希拓门窗加工厂转账支付2000元。15.2019年2月19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希拓门窗加工厂转账支付300元。16.2019年4月6日，罗燕以其微信账号向微信号希拓门窗加工厂转账支付5000元。上述金额合计47050元。1.2015年10月30日，罗燕以其兴业银行账户向罗建国转账支付1万元。2.2016年9月6日，罗燕以其兴业银行账户向罗建国转账支付9500元。3.2016年9月6日，罗燕以其兴业银行账户向罗建国转账支付5000元。4.2018年8月4日，罗燕以其兴业银行账户向罗建国转账支付40000元。5.2019年3月5日，罗燕以其兴业银行账户向罗建国转账支付5000元。6.2019年5月13日，罗燕以其兴业银行账户向罗建国转账支付10920.82元。7.2019年5月13日，罗燕以其兴业银行账户向罗建国转账支付4278.6元。8.2014年1月12日，罗燕以其兴业银行账户向罗建国转账支付2万元。9.2015年5月11日，罗燕以其兴业银行账户向罗建国转账支付1万元。上述金额合计114700元。2018年6月8日，罗燕以其微信账户向案外人梁碧华转账19000元，并在其微信聊天记录中向梁碧华表示是其代罗建国还款。2019年2月19日，罗燕以其兴业银行卡向案外人孙贵兰转账9600元。一审庭审中，罗燕陈述：罗建国差欠孙贵兰1万元，因临近春节，孙贵兰要给其女儿压岁钱400元，故其只转了9600元给孙贵兰。2013年1月9日、2013年8月8日、2014年3月2日，罗建国向罗燕出具三张《借条》，分别载明：罗建国向罗燕借款27000元、10万元、3万元。一审庭审中，证人向太艳向法庭陈述：罗建国是我前夫，我们在2013年7月8日结婚，后于2016年4月14日离婚。罗建国与罗燕是姐弟关系，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之前罗建国租门市和买房、买车向罗燕借过钱，罗燕是从事财务工作的，具体单位不清楚，经济条件还可以。罗燕转给张涛3万元是我和罗建国购房的指标费，罗燕也现金出借给我们大概10多万元。现金借款10多万元是陆陆续续借的，用于买车买房等。不记得罗燕有没有转账给我。与罗建国离婚时没有偿还债务，协议离婚约定了各自债务各自处理。罗燕也找我们还钱过，但是没有钱还。罗建国给罗燕出具过借条，涉案房屋是罗燕买的，贷款也是罗燕还的，写的是两个人名字。写两个人名字是因为以罗建国名义好贷款些，上述说法是我与罗建国谈恋爱时罗建国给我说的。罗燕出借罗建国借款的时间是在2011年到2016年之间。有转账几万，有现金几千出借，部分晓得罗燕转账罗建国的金额。罗建国是从事门窗加工，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基本上罗燕转给罗建国的款项都是借款，离婚后我没有偿还过罗燕的钱。证人孙贵兰向法庭陈述：罗燕是我侄女，其母亲是我姐姐。罗建国借过钱，是在前年借的，没有借条，是现金借了1万元罗建国一直没还，是罗燕帮到还的。罗建国因为门市被火烧没有钱，所以找我借钱。罗建国找罗燕借过钱，是听罗燕说过的，罗建国一直没有钱所以就没有还。证人梁碧华向法庭陈述：罗建国、罗燕的母亲孙素芳是我朋友，也一直认识罗建国、罗燕。罗建国找我借过，2017年借的，我是银行转账给罗建国的19000元，没有约定利息，是罗燕微信还的，大概是在2019年2月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债务人罗建国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讼争房屋50%产权。关于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中，虽然在重庆市南岸不动产登记中心《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备案价为1万元，但根据罗建国、罗燕签订的《协议书》可见，实际讼争房屋50%产权份额转让价款为39.7万元。《协议书》对罗建国、罗燕之间的多年以来产生的债权、债务作一结算，从罗燕举示的支付宝、微信、银行流水可见，其账务明细也与《协议书》大体相符，故罗建国、罗燕转让讼争房屋50%的行为不构成不合理低价转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名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贤亮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0元、保全费1020元，由郑贤亮承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郑贤亮向本院提交开具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要求前往银行调取罗建国、罗燕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以便证明罗燕对罗建国存在39.7万元的债权是不成立的。罗燕向本院提交出具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要求前往调取罗建国在中国建设银行南岸支行预留手机号码和预留网银验证手机号码信息，以便证明该银行卡多年一直是罗燕本人使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郑贤亮要求撤销案涉房屋份额转让行为的主张能否成立。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罗建国系郑贤亮的债务人，罗建国将案涉房屋50%的份额转让给了罗燕。现郑贤亮依据合同法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要求撤销案涉房屋的份额转让行为，由于债权人撤销权系合同相对性原则的例外情形，应从严把握。郑贤亮应对案涉房屋份额转让行为属于法律规定的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虽然罗燕、罗建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备案价仅1万元，但结合一审认定的罗燕、罗建国签订的协议书，案涉房屋份额转让的对价达到数十万元。同时罗燕一审举示的证据显示就案涉房屋，其已经支付了大部分房款，结合其他证据显示罗建国对罗燕负有一定金额的债务。故综合全案分析，郑贤亮主张罗建国系以不合理低价转让案涉房屋份额依据尚不充足，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后，就罗建国对罗燕是否负有债务或负有多少债务的问题。郑贤亮二审要求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罗建国、罗燕二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对此本院认为，罗建国、罗燕系姐弟关系，双方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并不能反映双方的真实债权债务关系，由于罗建国、罗燕已经签订协议书，对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作了一定结算，在不能推翻该协议书的情况下，调取银行交易流水缺乏必要性，故本院对其出具律师调查令申请不予准许。对于罗燕的律师调查令申请，该调查内容即使属实，亦不能证明罗建国的银行卡系罗燕长期使用，与本案处理缺乏关联性，本院亦不予准许。基于上述分析，郑贤亮上诉要求撤销案涉房屋份额转让行为的依据尚不充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贤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元，由郑贤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