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民终28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龚志宏，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龚权权，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铭，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钱明武，男，197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陶红梅，女，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前，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嘉，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龚志宏、龚权权因与被上诉人钱明武、陶红梅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龚志宏、龚权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铭、被上诉人钱明武、陶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前、奚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龚志宏、龚权权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中龚志宏、龚权权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9年3月1日；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判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4、撤销一审第八项，改判钱明武、陶红梅向龚志宏、龚权权移交沃尔沃牌240型挖掘机1台（九成新）或折价113.4万元赔偿龚志宏、龚权权的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双方之间成立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目标公司生产手续是否齐全系与股权转让具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事实，该事实直接决定龚志宏、龚权权是否受让股权及相应对价的确定。然，目标公司生产所用林地自始权属不清，纠纷不断。村民组为林地问题长期诉讼，目标公司亦系该案件被告之一。2014年的林地使用权案件诉讼期间，钱明武时任目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自行代表公司应诉，而不将相关事实告知已经受让股权的龚志宏、龚权权。直至2018年7月16日，安徽省林业厅下发了《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目标公司才实际具备开工条件。钱明武、陶红梅作为股权转让方，其对目标公司林地使用权问题及相关诉讼案件系明知，其并未明确告知股权受让方龚志宏、龚权权。且，直至双方签订案涉《和解协议》以及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时，钱明武、陶红梅仍旧继续隐瞒相关事实，误导龚志宏、龚权权产生矿山开工经营手续已经完备的错误认识。钱明武、陶红梅主观恶意明显。即使案涉《和解协议》约定龚志宏、龚权权放弃追究之前的违约赔偿责任，但并未放弃钱明武、陶红梅违反《和解协议》的违约责任。自《和解协议》签订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龚志宏、龚权权因目标公司无法开工实际遭受巨额损失，钱明武、陶红梅对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判决驳回龚志宏、龚权权的相应诉请，系明显错误。目标公司直至2018年7月才具备开工条件，龚志宏、龚权权的付款义务亦应顺延至该时间点后的第七个月，即2019年2月。一审判决否定钱明武、陶红梅的上述违约事实，而判令龚志宏、龚权权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系明显不公平。（2）根据《和解协议》的约定，龚志宏、龚权权系将300万交至南陵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如若钱明武、陶红梅不能移交相关设备，龚志宏、龚权权有权要求南陵县人民法院退还该300万。故钱明武、陶红梅并非可以无条件收取该300万元，其须履行相应移交设备的义务。且龚志宏、龚权权并未将300万元转至南陵县人民法院的账户，客观上没有造成钱明武、陶红梅的实际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和解协议》亦无龚志宏、龚权权应就未付上述300万元款项承担相应利息的约定。故一审判决第二项关于龚志宏、龚权权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判项，没有事实依据。（3）案涉双方签订的《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合同附件清单载明钱明武、陶红梅应当移交沃尔沃牌240型挖掘机一台。钱明武、陶红梅一审亦对此予以自认。对此，一审反诉证据九《价格评估报告》可以予以证明。移交该设备，系属2012年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案涉《和解协议》系针对（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的履行，并不涉及移交沃尔沃牌240型挖掘机的内容，龚志宏、龚权权亦未在《和解协议》中承诺放弃追究未履行该义务的违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以双方未在《和解协议》中约定移交上述挖掘机为由，认定龚志宏、龚权权的相关诉请无事实依据，系事实认定错误。且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至今仍未履行完毕，一审判决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龚志宏、龚权权关于移交沃尔沃牌240型挖掘机的诉请，于法无据。2、一审判令龚志宏、龚权权承担3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无法律依据。该费用并非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费用。案涉《和解协议》对此亦无相应约定。且保全担保是否必要以及相应费用的确定，均系钱明武、陶红梅与龚志宏、龚权权之间的商业行为，该行为后果与第三方无关。一审法院判令龚志宏、龚权权承担财产保全担保费，有失公允。 钱明武、陶红梅辩称，1、（1）一审法院系依据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认定本案事实，龚志宏、龚权权对《和解协议》并不持有异议。因此，龚志宏、龚权权认为一审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意见，明显不能成立。案涉《和解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就股权转让纠纷明确再无争议，双方都不得向对方提出赔偿损失的要求。协议亦明确约定，2012年5月31日后公司由龚志宏、龚权权经手的债务与钱明武、陶红梅无关。双方均捺印确认该条款，司法鉴定亦已确定捺印的真实性。故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的真实意思系解决股权转让合同所引发的所有纠纷。双方均一致认可一次性处理所有争议，不再有其他未决纠纷。根据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自2012年5月31日起，公司的采矿权、经营管理权、盈利或亏损概属龚志宏、龚权权自行行使和承担，与钱明武、陶红梅无关。龚志宏、龚权权一审提交的证据亦可反映，2016年3月后，安徽南山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山矿业公司）经历了采矿权的延续和150万吨的采矿技改工程，该公司实际进行了扩建。龚志宏、龚权权和南山矿业公司为了扩大生产规模，所进行的投资建设、矿产资源及林地使用权利申报和取得均系属于自主经营行为。故相应的投资及费用理应由其自行承担。这与钱明武、陶红梅负有的交付矿山、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无任何关联性。龚志宏、龚权权将其后续经营投入和扩建期间的停工损失强加给钱明武、陶红梅，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一审法院对其相应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2）龚志宏、龚权权未按约履行支付义务，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按照《和解协议》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依据充分。《和解协议》第二至五条亦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钱明武、陶红梅于2017年2月4日便发函通知龚志宏、龚权权做好移交设备准备，龚志宏、龚权权于2月6日签收通知，但其一直未按约支付款项，其违约事实清楚。故根据《和解协议》第五条，龚志宏、龚权权应当按照月息2%标准承担300万元款项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双方协议只约定后续450万元的支付以交付设备为条件。一审法院亦据此作出了相应判决，且未判令龚志宏、龚权权承担该450万元款项的逾期支付违约责任。龚志宏、龚权权仅就300万元逾期利息计算提出异议，明显是对协议条款的曲解。（3）龚志宏、龚权权上诉主张移交沃尔沃牌挖掘机及相应损失赔偿，无事实和合同依据。案涉《和解协议》以及2012年的股权转让合同均未对该挖掘机进行约定。龚志宏、龚权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该挖掘机的交付另行进行了约定。双方仅就史**声设备的移交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亦判令钱明武、陶红梅交付相关设备。另，龚志宏、龚权权从未就挖掘机的交付提出过任何异议。即使按照双方达成《和解协议》的时间起算，截至龚志宏、龚权权于2019年5月提出本案一审反诉，亦已经明显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其关于交付沃尔沃牌挖掘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2、保全担保费用应当由龚志宏、龚权权承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以及《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钱明武、陶红梅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龚志宏、龚权权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引起本案诉讼，钱明武、陶红梅为此向保险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其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亦属于钱明武、陶红梅的实际损失，理应由龚志宏、龚权权承担。 钱明武、陶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志宏、龚权权支付合同款共计1341万元，并按月息2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截至2019年3月31日已发生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5278813.33元，详见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明细表）；2、判令钱明武、陶红梅有权对龚志宏、龚权权持有的南山矿业公司100%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700万元担保限额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龚志宏、龚权权支付鉴定费52200元。 龚志宏、龚权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钱明武、陶红梅赔偿经济损失6585735元；2、判令钱明武、陶红梅支付评估费15万元；3、判令钱明武、陶红梅移交沃尔沃牌240型挖掘机设备一台（全新），或者折价113.4万元（126万9折折旧）并支付相应孳息（以113.4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0月31日起计算）；4、判令钱明武、陶红梅返还石灰窑拆迁款75万元以及相应孳息（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4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若钱明武、陶红梅提供证据证明领取时间在此后，可按实际领取时间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日，钱明武、陶红梅（出让方、甲方）与龚志宏（受让方、乙方）签订了《安徽南山矿业有限公司矿山股权、设备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南山矿业公司的全部股权及所有房屋、设备、货物、道路、土地等出让给乙方，出让总价款为2600万元；乙方于2012年5月29日前支付甲方100万元定金，2012年6月5日前支付甲方400万元，甲方同时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在史声良和甲方办理资产移交后，并经乙方按资产清单接收后，三日内付清600万元。2012年7月底前支付甲方100万元，2012年8月底前支付甲方200万元，2012年10月底前支付甲方300万元，余款自2012年11月起，每隔二个月支付甲方300万元，直至付满全款2600万元止；做储量核实报告，核实单位认为有越界开采、矿山主管机关的关系以及矿山遗留问题等，2012年5月31日后，由乙方处理解决，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矿山所涉周边村民事宜，2011年12月31日前的费用，由甲方付费解决，2011年12月31日后，乙方自行解决，费用自行承担，甲方协助；南山矿业公司除本条第5款债务外的其他债权债务，以2012年5月31日为基准日，基准日之前由甲方负责，基准日之后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自2012年5月31日起，南山矿业公司的采矿权、经营管理权、盈利或亏损概属乙方，与甲方无关;合同还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2年6月6日，钱明武将南山矿业公司资料计19项（包括营业执照正副本、采矿许可证正本、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等）移交给龚志宏。龚志宏分别于2012年6月6日、2012年8月30日、2012年10月31日支付转让款500万元（含2020年5月29日付款1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合计900万元。 2012年6月13日，龚权权（受托方）与钱明武（委托方）签订《南山矿业公司股权托管协议》，由龚志宏代表龚权权与钱明武在协议上签字，约定由受托方在受让南山矿业公司股权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前的过渡期内，管理委托方持有的公司股权。同日，钱明武出具《企业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龚志宏为南山矿业公司及其本人的代理人，参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管理，授权范围包括一切与该公司相关活动。同日，龚志宏出具《承诺书》，承诺在托管期间生产经营活动的一切责任均由龚志宏承担，与钱明武无关。 2013年3月15日，钱明武以南山矿业公司名义作出《关于撤销对龚志宏授权的函》，撤销2012年6月13日对龚志宏的授权。3月26日，钱明武、陶红梅作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以龚志宏未按2012年6月2日《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支付转让价款，致使钱明武、陶红梅签订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解除合同，并要求龚志宏在接到通知后三日内，前来协商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3月27日，钱明武向龚志宏寄送了上述《关于撤销对龚志宏授权的函》、《解除合同通知书》。 2013年4月2日，龚志宏、龚权权以钱明武、陶红梅为被告向南陵县人民法院提起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13）南民二初字第00094号]，请求判令钱明武、陶红梅立即办理南山矿业公司采矿权、股权变更手续。4月15日，钱明武、陶红梅向南陵县人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龚志宏、龚权权立即撤离南山矿业公司、返还南山矿业公司所有矿产资料，承担其损失780万元。同日，钱明武、陶红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认为涉案标的额为2600万元，反诉标的额为780万元，均超过一审法院受案范围。4月19日，南陵县人民法院受理钱明武、陶红梅的反诉，后经请示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该庭意见要求钱明武、陶红梅另行向该院起诉，南陵县人民法院遂将反诉案件受理费退还钱明武、陶红梅。钱明武、陶红梅就上述反诉内容遂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3年5月2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232号。2013年12月26日，南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民二初字第00094号民事判决，判决：钱明武、陶红梅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协助龚志宏、龚权权办理南山矿业公司采矿权、股权变更手续。钱明武、陶红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072号]。 在（2013）芜中民一初字第00232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钱明武、陶红梅于2014年6月30日申请撤回起诉，2014年7月3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4年7月21日，钱明武、陶红梅以龚志宏、龚权权为被告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354号]，请求判令确认钱明武、陶红梅行使合同解除权合法有效；判令龚志宏赔偿经济损失1000万元（以评估鉴定结论为准）；龚志宏、龚权权返还企业经营权、撤离现场、停止侵害。2015年5月6日，该院作出（2014）芜中民二初字第0035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钱明武、陶红梅的诉讼请求。钱明武、陶红梅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5）皖民二终字第00553号。2015年9月2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皖民二终字第0055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1月26日，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芜中民二终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南民二初字第00094号发生法律效力后，因钱明武、陶红梅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龚志宏、龚权权向南陵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2016年3月21日，龚志宏、龚权权（申请人、甲方）与钱明武、陶红梅（被执行人、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载明：一、乙方负责于2016年3月22日前将涉及南山矿业公司股权查封的申请提交相关法院，并立即解决股权质押问题（如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乙方不能解决股权质押问题，则乙方承担违约金壹万元每日）。乙方配合甲方完成全部股权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变更至甲方或甲方指定人名下。甲乙双方于股权变更同时办理股权质押手续。股权变更完毕一个月内，甲方负责配合办理采矿权抵押登记手续。上述股权质押（或采矿权抵押）至乙方名下，担保限额为1700万元。如甲方不予配合办理股权质押、采矿权抵押手续，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如乙方不解除股权保全措施、股权质押登记及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甲方有权申请人民法院恢复执行，如在一个月内仍不能办理采矿权抵押手续，乙方自愿放弃该项权利。二、甲方应在南山矿业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第七个月起，每月月底前支付转让款100万元（累计950万元）。如因2012年5月31日前南山矿业公司所负债务（该行文字下备有手写内容“2012年5月31日后，南山矿业公司由甲方经手的债务与乙方无关”，该手写内容上捺有四个手印），或其后由乙方经手或其他应由乙方承担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借款、电费及政府税费等）导致南山矿业公司被起诉，仲裁，甲方有权要求暂停支付转让款，暂停数额限于被起诉、仲裁数额（最终数额以生效裁判为准）。甲方办理南山矿业公司相关证照手续过程中，乙方不配合，甲方有权顺延付款期限。三、涉及史声良设备移交问题（详见乙方与史声良合同所附清单）,该未移交设备涉及合同价款750万元，乙方应于2017年底前通知甲方移交设备，甲方于收到乙方通知20日内，将300万元交至南陵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乙方于甲方交款后30日内向甲方移交完毕上述设备，移交后一周内，甲方将余款450万元交至南陵县人民法院同一账户。乙方凭设备交接单向南陵县法院领取上述750万元。如该300万元设备转让款付至南陵县法院后一个月内，乙方仍不能移交完毕上述设备，甲方有权要求南陵县法院退还该300万元。涉及该设备转让的原合同条款（750万元）甲乙双方不再履行。乙方应于甲方完成向南陵县法院交付最后一笔款项的同时，解除本协议所涉全部质押或抵押手续。如甲方不能按照约定支付剩余450万元，按2%承担违约利息。四、办理完毕南山矿业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则乙方有权领取甲方交付法院执行款352074元。同时，乙方撤回对甲方起诉，且对甲方破坏生产经营罪案及其他嫌疑人向司法机关出具书面刑事谅解书。如乙方未按期履行本协议，则本和解协议全部条款失效，双方纠纷另行解决，甲方并有权申请恢复本案强制执行。五、如甲方未按期履行本协议，甲方应按月息2%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如甲方累计逾期付款达到全部应付款项三分之一，则乙方有权请求甲方提前支付全部未付款项。另该《和解协议》最后一页空白处备注手写内容“补充条款：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无争议，双方都不得向对方提出赔偿损失的要求。”龚志宏、薛贞柱在该协议甲方处签字确认，钱明武、陶红梅在乙方处签字确认。备注的补充条款上捺有四个手印。 2016年3月，龚志宏（出质人、甲方）与钱明武（质权人、乙方）、龚权权（出质人、甲方）与陶红梅（质权人、乙方）分别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龚志宏以其持有的南山矿业公司70%股权质押于钱明武、龚权权以其持有的南山矿业公司30%股权质押于陶红梅，为双方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的乙方转让给甲方股权及设备转让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担保限额为1700万元。 2016年3月18日，龚权权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其姑父薛贞柱代为办理南山矿业公司营业执照变更、股权质押手续；代为在南陵县人民法院与钱明武、陶红梅签订执行和解协议。2016年3月21日，南陵县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2016）皖南公证字第224号]，就龚权权前述委托书为龚权权本人签署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 2016年3月24日，南山矿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1.为履行股东龚志宏、龚权权与钱明武、陶红梅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同意股东龚志宏自愿以其拥有的占本公司70%股权质押给钱明武，股东龚权权自愿以其拥有的占本公司30%股权质押给陶红梅作为担保措施之一。2.在上述股东会决议范围内，股东会授权钱明武代表公司全权办理股权质押事宜，其所签署的股权质押有关文件不必另经股东会确认，本公司概予承认，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和法律责任概由公司承担。 2016年3月31日，南山矿业公司投资人由陶红梅、钱明武变更为龚志宏（占股70%）、龚权权（占股30%），法定代表人由钱明武变更为龚志宏。同日，龚志宏、龚权权分别将其在南山矿业公司56万股（70%股权）、24万股（30%股权）在南陵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 2016年10月31日，南山矿业公司启动建筑石料用石灰岩、白云岩年产150万吨采矿技改扩建工程。 2016年11月15日，钱明武、陶红梅向龚志宏、龚权权发出《关于支付股权转让及矿山设备价格的通知》一份，催告龚志宏、龚权权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否则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并希望龚志宏、龚权权按约及时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同日，龚权权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本人收到钱明武、陶红梅所发《关于支付股权转让及矿山设备价格的通知》及钱明武出具的刑事谅解书各一份收条人：龚权权2016.1.15”。 2016年12月14日，钱明武、陶红梅向龚志宏、龚权权发出《关于支付股权转让及矿山设备价格的通知》一份，载明：“根据和解协议第二条，你方应给付2016年10月底的转让款100万元，11月底的转让款100万元，但你方仅于2016年12月12日给付30万元，希你方尽快将前二期所欠的转让款170万元及根据和解协议第五条计算的逾期违约金支付给我方，并请按期给付2016年12月底的100万元转让款。特此通知”。该通知龚志宏于2016年12月15日签收，龚权权于2016年12月16日签收。 2017年2月4日，钱明武、陶红梅向龚志宏、龚权权发出《关于支付股权转让、矿山设备价格及移交史声良设备的通知》一份，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截止2017年元月底，你方应付转让款合计400万元，然你方仅合计支付52万元。现根据协议第五条规定，通知你方于收到通知后7日内将剩余全部款项合计898万元支付给我方，并承担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希望你方今后能按约及时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另，就史声良转移的设备，我们已与史声良多次沟通，现根据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我方特此通知。请你方在接到本通知后20日内将首期300万元设备款转至南陵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以便我方移交设备。如果乙方不能按时付款导致设备不能移交导致史声良追究我方责任，一切后果由贵方承担。该通知龚志宏于2017年2月5日签收，龚权权于2017年2月6日签收。 2018年3月至8月期间，南山矿业公司就林地使用与部分村民组及农户签订《租赁协议》，部分达成《和解协议》并支付了部分租金。 2018年7月6日，芜湖市林业局向安徽省林业厅发出《关于安徽南山矿业有限公司建筑石料用石灰岩、白云岩年产150万吨采矿技改扩建项目使用林地的请示》[芜林﹝2018﹞95号]，将南山矿业公司建筑石料用石灰岩、白云岩年产150万吨采矿技改扩建项目拟使用南陵县三里镇山泉村集体林地共5.9999公顷相关材料报至安徽省林业厅审批。 2018年7月16日，安徽省林业厅作出《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批复[皖林地审﹝2018﹞272号]，同意南山矿业公司用地申请。 2019年3月25日，钱明武、陶红梅委托律师向龚志宏、龚权权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龚志宏、龚权权自收到本律师函起三个工作日内，向钱明武、陶红梅一次性支付所欠股权转让款、设备款合计1371万元及至付清之日逾期付款违约金。该《律师函》于2019年3月26日签收。 另查明：2016年12月至2019年5月8日期间，龚志宏、龚权权共计支付钱明武、陶红梅合同价款359万元（具体付款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支付30万元，2016年12月26日支付10万元，2017年1月6日支付5万元，1月17日支付5万元，1月26日支付2万元，3月2日支付8万元，3月18日支付4万元，3月31日支付10万元，4月18日支付5万元，4月26日支付5万元，5月2日支付2万元，5月3日支付3万元，5月25日支付5万元，5月26日支付5万元，5月28日支付2万元，6月3日支付5万元，6月5日支付3万元，7月16日支付3万元、7月19日支付2万元，7月28日支付5万元，8月17日支付5万元，8月19日支付2万元，8月21日支付3万元，9月13日支付30万元，12月7日支付20万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10万元，3月21日支付20万元，5月28日支付10万元，7月9日支付2万元，7月30日支付5万元，8月9日支付3万元，8月18日支付10万元、9月5日支付10万元、10月9日支付10万元、10月30日支付10万元、11月13日支付30万元，12月28日支付20万元，2019年2月1日支付10万元，3月28日支付10万元，4月10日支付10万元，5月8日支付10万元）。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钱明武、陶红梅持有的《和解协议》上有两处手写内容并均捺有手印，龚志宏、龚权权对上述手写内容不予认可并提交一份没有上述手写内容的《和解协议》。2019年9月9日，钱明武、陶红梅就其提交的《和解协议》上手写内容上手印是否为龚志宏、薛贞柱所捺申请鉴定。同日，该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钱明武、陶红梅的上述申请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1日，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载明：《和解协议》上首页手写字迹“日后安”及尾页上手写字迹“要求”部位红色指印为薛贞柱右手食指所留，《和解协议》尾页上手写字迹“方提”部位红色指印是龚志宏右手食指所留。钱明武、陶红梅为此支付鉴定费52200元。 2019年7月8日，龚志宏、龚权权就南山矿业公司2013年至2018年无法经营的损失申请评估鉴定。该院委托江苏五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龚志宏、龚权权的上述申请进行评估。2019年10月22日，江苏五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函告该院，因龚志宏、龚权权未提供任何评估资料拖延了评估工作，向该院申请延长出具评估报告时间。2019年11月8日，江苏五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函告该院，要求该院通知龚志宏、龚权权支付评估费18万元。2019年11月19日，龚志宏、龚权权以评估费用过高为由申请变更损失评估范围，即将鉴定事项变更为南山矿业公司2016年3月21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无法经营的损失。为此，江苏五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函告该院，要求该院通知龚志宏、龚权权支付评估费15万元。2019年12月4日，该院通知龚志宏、龚权权支付剩余评估费10万元（之前已预交5万元至法院账户）。期间因鉴定费用缴纳、评估公司进场、春节放假及新冠疫情影响，2020年5月18日，江苏五星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评估报告》一份，南山矿业公司2016年3月21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无法经营的损失评估价值为6585735元。龚志宏、龚权权为此支付评估费15万元。 再查明：1.2012年4月25日，南陵县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出具《关于同意南山矿业公司复工的通知》，载明南山矿业公司符合复工条件。 2.2011年12月17日，南山矿业公司（甲方）与史声良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一份，其中乙方设备清单一览表载明挖掘机2台、铲车3台、皮卡1台、空压机1台、加油机1台、打孔机2台、破碎设备1台（日产30000吨）[该设备清单一览表载明的机器设备即案涉《和解协议》第三条载明的涉及史声良未移交设备]。因上述协议书中载明的设备型号不具体，2020年6月23日，钱明武、陶红梅向该院提供一份《设备清单》，明确挖掘机2台（品名为三一，型号200）、铲车3台（其中2台品名为龙工，型号3.0；1台品名为山宇，型号1.5）、皮卡1台（品名为杨子，型号YZK1Q22C）、空压机1台（品名为开山，型号BK37-8ZG）、加油机1台（品名为沃特，型号DLL-93）、打孔机2台（品名为红五环，型号HQD110）、破碎设备1台（品名为大汉，型号6900）。2020年6月28日，龚志宏、龚权权对钱明武、陶红梅提供的《设备清单》载明的设备型号予以认可。 3.2014年9月10日，南陵县三里镇镇政府（甲方）与安徽南山矿业炉料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淘汰拆除协议书》，约定乙方于2014年9月14日前将位于交付拆除，甲方奖励乙方人民币柒拾伍万元。2014年11月14日，芜湖明武矿业炉料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南山矿业炉料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南山矿业炉料有限公司实际就是芜湖明武矿业炉料有限公司，其实际法定代表人及产权拥有人为钱文新，与南山矿业公司无任何关联。2014年11月18日，南陵县三里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南山矿业炉料隶属明武矿业炉料有限公司。 4.本案审理过程中，钱明武、陶红梅与案外人江苏华昌工程担保有限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江苏华昌工程担保有限公司为钱明武、陶红梅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钱明武、陶红梅为此支付保全担保费用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钱明武、陶红梅与龚志宏、龚权权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和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围绕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并对此逐一分析： 一、对于钱明武、陶红梅诉请的591万元合同价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应在南山矿业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第七个月起，每月月底前支付转让款100万元（累计950万元）”。上述《和解协议》签订后，钱明武、陶红梅于2016年3月31日完成了南山矿业公司股权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则龚志宏、龚权权理应按约自2016年10月起每月月底前支付转让款100万元直至950万元全部付清，即龚志宏、龚权权应于2017年7月31日前付清950万元，然2016年12月至2019年5月8日期间，龚志宏、龚权权仅支付钱明武、陶红梅转让款359万元，尚欠转让款591万元，根据《和解协议》第五条“如甲方未按期履行本协议，甲方应按月息2%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如甲方累计逾期付款达到全部应付款项三分之一，则乙方有权请求甲方提前支付全部未付款项”之约定，钱明武、陶红梅有权要求龚志宏、龚权权支付591万元转让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结合龚志宏、龚权权的付款时间、付款数额以及双方约定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则截至2019年5月7日，就合同转让款950万元部分，龚志宏、龚权权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888660元（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件一），此后逾期付款利息以59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于龚志宏、龚权权提出南山矿业公司无合法林地使用手续，周边村民房屋未办理征用拆迁等导致其至今尚未完成正常生产所需全部手续，钱明武、陶红梅作为出让方，没有履行保证南山矿业公司具有合法生产手续合同基本义务的辩解意见，该院认为，双方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钱明武已将南山矿业公司资料计19项（包括营业执照正副本、采矿许可证正本、安全生产许可证正副本等）移交给龚志宏，且2012年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合同时，钱明武、陶红梅已将符合复工条件的南山矿业公司交付给龚志宏、龚权权，《股权转让合同》亦对矿山所涉周边村民事宜及2012年5月31日后采矿经营管理、盈利亏损、矿山遗留问题均由龚志宏、龚权权负责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在签订《和解协议》时再次明确“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再无争议”，故钱明武、陶红梅作为转让方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和解协议》达成后，龚志宏、龚权权将南山矿业公司进行采矿技改扩建工程，由原年产20万吨提升至年产150万吨，龚志宏、龚权权的该经营管理行为导致南山矿业公司需办理相关手续（如用地申请、周边村民房屋征地拆迁等）更与钱明武、陶红梅无关，故对龚志宏、龚权权的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二、对于未移交设备涉及合同价款750万元问题。因钱明武、陶红梅于2017年2月4日通知龚志宏、龚权权移交设备，龚志宏于2017年2月5日收到该通知，龚权权于2017年2月6日收到该通知，根据《和解协议》第三条“甲方于收到乙方通知20日内，将300万元交至南陵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乙方于甲方交款后30日内向甲方移交完毕上述设备，移交后一周内，甲方将余款450万元交至南陵县人民法院同一账户。乙方凭设备交接单向南陵县法院领取上述750万元……”之约定，则龚志宏、龚权权按约应于2017年2月26日前将300万元汇至南陵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然其至今分文未付，构成违约，故对钱明武、陶红梅要求龚志宏、龚权权支付合同价款300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于该部分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对于另外450万元合同价款，因《和解协议》明确约定钱明武、陶红梅设备移交后，龚志宏、龚权权才支付剩余价款450万元，现钱明武、陶红梅未移交设备，故龚志宏、龚权权支付450万元条件尚未成就，钱明武、陶红梅诉请龚志宏、龚权权支付该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鉴于本案纠纷处理及双方一致确认涉及史声良未移交设备清单载明的机器型号及数量，则钱明武、陶红梅应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龚志宏、龚权权移交挖掘机2台（品名为三一，型号200）、铲车3台（其中2台品名为龙工，型号3.0；1台品名为山宇，型号1.5）、皮卡1台（品名为杨子，型号YZK1Q22C）、空压机1台（品名为开山，型号BK37-8ZG）、加油机1台（品名为沃特，型号DLL-93）、打孔机2台（品名为红五环，型号HQD110）、破碎设备1台（品名为大汉，型号6900），在钱明武、陶红梅移交上述设备同时，龚志宏、龚权权向钱明武、陶红梅支付合同价款450万元。 三、对于钱明武、陶红梅要求对龚志宏、龚权权持有的南山矿业公司100%股权行使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案涉《股权质押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合同约定龚志宏以其持有的南山矿业公司70％股权、龚权权以其持有的南山矿业公司30％股权为双方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约定的乙方转让给甲方的股权及设备转让款提供股权质押担保，担保限额为1700万元，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质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基金份额、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股权出质的，质权自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以其他股权出质的，质权自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之规定，钱明武对龚志宏持有的南山矿业公司原7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陶红梅对龚权权持有南山矿业公司的原30%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龚志宏、龚权权提出南山矿业公司增资扩股的有关事实，鉴于本案审理的内容为钱明武、陶红梅与龚志宏、龚权权就股权转让合同产生的合同价款支付及股权质押法律关系，作为案外人南山矿业公司是否增资扩股并非本案审理查明的范围，因此，对此部分事实不予审查认定。该案所涉南山矿业公司设定质权的原100%股权，如确实存在因南山矿业公司增资扩股而缩减事实的，钱明武、陶红梅在实现其该案质权时，应当以增资扩股后原100%股权对应出资额相应的缩减后股权份额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公司增资扩股后，因有新的出资注入公司，虽然原公司股东持股比例发生变化，但其所对应的公司资产价值并不减少。因此，对于原以公司部分股权设定质权的权利人而言，公司增资扩股后其对相应缩减股权比例享有优先受偿权，与其当初设定质权时对原出资对应的股权比例享有优先受偿权，实质并无变化，不存在因增资扩股损害质权人合法权利的可能）。因本案对南山矿业公司增资扩股事实未作审查认定，因此，判决中仅对原质押事实及效力进行认定，但此认定，不影响将来质权实现时按照上述原则确定钱明武、陶红梅的权利范围。即钱明武有权对龚志宏持有的南山矿业公司原70%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700万元担保限额内优先受偿，陶红梅有权对龚权权持有的南山矿业公司原30%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700万元担保限额内优先受偿。 四、对于钱明武、陶红梅诉请的鉴定费及保全担保费问题，因该费用系钱明武、陶红梅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钱明武、陶红梅的损失部分，故对上述诉请，予以支持。 五、对于龚志宏、龚权权要求钱明武、陶红梅赔偿其南山矿业公司2016年3月21日至2018年7月16日期间无法经营导致的损失6585735元及评估费15万元的诉请。因双方2016年3月21日签订《和解协议》时，补充条款明确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双方无争议，双方都不得向对方提出赔偿损失的要求”，即案涉《和解协议》系双方对此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达成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对股权转让价款支付、南山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及违约责任等均进行了约定，现龚志宏、龚权权在《和解协议》签订后要求钱明武、陶红梅赔偿损失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因评估而产生的评估费15万元，由龚志宏、龚权权自行承担。 六、对于龚志宏、龚权权要求钱明武、陶红梅移交沃尔沃牌240型挖掘机设备一台（全新），或者折价113.4万元（126万元9折折旧）并支付相应孳息的诉请，因双方于2012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及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均未提及上述挖掘机事宜，龚志宏、龚权权的该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且退一步讲，即便钱明武、陶红梅未移交上述挖掘机属实，根据龚志宏、龚权权庭审陈述其于2012年即明知钱明武、陶红梅确未移交该挖掘机事实，其于2019年才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龚志宏、龚权权该诉请，不予支持。 七、对于龚志宏、龚权权要求钱明武、陶红梅返还石灰窑拆迁款75万元以及相应孳息的诉请，因石灰窑拆迁款由芜湖明武矿业炉料有限公司取得，亦经当地政府明确确认权属，不属于南山矿业公司的资产，龚志宏、龚权权该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龚志宏、龚权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明武、陶红梅转让款591万元、逾期付款利息3888660元（截至2019年5月7日）及此后逾期付款利息（以591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龚志宏、龚权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明武、陶红梅转让款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钱明武、陶红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龚志宏、龚权权移交挖掘机2台（品名为三一，型号200）、铲车3台（其中2台品名为龙工，型号3.0；1台品名为山宇，型号1.5）、皮卡1台（品名为杨子，型号YZK1Q22C）、空压机1台（品名为开山，型号BK37-8ZG）、加油机1台（品名为沃特，型号DLL-93）、打孔机2台（品名为红五环，型号HQD110）、破碎设备1台（品名为大汉，型号6900），在钱明武、陶红梅移交上述设备同时，龚志宏、龚权权向钱明武、陶红梅支付转让款450万元；四、钱明武有权对龚志宏持有的南山矿业公司原70%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700万元担保限额内优先受偿，陶红梅有权对龚权权持有的南山矿业公司原30%股权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1700万元担保限额内优先受偿；五、龚志宏、龚权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明武、陶红梅鉴定费52200元；六、龚志宏、龚权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钱明武、陶红梅保全担保费3万元；七、驳回钱明武、陶红梅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龚志宏、龚权权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39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8933元，由钱明武、陶红梅负担32314元，龚志宏、龚权权负担10661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900元，由龚志宏、龚权权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其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龚志宏、龚权权的逾期付款责任，是否妥当；其二，龚志宏、龚权权关于移交沃尔沃牌240型挖掘机1台（九成新）或折价113.4万元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其三，一审法院判令龚志宏、龚权权承担本案一审诉讼保全担保费3万元，是否妥当。 关于焦点一，1、案涉双方当事人就其之间的采矿权、股权转让纠纷进行了多轮、多案诉讼。生效民事判决并未支持钱明武、陶红梅关于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抑或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请。钱明武、陶红梅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协助龚志宏、龚权权办理南山矿业公司采矿权、股权变更手续的义务，在龚志宏、龚权权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过程中，双方达成了案涉《和解协议》。在该协议中，双方就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办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及逾期付款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故该《和解协议》实际系案涉双方在进行多轮诉讼后，就如何处理其之间的采矿权、股权转让纠纷达成的新的和解合意。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龚志宏、龚权权若未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其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根据《和解协议》第二条，龚志宏、龚权权应自南山矿业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后第七个月起，每月月底前支付100万元（累计950万元）。变更登记手续系于2016年3月31日办理。故龚志宏、龚权权应当自2016年11月起，每个月底前支付100万元。龚志宏、龚权权未实际履行该项义务，其应当按照《和解协议》第五条约定承担月息2%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龚志宏、龚权权的实际付款情况，并依照上述协议约定认定龚志宏、龚权权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时间和标准，并无不当。2、双方于2012年6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明确约定，自2011年12月31日后，矿山所涉周边村民事宜由龚志宏、龚权权（乙方）自行解决，费用自行承担。故对目标公司经营所需面对和解决的林地使用权问题，龚志宏、龚权权系明知且自愿自费解决。且案涉《和解协议》中亦未对目标公司的生产经营障碍及相应责任分担作出任何约定。现龚志宏、龚权权既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又以目标公司因林地使用权纠纷而一直不具备开工条件为由主张顺延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时间，有违诚信原则。故龚志宏、龚权权关于钱明武、陶红梅隐瞒林地使用权纠纷诉讼并造成目标公司生产手续齐备的假象，进而其应当自2019年3月1日起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且有权主张公司无法经营的损失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史声良设备所涉款项（750万元）中的前期300万元的利息承担问题。因钱明武、陶红梅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通知移交设备的义务，龚志宏、龚权权并未按约向南陵县人民法院交付前期的300万元款项，进而导致后续设备的移交以及后续款项（450万元）的支付均无法推进。龚志宏、龚权权明显构成违约。故龚志宏、龚权权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另，本案中，龚志宏、龚权权累计逾期付款已经达到全部应付款项的三分之一。根据《和解协议》第五条的约定，钱明武、陶红梅有权主张提前支付全部未付款项。一审判决将其中史声良设备所涉款项中的450万元的支付已经作了单独分割处理，系属对龚志宏、龚权权利益的平衡保护。然，龚志宏、龚权权在严重违约的情况下，又以钱明武、陶红梅无法直接收取上述300万元为由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该款项的利息，于理于法均无据。故一审法院按照协议第五条判令龚志宏、龚权权自违约之日（2017年2月27日）起按照月息2%标准承担上述300万元款项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根据前文关于焦点一的阐述，案涉《和解协议》实际系双方当事人在进行多轮诉讼后，就如何处理其之间的采矿权、股权转让纠纷达成的新的和解合意。该协议并未就沃尔沃牌240型挖掘机作出任何约定，且该协议最后部分亦明确载明，“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双方无争议，双方都不得向对方提出赔偿损失的要求”。故龚志宏、龚权权关于要求钱明武、陶红梅移交沃尔沃牌240型挖掘机1台抑或折价赔偿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难以支持。 关于焦点三，龚志宏、龚权权在签订《和解协议》后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情形严重。诉讼保全担保费用系属权利人主张权利的合理、必要支出，属于权利人的损失部分。故一审法院判令违约方龚志宏、龚权权向权利人钱明武、陶红梅支付诉讼保全担保费3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龚志宏、龚权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95.20元，由上诉人龚志宏、龚权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 勇 审判员 戴玉海 审判员 蔡 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徐希 书记员刘玉美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