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住所地永康市九铃东路**。 负责人：郑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民珍、郑安，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华市泽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三江街道三意街**第**div> 法定代表人：林团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昌跃、梅小浪，浙江泽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晖，男，199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津津，男，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思靖、李夏冰，浙江金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君伦，男，1998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婺城区快车道汽车租赁服务部，住所地金，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亚峰路行人商住楼****v> 经营者：骆华，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永康公司）与被上诉人金华市泽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运公司）、何文晖、吴津津、董君伦、金华市婺城区快车道汽车租赁服务部（以下简称快车道租赁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3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永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702民初130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泽运公司的车辆损失42780元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1、吴津津的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上诉人已将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及保险条有关内容告知吴津津。吴津津从事二手车行业，并非第一次投保，其明知无证保险公司拒赔的法律后果，正因为吴津津清楚知道无证不赔的情形，其车辆损失选择了起诉侵权人何文晖，充分体现了其知悉无证不赔的事实。2、无证驾驶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性规定，未取得驾驶证不能上路驾驶，无证驾驶商业险不赔偿可以说是众所周知的常识，一定意义上为非格式条款，系合同条款之一，无需履行免责的告知义务。3、无证驾驶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而无追偿权，意味着减轻或直接免除了侵权人的赔偿义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无证驾驶机动车，车辆损失交强险不予赔偿。5、吴津津为家用性质进行出租盈利使用，未告知保险公司增加了出险的风险系存在过错。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车辆损失应由侵权人何文晖承担赔偿，其余被上诉人出租或出借不当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基础上判决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泽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必须向投保人说明免责条款，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将案涉险种的保险条款送达给吴津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公司应承担给付赔偿金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津津辩称：一、其在本案中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其是肇事车车主，但事发前已经将车合法租赁给快车道租赁服务部，并没有过错。而该服务部又将车辆租赁给具有驾驶资质的被上诉人董君伦，本案中的肇事驾驶员何文晖系无证驾驶，是从董君伦处借到汽车。应由何文晖及董君伦承担责任。吴津津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及支付诉讼费、评估费等。二、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1、答辩人所有的车辆浙ＧＡ××××号小型轿车在上诉人处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在保险期限内，上诉人应对事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八条未针对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仅有财产损失的情形作出规定。虽然无证驾驶及事故后逃逸是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规定，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仍应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作出提示。而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已将涉案险种的保险条款送达答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快车道租赁服务部辩称：吴津津直接将车交给客户，与我们没有直接关系，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何文晖、董君伦二审中未作答辩。 泽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车辆维修损失42780元；2.上述赔偿款由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何文晖承担，吴津津、董君伦、快车道租赁服务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文晖驾驶浙ＧＡ××××号小型轿车沿金华市婺城区金磐路由西向东行驶至郎庭酒店路段掉头时，与林团远驾驶的浙Ｇ5××××号小型越野客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受损、无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何文晖无证驾驶并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林团远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泽运公司花费维修费42780元。涉案事故发生时，浙ＧＡ××××号车主系吴津津，该车在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明，浙Ｇ5××××号车辆的登记车主系泽运公司。吴津津系浙ＧＡ××××号车辆的车主，其将车辆通过快车道租赁服务部租赁给董君伦，嗣后董君伦又将车辆交给何文晖使用，并在何文晖驾驶车辆期间发生了本案事故。事故期间，浙ＧＡ××××号车辆在人保财险永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制作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事项说明书》载明：被保险机动车辆驾驶人无证驾驶发生事故，或者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驾车离开事故现场的，对此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 一审法院认为，泽运公司名下的机动车辆因本案事故造成了财产损失，本案的主要争议应是除驾驶人何文晖之外，吴津津、董君伦及快车道租赁服务部对事故的发生是否负有过错，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人保财险永康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保险人，其有关商业险部分拒绝赔付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首先，吴津津作为车辆所有人，将家庭自用车辆有偿出租，具有一定过错；快车道租赁服务部对于双方之间就车辆租赁事宜建立何种法律关系存在争议，因快车道租赁服务部以其名义对外签订租赁合同并收取了费用，在该费用未转交或部分转交给吴津津的情形下就发生了交通事故，综合现有证据，应认定是双方之间是有偿委托的法律关系，因董君伦具备驾驶资质，快车道租赁服务部已尽到了受托人的审查及注意义务；董君伦将机动车辆交给不具备驾驶证的何文晖使用，放任事故风险，本案的侵权行为相当于是两人共同所为，故董君伦应与何文晖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未针对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仅有财产损失的情形作出规定，对于本起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问题，无论交强险还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均应审查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事项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虽然无证驾驶及事故后逃逸是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此吴津津应当知晓并遵守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但知晓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不等同于知晓该情形属于保险免责事项，且事后知晓也不等同于成立保险合同时即已知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保险人将“无证驾驶”等情形设定为免责事由，无须按照该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的方式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但保险人仍应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并作出提示，但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已将案涉险种的保险条款送达给吴津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相关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应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同时，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应是机动车交强险、商业险“被保险人”的应有之义，在吴津津主张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前提下，视为其允许并接受何文晖作为车辆驾驶人，在此情形下两原审被告应就保险公司不予赔付的间接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判决：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泽运公司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40780元，合计42780元，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何文晖、吴津津、董君伦、快车道租赁服务部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仍应履行相关提示义务。本案中，人保财险永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送达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故一审法院认为相应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根据该规定，驾驶人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外仍负有赔偿义务，上诉人据此主张不予赔偿的依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永康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英明 审 判 员 徐肖闻 审 判 员 胡玲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代书记员 唐晓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