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02民再7号监督机关：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鲍永红，女，1976年5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田，江苏浩然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张艳霞，女，1975年6月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芳，江苏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元，男，1978年11月8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徐州环海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下淀路**物资市场**楼**。法定代表人：徐秋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民，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海冬，江苏圣典（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申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住所地徐州，住所地徐州市津浦花园**楼**>负责人：杜文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路路，江苏金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区府东路东、府中路南嘉源大厦**负责人：范海玲，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鲍永红因与被申诉人张艳霞、黄玉元、徐州环海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海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的(2018)苏03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以徐鼓检民（行）监（2019）32030200049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2020)苏0302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申诉人鲍永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田、被申诉人张艳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芳、被申诉人黄玉元、被申诉人环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民、被申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路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1、鲍永红、黄玉元系环海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当天二人从环海公司仓库领酒后驾车出发给客户送礼、送货，系执行职务的行为。在此过程中因违反交通管理造成他人损害，环海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责任。2、原审认定黄玉元借用环海公司事故车辆缺乏证据证明。3、黄玉元、鲍永红的行为间接结合造成张艳霞的损害，不构成共同侵权，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检察机关以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申诉人鲍永红称，1、我是环海公司员工，在履行公司职务过程中发生本案事故，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环海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我与黄玉元分别实施了两个相互独立的民事行为，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认定了各当事人分别应承担的责任，故我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检察机关检察建议的事实和理由均成立，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被申诉人张艳霞辩称，涉案交通事故系由黄玉元停车与鲍永红下车两个行为紧密衔接导致，二者均应预见到车辆所停位置在开车门时可能导致第三人损害。其二人属于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责任。被申诉人黄玉元辩称，其对检察机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均无异议。被申诉人环海公司辩称，1、鲍永红并非我公司员工，其属社会销售人员，与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黄玉元的停车行为与鲍永红的下车行为均不足以造成原告受伤，其二人的行为不是密切联系的，不是共同加害行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责任进行了认定，黄玉元为主要责任，鲍永红为次要责任，故不应认定为连带责任。被申诉人人保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在保险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对于鲍永红是否为环海公司员工以及鲍永红与黄玉元的责任以法院认定为准。原审第三人紫金公司书面述称，我公司给张艳霞垫付的医药费95182.63元已由人保公司支付给我公司，我公司已将该款项转入道路救助基金。原审原告张艳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赔偿医疗费180917.55元（12+742.3+2635.6+10+155256.6-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垫付95182.63+2640+880+133923.68-黄玉元已支付20000）；2、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2月13日10时许，黄玉元驾驶苏Ｃ×××**号小型面包车在煤港路杨氏大酒店对面非机动车道和机动车道之间停车，车上乘客鲍永红开车门时，遇张艳霞驾驶两轮电动自行车沿路东非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该处发生交通事故，致张艳霞受伤，两车损坏。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认定，黄玉元负事故主要责任，鲍永红负事故次要责任，张艳霞无责任。2018年2月13日，张艳霞被送往徐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其伤情为：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右侧硬膜下血肿、多发脑挫伤、脑疝、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骨折、颅底骨折、吸入性××。当日，张艳霞进行了双侧额颞顶部开颅血肿清除+去大骨瓣减压+右侧颅底骨折修补手术。2018年4月19日，张艳霞出院，共住院65天，共计花费医疗费296100.18元。苏Ｃ×××**号小型面包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环海公司。该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被保险人为环海公司。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间内。经查，该事故发生后，紫金保险公司为张艳霞垫付医药费95182.63元，黄玉元支付医药费2万元。本院原审认为：张艳霞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黄玉元、鲍永红系环海公司员工及黄玉元、鲍永红在涉案事故发生时正在从事环海公司安排的职务行为，也未证明环海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登记所有人对于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故认定环海公司对涉案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黄玉元和鲍永红共同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人保公司作为涉案肇事车辆的保险人，首先应在交强险的范围内对张艳霞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的部分，黄玉元作为被保险人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应当由人保公司在保险合同确定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鲍永红承担连带责任。如上述保险仍不足以赔偿张艳霞的损失，剩余部分应由黄玉元、鲍永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玉元、鲍永红、人保公司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就超出自己应承担的部分，可以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张艳霞主张医疗费180917.55元（不含黄玉元及人保公司垫付）、紫金保险公司主张返还的医疗费95182.6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艳霞医疗费1万元，此款应优先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返还紫金保险公司垫付的医疗费85182.63元（垫付医药费95182.63元-交强险已赔付的10000元），赔偿张艳霞医疗费180917.55元。本院原审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医疗费10000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医疗费85182.63元，鲍永红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张艳霞医疗费180917.55元，鲍永红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驳回张艳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黄玉元、鲍永红在交警队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客观真实，能够反映案件相关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2、环海公司给鲍永红出具的工资条和名片（鲍永红）、销售票据、销售单、环海公司的员工微信群（黄玉元、鲍永红系群成员）、鲍永红与黄玉元、王某1以及环海公司会计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王某1、王某2、杨某,4、彭某,4的证言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结合交警队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黄玉元、鲍永红系环海公司工作人员，环海公司根据销售任务完成情况向其二人发放底薪及销售提成，环海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玉元、鲍永红非环海公司工作人员，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作为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再审查明事实如下：环海公司经营迎驾洞藏系列酒，鲍永红、黄玉元为环海公司工作人员，负责酒品销售，环海公司根据销售任务完成情况向其二人发放底薪及销售提成。2018年2月13日上午，鲍永红在环海公司仓库领取三十余箱迎驾酒，装入苏Ｃ×××**号面包车，欲为公司客户西苑乔家大院酒店上门送货。同时，黄玉元也从公司仓库领取迎驾礼品酒装入该车辆准备给客户送过节礼品。后黄玉元驾驶该车，鲍永红坐副驾位置，二人一起给客户送货送礼。上午10时许，黄玉元为给杨氏大酒店送礼，将车辆停在该酒店对面非机动车道和机动车道之间，鲍永红开车门时与驾驶电动自行车经过的张艳霞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艳霞受伤，两车损坏。另查明，人保公司已向紫金保险公司支付垫付的医药费95182.63元，已向张艳霞支付医疗费180917.55元。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鲍永红、黄玉元是否为环海公司工作人员；2、事故发生时，鲍永红、黄玉元是否在执行职务；3、鲍永红、黄玉元责任承担。关于鲍永红、黄玉元是否为环海公司工作人员的问题。鲍永红提交的工资单、微信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销售票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鲍永红、黄玉元工作中受环海公司管理，在该公司从事酒品销售，并根据销售业绩领取工作报酬，故本院认定鲍永红、黄玉元系环海公司工作人员。关于事故发生时，鲍永红、黄玉元是否在执行职务行为的问题。根据鲍永红、黄玉元的陈述，结合证人杨某,4、彭某,4的证言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事故当天上午，鲍永红、黄玉元从公司仓库领取礼品和货物后，黄玉元驾车与鲍永红共同向客户送货送礼。本案事故系因黄玉元停车给客户送礼，鲍永红欲下车帮助，打开车门时造成事故发生，故应认定事故发生时其二人是在执行职务期间。关于鲍永红、黄玉元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鲍永红、黄玉元系环海公司工作人员，故其在执行职务过程中给张艳霞造成的损害，应由用人单位环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因肇事车辆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涉案赔偿数额未超过交强险和商业险应承担的赔偿范围，故应由人保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分别予以赔偿。对于检察建议中关于鲍永红、黄玉元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其二人系执行职务过程中发生涉案事故，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环海公司承担，而非其二人直接承担，故对检察机关的该项建议不予采纳。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二、撤销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2民初161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返还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中心支公司医疗费85182.63元（已支付）；四、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云龙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审原告张艳霞医疗费180917.55元（已支付）。案件受理费2160元（原审原告预付1310元、原审第三人预付850元），减半收取108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2600元，由原审被告徐州环海副食品有限公司负担（上述款项应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2175元、给付原审第三人紫金保险公司4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侯 盈审判员 冯玉荣审判员 王艳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