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俭，女，196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北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常纪，男，197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保定市莲池区。系霍俭之弟。 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泳，中央司法警官学院法学院法律援助中心老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破产管理人，住所地保定市西大园南街**。 负责人：张国柱。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志学，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霍俭因与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破产管理人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俭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河北省保定市第二丝绸厂之间劳动关系的存续时间为1992年10月1日至今；3.责令被上诉人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共计365460元，包括：养老保险费60330.22元，医疗费43967元，基础工资（1996-2009年）52663.80元，待业救济金5500元，养老金108000元，精神损失费95000元；4.本案上诉费、一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5.请求法庭支持帮助，并告知被上诉人在破产前必须保留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到保障。事实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前后矛盾，判决第一项错误。一审法院开始认定“上诉人与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的劳动合同于1997年10月1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应当认定劳动合同即行终止”，后又认定“合同到期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至2000年”，接着又认定“原告2008年前在被告处工作”且经济补偿金从2008年开始计算。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这一重大事实的认定前后矛盾。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定“原告霍俭与保定市第二丝绸厂自1997年10月1日起不具有劳动关系”缺乏事实根据，是错误的。（二）上诉人与保定市第二丝绸厂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2年10月1日存续至今。上诉人于1992年10月调入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工作，职务为挡车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自1992年10月1日至1997年10月1日。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解除劳动合同都必须提前通知对方，但直至今天，上诉人从未收到过保定市第二丝绸厂任何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书面决定或通知。合同到期后，上诉人继续在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工作，被上诉人一直给上诉人于1996年和1999涨工资。之后，由于企业经营非常困难，全厂职工下岗。2000年以后，因为单位一直欠缴养老保险等费用，上诉人担心保险接续不上，为了以后有个生活保障以及国家法规之规定，上诉人被迫开始自己交养老保险费。综上，上诉人与保定市第二丝厂的劳动关系自1992年10月1日开始，1997年10月1日以后，尽管双方未接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上诉人继续在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工作，保定市第二丝厂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且继续给予上诉人原劳动合同项下的职工待遇，应视为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关系继续存在。期间，上诉人自提档案以及自己缴纳养老保险等行为不影响劳动关系继续存在。因此，上诉人与保定市第二丝厂之间的劳动关系自1992年10月1日至今始终存在。（三）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应根据有关劳动法律法规政策，给于上诉人相应的待遇和补偿，支付所欠款项。根据1986年《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的第二五条规定，劳动合同制职工待业期间，按照国家规定领取待业救济金和医疗补助费。按照国家有关安置下岗职工的规定，下岗职工下岗失业期间享有基础工资，养老和医疗保险，待业救济金。按照有关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医疗保险等法律法规政策，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应该为上诉人缴纳各项保险费用，但自1996年开始一直未缴纳。所欠费用应该支付给上诉人。（四）合同不是双方共同商定和约定情况下签字的，合同的时间不是上诉人写的，时间是两个笔记写的，是不合理的，合同中的内容有重要的一项是，一方违法后经济处罚补偿对方的内容没有填写，说明合同是在混乱环境下写的，上诉人是不知情的，不合法的。由此说明企业对国家的制定的法律法规不遵守，不执行，对职工不重视不负责所处的环境混乱无序。法律法规规定，合同的文本必须给职工本人一份保存，上诉人从始至终更本就没有收到保存过自己的合同为本。目前上诉人生活困难。精神很不好，自言自语，神经袁弱，重病缠身，倍感煎熬，请上级法院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维护支持上诉人合法权益。 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破产管理人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判。0 霍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存在劳动关系；2、责令被告一次性补偿所欠原告养老保险费用60330.22元；3、责令被告一次性补偿所欠原告基础工资（1996年-2009年）52663.80元；4、责令被告一次性补偿所欠原告职工安置费15000元；5、责令被告一次性补偿所欠原告医疗费总计43967.52元，其中大额医疗费630元、生育医疗费9300元、基本医疗费29037.52元、医药费5000元；6、由于被告严重不负责任，使原告身心打击很大，身心疲惫憔悴，故依法责令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精神名誉损失费75000元；7、补偿原告实际少领取的养老金108000元；8、责令被告一次性补偿原告待业救济金5500元；9、补偿原告按照国家政策理应享有的各项待遇费用；10、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0月12日，原告因生活困难，由保定市拔丝制钉厂转入保定市第二丝绸厂。1992年10月19日，经保定市劳动局批准，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录用原告为合同制工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1992年10月1日起至1997年10月1日止。合同约定，原告被开除、除名、劳动教养或被判刑的，劳动合同自行解除。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按照国家规定，由双方分别缴纳劳动合同制工人退休养老金，由被告按月缴纳。原告达到退休年龄，办理退休手续后，其养老保险金由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机构负责发放，被告不再承担养老保险责任。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被告按有关规定按月向保定市劳动服务公司所属的待业职工管理机构缴纳职工待业救济金。原告待业期间，其待业救济金和医疗补助费，由保定市待业职工管理机构按有关规定发放，被告不再承担待业救济责任。同时约定，一方违反劳动合同或者擅自解除劳动合同，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视其后果和责任大小予以经济赔偿。1996年原告因身体不好，孩子生病，家里老人生病，跟厂里请了假。1996年前后被告给原告发过工资，双方对参保情况均不知晓。1996年全厂职工下岗，自谋生路。1996年12月30日，保定市第二丝绸厂作出关于对19名职工（包括原告在内）的除名决定，原因是上述职工违反了职工奖惩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1997年1月28日，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将原告的辞退违纪情况报保定市劳动局仲裁处备案。2000年10月27日，原告怕个人档案丢失，于是将档案调走。2000年12月20日，保定市第二丝绸厂致函保定市劳动局仲裁处，载明原我厂合同制工人霍俭同志，于1997年1月予以除名。因当时小孩有病需要照顾，请事假，车间误报为旷工。属遗留问题，请仲裁处予以帮助，给予解决为盼。就上述除名决定以及所致函件，保定市第二丝绸厂未提供证据证实已送达原告。2000年12月21日，保定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所收取保定市第二丝绸厂交来补养老金（霍俭）人民币4000元，原告自行补缴了养老保险金。2009年10月30日，因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申请，根据保定华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该厂因严重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被本院裁定宣告破产。2016年12月8日，原告向保定市竞秀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经审查，该委以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已经破产，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冀0602民初542号判决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中，原告提交两份证据，一是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记载从1993-2000年单位保定市第二丝绸厂、霍俭基本养老保险缴费记载表，证明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给霍俭交纳单位应负担的部分。二是1997年、1999年河北省等级工资制企业职工套改工资标准审核表，盖有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公章，证明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给原告霍俭涨工资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两个焦点问题： 1、被告已进入企业破产程序，本案是以债务人为被告还是以其破产管理人为被告。破产企业在未进入破产程序之前，是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进入破产程序之后，其主体资格并未消亡，工商登记信息亦未注销，其民事主体资格一直在延续，所以以它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当然有效，而且最终产生的法律后果也是由破产企业承受，因此破产企业可以成为破产阶段诉讼的主体。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的，应当同时指定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又是该法明确规定的特殊主体，其存在的意义是为了处理好企业的消亡，在企业最后阶段为其行使好《破产法》规定的职责，同时破产管理人保管了破产企业的印章等。为使破产企业的主体一致，破产管理人亦可为诉讼主体对外行使权利。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参照市中院发还意见以及当事人双方的意见，本院决定将被告的破产管理人作为被告，由破产管理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发表庭审意见。 2、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996年原告因身体不好，孩子生病，家里老人生病，跟厂里请假休息。保定市第二丝绸厂所做的除名决定以及给保定市劳动局仲裁处的函件，在庭审中均未证实已送达原告，故不发生除名和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1997年10月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应当认定劳动合同即行终止。但从1993年至2000年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给原告交纳养老保险，1997年、1999年为原告涨工资以及2000年10月27日取走个人档案的事实来看，合同到期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至2000年。保定市第二丝绸厂未与原告续签合同，故应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2008年前在被告处工作，因此从2008年1月1日开始计算工作年限，每工作一年补偿一个月工资。2009年10月30日，因保定市第二丝绸厂严重亏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被本院裁定宣告破产。因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两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参照保定市统计局出具的2012-2013年保定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2008年为21925元，因此两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为3654元。原告主张的养老保险费、补偿所欠基础工资、职工安置费、医疗费、精神名誉损失费、待业救济金等，因未向法庭出示相应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霍俭与保定市第二丝绸厂自1997年10月1日起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二、被告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破产管理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霍俭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654元；三、驳回原告霍俭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破产管理人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霍俭与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的劳动合同于1997年10月1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保定市二丝绸厂在1997年、1999年又为霍俭套改工资，说明双方劳动关系仍存在，其后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并未通知霍俭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因此，霍俭与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的劳动关系应在2009年10月30日该厂宣告破产时终止。一审判决认定霍俭与保定市第二丝绸厂劳动关系于1997年10月1日不再具有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霍俭因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破产终止劳动关系，霍俭依法有权获得经济补偿。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霍俭的工作年限15年，参照劳动合同法实施前相关规定，给予霍俭最多12个月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给予霍俭两个月经济补偿，共计14个月，参照参照保定市统计局出具的2012-2013年保定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2008年为21925元，月均1827元，应给予霍俭经济补偿25578元（21925元/12x14个月）。霍俭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霍俭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四十六条第六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7）冀0602民初26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破产管理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霍俭经济补偿人民币25578元； 三、驳回上诉人霍俭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被上诉人保定市第二丝绸厂破产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克伟 审判员  康珍惠 审判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卢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