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2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年某，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住甘州区长安乡上四闸村二社**，公民身份号码：×××。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德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男，1968年8月12日出生，汉族，甘肃省张掖市人，，住甘州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甘肃正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年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上诉人朱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年某、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甘0702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上诉人确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上诉人仅欠付被上诉人300元面粉款没有支付。1、关于上诉人年某向被上诉人出具的金额为27000元的欠条，上诉人通过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已向被上诉人还款26700元，现欠付300元;2、上诉人王某向被上诉人出具了2017年和2019年的6张欠条，但上诉人年某通过银行卡、王某通过微信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完毕，欠款与还款能够一一对应。一审法院无视上述事实与证据，只认定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未认定上诉人持有的转账凭证。就欠条的抽取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发生过撕扯，甘州区公安局西街派出所有记录。被上诉人将上诉人出具的欠条进行裁切，虚假诉讼的问题，上诉人保留控告的权利。 朱某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还款与被上诉人主张的欠款并非同一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转账记录是双方之间现结现付的货款转账记录，并非上诉人针对涉案欠款的还款。2、被上诉人没有对27000元的欠条进行篡改和剪切。3、上诉人陈述双方因27000元欠条发生纠纷，在西街派出所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与本案无关。 朱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偿付原告面粉欠款54910元，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6190元，合计611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自认诉请欠款54910元系笔误，实际欠款为54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朱某系面粉销售商，被告年某与被告王某系夫妻关系，二被告共同经营大众压面铺。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2015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年某、王某陆续在原告朱某处购买面粉。在双方的交易过程中，交易形式为现货现付、或赊购欠付、并有不定期的滚动式结算，由被告方出具欠条。经双方陆续结算，被告年某向原告出具金额为27000元的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朱某面粉款共计：贰万柒仟元整（27000）2月10日结款大众压面铺年某”，被告王某于2017年3月4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4750元的欠条一张，于2017年3月20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4750元的欠条一张，于2017年12月19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4650元的欠条一张，于2019年1月12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4650元的欠条一张，于2019年5月5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4550元的欠条一张，于2019年5月9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4550元的欠条一张。上述欠条所载金额合计为54900元。 另查明：2017年2月10日，被告年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原告朱某转账9000元，2017年2月24日转账5700元，2017年3月12日转账7000元，2017年3月20日转账5000元，四笔共计26700元。2017年4月1日，被告年某向原告朱某转账4750元，2017年4月17日，被告年某向原告朱某转账4750元，2017年12月19日，被告年某向原告朱某转账4650元，三笔共计14150元。2019年1月22日，被告年某向原告朱某通过微信转账4650元，2019年5月15日转账4550元，2019年5月18日转账4550元，以上三笔共计137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2015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年某、王某陆续向原告购买面粉，二被告亦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期间经双方结算，二被告分别向原告出具欠条七张，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欠条经被告当庭质证无异议，应为有效，故原告朱某与被告年某、王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欠条系二被告分别出具，且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大众压面铺，被告年某在庭审中亦对被告王某出具的欠条予以认可，故该笔债务系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 对于被告年某、王某称：原、被告买卖面粉的交易，有时赊购，有时现金结账，原告主张的欠款，大部分已付清，现尚欠原告货款300元的辩解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交易过程中，既存在现货现付，又存在赊购欠付，交易方式多样化，双方是不定期的阶段式滚动结算。被告年某、王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其民事行为可能带来的法律后果，其在民事活动中应负谨慎注意义务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据被告陈述已付清欠条所载欠款，被告则应当及时抽回欠条或要求原告出具已还清对应欠款的收条，而本案被告七次向原告出具欠条，在后期出具欠条时既未抽回此前的欠条，又未将其之前所偿付的欠款在之后出具条据时加以备注，与常理有悖，也不符合经济往来的交易习惯，被告对此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庭审中被告提交的十份转账记录，仅能证明被告的给付事实，但由于双方交易结算的多样化，不能确定转账给付所对应的欠款系本案所涉欠款，被告年某、王某对此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综上，被告年某、王某应共同向原告支付下欠货款549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6190元，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被告年某、王某未及时支付原告面粉款，该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实际系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2017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赊购面粉，并出具条据7张。原告在被告未还款的情况下，又与被告发生交易，最后一次交易的时间视为原告对在此之前欠款的宽展期，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5月9日，故被告应以本金54900元，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5月10日至2019年8月10日期间的利息823.5元（54900元×6%÷12个月×3个月），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仅支持合法部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决：一、被告年某、王某共同支付原告朱某面粉款54900元，承担利息823.5元，共计55723.5元，限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朱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8元，减半收取664元，由原告朱某负担60元，被告年某、王某负担604元。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一审法院退还原告案件受理费664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其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微信转账截图，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是以划去送货单上的货款方式现结现付，无钱付款时出具欠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和微信支付截图与被上诉人现在主张的欠款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了其在从事面粉批发业务中形成的记账簿一本、其与被上诉人年某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上诉人于2017年2月24日、3月12日、3月20日转账并非为偿还27000元欠款。上诉人经质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账簿真实性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交易明细与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能够相互对应，被上诉人提交的账簿能够反映被上诉人日常销售面粉的欠账及结算往来，账簿中关于与上诉人发生交易记载的内容与其提交的2017年2月和3月双方形成的转账交易数额能够相互对应，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对双方形成的交易习惯没有证明力。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窗体顶端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作为主张债权的一方，提交了由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的事实。上诉人作为履行债务的一方，应对债务履行完毕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双方当事人自2015年至2019年开始买卖面粉，上诉人若无钱付款时，以出具欠条的形式进行结算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现上诉人以2017年4月1日、4月17日、12月19日、2019年1月22日、5月15日、5月18日的转账抗辩被上诉人主张的对应数额的债权已消灭。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自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的银行卡及微信转账交易明细，双方每月至少发生一次转账交易，客观上反应了双方交易频繁，且转款数额相对固定的事实，上诉人付款后不抽回欠条，亦不要求被上诉人出具消灭对应债权的收条，现仅根据转账交易不能认定上诉人清偿的就是涉案欠条上的债务，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关于27000元的欠款是否清偿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其在欠条的原件上备注了“2月10日结款9000元整，剩余分三次结清，剩余的拿欠条过来取”的内容，并提交了2017年2月19日转账9000元、2月24日转账5700元、3月12日转账7000元、3月20日转账5000元的记录，同时认为被上诉人将上述备注的内容进行了裁剪。不论该张欠条是否经过变造，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四笔转款是否是为了消灭该笔债务仍是争议的焦点。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欠条的复印件中虽有该备注，但“2月10日结款”与“9000元整，剩余分三次结清，剩余的拿欠条过来取”的内容显然不是同一只笔书写，“剩余分三次结清”没有确定结款时间和具体数额，无法与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转账一一对应。为证明上诉人并未清偿上述欠款，被上诉人提交了其经营面粉批发的日记账簿一本，该账簿中除记载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经营的大众压面铺的交易往来，还记载了大量与其他客户的交易，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针对本案争议的事实，该账簿中记载了以下内容：“1、2017年2月23日，老王送大众压面鑫源高筋50代、金品10代，钱没有交。钱已打款，5:33分5700元，老王活费付清。2、2017年3月11日2016年11月27日、2017年1月15日4750元加4750元合计9500元，冯建平条子拿去，4点56分打款7000元，下剩明天早晨6:44分打款2500元，两次条子打清。3、2017年3月11日冯建平送大众压面50代鑫源高筋×95元合计4750元，2017年3月30日打款3月11日4750元。2017年2月8日冯建平送大众压面50代×95元合计4750元，2017年2月16日早晨打款4500元，下欠250元，3月20日把下欠250元打来。”上述记录能与双方提交的交易明细相互对应，证明上诉人2017年2月24日转账5700元是为了支付2017年2月23日的货款；3月12日转账7000元和2500元是为了支付2016年11月27日和2017年1月15日的货款；3月20日转账5000元是为了支付2017年3月11日货款4750元和2017年2月8日下欠的250元。据此，上诉人主张的上述3笔转账并非为了消灭27000元的债务，结合双方交易频繁且“2月10日结款”与“9000元整”并非同一只笔书写的事实，2017年2月10日转账的9000元亦不能认定是为了清偿该笔欠款。上诉人年某、王某认为仅有300元欠款未予清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年某、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8元，由上诉人年某、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宋 睿 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许 静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