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5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信吉达铝塑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东化工路**。法定代表人：郭建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彧，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锐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北新路平安小区**楼南侧独立楼。法定代表人：李文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楼，黑龙江贤进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信吉达铝塑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锐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澎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20）黑0110民初6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吉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建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彧，被上诉人锐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吉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锐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信吉达公司不承担支付违约金118,533.24元的违约责任；2.锐澎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温哥华森林小区3、6、7、8号楼的外窗制作、安装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质量合格，投入使用，不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不需要整改。根据信吉达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当庭陈述，外窗的安装使用了射钉方式安装而不是膨胀螺栓，是信吉达公司与锐澎公司、质量监理之间共同协商的结果，不属于违约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因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不需要进行检修，锐澎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信吉达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锐澎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信吉达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信吉达公司不认可其违约，并称其把膨胀螺栓固定装置改为射钉装置已经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但没有证据证明。并且，锐澎公司没有与信吉达公司达成一致意见。否则，也不会出现开发方向锐澎公司发出整改及罚款的处理通知的情况。开发方在整改和罚款通知上写的非常清楚，因信吉达公司违反了安装膨胀螺栓装置的约定需要进行整改，应驳回信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锐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信吉达公司于一个月内对工程质量问题整改完毕；2.信吉达公司支付双倍罚款600,000.00元；3.信吉达公司支付违约金118,533.24元；4.诉讼费用由信吉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信吉达公司、锐澎公司签订两份《铝塑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锐澎公司负责位于哈尔滨市香坊区××路××森林小区××＃、××＃、××＃、××＃楼铝塑铝门窗工程的加工制作、施工安装及保修工作，门窗为铝塑铝三玻五腔体门窗，每平方米410元，以实际安装工程量为准。合同对安全质量和验收标准约定为《塑钢门窗施工及验收规范》和施工方提供的经建设方确认的样品，并包验收合格。相关材质的技术要求中第8点要求门窗与墙体链接必须采用膨胀螺栓固定。工程质保期为二年。违约责任第4点约定型材、配件如使用其他品牌或使用低于样品质量的产品，信吉达公司应及时更换为原定产品并承担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发生此种情况，锐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支付信吉达公司已发生的费用。案涉工程分别于2018年10月30日及2019年6月20日验收合格，并已出具竣工报告，竣工报告认为案涉工程质量符合国家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符合设计文件及合同要求，按GB50300-2013标准，工程实体质量达到合格等级，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现案涉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其所在的小区作为商品房已经出售且业主已进户。另根据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9日作出的（2020）黑0110民初629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信吉达公司、锐澎公司经工程结算，确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370,664.80元，且信吉达公司已全部支付给锐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信吉达公司与锐澎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履行义务。关于锐澎公司要求信吉达公司对温哥华森林小区3、6、7、8号楼的所有外窗采用膨胀螺栓固定，并对玻璃使用灌注高密度黑色发泡胶，对没有达到4毫米的玻璃厚度进行更改的主张，首先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锐澎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明显质量问题，无法对抗竣工验收合格的法律效力；其次，案涉工程已交付业主使用，锐澎公司理应在合理期限内要求信吉达公司整改，现案涉工程已投入使用且业主已进户，锐澎公司这一主张已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限，并造成上述整改行为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可能且损失过大的法律后果；再次，锐澎公司对于具体需要使用的螺栓数量及没有达到标准玻璃厚度的玻璃数量亦不清楚，无法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故锐澎公司的该项主张不明确、超出了合理期限且不具备实际履行的可能，不予支持。关于锐澎公司要求信吉达公司支付双倍罚款600,000.00元及处罚罚金100,000.00元的主张。首先，锐澎公司、信吉达公司系平等的合同主体，锐澎公司主张对信吉达公司进行罚款违背了信吉达公司、锐澎公司平等的法律地位关系，故这一主张不受法律保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对有权作出罚款处罚的机关及罚款限额、罚款程序进行了严格的规定，锐澎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方，不具有行政执法部门的职能，锐澎公司作为一方当事人无权对另一方当事人处以罚款；再次，如锐澎公司因信吉达公司的违约行为产生了损失，其可以就实际发生的损失向信吉达公司主张权利。现已查明，锐澎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涉及的建设单位拟对其进行扣款300,000.00元尚未实际履行，即该项损失尚未实际发生，故锐澎公司的该项主张缺少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锐澎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18,533.24元，根据合同约定，信吉达公司在安装中确应使用膨胀螺栓，其于庭审中亦承认并未使用膨胀螺栓，信吉达公司虽主张其已就不使用膨胀螺栓与锐澎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这一主张，且根据锐澎公司举示的整改通知可以确认锐澎公司依然要求使用膨胀螺栓，故信吉达公司在履约中确实存在违约行为，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信吉达公司、锐澎公司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价款的5%，锐澎公司现主张的违约金118,533.24元并未超出合同价款的5%，符合合同约定，对锐澎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信吉达公司主张的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其不存在违约行为这一答辩意见，竣工验收合格并不代表案涉工程质量不存在缺陷，信吉达公司在履约中未使用合同约定的膨胀螺栓这一违约行为所带来的违约责任亦不因质量合格而免除，故对信吉达公司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判决：一、信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锐澎公司支付违约金118,533.24元；二、驳回锐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92.67元、保全费4,112.67元（锐澎公司预交），由锐澎公司负担案件受理4,657.34元、保全费3,000.00元，由信吉达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335.33元、保全费1,112.67元。二审中，信吉达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铝塑门窗施工方案》，拟证明：在该方案施工组织设计4安装调试重要工序表第1项矿体安装部分，双方明确约定钢衬采用4×16毫米自攻螺钉固定，上述内容能够证明双方对于铝塑铝窗的安装方式已经协商一致，将原有的膨胀螺栓安装装置变更为自攻螺钉，也就是射钉安装方式，信吉达公司没有违约。锐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只有信吉达公司一方盖章，没有锐澎公司盖章签字确认。该证据上面仅注明6号楼，本案涉及到4栋楼，该证据系信吉达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起到证明作用。2.《补充协议书》《个人购房合同》。拟证明：锐澎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白某某已经与信吉达公司协商一致，《补充协议书》第2项载明，双方不再对合同中约定的安装方式及标准作为约束对方的条件，也就是通过该约定，锐澎公司同意信吉达公司以射钉的方式进行安装。锐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二中《个人购房合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有关联，乙方郭建君如代表单位，应该加盖信吉达公司公章。对白某某的身份有异议。白某某和郭建君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二《补充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锐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文革，不是白某某，并且在《补充协议书》当中也没有加盖信吉达公司的公章。3.《工程材料款支付申请单》一份、《黑龙江锐澎建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在2019年11月29日，信吉达公司与锐澎公司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支付达成合意，此时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完毕，工程款应当付至全额的97%，并且双方约定以一套房产坐价25万元，作为以房抵付工程款的标的物，该房就是信吉达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二当中的房产。《工程材料款支付申请单》是在信吉达公司与锐澎公司在另外一起案件当中锐澎公司提供的，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关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查询时间为2020年11月30日上午9点54分，信吉达公司在此时间才知道锐澎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情况，在此之前信吉达公司一直认为在工程施工期间白某某作为锐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然代表锐澎公司。即便是现阶段锐澎公司变更了法人代表，也应该被认定为是表见代表，白某某与信吉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应当对锐澎公司进行约束，也就是锐澎公司认可铝塑铝窗的安装方式。另外，根据《铝塑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第12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双方没有约定因安装方式违约，而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信吉达公司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锐澎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三《工程材料款支付申请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当时依信吉达公司申请，锐澎公司制作了单据，已经盖章确认工程款的数额，只能证明锐澎公司认定的工程款数额。对《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单》能够证明2018年3月2日以前白某某是锐澎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但不能证明其系锐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信吉达公司与锐澎公司签订的3、6、7、8#楼工程合同中，明确载明锐澎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是李萍，而不是白某某。因此，白某某于2020年1月15日与信吉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都是无效的。本院认证认为，信吉达公司举示的证据一没有锐澎公司加盖的公章，且锐澎公司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双方对于铝塑铝窗的安装方式已经协商一致将原有的膨胀螺栓安装方式变更为自攻螺钉也就是射钉安装方式，本院不予采信。信吉达公司举示的证据二中《补充协议书》甲方签字人员系白某某，而白某某在此时不是锐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锐澎公司对白某某的签名不予认可，不能证明信吉达公司主张的事实存在，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信吉达公司举示的证据二中《个人购房合同》的签约人系案外人白某某与郭建君，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信吉达公司举示的证据三中《工程材料款支付申请单》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黑龙江锐澎建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不能证明白某某有权代表锐澎公司与信吉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经锐澎公司授权，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9年8月15日起至今，锐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文革。本案的焦点问题：信吉达公司采用射钉方式对哈尔滨市香坊区××路××森林小区××＃、××＃、××＃、××＃楼安装铝塑铝门窗是否构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本院认为，案涉两份《铝塑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铝塑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温哥华森林小区3#、6#、7#、8#楼铝塑铝门窗与墙体链接必须采用膨胀螺栓固定，而信吉达公司采用了射钉安装方式，并主张信吉达公司已就不使用膨胀螺栓与锐澎公司达成一致意见，但其举示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存在，故信吉达公司应依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案涉《铝塑铝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价款的5%，现信吉达公司、锐澎公司经工程结算，确定案涉工程总价款为2,370,664.80元，且信吉达公司已将该款项全部支付给锐澎公司，锐澎公司现主张的违约金118,533.24元并未超出合同价款的5%，一审对锐澎公司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信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00元（信吉达公司已预交），由哈尔滨信吉达铝塑门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新 元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