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住所地：义乌市工人北路**。 负责人：楼永跃，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女，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鲸，男，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元丰塑胶有限公司管理人，住，住所地：义乌市经发大道****/div> 负责人：金志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元丰塑胶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元丰公司管理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被上诉人元丰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金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元丰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款项系抵押人代偿，非破产财产，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从浦发银行义乌分行提供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在还款前一天，姜棋涓将资金打入义乌市元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丰公司）账户，第二日银行系统扣款用于支付元丰公司欠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利息。姜棋涓系抵押人的实际控制人，与抵押人法定代表人陈海彬系夫妻关系，符合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案涉款项系抵押人代偿的事实。一审法院在确认姜棋涓与抵押人的关系后，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显然不合适。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由姜棋涓代抵押人代偿证据不足，与事实不符。姜棋涓虽非抵押合同的相对人，但其是抵押人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也与抵押人法定代表人系夫妻关系，其代付行为应属于抵押人的表见代理。一审中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已经充分证明了姜棋涓与抵押人的关系及资金往来。如法院认定姜棋涓的转账行为不是抵押人的代偿行为，那么其转账行为构成什么法律关系。法院在否定代偿行为时，也应该责令元丰公司管理人提供元丰公司与姜棋涓存在其他交易行为的证据。否则转账的金额就构成了元丰公司的不当得利，也应将案涉款项退回姜棋涓，而非简单的认定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如是抵押人代偿，就应通过抵押人账户汇款并作出说明，否则无法认定抵押人代偿行为，该说法显然过于片面。案涉款项属于每月的借款利息，当时是正常的借款期限内，利息是通过借款人账户由系统自动扣款，所以抵押人必须通过借款人账户支付，否则贷款利息逾期支付，不利于元丰公司的正常经营。这就是通过姜棋涓汇款给元丰公司的原因。因此，抵押人通过姜棋涓账户代偿完全符合事实。综上，案涉款项非元丰公司的自有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 元丰公司管理人答辩称，坚持一审中的意见。 元丰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元丰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对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清偿行为无效；2、要求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立即返还人民币63255.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元丰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执行案件，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2019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782破申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元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9）浙0782破申36号决定书，指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担任元丰公司的管理人。2017年7月28日，贵州同心商贸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公司）与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同心公司以其位于贵州省黔西县南部新区3269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号：黔（2017）黔西县不动产权第0××6号】为元丰公司与浦发银行义乌分行自2017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8日期间内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在最高主债权余额3900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2019年6月17日，元丰公司与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元丰公司向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借款149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按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12个月贷款基础利率计算，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到期一次性还款，元丰公司在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处开立的资金回笼账户为5302××××0256。同日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向元丰公司放贷1499万元。2019年11月20日，案外人姜棋涓向元丰公司5302××××0256账户转账汇款62000元，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于2019年11月21日从该账户扣划63255.89元用于偿还元丰公司所欠借款利息。另查明，同心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浙江润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5%）和浙江和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法定代表人为陈海彬；浙江润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陈海彬（持股比例60%）和姜棋涓（持股比例40%），陈海彬和姜棋涓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63255.89元，其中1255.89元为元丰公司账户原有余额，62000元系由案外人姜棋涓转账汇入元丰公司还款账户，如该款确系同心公司为履行抵押担保责任，代偿元丰公司向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借款债务，则转账汇款行为完全可由同心公司以自己名义实施，并通过发函或汇款摘要等方式作出明确的代偿的意思表示，由于涉案款项并非由同心公司汇出，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举证亦尚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姜棋涓汇款系代表同心公司为元丰公司清偿债务的行为，故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主张涉案款项是由同心公司履行抵押担保责任代偿债务证据不足，不予采纳。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因涉案债务清偿行为发生在法院裁定受理对元丰公司的破产申请后，因此元丰公司管理人要求确认元丰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向浦发银行义乌分行清偿63255.89元款项行为无效，并要求返还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元丰公司于2019年11月21日清偿浦发银行义乌分行63255.89元债务的行为无效。二、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元丰公司管理人63255.8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91元（已减半），由浦发银行义乌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元丰公司管理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向本院提交了姜棋涓的浦发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姜棋涓的个人跨行汇款汇入回单，证明同心公司汇款给姜棋涓，再由姜棋涓汇款给元丰公司用于代偿元丰公司欠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利息。元丰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证明同心公司与姜棋涓、艾湘霞之间往来频繁，除案涉款项外仍存在其他款项，且根据银行流水恰恰证明姜棋涓、艾湘霞汇给元丰公司的款项绝大部分均不是直接从同心公司取得，其中有通过姜丰泽等人，同心公司并未授权或委托艾湘霞、姜棋涓代偿相应款项。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同心公司以及姜棋涓分别询问调查，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浦发银行义乌分行质证认为，三性无异议，该证据补充证明了转账记录中没有的关于同心公司转账姜棋涓并由其转账至元丰公司代偿利息的行为，案涉款项属于同心公司代偿。元丰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笔录仅为证人证言或者言辞证据，与银行流水间不能形成完成的证据链甚至相互矛盾。同心公司完全可以通过自己账户进行代偿且事实上也通过自己的账户代偿过，其所谓的授权或者委托姜棋涓、艾湘霞进行代偿无法通过银行流水得到体现。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询问笔录系法院调查取得，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姜棋涓和同心公司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案涉款项系同心公司委托姜棋涓转账给元丰公司用于清偿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借款利息，该陈述与姜棋涓的银行流水、同心公司与浦发银行义乌分行所签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清偿行为系同心公司的代偿行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元丰公司管理人确认案涉银行贷款并非同心公司使用，元丰公司与姜棋涓无其他经济往来，元丰公司与同心公司除案涉贷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2020年1月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向元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5月8日、5月9日，同心公司分别向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归还元丰公司所欠借款本金1299万元、利息416666.56元。2020年5月29日，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以元丰公司所欠借款本息已由抵押人同心公司代偿完毕为由，向元丰公司管理人撤回债权申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是为了防止债务人的财产减少，影响债权人公平清偿。经本院调查核实，案涉清偿系同心公司的代偿行为，且款项来源于同心公司，不属于元丰公司的清偿行为。在元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欠付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借款本息最终也由同心公司全部代为清偿。元丰公司管理人关于姜棋涓向元丰公司汇款的性质是借款的主张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同心公司的清偿行为并未使元丰公司的财产减少，也未对元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害，元丰公司管理人请求确认同心公司的清偿行为无效并返还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727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义乌市元丰塑胶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1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382元，均由被上诉人义乌市元丰塑胶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戴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