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150726。法定代表人：王列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杰，男，汉族，1977年2月10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系上诉人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昌陵，男，汉族，1974年4月22日生，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燕，女，汉族，1975年4月9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燕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14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一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被上诉人主张的绩效工资是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考核结果，结合年度企业经营综合考核后发放，自2016年之后，上诉人公司经营极度困难，无新开工项目，亏损连年，政府也给上诉人出具的困难企业证明，故无法向被上诉人支付绩效工资。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绩效工资，无视企业经营的实际情况，是不尊重客观事实的。被上诉人张燕辩称：绩效工资不同于绩效奖金，绩效工资是将员工的薪酬收入与个人业绩挂钩，而不是与企业效益挂钩。一审中，被上诉人举示了四份薪酬报告，载明绩效工资为考核后予以发放，并未载明要结合企业的经营状况。一建公司从2016年开始未对员工实行考核，即便如此，被上诉人仍然在岗位上尽心尽责，并被评为2018年度优秀员工。并且在今年政府出台的疫情减免社保的政策中，被上诉人作为人力资源部经理，成功为上诉人享受了国家的减免政策，为上诉人节约社保费用200余万元，得到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党委书记的表扬。以上事实证明，被上诉人的工作是完全称职的，绩效考核完全没有问题，主张的绩效工资是合法合理合情的。张燕一审请求：1.一建公司支付张燕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合计168708.31元；2、判令一建公司支付张燕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的绩效工资合计19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09年4月9日，张燕（乙方）与广厦重庆第一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乙方在甲方工作起始时间为1994年8月；本合同形式为无固定期限，自2009年5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止；乙方工作岗位为综合办副主任。2020年6月30日，一建公司出具《终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张燕于1994年8月1日入职，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人力资源部经理，工作年限为25年零10个月；根据《劳动合同法》及有关规定，现对该劳动合同按如下办理：因公司严重拖欠工资及社保，本人提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另查明，2020年6月17日，张燕向重庆市九龙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一建公司支付工资及绩效工资。2020年6月24日，该委作出（2020）第391号《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载明：本案为逾期未做出受理决定，当事人可就该劳动争议事项于本证明书出具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张燕向法庭举示2019年10月、11月、12月的《工资发放汇总表》各一份、《关于张燕薪酬的请示报告》一份、《申请》一份、《关于党群工作部人员工资及福利补贴标准的请示》一份、《关于人力资源部经理张燕薪酬及福利补贴标准的请示》一份、《人力资源部加班情况统计表》一份，拟证明一建公司拖欠张燕2019年10月至2020年6月30日工资及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情况，其中2020年3月份的工资包含加班工资，加班情况为节假日加班6天、工作日加点11天。一建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张燕的工资只发放到了2019年9月，且自2016年开始因经营困难一直未发放绩效工资。但认为张燕诉请中主张的工资168708.31元与2020年3月9日至1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属于重复计算，应当扣除。上述《工资发放汇总表》载明张燕2019年10月至12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11925.65元、11925.65元、15178.04元；《关于张燕薪酬的请示报告》系一建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出具，载明张燕于2016年6月21日接替徐思担任集团公司人力行政管理部人力资源主管，薪酬标准为85000元/年，月发70%，总5.95万元，年底绩效发30%，总2.55万元；该请示报告另载明张燕4、5月份的工资建议按此标准造发；2017年10月10日《申请》载明：建议以部门副经理薪酬标准核定张燕工资，调整为140000元/年，其中70%为固定部分按月发放，剩余30%为绩效部分，考核后予以发放。另按副经理补贴标准基于交通补贴1000元/月、通讯补贴200元/月，建议从2017年10月起执行。《关于党群工作部人员工资及福利补贴标准的请示》载明：聘任张燕为集团公司党群工作部主任，年核定工资标准为200000元/年，月度发放额度为11667元，绩效考核后发放60000元，交通补贴按1500元/月执行，通讯补贴按400元/月执行，计薪及补贴时间从2018年3月15日起算。2019年12月20日《关于人力资源部经理张燕薪酬及福利补贴标准的请示》载明：集团公司已任命张燕为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董事长已批示待遇按上届经理计发，拟将张燕的薪酬标准确定为270000元/年，其中月度发放17500元/月，年终核定标准绩效工资为60000元，交通补贴为1500元/月，通讯补贴为400元/月。人力资源部加班情况统计表载明张燕的加班时间为2020年3月9日至11日、3月14日至15日、3月21日、3月22日、3月28日、3月29日、3月16日至3月20日下班后4小时、3月23日至3月27日下班后4小时。一审庭审中，张燕向法庭明确其主张的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为工资发放汇总表中载明的实发工资；2020年1月至6月的工资计算方式为：月发工资17500元加交通补贴1500元扣除五险一金638.5元，2020年3月加班工资为19218.39元（19000元/天÷21.75天×11天×2）。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一建公司未付绩效工资的数额如下：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为38250元（25500元/年÷12月×18月）；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为19250元（140000元/年×30%÷12月×5.5月）；2018年3月16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为107500元（200000元/年×30%÷12月×21.5月）；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为30000元（60000元/年÷12月×6月）。一建公司向法庭陈述自2016年开始确实拖欠了绩效工资，是否应当发放绩效工资需庭后核实，但一建公司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是否应当向张燕发放绩效工资的核实情况。张燕与一建公司均确认张燕的年薪中不包括交通补贴及通讯补贴，张燕2020年1月至6月的五险一金为638.5元/月。一审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张燕主张一建公司拖欠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一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一审对一建公司拖欠张燕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欠付工资数额的问题，张燕举示的《工资发放汇总表》足以证明张燕2019年10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应发工资及实发工资数额，张燕主张其2019年10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以实发工资标准计算，一审予以尊重。《关于人力资源部经理张燕薪酬及福利补贴标准的请示》足以证明张燕2020年1月至6月的月发工资标准为17500元，交通补贴为1500元/月，张燕主张在该工资中扣除五险一金638.5元后作为其应得工资，一审予以尊重，故张燕2020年1月至6月期间的工资标准为18361.5元（17500元/月+1500元/月-638.5元）。关于张燕主张的2020年3月的加班工资，张燕与一建公司对加班时间无异议，张燕节假日加班时间为2020年3月14日、15日、21日、22日、28日、29日，工作日加点时间为3月16日至3月20日下班后4小时、3月23日至3月27日下班后4小时，张燕主张以月发工资17500元加交通补贴1500元作为计算加班工资的基数，一审予以尊重，故张燕应得的加班工资为（19000元/月÷21.75天×6天×200%）+（19000元/月÷21.75天÷8小时×40小时×150%），即17034.48元。综上，张燕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为166232.82元（11925.65元+11925.65元+15178.04元+18361.5元/月×6月+17034.48元）。关于张燕主张的绩效工资问题。从张燕举示的《关于张燕薪酬的请示报告》、《申请》、《关于党群工作部人员工资及福利补贴标准的请示》、《关于人力资源部经理张燕薪酬及福利补贴标准的请示》可以看出，绩效工资属于张燕工资的组成部分之一，发放方式为绩效考核后发放工资总额的30%。因本案中一建公司认可自2016年开始即拖欠绩效工资，亦无证据证明张燕不符合绩效工资的发放条件，且张燕与一建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20年6月30日解除，故对张燕要求一建公司发放2016年4月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一审予以支持。因张燕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的绩效工资标准为2.55万元/年，故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的绩效工资为38250元（25500元/年÷12月×18月）。张燕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标准为42000元/年（140000元/年×30%），故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的绩效工资为19250元（42000元/年÷12月×5.5月）。张燕2018年3月15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标准为60000元/年，故2018年3月15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为137500元（60000元/年÷12月×27.5月）。综上，张燕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为195000元（38250元+19250元+137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燕支付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166232.82元；二、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燕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绩效工资195000元；三、驳回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予以免收。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张燕一审举示的证据可以看出，绩效工资是张燕工资收入的组成部分，虽然一建公司与张燕约定，绩效工资的发放是在考核之后发放，但一建公司从2016年开始未对员工进行绩效考核，系一建公司未尽到用人单位的管理职责，且未进行绩效考核不等于绩效考核不合格，现一建公司并未举示张燕绩效考核不合格的证据，故张燕符合领取绩效工资的条件。一建公司还提出企业经营困难，不应发放绩效工资，但通过一审证据证实，绩效工资是一建公司与张燕约定的工资组成，目前一建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实通过合法方式与员工就降低工资标准、不发放绩效工资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故对一建公司的这一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因张燕已与一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其提出要求一建公司补发欠付的绩效工资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按照一建公司与张燕约定的绩效工资标准计算的欠付绩效工资数额正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英姿审 判 员 蒋 科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家兴书 记 员 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