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4刑初42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某，男，1966年8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尚泽广场项目部负责人，住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户籍地安徽省肥东县。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9年11月22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新伟，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倩，国浩律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某某，男，1967年9月5日出生于安徽省肥东县，汉族，大专文化，捕前系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尚泽广场项目部会计，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因涉嫌犯虚开发票罪，于2019年11月22日被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经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徐朝，安徽金亚太(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艳，北京高文(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以蜀检刑诉[2020]8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某、蒋某某犯虚开发票罪，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东海、书记员孙梦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某、蒋某某及辩护人黄新伟、蔡倩、徐朝、王艳均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某某负责的施工项目在与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因无法提供发票，在被告人蒋某某(项目会计)的提议下，杨某某同意蒋某某通过购买的方式来获取发票，再提供给广厦公司。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蒋某某通过卖票人“朱彬彬”(身份不详)购得了1773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80516559.25元，并支付购票费306万元。其中，有1584份发票被计入广厦公司2018年度主营业务成本(在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时作了税前扣除),有189份被计入广厦公司2019年度主营业务成本(因案发被撤回，尚未作税前扣除)。 2019年11月22日，被告人蒋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同日，公安机关将杨某某传唤到案。案发后，广厦公司已预补缴企业所得税200万元，安徽尚泽置业有限公司已补缴企业所得税2178万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以下证据：1.线索移送函、户籍信息、归案经过、银行交易明细、完税证明、发票明细表等书证；2.证人郭某的证言；3.被告人杨某某、蒋某某的供述和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杨某某、蒋某某通过购买方式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773份，虚开金额合计180516559.25元，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虚开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杨某某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构成坦白，已补缴部分税款，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并处罚金；蒋某某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构成自首，已补缴部分税款，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案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建议判处杨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至三年，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判处蒋某某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可适用缓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杨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杨某某在案件移送公安机关之前即主动到税务机关说明情况，供述了相关事实；2019年11月22日，杨某某经派出所民警口头传唤即自动到案，应当视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2.杨某某主观恶性较小，虚开发票的行为具有一定的偶然性。杨某某之所以同意让他人虚开发票，主要原因系前期施工过程中，由于购买的工程材料没有票据，导致后期结算时出现成本票据的缺失，为了进行成本结算才引发本案。3.杨某某亲属曾多次向办案单位表示愿意补缴税款，主动配合案件的处理。广厦公司预补缴的企业所得税200万元，实际上为杨某某之子杨洋代为缴纳；案件进入审判程序，杨洋再次以广厦公司的名义代为预补缴企业所得税300万元。4.杨某某系初犯、偶犯，自愿认罪认罚，关联企业已积极补缴税款，客观上已弥补给国家造成的税款损失，社会危害性不大。综上，结合本案的案情、参照各地的司法判例，应当对杨某某宣告缓刑。针对上述意见，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材料：1.杨某某之子杨洋书写的多份补缴税款的报告，证明杨某某的家属积极补缴税款，以争取宽大处理，杨洋表示如税务结论认为仍需缴纳税款，家属将积极、无条件缴纳；2.银行转账流水记录、POS机小票、广厦公司税收完税证明，证明2019年12月6日，广厦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企业所得税200万元；2020年10月15日，广厦公司向税务机关缴纳企业所得税300万元；2份税收完税证明记载税款所属时期为2018年度，备注为正常申报查补预收税款；上述500万元预缴税款均自杨洋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 被告人蒋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认罚。 被告人蒋某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蒋某某构成自首，且认罪认罚。2.蒋某某仅在项目部打工，服从上级的安排，未从中获得任何利益，属于从犯。3.蒋某某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4.案涉企业已补缴了税款，弥补了因本案而给国家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对蒋某某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安徽广厦建筑(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承建了安徽尚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泽公司”)的“尚泽·时代广场”项目，被告人杨某某以实际承包人的身份担任该项目现场负责人，被告人蒋某某担任现场会计。该项目部与广厦公司结算工程款时，因无法提供施工材料的发票，蒋某某遂提议以购买的方式获取发票，再提供给广厦公司进行结算。杨某某表示同意，并交由蒋某某具体经办。 2018年11月至12月期间，蒋某某先后支付购票费306万元，通过卖票人“朱彬彬”购得了1773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价税合计180516559.25元)，并将上述票据提供给了广厦公司。其中，有1584份(价税合计161189113.45元)被计入广厦公司2018年度主营业务成本(在企业所得税纳税申报时作了税前扣除),另有189份(价税合计19327445.80元)被计入广厦公司2019年度主营业务成本(因案发被撤回，尚未作税前扣除)。 2019年4月，税务机关将本案所涉线索移送至公安机关；2019年5月7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2019年11月22日，被告人蒋某某主动至合肥市公安局蜀山分局投案；同日，公安机关自尚泽公司将杨某某口头传唤到案。到案后，两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涉案的事实。 案发后，国家税务总局合肥市税务局第三稽查局说明：广厦公司承建尚泽公司的“尚泽·时代广场”项目，截至2018年底，广厦公司共向尚泽公司开具增值税普通发票9.44亿元，初步核实该项目工程造价不超过8.33亿元，导致尚泽公司少缴企业所得税2178万元。现尚泽公司已补缴2018年度企业所得税款2178万元。 2019年12月6日，广厦公司向税务机关补缴企业所得税200万元；2020年10月15日，广厦公司向税务机关补缴企业所得税300万元；税务机关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记载税款所属时期为2018年度，备注为正常申报查补预收税款。 另查明：上述500万元预缴税款均自杨洋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的户籍信息、前科查询、归案经过、情况说明、银行交易流水、广厦公司税收完税证明、回复函、发票明细表、补缴税款凭证、购买发票明细单、发票报销单及登记表、内部承包协议、案发现场方位图等书证，证人郭某的证言，被告人杨某某、蒋某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明体系，本院予以确认。 对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被告人杨某某是否构成自首。经查：公安机关立案后，在尚泽公司将杨某某口头传唤到案，后杨某某如实供述了涉案的事实。本院认为，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办案人员将杨某某自尚泽公司传唤带回，虽采取的是口头传唤的方式，但仍是传唤的形式之一。由于杨某某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2.被告人蒋某某是否属于从犯。经查：本案中，通过购买的方式获取发票系蒋某某提出，与卖票人沟通联络也由蒋某某进行，具体的买票付款亦由蒋某某实施。蒋某某实施了虚开票据整个过程，在共同犯罪中并非起到次要、辅助作用，依法不能认定为从犯。 3.能否对两被告人宣告缓刑。经查：两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杨某某构成坦白，蒋某某构成自首，均自愿认罪认罚，且主动补缴了涉案的税款，有悔罪表现。经社区矫正评估，两被告人均符合社区矫正的条件，宣告缓刑对其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两被告人均系初犯、偶犯，此前没有任何违法犯罪记录，已弥补给国家造成的税款损失，社会危害程度降低。庭审后，公诉机关调整量刑建议，建议可以对两被告人适用缓刑。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可以对两被告人宣告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某、蒋某某通过购买方式虚开增值税普通发票1773份，虚开金额计180516559.25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虚开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杨某某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蒋某某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杨某某、蒋某某自愿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从宽处理。在具体量刑时还一并考虑到已补缴了税款等情节。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与本院认定相同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缓刑三年，并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蒋某某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缓刑二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所处罚金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小水 审 判 员  孙 钰 人民陪审员  李映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秦 馨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之一虚开本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第七十二条第三款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需执行。 第七十三条第二款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第七十三条第三款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