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令国，男，1972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峰，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润泽，男，1997年8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峰，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祥木，男，1947年2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峰，山东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强，男，1978年9月4日生，汉族，农民，住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妍，山东泗水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因与被上诉人蔡强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泗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祥木、蔡令国、蔡润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蔡祥木赔偿被上诉人蔡强经济损失20000元；或者裁定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三上诉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违背事实，缺乏并违反证据。1、本案一审中提交的派出所笔录及出警录像，该组证据能够明确证实案件发生时唯有三上诉人在场。三上诉人在派出所笔录中均明确说明了本案点火人系上诉人蔡祥木，且派出所针对蔡祥木的询问笔录中明确可以看出，因蔡祥木涉嫌过失引发火灾传唤到派出所进行调查。而上诉人蔡令国、蔡润泽则是作为证人的身份对其已知的事实进行如实陈述。三上诉人的派出所笔录与出警录像中蔡祥木将打火机现场交给公安人员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且蔡祥木在事发后派出所笔录中也能够明确说明打火机的颜色。本案能够确定的事实是侵权行为人系上诉人蔡祥木。2、本案中上诉人蔡令国虽在出警录像中提到火是其点的，但是结合当时现场状况，过火面积较大，参与救火人员较多，且公安干警已经到现场，公安人员现场询问情况时上诉人蔡令国出于担心父亲蔡祥木害怕引起身体不适才说是其点火。出警录像也可以看出上诉人蔡令国当时神情非常紧张，这是明显不实的陈述，但是在派出所笔录中上诉人蔡令国将案件经过如实向公安机关作出了陈述，确认了实际点火人为蔡祥木。3、一审仅以三上诉人共同祭祀烧纸未尽安全防范义务为由判决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不当。首先，一审法院并未明确查明实际点火人，也未对实际点火人的行为进行评判及认定。其次，本案中上诉人蔡令国、蔡润泽在祭祀活动中并未携带打火机，也未进行点火，反而在火灾发生后积极参与救火，一审法院仅以存在共同祭祀行为来认定救火人蔡令国、蔡润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依据全案证据能够明确证实实际侵权人为上诉人蔡祥木，而非上诉人蔡令国、蔡润泽，退一步讲如仅以蔡令国在出警录像中依据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话来认定蔡令国及蔡祥木可能为侵权人，那么能够确认上诉人蔡润泽并未采取任何侵权及危险行为，判决没有采取任何危险行为的蔡润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然属于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最后，三上诉人系祖孙三代，祭祀活动实际上也是系由上诉人蔡祥木作为长辈组织和主持、实施，上诉人蔡令国、蔡润泽仅为被动参与，特别是蔡润泽对祭祀活动一无所知仅是被动陪同，该两上诉人均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审法院拒绝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没有道理让人惊讶，明显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依法纠正。本案一审中所依据的评估报告虽是法院委托，但是该评估报告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参与对树木数量、烧毁程度进行现场见证，评估报告也未对不同损伤程度的树木进行区分估价，事实上如有被烧毁的树株也不可能为同样的损失程度。该评估报告核对的树木数量并未作出明确标注，认定的树木数量与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提供的树木数量并不一致。该评估报告所依据的树木种植时间，被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评估仅是以被上诉人个人陈述予以确定，故该评估报告显然不具有科学依据。该评估报告依据《济宁市征地地上附属物和青苗补偿标准》(鲁国土资子(2017)394号)作为依据明显不当，因通过本案已经查清的事实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承包土地系荒山，土地极为贫瘠，水源严重缺乏，在这种生长环境下，再以该标准作出评估显然不当，而且本案不是土地征收安置补偿，不应当按照补偿价格、而应当按照实际损失价值确定损失。因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不超出2万元，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要求对被上诉人损失进行重新评估，但是一审不知道担心重新鉴定降低损失还是其他原因，仅以该报告系法院委托为由，采信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评估报告，未支持上诉人的重新鉴定申请。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将本案予以改判。蔡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三上诉人属于共同侵权行为人事实清楚，判决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应当驳回。一、三上诉人基于共同的祭祀烧纸行为，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引发火灾，造成答辩人损失，三上诉人应当共同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责任。第一，本案案发前，上诉人三人驾乘同一车辆到达祭祀场地，案发后，均认可本案火灾系其祭祀烧纸时引发，且上坟烧纸时，没有带灭火工具，三上诉人基于共同的祭祀行为，均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导致本案损失发生的原因，三上诉人属于共同侵权人，应当对答辩人的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第二，出警录像显示，案发当日出警人员到达案发现场后，三上诉人神态自然，衣服鞋帽整洁，无个人参与救火的情形，蔡祥木也没有任何身体不适的情况，派出所就起火原因对三上诉人进行询问，蔡令国答复火是其本人点的，在现场的其他二位上诉人也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按照当地风俗，坟头除草、祭祀用品点火等事项都是晚辈来准备，蔡祥木作为年迈的老年人，亲自点火的可能性并不大，本案也不排除是蔡润泽点火，蔡令国为掩盖事情真相，做出的虚假陈述。因此蔡令国诉称案发现场出于担心其父亲蔡祥木害怕引起身体不适才说是其点火的陈述，无法令人采信。第三，三上诉人系祖孙关系，具有利益一致性，其笔录时间是据事发2日后，期间有大量的时间进行商议达成共识，从笔录内容可以看出，三上诉人笔录中陈述点火人为蔡祥木与派出所出警记录仪视频显示蔡令国认可本人点火的事实相矛盾，对于点火期间，三上诉人陈述的各自行为，也违背常识、常理常情，不符合逻辑推理，笔录中关于蔡祥木点火的证言，证明力非常弱化，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笔录内容实属三上诉人为规避涉案赔偿义务，共同商议由无民事赔偿能力的蔡祥木承担涉案责任，借以阻却答辩人的权利实现。最后，本案属于共同侵权行为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等相关规定，由实施危险行为的人就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三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其行为与本案不存在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本案鉴定系经一审法院委托选定鉴定部门，具有相关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一审法院提前通知各方当事人鉴定时间，上诉人也到达鉴定现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员到达涉案现场后，对烧死的树木的树径、种类逐一测量并核对统计，所得出的鉴定结论，并无不当。鉴定报告在开庭质证前，已经提前通知各方当事人，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推翻该结论，对于其重新鉴定的上诉意见，因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不应当采信。综上，三上诉人的诉称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成成立，应当依法予以驳回。蔡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原告因失火烧山引起的财产损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为实现或保障原告合法权益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圣水峪镇毛沃村村东荒山(四至：东至吉沃界，西至地，南至地，北至东峪界)的承包人，承包荒山至今，通过原告及其家人多年来努力栽种，现已变为果林。三被告的祖坟位于原告承包的果林东邻，2020年4月4日(清明节)13时许，三被告祭祖时不慎引发火灾，火势蔓延到原告承包的整个果园，将果园内1000余棵果树烧毁，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经鉴定，被毁树木的价值为296070元，鉴定评估费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破坏。三被告上坟时，因风势较大，上坟烧的纸将荒草引着，引发火灾，将毗邻原告承包的果园树木引燃，三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予赔偿。被告蔡令国、蔡润泽辩解，祭祖时点火的是蔡祥木，不是蔡令国、蔡祥木，蔡令国、蔡润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蔡祥木点火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三被告对该事实供述违背常理，不符合客观实际情况，不排除为了推卸涉案责任，共同商议将涉案赔偿责任转移给已年满73岁且无赔偿能力的蔡祥木的事实。虽然被告蔡令国、蔡润泽辩解称祭祖时点火的是蔡祥木，不是蔡令国、蔡润泽，蔡令国、蔡润泽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辩解仅仅是三被告自己的单方辩解；被告蔡令国在公安机关案发当日出警视频录像中承认系本人其点火，后蔡令国称虽在视频录像中提到火是其点的，是由于当时在场人员较多，加上公安人员在场怕蔡祥木害怕引发身体不适才这样陈述的；被告蔡令国的辩解理由不足，不能成立。三被告基于共同的祭祀烧纸行为，未尽到安全防范义务，共同危险行为引发火灾造成原告损失，属于共同侵权人，应就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被告蔡令国、蔡润泽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赔偿原告蔡强损失296070元;二、被告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支付原告蔡强鉴定费12000元；以上一、二项限被告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42元，减半收取2871元，由被告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是否承担共同侵权责任；2、对于损失的数额应当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共同驾车去坟地烧纸，三人携带大量纸钱一起上坟，火灾系三人共同上坟祭祖烧纸行为所引起，无论是谁点燃的纸钱，三人对焚烧纸张的防火安全保障均负有注意义务，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均未采取安全防范措施致发生火灾，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应当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蔡令国、蔡润泽上诉主张二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委托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烧毁的果树进行鉴定，鉴定机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对被烧毁果树（评估报告中明确只对烧死的果树进行鉴定）进行了现场勘查，对果树的种类、规格、数量均予以明确，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以鉴定报告的果树数量与蔡强在公安机关明确的数目不同为由认为鉴定机构没有到现场勘查，理由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申请进行重新鉴定，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以上情形，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并无不当，该鉴定报告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使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1元，由上诉人蔡令国、蔡润泽、蔡祥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