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刘国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臣，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克菊，女，1968年7月10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恩花，女，1945年12月11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玲，女，1998年9月9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增扬，男，2004年7月8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增耀，男，2004年7月8日出生，住济南市。法定代理人：韩克菊（系吴增耀之母），住址同上。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延玲，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男，1982年6月28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奉芹，女，1982年1月28日出生，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玲，济南莱芜振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克菊、张恩花、吴庆玲、吴增扬、吴增耀、吴江**、张奉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78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韩克菊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认为保单中非张奉芹本人的签名，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不认可，鉴定结论有瑕疵，非本人签名的认定与正常的投保操作流程不符。二、笔迹鉴定的鉴定机构的资质存疑，其鉴定报告中的报告中体现电子投保单的签字处“张奉芹”签名，“系黑色料笔直接书写形成”，而电子投保单的投保流程签字为在手机上直接用手指所签，其样本采集的主体就是错误的，电子投保单的承保流程本人签字是必须流程，其签字缴费必须是本人手机银行账户进行缴费，其投保过程必须是本人签字。三、吴江**肇事后逃逸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伤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吴江**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的的严重交通违法行为，系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之一，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尽到提示义务即可。肇事逃逸行为，严重违反社会伦理道德，为法律所禁止，保险合同约定为免责情形，有利社会公平正义，符合社会伦理道德。作为一名合格的司机，一名社会公民，应当知道自己的行为后果和正确的做法。如果法律对此行为进行认可或者保险公司对此行为进行了赔偿，显然有失社会公平正义。张恩花、韩克菊、吴庆玲、吴增扬、吴增耀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江**、张奉芹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恩花、韩克菊、吴庆玲、吴增扬、吴增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江**、张奉芹、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8465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34620元、丧葬费4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739.55元、车辆损失3000元、交通费1000元，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剩余部分及保险公司不赔偿的部分，由吴江**、张奉芹承担；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用由吴江**、张奉芹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吴江**、张奉芹、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84658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7454.75元、丧葬费42044.5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739.55元、车辆损失3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241818.8元，吴江**已支付150000元，剩余1091818.8元未赔偿，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剩余部分及保险公司不赔偿的部分，由吴江**、张奉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5日14时48分许，吴江**驾驶鲁SH51**号小型轿车沿济南市莱芜高新区墨埠村至长江大街东西路由东向西行驶，当行至汇源果汁附近的牟汶河桥上时驶入对行车道与对行的吴啟永无证、饮酒后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吴啟永、韩玲玲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吴江**驾车逃逸。吴啟永经新汶矿业集团莱芜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莱芜区大队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第3701161202000002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吴江**驾驶机动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吴啟永无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韩玲玲在事故中无违法行为，吴江**的过错导致此次事故发生，且肇事后驾车逃逸，确定吴江**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啟永不承担事故责任，韩玲玲不承担事故责任。韩克菊于1968年7月10日出生，系吴啟永之妻；吴庆玲于1998年9月9日出生，系吴啟永之女；吴增耀、吴增扬于2004年7月8日出生，系吴啟永之子，均居住于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墨埠村。张恩花于1945年12月11日出生，系吴啟永之母，居住于莱芜高新区鹏泉街道办事处墨埠村，生育子女四人，由长子吴存啟、次子吴啟永、长女吴美霞、次女吴美英赡养。肇事车辆鲁SH51**车主为张奉芹，在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分别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以加黑加粗的字体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投保人声明处虽有投保人“张奉芹”签字，但张奉芹否认系其本人所签，并称投保手续非其本人所办理，也没有收到保险条款。案件审理过程中，张奉芹提出对于投保人声明处“张奉芹”签字是否系其本人所签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对外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作出山东浩德[2020]物证（文）鉴字第1351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定送检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签章）：”处“张奉芹”签名字迹不是出自张奉芹的笔迹。另查明，吴江**已先行支付赔偿款150000元。吴江**等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739.55及交通费1000元无异议。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对车损同意赔付800元。张恩花等为本案诉讼中保全支出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该起交通事故中伤者韩玲玲另行在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鲁0116民初5049号，经两案承办人沟通后对于交强险和商业险为对方保留相应份额。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援引的免责条款肇事逃逸不予赔偿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由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及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提供的证据投保人声明处“张奉芹”签字经鉴定并非其本人书写，故其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于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及已经送达保险条款。综上，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关于吴江**肇事逃逸应免除责任的辩称，不予支持，其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吴江**驾驶的鲁SH51**小型轿车在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故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恩花等未提供证据证实车主张奉芹存在过错，其要求车主张奉芹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吴江**驾驶机动车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致使吴啟永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吴江**驾车逃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地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受害人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故死亡赔偿金为42329元×20年=846580元。2、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张恩花等主张丧葬费42044.5元，符合该规定，予以确认；3、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吴啟永有三个被扶养人，其母张恩花于1945年12月11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6年，张恩花有四个扶养人。其子吴增耀、吴增扬于2004年7月8日出生，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3年，二人均有两个扶养人。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根据上述被扶养人的情况，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26731元/年×3年=80193元，再计算张恩花被扶养人生活26731元/年×3年÷4人=20048.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00241.25元。韩克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系以吴啟永生前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且现已实际丧失劳动能力、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双方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为10000元。5、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吴江**等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1739.55及交通费1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6、车辆损失。经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当庭确认同意赔付车损800元，予以确认。7、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张恩花等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200元，系其实际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予支持。张恩花等主张的以上各项费用经确认共计1003605.3元。该起交通事故中伤者韩玲玲另行在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鲁0116民初5049号，经两案承办人沟通后对于交强险和商业险为对方保留相应份额。故本案中上述费用由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608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375000元，共计赔付435800元。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部分的损失共计567805.3元，应由吴江**承担赔偿责任，其已经赔付150000元，剩余需赔付417805.3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给张恩花、韩克菊、吴庆玲、吴增扬、吴增耀各项赔偿共计435800元；二、吴江**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给张恩花、韩克菊、吴庆玲、吴增扬、吴增耀各项赔偿等共计417805.3元（已扣除先行赔付的150000元）；三、驳回张恩花、韩克菊、吴庆玲、吴增扬、吴增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86元，减半收取计704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吴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提交中国金融认证中心有限公司验证报告一份，证明电子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未被修改。投保时是实名验证投保，由本人签名。张恩花、韩克菊、吴庆玲、吴增扬、吴增耀质证意见：以一审鉴定意见为准。吴江**、张奉芹质证意见：以一审鉴定意见为准。本院认证意见，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该验证报告，对电子投保单的真实性、完整性、一致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电子投保单中“张奉芹”签名是由张奉芹本人签署，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应否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吴江**肇事逃逸，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依照上述规定，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其对停运损失和鉴定费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签名处“张奉芹”并非张奉芹本人签署。该鉴定意见系由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所检验的投保单亦由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提供。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对鉴定意见的异议没有相应依据。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说明，该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关于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安财险莱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5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莱芜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