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石墙镇犁耙峪村北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094486282X。法定代表人：刘作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强，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长启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邹城市中心店镇中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3552236177Y。法定代表人：刘长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波，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雷，山东中评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超，男，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志峰，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邹城市。上诉人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超、赵志峰、山东长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883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未审先判，程序不当，判决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认定“沈玉林以长启公司名义借款3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虽然借款合同加盖的‘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室’的印章，但黄超、赵志峰对于沈玉林以公司名义借款的经过当庭予以认可”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沈玉林当时虽为上诉人公司的经理之一，但并不意味着沈玉林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的时候就已经明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主张的该笔借款并不知情，虽然沈玉林为公司的其中一个经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沈玉林的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且在客观上，该款项也没有进入到上诉人账户中，结合该所谓借款合同之上没有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财务章或合同章的客观事实，足以证实：在客观上，上诉人公司对该笔借款是不知情的。在上诉人已经明确否认沈玉林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行为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沈玉林的行为是代表上诉人公司的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沈玉林对外借贷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2、被上诉人长启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根据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所谓借款合同约定的专业性，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具有丰富的企业对外放贷经验，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在进行所谓的向上诉人放贷时，却没有按照一般交易惯例，要求上诉人加盖公章、财务章或合同章，却加盖了一枚上诉人公司不存在的所谓“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室”字样的印章，且被上诉人违背民间借贷交易惯例，拒不将案涉款项支付至上诉人的公司账户。从中完全可以看出，本案要么是沈玉林个人借贷还不上意图转嫁至上诉人公司身上，要么是沈玉林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私刻公章，意图通过诉讼方式攫取上诉人公司的财产。因此，结合案件客观事实，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非善意第三人，其对于沈玉林不能代表上诉人公司是明知的，在这种情况下，案涉借款与上诉人公司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3、黄超、赵志峰对于沈玉林找他们签名时情况的陈述，不能证实沈玉林是以公司名义借款，一审法院为了达到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而进行了曲解，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长启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将30万元转入黄超账户，该款亦用于公司开支”明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长启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将30万元转入黄超账户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该申请书中明确说明了调取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转账使用的银行账号已经注销，根据被上诉人的自认可以看出案涉款项应当是通过被上诉人的账户支付的。但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黄超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仅能看出2017年1月16日刘长启转入黄超账户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刘长启转入黄超账户的30万元就是被上诉人转入的3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亦用于公司开支”，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刘长启转入黄超账户额30万元就是被上诉人支付的30万元，该款也没有进入上诉人账户，更没有用于上诉人公司开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黄超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结合黄超的陈述，能够看出黄超接收该30万元之后，根据沈玉林的个人安排，将款进行了转账、取现等操作，同时结合赵志峰的陈述，黄超转给赵志峰的款项，均最终流向了沈玉林的手中。因此，一审法院将沈玉林的行为与上诉人公司行为混为一谈，认定该款用于了上诉人公司的开支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该所谓借款合同受法律保护，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纠正。1、该所谓借款合同是无效的，一审法院认定该所谓借款合同受法律保护明显错误，应予纠正。被上诉人向多家法人单位或个人进行放贷。被上诉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并且，长启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不涉及可对外从事金额行为，该公司所从事的经常性放贷业务，已超出其经营范围。案涉所谓借款合同无效。2、借款合同无效，向长启公司返还案涉款项的责任主体不应是宏河公司。四、一审法院支持长启公司关于律师代理费及诉讼保险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所谓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2%，虽然合同也约定了“凡因本合同发生的及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甲乙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有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裁决，违约方承担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等一切合理的费用”。但根据所谓借款合同的约定，月利率为2%已达到年利率24%的法律保护的最高标准。因此，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当对超过年利率24%的有关律师费、诉讼保险费等主张不予支持。五、一审法院存在“未审先判”，程序不当，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2020年5月13日受理本案，后在2020年6月12日开庭审理，但根据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该判决书在2020年6月1日即已作出，明显存在“未审先判”，程序不当的情况。长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宏河公司的上诉。赵志峰辩称，同一审的答辩意见。黄超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长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河公司偿还长启公司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黄超、赵志峰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律师代理费、财产保全保险费由宏河公司、黄超、赵志峰负担；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宏河公司、黄超、赵志峰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超、赵志峰系宏河公司职工。2017年1月16日，宏河公司时任经理沈玉林以宏河公司名义向长启公司借款3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月利率2%，借款期限至2017年7月15日，被告黄超、赵志峰均在保证人处签订捺印。该借款合同加盖了“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室”的印章，沈玉林亦签字长启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将30万元转入黄超账户。现长启公司催要该款未果，故形成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沈玉林以长启公司名义借款3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虽然借款合同加盖的“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综合办公室”的印章，但黄超、赵志峰对于沈玉林以公司名义借款的经过当庭予以认可，长启公司按借款合同约定将30万元转入黄超账户，该款亦用于公司开支。故，宏河公司依法应承担还款义务。黄超、赵志峰签字担保，理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山东长启商贸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山东长启商贸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3000元和诉讼保险费1650元。三、被告黄超、赵志峰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3270元，由被告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黄超、赵志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黄超、赵志峰作为宏河公司的员工，均认可案涉借款手续上的签名系其本人书写，而且是在宏河公司时任经理沈玉林的安排下办理的相关手续。沈玉林在案涉借款中的行为应视为职务行为，其后果应当由宏河公司承担。长启公司按照沈玉林的指示将借款汇入黄超账户，完成了交付义务。宏河公司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宏河公司关于其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合同就律师代理费等作出了约定，但是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息2%，即年利率24%，已达到了上述法律规定的利率及其他费用总额的上限，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宏河公司承担长启公司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保险费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其关于不应承担偿还本息责任的上诉请求，不应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0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山东长启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保全费3270元，由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黄超、赵志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山东宏河百利矿业有限公司负担5022元，由山东长启商贸有限公司负担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