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7破终6号 上诉人（原审申请人）：陈祖良，男，195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武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勇俊，浙江前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请人）：金华天地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武义县开发区百花山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晓红。 上诉人陈祖良不服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破申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5日，该院作出（2015）金武商初字第60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张晓红、金华天地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公司）对借款人王伟全应归还陈祖良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归还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借款人王伟全应支付陈祖良实现债权费用1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2015年12月31日前履行。该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且履行期限届满后，天地公司未履行法律义务。2015年9月1日，陈祖良向该院申请执行，张晓红在执行过程中归还了30万元，因张晓红、天地公司已查封资产暂无法处置，也暂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该院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2015）金武执民字第29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5月3日，陈祖良申请恢复执行，该院将案件移交永康市人民法院执行。2016年7月11日，陈祖良对张晓红、天地公司提供担保的涉案债权2000万元及利息中主债务人王伟全及另一担保人武义家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园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主债务人王伟全承担归还责任和另一担保人家园房产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9月14日，该院作出（2016）浙0723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伟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陈祖良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810万元（利息已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之后仍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履行之日止）；家园房产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范围内有权向王伟全追偿。2017年2月16日，陈祖良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2017）浙0723执4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之后，陈祖良向该院申请要求对家园房产公司进行执行转破产清算，该院于2020年8月31日裁定受理。天地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于2002年9月23日经武义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晓红，工商登记股东为五人，即金华尼桑工艺品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4492.185万元，持股比例89.8437%；张晓红认缴出资额279.305万元，持股比例5.5861%；张向阳认缴出资额76.17万元，持股比例1.5234%；童丙子认缴出资额76.17万元，持股比例1.5234%；张向菁认缴出资额76.17万元，持股比例1.5234%。天地公司企业资产负债表显示，天地公司仍处于正常经营期间，公司资产总计157759492.14元，负债合计113765179.03元，所有者权益（或股东权益）合计43994313.11元，且2015年—2019年纳税总额为27514773.03元。在审查期间，武义福多纳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金华市新扬贸易有限公司、武义武泰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申请，一致同意共同支持天地公司渡过难关进行复工复产，要求暂缓对天地公司进行破产清算。 一审法院认为，陈祖良虽系天地公司的债权人，其申请人主体适格。但申请人陈祖良已申请对主债务人王伟全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家园房产公司进行破产清算，其债权在家园房产公司破产清算案件中得到清偿的比例尚不确定；天地公司在法院共有4件未执结案件，其余债权人均向该院提交书面申请，要求对天地公司不予破产清算。天地公司目前资产大于负债，且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天地公司目前仍有履行能力，且资产大于负债，尚未具备破产条件；故对陈祖良提出对天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不予受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陈祖良对天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陈祖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责令一审裁定受理陈祖良对天地公司的破产申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天地公司目前资产大于负债无证据支持。陈祖良于2015年8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5）金武商初字第60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15年8月至2019年8月，陈祖良仅得到160万元执行款。根据该院调查，天地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只有位于开发区工业园区的厂房（建筑面积3109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面积40300平方米）。2019年12月经第三方评估，厂房价值5600万元。该厂房设有抵押权，抵押的债权借款本金4500万元、利息500万元。后因一审法院长期未执行完毕，2019年8月，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永康市人民法院执行。永康市人民法院至今未发现天地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两家法院经过5年的执行，并未发现天地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在申请破产期间，天地公司称其有157759492元的资产，但未提供财产清单等证据，一审认定天地公司资产大于负债，缺乏依据。关于天地公司的负债，执行金额远不止其自称的8500万元。陈祖良的借款本息近5000万元，汇丰银行永康支行的借款本金2400万元、利息2000万元，武义武泰投资合伙企业借款本金4500万元、利息500万元，武义福多纳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债务1100万元，还有金华市新杨贸易有限公司的债务，据我方所知天地公司的负债已达1.5亿元，而其资产仅是5600万元的不动产，明显资不抵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的破产条件。2.一审认定天地公司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无证据证明。据了解，天地公司在2015年之前确实是纳税大户，但为逃避债务，该公司于2016年即停止生产经营。天地公司自称尚在经营，但未提供企业增值税、所得税等纳税证明，也未提供职工工资清单或社保记录。依据天地公司提供的2020年6月30日资产负债表，货币资金、应收账款、其他应收款、存货、应付账款、应交税金等项的年初余额与期末余额一致，表明该公司处于停滞状态。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天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是否要求对天地公司破产清算，不影响陈祖良对天地公司提出破产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对破产条件作出了规定。申请债务人企业破产，对债权人申请人数并无要求。本案中，武义武泰投资合伙企业是抵押权人，债务可通过拍卖抵押物得到清偿。如天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该公司的债权将停止计息，对其不利，该公司自然不愿意申请破产。武义福多纳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债权也有其他抵押物作为担保。但陈祖良的债权额最大且没有担保。天地公司与其他三名债权人串通要求不进入破产程序，不能作为一审不受理破产申请的理由。2.陈祖良的债权在家园房产公司破产案中的清偿比例尚不确定，不影响陈祖良申请天地公司破产清算，一审裁定不予受理有误。其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相关当事人以对债务人的债务负有连带责任的人未丧失清偿能力为由，主张债务人不具备破产原因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因此，陈祖良在家园房产公司破产案中的清偿情况，不能成为一审不受理破产申请的理由。其二，在家园房产公司破产案中，经管理人调查，主要资产是位于武义的32宗房地产，抵押金额151086328元。该案中，管理人确认债权8笔，确认额221660054元，待定4笔，待定额15098662元。据估算，家园房产公司的资产已远不足以清偿有抵押权的优先债权，陈祖良的普通债权受偿率几乎为零。其三，家园房产公司和天地公司是同一债权的连带债务人，在法院执行5年后，陈祖良仅收到天地公司的执行款160万元，从家园房产公司未执行到任何财产，表明二家公司均资不抵债。三、天地公司存在逃废债情形。执行期间，为逃避担保债务，天地公司将其位于武义开发区百花山工业园区的厂房以10万元/年（市场价300万元/年）的租金出租给浙江三亨工贸有限公司，而该公司的股东张应系张晓红的亲外孙女。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误，天地公司还存在逃废债情形，请求二审撤销一审裁定，并责令一审法院裁定受理陈祖良对天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被上诉人天地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查明：天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聚乙烯塑料纺织复合布（PE布）、聚丙烯塑料纺织袋、遮阳布、沙滩椅、帐篷、遮阳棚、遮阳伞、户外家具、园林工具、厨房用品、日用塑料制品、日用金属制品及汽车配件的生产、加工、销售；涤纶布产品的加工、销售；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陈祖良申请恢复执行后，经永康市人民法院执行，天地公司仍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另查明，天地公司还有其他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并已被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本院认为，天地公司对陈祖良负有到期债务，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事实清楚。且除本案所涉债务之外，天地公司还存在其他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破产清算条件。故陈祖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3破申19号民事裁定； 二、由浙江省武义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陈祖良对金华天地旅游休闲用品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并自即日起生效。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