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车亚永，男，汉族，1969年12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冠，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衍光，男，汉族，1962年9月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权，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荣，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金翼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茂名市油城七路****商铺。法定代表人：林文强。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宝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茂名市茂**茂苍路快马坡（原山阁水厂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车永娣。原审被告：许兰有，女，汉族，1972年5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冠，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瑜，广东公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车华娣，女，汉族，1969年10月1日出生，上诉人车亚永、龚衍光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金翼龙投资有限公司（下称茂名金翼龙公司）及原审被告茂名市茂南区宝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下称宝源公司）、许兰有、车华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亚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令车亚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1.借款虽然是转入车亚永的账户，但该借款实际是用于宝源公司的扩大经营，对这一事实车亚永及被上诉人均认可，且一审也予以认定，故实际借款人是宝源公司，该借款应由实际使用人偿还，车亚永不需负偿还责任。2.车亚永本是用宝源公司的名义借款的，只是由于平台限制，申请借款时才以个人名义申请，对这一事实被上诉人是清楚的，即在办理借款时被上诉人是知道实际就是企业借款，车亚永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这与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是不一样的。3.宝源公司在借款时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均证明，实际借款人是宝源公司，车亚永借款只是受公司的委托而进行的职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而这两份决议均由被上诉人提供，证明出借人在借款时已经知道实际借款人是宝源公司，出借人依然发放借款，是对公司借款行为的认可。4.根据《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对个人借款最高金额为20万元，对企业借款最高金额为100万元。出借人的出借金额为30万元(实际支付283488元)，作为一个有十几年运营经验的平台，也只有在认定为企业借款时才会同意向借款人支付30万元的借款。由此可见，车亚永并非是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车亚永是以公司名义借款，其个人在借款合同上的签字是职务行为，其代表的是公司行为，借款的实际主体是公司而不是个人。5.车亚永的债务已经转移。车亚永在2017年1月13日与车华娣、车耀良签订《公司转让合同》，将宝源公司整体财产及债权债务转让给车华娣、车耀良并办理了工商登记。转让时，车亚永已将这一情况告知借款平台，也即等于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无提出任何异议，等于承认了债务转让的效力。故即使认定是车亚永的债务，债务也已经发生转移，车亚永依法也不需再承担责任。二、车亚永并不为借款提供担保，即使提供担保也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间。三、债权转移并未发生效力。债权转让协议并无具体金额，转让时间等要件，且其通知方式并不具体明确，故该债权转让协议并不能生效，其对债务人也没有约束力。由于债权转让协议并没有法律效力，故被上诉人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龚衍光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认定《担保函》有效、上诉人对该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上诉人签署的《担保函》中，借款流水号、借款合同编号、借款金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担保的金额，均没有约定，也没有注明《担保函》签订的日期，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在合同主要内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保证合同是无效的，上诉人无须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已取得合法的原告主体地位是错误的。《网络借贷协议》的出借人及借用人签名均为电子打印，并没有双方的亲笔签名，只加盖了作为提供金融信息服务第三方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翼龙公司)的公章，而作为第三方，其单独盖印不能产生该协议在出借人与借用人之间生效的法律效果。因此，在出借双方均没有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该《网络借贷协议》的效力，在该《网络借贷协议》无效且没有相关债权转让合同的情况下，不能仅根据北京翼龙公司单方面通过平台发送的信息就认定其已取得该债权。因此，北京翼龙公司也无权把该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不是适格的原告。三、北京翼龙公司主张其作为提供金融服务的第三方，并无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证，但是在该笔借款中，借用人一直是与该公司联系，通过该公司借得款项，从未见过出借人。并且该公司提供的《网络借款协议》的相关条款中约定，在借用人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出借人同意将该债权无偿转让给该公司，并且同意该公司把该债权转让给第三方，存在诸多不合理，已涉嫌通过以第三方提供服务的名义非法集资，不能认定该《担保函》的效力。被上诉人茂名金翼龙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许兰有称：其对车亚永及龚衍光的上诉均无意见。原审被告宝源公司、车华娣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翼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源公司向金翼龙公司偿还借款300000元；2.判令宝源公司向金翼龙公司偿还截止2018年3月6日共计利息49500元(以300000元为基准，自2017年4月6日起计至付清全部借款时止，按年化利率18%计付利息)；3.判令宝源公司向金翼龙公司支付罚息和催收费截止2018年3月6日共计利息82500元(以300000元为基准，自2017年4月6日起按万分之五计每日付罚息计算和本金1%计算月催收费，)直至付清全部借款时止；4.判令车亚永、许兰有、龚衍光和车华娣对以上请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全部诉讼费和律师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翼龙公司）通过运营翼龙贷网(平台)，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双方提供金融信息撮合及相关服务。出借方(甲方)及借款人(乙方)均为平台会员。于晓莉等84人为出借方(甲方)、被告车亚永为借款人(乙方)、北京翼龙公司为服务方(丙方)三方签订《网络贷款协议》，约定：借款用途为扩大经营，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年化率为18%，起息日为2016年8月6日，到期日为2017年8月6日。还款方式为从2016年9月开始在每月的5日还款4500元至2017年7月5日，2017年8月5日偿还304500元。如未按时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则应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罚息和本金的1%计算月催收费。《网络贷款协议》第四条逾期还款中约定：“各方同意，当乙方(指借款人)发生逾期归还本金或利息时，甲方(指出借人)通过委托丙方(指翼龙公司)根据有利于维护甲方利益和实现追偿目的的需求授予丙方选择如下任一方式解决纠纷。甲方将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无偿转让给丙方并委托丙方向乙方发送债权转让通知，通知一经发送，即对借款人生效。届时丙方可选择通过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向乙方主张履行还款义务。甲方同意经追索实现的债权款项先全额支付至丙方指定的账户，由丙方负责划转至甲方相应账户中。但若因乙方失踪或还款能力丧失等原因导致债权的追偿不能实现或部分不能实现的，本协议项下债权经丙方书面通知乙方后重新将债权转给甲方。甲方收到丙方书面通知后有权自行向乙方进行债权的追偿，丙方应当配合向甲方提供为实现债权所需文件。”龚衍光为涉案的《网络借贷电子借条》中全体出借人出具《担保函》，为涉案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超息、罚息、催收费用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其他费用。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且该担保为无条件不可撤销担保。期间为：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担保人权利义务：保证期间，出借人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担保人同意无条件在原担保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若北京翼龙公司根据借入方委托在借入方逾期时代为清偿债务的，担保人就该笔代偿依然承担保证责任，并同意北京翼龙公司有权向担保人追偿，担保人将无条件同意承担代偿金额及相关费用。2016年8月10日，北京翼龙公司扣除服务费16512元后，分三笔共支付283488元到车亚永账户。2017年11月27日，北京翼龙公司通过平台发送信息，告知车亚永其已收购涉案债权，并再次将涉案债权转让给金翼龙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宝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原法定代表人为车亚永，车亚永为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许兰有为监事。车亚永、许兰有为全体股东签字的股东会决议显示：因宝源公司为借款人车亚永就《网络借贷电子借条》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事项召开股东大会，同意宝源公司通过翼龙贷借款，并为《网络借贷电子借条》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车亚永、许兰有出席董事会的董事会决议显示：同意宝源公司通过翼龙贷借款，并为《网络借贷电子借条》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月13日，车亚永、许兰有为甲方，车华娣、车耀良为乙方，签订《公司转让合同》，车亚永、许兰有将宝源公司整体财产转让给车华娣、车耀良。2017年1月10日，宝源公司的法人已变更为车华娣，车华娣为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车耀良为监事。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权利转让于第三人。因车亚永未如期偿还借款，北京翼龙公司通过平台发送信息，告知车亚永其已收购涉案债权，并再次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原告，故金翼龙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车亚永原为宝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通过北京翼龙公司与出借人签订网络电子借条，借款用于扩大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宝源公司及车亚永应对涉案借款共同承担责任。因金翼龙公司请求车亚永承担连带责任系其自主处分权利，故金翼龙公司请求车亚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北京翼龙公司扣除服务费后，实际支付283488元到车亚永账户，故依法认定借款本金为283488元。关于借款利息，按《网络借款电子借条》的约定，年化利率为18%，如未按时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则应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罚息和本金的1%计算月催收费，但该几笔费用合计利率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金翼龙公司请求按年化利率18%计付利息及按万分之五计付每日罚息和本金1%计算月催收费，超出法律规定部分，不予支持，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龚衍光出具《担保函》，为涉案《网络借贷电子借条》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约定涉案借款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且保证期间，出借人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担保人同意无条件在原担保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故金翼龙公司请求龚衍光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许兰有为宝源公司的股东，金翼龙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许兰有个人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因此，金翼龙公司请求许兰有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金翼龙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华娣个人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因此，金翼龙公司请求车华娣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车华娣、宝源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宝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283488元给原告金翼龙公司；二、被告宝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借款本金283488元的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7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给原告金翼龙公司；三、被告车亚永、龚衍光对被告宝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金翼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80元（原告金翼龙公司已预交，由被告宝源公司、车亚永、龚衍光负担，被告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原告，本院不作另行退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茂名金翼龙公司作为原告的主体是否适格；二、车亚永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龚衍光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关于茂名金翼龙公司作为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于晓莉等84人，但根据于晓莉等84人与借款人车亚永、北京同城翼龙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翼龙公司）签订的《网络贷款协议》约定：借款人发生逾期归还本金或利息时，出借人通过委托北京翼龙公司根据有利于维护出借人利益和实现追偿目的的需求授予北京翼龙公司选择如下任一方式解决纠纷，一是出借人将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无偿转让给北京翼龙公司并委托北京翼龙公司向借款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通知一经发送，即对借款人生效；二是北京翼龙公司将出借人债权转让给第三方并向借款人发送债权转让通知，通知一经发送，即对借款人生效，债权受让人受让债权后可选择通过诉讼、仲裁或其他方式向借款人主张履行还款义务或向担保人主张履行担保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车亚永不按期偿还借款，北京翼龙公司已按照《网络贷款协议》的约定，将其已收购涉案全部债权以及将该债权全部再转让给茂名金翼龙公司的情况告知了车亚永。因此，茂名金翼龙公司依据贷款协议取得了涉案全部债权，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原告主体适格。车亚永、龚衍光该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车亚永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车亚永在任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签订了《网络借贷协议》，借款用于扩大宝源公司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宝源公司和车亚永应对涉案借款共同承担责任。其次，虽然车亚永、许兰有与车华娣、车耀良签订了《公司转让合同》，但车亚永没有举证证明其已征得债权人同意将涉案债务转让给车华娣、车耀良。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金翼龙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车亚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龚衍光对涉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龚衍光出具《担保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其次，从《担保函》的内容可知，龚衍光是为车亚永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虽然《担保函》中没写明落款时间、出借人、借款金额以及网贷合同的编号，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车亚永只通过北京翼龙公司签订《网络贷款协议》，龚衍光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车亚永除发生本案网贷外还发生其他的网贷行为。第三，龚衍光在庭审中已确认车亚永已将涉案债权发生转让的情况告知了龚衍光，且龚衍光在《担保函》中约定，保证期间出借人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担保人同意无条件在原担保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因此，龚衍光依法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车亚永、龚衍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60元，由上诉人车亚永负担7780元，上诉人龚衍光负担7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