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8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精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仲恺高新区**区厂房1第**。法定代表人：叶路青。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墁冰，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冰，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堂海，男，汉族，1984年11月5日出生，住址：广西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福林，江西寻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精力科技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堂海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调卷、致电询问双方当事人同意书面审理的情况下，本案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精力科技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请法院判决：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1350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7563.33元；2、请求法院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存在过错，认为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但劳动者即被上诉人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即上诉人不应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该法条的立法本意是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保障劳动者能够及时和足额获得劳动报酬的权利，而不应当简单的理解为劳动者只要未签订劳动合同即可得到双倍工资的权利。被上诉人于2018年5月8日入职，因签订劳动合同意味上保险交社保被上诉人也需承担部分费用，被上诉人以自身经济困难为由拒绝缴纳自身应缴纳的社保费用，也为了避免被上诉人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归责在上诉人身上，被上诉人自愿与上诉人签订《员工合约表》，该合约表明系被上诉人不愿与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该合约表上签字并按手印，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和不愿支付自身应缴纳社保费用的做法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不存在过错。由于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的制度，本身对用人单位具有惩罚性，应以用人单位的过错为前提，而签订合同属于双方行为，在劳动者不同意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用人单位不应承担支付二倍工资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贵院应予改判。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前，被上诉人黄堂海与前用人单位因相同事实理由向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案号为：惠仲劳人仲案字【2018】334号），并获得二倍工资赔偿，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故伎重演反复恶意拒签劳动合同，然后恶意仲裁诉讼损害用人单位权益，被上诉人的行为浪费司法资源，不应纵容被上诉人滋长其敲诈勒索骗取巨额工资的恶行，请求贵院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2018年6月9日起至2019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7563.33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未在法律规定期限内发表答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审理。原审原告惠州市精力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一次性支付2018年6月9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7563.33元；2、请求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8年5月9日入职原告处工作，工作岗位为生产部模切师，原告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发放工资，每日通过指纹打卡的方式记录被告的出勤情况。被告入职后，原告并未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被告购买社保。被告于2018年5月8日签字按手印确认的《员工合约表》备注栏的第6点载明：职员工自愿不签订《劳动合同》及不参保《社会保险》。被告称其该《员工合约表》是由原告提供的，其如果不签字确认，就无法入厂工作。另查，被告提供的经原告确认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2018年6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实发工资分别为：6688.95元、6406.6元、6875.75元、6239.05元、7618.8元、5563.7元、6159.2元、7799.2元、1158.1元、7425.6元、7412.1元。又查，2019年5月4日，被告以原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及未为其购买社保为由向原告发出《被迫辞职书》，并要求原告发放所有工资及支付经济补偿金。再查，被告因与原告有关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等争议于2019年5月10日向惠州仲恺高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劳动仲裁，请求：1、支付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4119.9元；2、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665.99元；3、2019年4月份工资7460元；4、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298.8元；合计90544.69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惠仲劳人仲案字[2019]7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本案被告）与被申请人（本案原告）于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应当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人民币7412.1元；三、被申请人应当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6月9日起至2019年5月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7563.33元；四、驳回申请人的其它仲裁请求。原告因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需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原、被告对双方自2018年5月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5月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2019年5月4日，被告以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未购买社保为由向原告出具《被迫辞职书》，提出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原告确认于2019年5月7日收到该《被迫辞职书》，因此，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5月7日因被告的提出而解除。因此，原、被告双方自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双方当事人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何方，原告应否支付二倍工资给被告的问题。首先，被告入职时填写了《员工合约表》，从制式来看该合约表属于格式表格，被告亦称如不填写该表格则无法入职。其次，《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义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同时规定，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予以辞退。据此，用人单位的选择只有两种，即要么签约，要么将劳动者辞退。即使是劳动者不愿意签订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不予辞退，同样也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且《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不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承担的惩罚性赔偿责任。用人单位需要对自己在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没有过错，而劳动者对此存在过错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在原告提交的《员工合约表》属其拟定的格式制表，且其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对不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原告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被告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于2018年5月9日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其依法应于2018年6月9日前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其应自2018年6月9日起向被告支付至2019年5月7日止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67563.33元。另外，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人民币7412.1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惠州市精力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惠州市精力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告黄堂海支付2019年4月份工资7412.1元。三、原告惠州市精力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被告黄堂海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7563.33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上诉人是否需要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上诉人上诉主张系被上诉人不愿与上诉人订立《劳动合同》，不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入职时在《员工合约表》中签名，但该《员工合约表》关于备注的第六点在职员工自愿不签订《劳动合同》及不参保《社会保险》系上诉人公司制作的格式条款，并且该格式条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相违背，本院不予采纳，与员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购买社保系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承担的法定义务，上诉人上诉称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不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免收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晓鹏审 判 员 钟震强审 判 员 严丽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佳汝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