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06民终218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天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铜仁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金粼大道与国信路交叉路口旁金粼尚城**幼儿园项目部。 法定代表人：陈方勇,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林，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铜仁聚隆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灯塔火车站东路**门面. 法定代表人：孙鹏，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春波，贵州驰铭（思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天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州中路******。 法定代表人：刘爱国，系公司执行董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汪**，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div>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熊群，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苗族，住贵，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div> 上诉人四川天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铜仁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勤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铜仁聚隆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隆公司）、四川天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勤公司）、汪**、熊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勤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黔06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分别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判决，依法查清事实后改判分别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律师费6万元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既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买受主体，也不是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依法不应对聚隆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经庭审已查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汪**，天勤分公司仅负责提供技术指导和质量、进度监督。本案中，“贵州省铜仁市金粼尚城10号楼幼儿园”项目，系贵州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并与熊群签订了相关买卖合同和施工合同，后熊群与天勤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即《工程管理经营责任书》，由天勤分公司指派技术人员对项目进行技术指导和质量、进度监督，由熊群对项目进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天勤分公司配合完善施工手续，后熊群又将该工程转包给汪**实际施工，所以项目工程的权利义务承受主体系熊群和汪**。在此基础上，结合庭审中被上诉人聚隆公司出示的对账单、视频录音以及微信聊天截屏可知，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当事人是卖方聚隆公司与买方熊群、汪**，并且聚隆公司对这一点是明确知晓的。证明理由有两点：一，如果聚隆公司认为天勤总公司或天勤分公司系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承担主体，按照程序应要求天勤总公司或天勤分公司对账单进行确认并加盖公章，而在对账单上，一直都是由汪**签字经办。二，一般而言，当事人欠付钢材购置款，应直接向合同相对方进行催收，或者向相对方负责人联系货款支付事宜，而从聚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其认为是张加辉和汪**的聊天记录“这样的话我们只有去找天勤公司了”以及“那没办法，你可以叫天勤这边先垫点出来”，可以印证被上诉人聚隆公司认为汪**为货款支付的主体。而实际上，上诉人天勤分公司仅仅是对项目建设进行技术指导和质量监督管理，对工程的采购和租赁等相关事宜，是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的。并且上诉人天勤分公司与原审被告天勤总公司在本案的《钢材购销合同》上的签章是为了开具相关税务发票，并不是实际的合同权利义务人。2.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以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利率计算违约金计额标准过高，一审人民法院应当检索本院同类型案件适宜利率计算标准。经一审法院确认，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于买卖合同违约金利率计算法律还无具体的明文规定，上诉人因同类型案件经一审法院作出生效判决。2020年7月21日，上诉人与贵州省铜仁市兴源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经碧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黔0602民初119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是按照年利率12%支持的违约金。买卖合同纠纷是因实业贸易所引发，与民间借贷这种金融纠纷在性质上显然不同，立法及司法的价值标准、目的亦不应简单同一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天勤分公司和原审被告天勤总公司并没有参与实际经营，对于拖欠钢材款一事并不知情，不存在过错，并且该案所涉及的实际损失较小，若判令上诉人承担付款义务，也不应以年利率最高限额24%来计算违约金。即使是法院采纳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9条，认为本案应以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根据2020年8月20日起实施的《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二十六条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根据该最新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能超过15.4%，故一审法院也不应以年利率24%来计算违约金。 被上诉人聚隆公司辩称，1.上诉人是该案合同的相对人，其在答辩人处赊购的钢材款应由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天勤公司、汪**、熊群均未进行答辩。 聚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勤公司及分公司立即支付尚欠钢材货款共计1,744,178.91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天勤公司及分公司立即支付违约金从2019年6月9日起，以实际供给天勤公司及分公司的钢材量为基数，按照逾期支付钢材的货款每日每吨4元人民币计算，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本金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止的总违约金是368,753.05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天勤公司及分公司承担；4、本案的律师费人民币60,000元，律师差旅费5,000元，共计人民币65,000元由被告承担；5、保全费5,000元，以及购买保全费的保险费1,500元，共计6,500元由天勤公司及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5日，聚隆公司与天勤公司、天勤分公司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书》，双方就贵州省铜仁市金粼尚城10号楼幼儿园项目钢材材料采购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对供货数量及单价的约定为：“1、本工程设计钢材用量大约为700吨左右，具体供应数量以甲方（天勤公司和天勤分公司）实际实际需求量为准；2、钢材单价参照收货当日“我的钢材网ｈｔｔｐ:ｗｗｗ.ｍｙｓｔｅｅｌ.ｃｏｍ／”怀化市场建筑钢材工程价格行情的涟钢、冷钢、萍钢三个品牌所对应规格单价的均价上浮150元，再加上运杂费80元结算，该单价为含税单价，如遇星期六、星期天，则参照星期五单价。对交货及收货方式的约定为：“1、甲方（天勤公司和天勤分公司）指定收货人员1汪**，联系电话135××××2881；2、甲方指定收货人员2王林，联系电话139××××0602；3、甲方指定收货人员3罗刚，联系电话150××××3908；4、货到后，乙方送货人有权查验甲方收货人身份证原件核实身份，核实后，由甲方收货员根据乙方提供的送货单核对钢材品规、数量、单价、金额，核对无误后收货员在送货单上签字作为收货凭证。如甲方委托指定收货人以外的人员进行验收的，应当当场加盖公章或项目章，无法当场签字、盖章的，双方确认乙方有权将货物收回并视为甲方违约。如甲方原因变更收货人的，必须以书面形式提前通知乙方，否则乙方视原收货人有效。……。”对结算付款方式的约定为“1、付款方式：自到货之日起30天内付款，如30天未付清货款，甲方则自第31天起，按照每天每吨4元支付资金暂用费给乙方，甲方须在每月月底向乙方付清当月产生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不提供发票。2、最迟付款期限：自首次供货之日起的60天内甲方须付清乙方所有款项，并且期间总欠款金额不能超过800000元，以上两项其中任意一项达到标准后，甲方须先付清乙方所有款项后，乙方则继续按首次供货方案及付款方式为甲方进行第二轮供货，第二轮供货付清所有款项后，则继续按首次供货方案及付款方式进行第三轮供货，以此类推（注：甲方累计欠付乙方货款达800000元或800000元以上时，乙方有权停止供货）。3、如果超过最迟付款期限甲方未付清乙方所有款项，乙方可以向合同签订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追索欠款和资金占用费，乙方向甲方主张权利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诉讼费及所花费的其他合理开支（包括但不限于乙方或者乙方委托代理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4、甲乙双方约定以每批钢材的收货凭证作为结算付款依据。乙方在甲方付清货款后向甲方提供与货款总金额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签订后，聚隆公司从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7月23日分6次共计向天勤分公司钢材量384.117吨，价值1744178.91元。2019年8月27日和10月29日，天勤分公司分别向聚隆公司支付了31660元和96191元利息。 天勤分公司是天勤公司的分支机构。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的《购销合同》符合买卖合同的要件，因此，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合同主体，《购销合同书》上记载，合同书的封面上载明的买方（甲方）是天勤分公司，卖方是聚隆公司，但在合同的尾部签字盖章时，除聚隆公司和天勤分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和法人私章外，天勤公司也作为甲方加盖了公司印章，显然，合同的相对方是买方天勤公司和天勤分公司，卖方是聚隆公司，合同的责任主体就是天勤公司、天勤分公司和聚隆公司，此外，再没有其他第三人签名盖章。庭审中，天勤公司及分公司称《贵州省铜仁市金粼尚城10号楼幼儿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汪**，并提供《承诺书》证明汪**向天勤分公司承诺使用公司印章是为了向对方开据税务发票和正常施工作业，若因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或其他合同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纠纷由汪**本人自行承担，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汪**是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也没有提供使聚隆公司相信或知情汪**是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证据，更没有证据证明天勤公司和天勤分公司将合同债务转移给汪**已经过聚隆公司同意，因此，天勤公司和天勤分公司以汪**是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应由汪**承担合同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聚隆公司向合同相对方天勤公司和天勤分公司主张支付货款的诉求，予以支持，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规定，本案欠付货款的支付责任应当由天勤分公司承担，天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熊群在本案中，既不是合同相对人，也不是一方指定的经办人，因此，熊群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经审查，聚隆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向天勤分公司供货价值332,246.65元、同年5月18日供货价值309,752.68元、同年6月1日人供货价值334,282.66元、同年6月6日供货价值224,481.78元、同年7月3日供货价值390,885.46元、同年7月23日供货价值152,530.41元，2019年5月9日至同年6月1日的3次供货价值就已经是976,281.99元。根据《购销合同书》第八条第2项最迟付款期限：“自首次供货之日起的60天内甲方须付清乙方所有款项，并且期间总欠款金额不能超过800,000元，以上两项其中任意一项达到标准后，甲方须先付清乙方所有款项后，乙方则继续按首次供货方案及付款方式为甲方进行第二轮供货，第二轮供货付清所有款项后，则继续按首次供货方案及付款方式进行第三轮供货，以此类推（注：甲方累计欠付乙方货款达800,000元或800,000元以上时，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之约定，聚隆公司应当在2019年6月1日后停止供货，因此，聚隆公司对2019年6月1日以后继续供货的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即对聚隆公司2019年6月1日后的供货价值主张占用资金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同时，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6月1日原告供货214.071吨价值976,281.99元，按照每天每吨4元计算违约金，每月为2.63%（214.071吨×4元/天÷976,281.99元×30天/月），每年为31.5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之规定，决定自2019年10月29日聚隆公司收取天勤分公司欠款利息的次月即2019年11月起，以供货金额满800,000元之日起，以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的供货价值976,281.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对超出部分的诉求，不予支持。聚隆公司要求天勤分公司承担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险费和律师费，符合《购销合同书》第八条第3项的约定，予以支持，但其主张的律师差旅费，因聚隆公司只提供律师事务所出具的《收据》，没有提供车票、住宿、住宿发票等凭据佐证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天勤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聚隆公司欠款1,744,178.91元，并自2019年11月起，以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欠付货款976,281.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自2020年6月15日起，以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7月23日期间欠付的货款767,896.9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由天勤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聚隆公司律师费6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1,500元，共计66,500元。三、天勤公司对上述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聚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12元，由天勤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聚隆公司、天勤公司及分公司签订，合法有效，未存在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认为只是为开具税务发票，其不能作为免责的理由，故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以调减，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利率保护上限计算违约金不当，本案根据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公平原则进行综合考量，酌情支持聚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按年利率12%计算。另，本案一审判决书认为，自2019年6月1日后，由于聚隆公司在天勤分公司违约的情况下继续供货，属于扩大损失，依法应不予支持违约金的说理与裁判主文第一项内容相矛盾，本院予以纠正，即依法应不予支持2020年6月15日后货款767896.62的利息。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勤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由四川天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铜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铜仁聚隆物资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0元、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1500元，共计66500元。”； 二、维持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四川天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三、变更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人民法院(2020)黔0602民初233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由四川天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铜仁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铜仁聚隆物资有限公司欠款1744178.91元，并自2019年11月1日起，以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6月1日期间欠付货款976281.9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四、驳回铜仁聚隆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12元，由四川天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铜仁分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306元，由四川天勤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贵州铜仁分公司负担4306元，铜仁聚隆物资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红芳 审判员  张金勇 审判员  芦化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翁寿炳 书记员杨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