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1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惠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 地浙江省永康市江南街道溪中路110号。 法定代表人：陈小华。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明山，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华，女，1968年11月17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邦龙，浙江容海律师事务 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延晖，浙江容海律师事务 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海望，男，1984年3月14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海鸥，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赛香，浙江迎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康市惠家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家公司）、 胡明山、陈小华因与被上诉人胡海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 江永康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4民初5129号民事判决，向本 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 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惠家公司、胡明山、陈小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并由胡海望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 定事实有误。1.胡明山不是惠家公司的股东或员工，聘用胡海望 的目的是为了先由胡明山个人购买涉案标的，后再通过惠家公司 代理出售给王玲玲。胡海望作为胡明山的财务顾问，带其、王玲 玲去了平安银行杭州总行，但不能由此认定胡明山代表惠家公司。 胡明山与胡海望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系其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 惠家公司不是适格被告。2.胡海望未带胡明山或王玲玲去过平安 银行金华永康支行，不知道王玲玲向平安银行金华永康支行的承 诺，王玲玲向平安银行金华永康支行出具承诺书并非由胡海望撮 合；胡海望仅带胡明山去了一次平安银行杭州总行，平安银行杭 州总行不同意私下转让涉案标的，导致财务顾问协议无法履行； 在惠家公司代理王玲玲购买上述资产时，胡海望称能帮助联系落 实银行贷款，但终未能落实，故胡海望没有完成约定的义务。二、 惠家公司诉请要求王玲玲支付委托费用一案，即武义县人民法院 （2019）浙0723民初1100号案件（以下简称1100号案件）与本 案代理的都是同一事务。惠家公司与王玲玲之间的合同是整体， 胡明山与胡海望之间的合同是整体中的一部分。惠家公司为代理 王玲玲购买涉案标的，做了大量工作，垫付了巨额资金，但在1100 号案件判决中，法院仅支持了惠家公司诉请的43%，即200万元， 二审也予以维持。而本案中，胡海望仅带胡明山、王玲玲去了一 次平安银行杭州总行，就获取服务费150万元不合理。因此即便 是按约履行义务，也应当按43%的比例支付服务费。三、利息认定 违法。合同未约定逾期不付款的利息，法律也未规定逾期不付款 按年利率6%计算。若支持胡海望的主张也应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 同期利率计算。 胡海望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 上诉，维持原判。一、胡明山是惠家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其签订 财务顾问协议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惠家公司承担责任。1.1100 号案件的判决书载明，惠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的证据显示， “2018年7月27日左右，惠家公司工作人员胡明山联系胡海望， 委托胡海望了解涉案房产信息。”、“8月20日胡海望与惠家公 司工作人员胡明山补签了财务顾问协议”、“惠家公司对胡海望 的证言无异议”，该判决能证明胡明山与其签订财务顾问协议是 职务行为。该案的庭审视频也能证明惠家公司多次陈述胡明山是 其工作人员。2.陈小华作为惠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依据财务顾问 协议，向胡海望交付启动资金，支付服务费等行为证实了胡明山 签订财务顾问协议是代表惠家公司。二、根据财务顾问协议约定， 其作为财务顾问，职责只有一项即撮合王玲玲以2000万的价格从 平安银行处购得涉案标的。在1100号案件中，法院对其参与居间 撮合的工作进行了详细调查证明，其受聘后提供了涉案标的相关 情况；促成王玲玲向平安银行金华永康支行出具承诺书，承诺至 少以起拍价1726万的价格举牌一次参与涉案标的的竞拍；最终王 玲玲以比约定的2000万元还低的价格取得涉案标的。王玲玲向平 安银行金华永康支行出具承诺书是胡海望撮合的结果。三、双方 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 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其已完成了财务顾问协议约定的全部 义务，惠家公司应全额支付服务费用。四、惠家公司、胡明山、 陈小华逾期支付服务费，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其利息损失、 资金占用损失。 胡海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惠家公司、胡明山、陈小华共 同支付其财务顾问服务费97万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44万元 （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6月10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 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案外人王玲玲与惠家公司 签订了一份经纪合同，由惠家公司为王玲玲购买标的为武义县百 花山工业区芙蓉路15号工业用房及土地提供经纪服务。后胡明山 （惠家公司员工）找到胡海望。经协商，胡海望以财务顾问的名 义为王玲玲购买上述涉案标的提供撮合服务。同年8月3日，胡 海望与王玲玲、胡明山等人一同前往平安银行杭州总行了解涉案 标的的相关情况，并促成王玲玲代表永康市恒鹰自动化设备有限 公司（该公司由王玲玲、应潮波作为股东投资注册成立）向平安 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其至少 以起拍价1726万元的价格举牌一次参与涉案标的的竞拍。同年8 月7日王玲玲向平安银行交付了200万元的保证金，同年8月9 日陈小华向胡海望支付了50万元。同年8月20日，胡明山与胡 海望补签了《财务顾问协议》一份并约定，甲方（胡明山）聘任 乙方（胡海望）为财务顾问，乙方为甲方提供资产收购撮合服务。 资产标的名称：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所有的武义 县百花山工业区芙蓉路15号工业用房及土地；资产标的为2139 万元，收购方报价金额2000万元人民币。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的 服务费包括（a）收购成功前，则甲方需支付乙方项目启动费50 万元人民币（不含税）；（b）如收购成功，则甲方需在成交当 日支付乙方服务费20万元人民币（不含税）；（c）如收购成功， 则甲方需要在办理贷款后的7日内向乙方支付服务费80万元人民 币（不含税）等。2018年8月24日，王玲玲为法定代表人的武义 恒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鹰公司）参与了竞拍，并以 1726万元竞得涉案标的，同年8月28日恒鹰公司与平安银行股份 有限公司金华永康支行签订了《成交确认书》。 2018年8月27日，陈小华向胡海望支付了20万元，同年11 月2日，陈小华又支付胡海望3万元。2019年2月1日，武义恒 鹰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办理了贷款。之后，胡明山、陈小华、惠家 房产经纪公司未再支付胡海望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争议的焦点是：1.胡明山与胡海望签订财务 顾问协议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惠家公司的职务行为；2.胡海望是 否完成了财务顾问协议中约定的义务；3.胡海望是否应得到服务 费，应得到多少。 针对以上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虽然胡海望参与对涉 案标的的买卖事宜是受胡明山之邀，且财务顾问协议也是胡明山 以自己的名义与胡海望签订，但因胡明山系惠家公司的员工，其 聘用胡海望的目的是为了惠家公司能完成与王玲玲之间买卖涉案 标的的中介经纪服务。从惠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华依据财务顾 问协议向胡海望交付启动资金、支付服务费等行为以及惠家公司 在1100号案件中申请胡海望出庭为其作证（证明胡海望是代表惠 家公司为王玲玲买卖涉案标的提供帮助的事实），都能印证胡海 望是为惠家公司工作，惠家公司也认可胡海望是为其工作的，也 接受和认可了胡明山与胡海望所达成并签订的财务顾问协议。因 此，胡明山与胡海望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的行为应认定代表惠家公 司的职务行为。第二、根据财务顾问协议约定，胡海望作为财务 顾问，其职责只有一项即撮合王玲玲以2000万元的价格从平安银 行处购得涉案标的。胡海望受聘后即协助王玲玲等人去了解涉案 标的相关情况，并促成王玲玲向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华永康 7- 支行出具的承诺书，承诺其至少以起拍价1726万元的价格举牌一 次参与涉案标的的竞拍，而王玲玲最终也确是以比财务顾问协议 中约定的收购报价金额2000万元还要低的1726万元的价格拍得 涉案标的。尽管王玲玲是通过参与竞拍得到涉案标的，但胡海望 从中参与协调、撮合也确实存在。胡海望完成了财务顾问协议中 约定的义务。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胡海望除了要完成财务顾问 协议中约定的义务外，还需完成落实贷款的义务。故对所提胡海 望未完成落实贷款的义务的抗辩主张，不予确认。第三、胡海望 已按约定完全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惠家公司也应按约定支付相应 的报酬。惠家公司、胡明山、陈小华认为已向胡海望支付了741316 元，根据提交的付款证据，支付的款额应为741316.88元。陈小 华从其账户分别于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7日王玲玲向平 安银行交纳了参与竞拍保证金200万元）、同年8月27日、同年 11月2日转给胡海望的50万元、20万元和3万元，根据交付款 项的账户、时间、数额等并对应财务顾问协议，其中50万元应是 启动资金，23万元是王玲玲在竞拍成功后支付胡海望的服务费。 胡明山通过微信转账、微信红包支付胡海望的11316.88元，共分 七笔支付，分别是8000元、2000元、500元、260元、288.88元、 100元、168元，与陈小华支付的方式不同，且从支付服务费的角 度看也有悖常理，故该款不是服务费。惠家公司、胡明山、陈小 华认为，根据1100号案件的民事判决书，王玲玲、应潮波应支付 8- 惠家公司的款项只有200万元，只占惠家公司应获得利益的43%， 故即使应支付胡海望服务费也应按43%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惠家 公司与王玲玲、应潮波之间的合同关系，惠家公司与胡海望之间 的合同关系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合同关系，彼此之间虽然存在一些 联系，但不能混同。合同的各方当事人在不同的合同关系中享有 不同的债权，也承担不同的债务。惠家公司、胡明山、陈小华所 提的相关意见，依法无据，不予采纳。财务顾问协议是双方当事 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之规定，应认 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惠 家公司在胡海望按约履行义务后，未按约全面履行义务，拒付应 支付胡海望的服务费（报酬）77万元，已然违约，故惠家公司应 依法承担支付77万元的义务，并赔偿因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关 于对利息损失的确定，胡海望提出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的 规定，予以支持。根据财务顾问协议约定，胡海望的利息损失应 以7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8日开始计算。胡海望所提诉 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胡明山与胡海望签订财务顾问协 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惠家公司承担。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 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惠家公司于 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海望服务费（报酬）77万元，并赔偿利 9- 息损失（以77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 算至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胡海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 果惠家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 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72元（已减半收取），由 胡海望负担2200元，由惠家公司负担4672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胡明山与胡海 望签订财务顾问协议是否属职务行为，胡海望是否已按约履行， 胡海望应得报酬及利息损失的金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1.2018年7月王玲玲委托惠家公司为其收 购涉案标的提供中介、办证、垫资等服务，后胡明山与胡海望签 订财务顾问协议，委托胡海望为收购涉案标的提供撮合服务。根 据惠家公司、胡明山、陈小华共同委托代理人在二审中的陈述， 陈小华系惠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明山与陈小华系夫妻。2.胡 海望已收款73万元的收款时间、金额与胡明山、胡海望签订的财 务顾问协议中关于服务费支付的时间和金额相符，且该73万元均 来自惠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小华的账户。而胡明山个人给胡海望 钱款的支付时间、金额、方式均与上述协议约定的内容不符。可 见，陈小华代表惠家公司履行财务顾问协议。3.1100号案件中， 10- 惠家公司申请胡海望出庭作证，胡海望作证时称惠家公司的工作 人员胡明山，对此惠家公司并未表示异议。据此，原判认定胡明 山与胡海望签订财务顾问协议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惠家公司作为 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1.惠家公司、胡明山、陈小华上诉称，1100 号案件与本案代理的都是同一事务。而惠家公司在1100号案件中 称，其在受王玲玲等委托后，同项目合作方（胡海望）一起到平 安银行杭州总行进行沟通，将标的额为2139万元的涉案标的的拍 卖价降至1726万元；2018年8月3日惠家公司工作人员胡明山、 陈小华、王玲玲、胡海望等一起到平安银行杭州总行洽谈，并出 具承诺书，承诺至少以起拍价（1726万元）的价格举牌一次参加 涉案标的拍卖；配合平安银行拍卖程序，沟通设置拍卖条款等； 其已经完成合同约定义务。1100号案件及其上诉案的裁判文书中， 法院认为惠家公司在与王玲玲等签订协议后，积极履行义务，包 括寻找项目合作方、垫资、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等，但未完成协助 王玲玲等贷足款项1500万元，也未能对差额部分予以垫资，未能 将涉案标的在约定时间内腾空并交付使用，故应承担相应的违约 责任。可见，违约行为中没有惠家公司未完成代理一项。2.经查， 胡海望在接受惠家公司委托后，即委托沈斌提供撮合服务，后又 与沈斌共同陪同王玲玲、胡明山等人联系平安银行杭州总行工作 人员王兴雪了解涉案标的情况，当日王玲玲作出了竞拍承诺；同 11- 年8月8日平安银行在淘宝网发布资产处置公告；同年8月25日 王玲玲以恒鹰公司名义作为唯一竞拍人以起拍价1726万元拍得涉 案标的。而王兴雪是资产处置公告中的联系人，起拍价与承诺的 举牌价一致。可见，胡海望在接受委托后进行了撮合，并取得了 成功。3.惠家公司、胡明山、陈小华虽提出，胡海望未完成承诺 帮助落实银行贷款的主张，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胡海望有该 承诺，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原判认定，胡海望在收购涉案标 的过程中参与协调、撮合，完成了约定义务，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胡海望与惠家公司签订的财务顾 问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胡海望已完成撮合服 务，惠家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报酬共计150万元。现惠家公司仅 支付了73万元，余款77万元至今未付，惠家公司应承担相应的 违约责任。胡海望诉请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有据。根 据约定，最后一笔服务费应在办理贷款后的7日内支付。现贷款 已于2019年2月1日办理，故原判判令惠家公司支付胡海望报酬 77万元并从2019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6%赔偿利息损失，并无 不当。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 予维持。惠家公司、胡明山、陈小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 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12-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0元，由上诉人永康市惠家房产经纪有 限公司、胡明山、陈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周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