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金谷大道北站路口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1660806532。法定代表人：杨振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楚，山东同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绍生，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蕊蕊（系齐绍生之女），女，1988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刚，山东天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祥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中御桥路**（大禹塑像南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774196617R。法定代表人：尚延国，董事长。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兖北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绍生、济宁市兖州区祥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置业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1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兖北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恳请贵院依法改判。一、我公司并非事故发生现场在建工程的实际管理人。我公司自祥泰置业公司处承包工程后，将该祥瑞花园1号楼工程转包给了案外人梁寒，并与梁寒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书》、《安全生产责任书》，梁寒又将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王冲等人，可知梁寒、王冲进行该工地工程的实际施工，实际负责工地施工安全。我公司并未进行工地的实际施工，不应承担安全管理职责。二、应依法将梁寒、王冲垫付的251957.76元医疗费等费用自赔偿金额中扣除，齐绍生无权重复主张。经一审庭审可知，齐绍生已认可收到梁寒、王冲前期垫付的医疗费等共计251957.76元。一审判决金额为其因本次受伤能获得的全部赔偿数额，如不将前期垫付的费用自其应获得的赔偿数额中扣除，则齐绍生就因该次受伤获益，这与民事损害赔偿的填平原则相冲突。三、一审程序严重违法，应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诉讼过程中，我公司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追加被告申请书，虽然庭审时一审法院向齐绍生释明了我公司的追加申请，齐绍生不同意追加，但本案符合法院依职权追加被告的情形，而一审法院在齐绍生不同意追加的情况下未依职权追加被告，一审审判程序存在严重违法。本案一审判决以我公司对施工现场具有管理职责为由判令我公司承担责任，我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并未实际施工，为查明案件事实，明确责任主体，一审法院应依职权追加实际管理人为被告参加诉讼，而不应在未区分责任主体的情况下将全部责任判归我公司独自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恳请贵院依法判决我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齐绍生答辩称，一、2018年9月28日，齐绍生在祥泰置业公司开发、兖北建筑公司承建的祥瑞花园二地工作时，被高空坠落的建筑垃圾砸中颈部。经一审查明祥泰置业公司为涉案在建工程所有人，其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兖北建筑公司，兖北建筑公司对涉案工程具有管理义务，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其应对施工现场发生的安全事故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关于案外人梁寒、王冲垫付费用。1、案外人梁寒、王冲垫付医疗费187357.76元，齐绍生主张数额不包括该费用。2、对于王冲转账款包含齐绍生工资款8000元、因同情支付的生活费3000元、齐绍生意外伤害保险22600元，这些款项均与本案无关，因涉及案外人权益，兖北建筑公司可待行使追偿权时与相关主体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如此认定并无不当。三、关于一审程序。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兖北建筑公司申请追加被告，齐绍生不同意追加，一审法院认为被追加人不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而不同意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兖北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祥泰置业公司未答辩。齐绍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医疗费57127.32元，租房费4200元，伤残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等待司法鉴定后予以确认赔偿；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齐绍生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医疗费150853.53元（庭审中又变更为148405.41元）、误工费57735元、伙食补助费7960元、护理费9612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7372元、营养费17750元、伤残赔偿金711882元、残疾器具费7814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270元（庭审中又变更为24798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2039171.53元，由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祥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2月6日，济宁市兖州区祥泰置业有限公司将兖州区城市棚户区祥瑞花园（毛纺厂宿舍）1#住宅楼及部分地下车库工程承包给具有建筑业企业施工资质的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资质），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9月28日下午3点左右，在祥瑞花园1#住宅楼施工现场，原告齐绍生与工友吴玉水戴好安全帽上班，当时工作任务是把建筑物墙北的施工吊篮落下来进行维修保养，在吊篮落下来由王守合进行维修时，建筑物采光井上面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掉下建筑垃圾，夹杂着碎砖块，原告齐绍生被碎砖块砸中颈背部受伤。事后，济宁市兖州区祥泰置业有限公司要求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就该安全事故成立处理小组进行调查。原告齐绍生受伤后先后在济宁市兖州区中医医院门诊就诊（2018年9月28日）、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兖州院区住院治疗52天（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1月20日）、山东省立第三医院住院治疗18次共计292天，经诊断为截瘫、颈脊髓损伤、颈椎多发骨折等。诉讼过程中，经原告齐绍生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齐绍生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9月19日，山东政法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齐绍生颈髓损伤评定为二级伤残。2.被鉴定人齐绍生的误工期限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3.被鉴定人齐绍生的护理期限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出院后护理人数为1人。4.被鉴定人齐绍生的营养期限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5.被鉴定人齐绍生脊髓损伤已行伤残评定，一般情况下，无后续治疗费；如确需治疗，后续治疗费建议按实际发生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证，原告齐绍生系在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包的工地施工时，被建筑物顶部落下的砖块砸中颈部受伤，事实清楚。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祥泰置业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在建工程的所有人，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具有建筑业施工资质的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施工，没有过错，在工程没有交付之前，没有对案涉工程进行管理，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济宁市兖州区祥泰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虽主张其承包案涉工程后转包给案外人梁寒施工，梁寒又分包部分工程给案外人王冲，王冲又雇佣了原告，但其没有证据证明梁寒具有施工资质，属于非法转包，故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建筑业施工资质，其作为在建工程的管理人，对施工现场发生的安全事故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关于原告齐绍生损失的数额。1.对于原告主张医疗费148405.41元，予以确认。被告虽对伤残评定日后医疗费提出异议，但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证明该费用确已发生，且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明确载明“如确需治疗，后续治疗费建议按实际发生计算”，故被告异议不能成立。2.对于原告主张误工费57735元，被告对误工标准不予认可，原告系农村户口，无固定工作，可参照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按80元/天，误工期限355天，计28400元。3.对于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7960元（20元/天×398天），被告对补助标准没有异议，但对补助天数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告共计住院344天，故对住院伙食补助确认为6880元（20元/天×344天）。4.对于原告主张护理费961200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没有提供护理人员的身份信息，对护理费标准参照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按80元/天计算，结合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书，实际住院天数，对于伤残评定日之前的护理费确认为80元/天/人×2人×344天＋80元/天/人×1人×11天，计55920元，伤残评定日后护理费80元/天/人×1人×1825天（五年），计146000元，共计201920元。五年之后产生护理费，原告可待期限届满后另行主张。5.对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被告主张过高，结合原告实际住院的次数、地点等情况，酌情认定为4000元。6.对于原告主张的住宿费7372元，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从受伤至伤残评定之日共计355天，实际住院344天，而其提供的住宿费发票显示住宿天数57天，显不符合常理，考虑原告外地就医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1430元（7372÷57×11）。7.原告主张营养费17750元（50元/天×355天），原告主张的标准过高，不予支持，被告同意按30元/天计算予以准许，故确认为10650元。8.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711882元，两被告没有异议，予以确认。9.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器具费，两被告对于济南升阳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38000元的价格证明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原告也并未实际花费，不予支持。对其它已支出的残疾器具费发票两被告无异议，故确认残疾器具费为4874.50元。10.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8元，被告对被抚养人情况予以认可，予以确认。11.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两被告不予认可，结合原告受伤的情况等原因，酌情认定为20000元。12.原告主张鉴定费2860元，二被告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以上各项损失共计确认为1166099.91元。对于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梁寒和王冲所垫付的医疗费等费用应从赔偿数额中予以扣减，原告不予认可，并提出异议。该费用并非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事实清楚，根据原告陈述系其与王冲之间的关系，因涉及案外人权益，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可待行使追偿权时与相关主体另行主张，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齐绍生医疗费148405.41元、误工费28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80元、护理费20192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1430元、营养费10650元、残疾赔偿金711882元、残疾器具费4874.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4798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2860元，共计1166099.9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齐绍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13元，由原告齐绍生负担7818元，由被告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29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齐绍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可依照该法律规定要求雇主承担雇主责任，发包人、分包人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属于一般侵权案件，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五条关于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兖北建筑公司作为违法转包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齐绍生有权请求兖北建筑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判决由兖北建筑公司赔偿齐绍生各项经济损失，结果并无不当。关于兖北建筑公司上诉主张应当扣除已经垫付的医疗费和赔偿款问题，齐绍生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用均提交了票据原件，并未重复主张，至于其他款项是否为赔偿款，因涉及案外人无法确定款项性质，故对兖北建筑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95元，由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兖北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