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道国，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明辉，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成，贵州万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海，男，198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原审被告：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白果镇会展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3222592773。法定代表人：顾尚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男，公司员工。原审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赫章县城关镇南门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48009670211J。法定代表人：周礼伦，系该局局长。原审被告：赫章县睿丰劳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赫章县双坪乡新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527MA6EE79H2B。法定代表人：敖光丽，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恩举，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才群，男。原审被告：朱学权，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原审被告：段启贵，男，1974年1月10日，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上诉人高道国与被上诉人朱明辉，原审被告刘海、朱学权、段启贵、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谊公司）、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赫章县睿丰劳务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睿丰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道国上诉请求：一、撤销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706号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起诉不实，存在重复计算工程量的行为，理由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乡村公路施工合同》，明确工程单价为86000元/公里，但是被上诉人却以95000元/公里计算，每公里就多出了9000元，因此被上诉人存在多计算工程量，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将认定为每公里95000元，导致上诉人多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二、被上诉人主张的30000元欠款，也不是事实：当时工程因为客观原因停工，被上诉人就以工程停工为由被迫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一张欠条，此欠条被上诉人是以停工为由，让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误工费，所以被上诉人的此30000元不属于工程款，上诉人也不应当支付此30000元给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将其扣减。三、被上诉人在施工的过程中使用的工地用油是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使用后，上诉人才从被上诉人的总工程款中扣减，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提供了60000多元的油，上诉人却说只使用了上诉人10000元的油，这里上诉人就多支付了被上诉人50000多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做出判决时，认定的事实部分不清，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及法律依据的款项均计算在工程款内，没有采纳和采信上诉人的证据及陈述，才导致上诉人要多支付被上诉人100000多元工程款，现在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不到100000元的工程款。所以该判决严重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故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明辉辩称，一、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单价为95000元/公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和上诉人签订的《乡村公路施工合同》已明确工程单价为95000元/公里，工程单价上有上诉人捺印为证；结算单、工资发放花名册亦能佐证。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认可合同工程单价上的捺印为本人的捺印，故答辩人并没有重复计算工程量的行为。二、答辩人主张的30000元欠款是因上诉人的原因而造成涉案工程停工，导致答辩人产生损失，该损失在双方签订的《乡村公路施工合同》第5条已经明确，上诉人出具给答辩人的欠条亦载明为罐车误工、其他工程误工费，故一审法院将30000元欠款认定为工程费并无不妥。三、上诉人所称提供给答辩人的工地用油为60000多元陈述不属实，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上诉人通过借支、提供柴油给答辩人使用的款项为98100元，该费用并没有包含在197100元当中，计算工程款时已经扣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宏谊公司述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得当。2019年9月17日，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宏谊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0日将工程尾款全部支付给睿丰合作社。宏谊公司工程款已经结算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问题，其他与宏谊公司无关。睿丰合作社述称，施工合同是高道国和朱明辉签订，我方不清楚。剩余工程款已被赫章县人民法院执行323541.19元，执行给李贵祥，但不是本案的案件。刘海、朱学权、段启贵、交通局未作陈述。原审原告朱明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197,100.00元，并且以197,1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3日起支付原告的资金占用费至所有款项履行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陈述最后意见时明确要求由被告高道国、刘海、段启贵、朱学权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被告交通局将位于贵州省赫章县双坪乡新田村通组路承包给被告宏谊公司。2017年12月20日，被告宏谊公司与被告睿丰合作社、案外人赫章县双坪乡人民政府签订《赫章县2017年“组组通”公路工程-双坪乡新田村通组路劳务分包合同》，将双坪乡新田村通组路发包给被告睿丰合作社，赫章县双坪乡人民政府为项目监管方，被告高道国为该项目施工负责人。2018年6月7日，被告高道国与原告朱明辉签订《乡村公路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工程名称：赫章县双坪乡新田村组组通公路；工程地点：双坪乡新田村公路硬化总长度给3.5公里，要求宽4.5米，厚15公分，单价为95000元/公里；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合同价款金额合计为每公里玖万伍仟元整（￥95000.00元），工程价款按工程进度分期分批支付，乙方完成2公里甲方支付乙方50%的进度款，工程验收合格后，剩下工程尾款在政府拨款之后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8年6月9日,竣工日期2018年6月30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施工。2019年6月13日，被告高道国、刘海（甲方）与原告朱明辉（乙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甲方将新田村组组通公路剩余部分按11万/公里计算给乙方朱明辉修建……”，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完成了施工内容。2019年7月18日，被告高道国向原告朱明辉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朱明辉修路款（罐车误工、其他工程误工）30000.00元，大写人民币叁万圆整”。2019年9月17日，涉案工程验收合格，宏谊公司已于2019年12月10日将工程尾款全部支付给睿丰合作社，被告高道国尚有部分工程款在睿丰合作社未领取。工程完工后，高道国与原告结算了工程款，原告应得工程款加上高道国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给原告的欠条载明的30,000.00元欠款，减去被告高道国等人通过借支、提供柴油给原告使用的油款等共计98,100.00元后，被告高道国等人尚欠原告工程款共计197,100.00元。之后，被告高道国向睿丰合作社提供了一份工资发放花名册，上面显示欠朱明辉的工资为197,100.00元。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1.被告高道国在与原告签订《乡村公路施工合同》《协议》及出具欠条时是否存在被胁迫的情形；2.原告是否已经与被告高道国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差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3.高道国与刘海、朱学权、段启贵之间是否系合伙关系，是否应当就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高道国称与原告签订《乡村公路施工合同》《协议》及出具《欠条》时都是被胁迫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道国与原告朱明辉均为平等民事主体，双方在签订施工合同时对工程价款如何确定享有平等的权利，如认为价格不合理，高道国完全可以不签合同。并且高道国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受到胁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当由被告高道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高道国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双方是否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本案所涉工程已竣工并验收合格，宏谊公司已向睿丰合作社支付了工程款。高道国向睿丰合作社提交了工资发放花名册，在该份花名册中载明朱明辉的工资为197,100.00元，被告高道国称花名册是系大概估算，但花名册同意支付处有被告高道国、刘海、朱学权、段启贵的签名及捺印。按一般常理，应该是经过双方结算并确认的，现被告高道国主张未经结算只是估计的金额不符合常情。原告对197,100.00元是如何结算而来的陈述，有双方签订的合同、协议、欠条及被告高道国提交的原告记录的账本佐证，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已就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被告段启贵、刘海、朱学权均未到庭发表意见，但高道国提交的《合作协议》有高道国、段启贵、朱学权的签名，在原告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的《协议》中甲方处有高道国和刘海的签名，结合工程结束后高道国提交给睿丰合作社的工资发放花名册中有高道国、段启贵、刘海、朱学权的签名，可以认定高道国与段启贵、朱学权、刘海之间系合伙关系，应当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原告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的建筑企业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原告朱明辉与被告高道国订立的《乡村公路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原告朱明辉请求支付剩余的工程款197,1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工程系被告高道国、刘海、朱学权、段启贵合伙承包，故被告刘海、朱学权、段启贵应当对工程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之规定，本案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的计付标准，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资金占用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剩下工程尾款在政府拨款之后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宏谊公司于2019年12月10日将工程尾款支付给睿丰合作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从2019年12月10日开始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高道国、刘海、朱学权、段启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明辉支付工程款197,100.00元，并从2019年12月10日起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朱明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2.00元，减半收取2,121.00元，由被告高道国、刘海、朱学权、段启贵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案涉工程款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高道国认为一审认定工程款错误的理由主要有：1.《乡村公路施工合同》明确的单价为86000元/公里，故不应以95000元/公里单价计算工程款；被上诉人朱明辉主张的30000元欠款也不是事实，《乡村公路施工合同》、《欠条》是朱明辉以停工为由胁迫高道国签订；2.高道国提供了60000多元的工地用油给朱明辉使用，而不是朱明辉主张的10000元。针对高道国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经庭审询问，高道国认可《乡村公路施工合同》《欠条》均是本人签署，但未申请撤销。高道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对外签署合同的法律后果，其一方面不认可施工合同的单价及欠条的金额，一方面又不申请撤销合同，理应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不利后果。其次，高道国认为朱明辉用油金额为60000多元，但经询问，高道国表示只有段启贵及其亲戚才知道朱明辉用油的具体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高道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高道国与段启贵、朱学权、刘海之间系合伙关系，四人均在《赫章县双坪乡新田村工人工资发放花名册》上签字，可视为高道国、段启贵、朱学权、刘海四人对朱明辉应得“工资”197100元进行了确认，高道国认为案涉工程未经最终结算的主张与以上事实不符。一审根据《赫章县双坪乡新田村工人工资发放花名册》认定朱明辉应获工程款为1971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高道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7元，由上诉人高道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可审 判 员  黄塑希审 判 员  曾 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法官助理  詹 淼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