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9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国翠，女，197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建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郫筒镇科化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洪炜，总经理。 原审被告：周廷菊，女，1970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 原审被告：四川元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周子媛，职务不详。 上诉人梁国翠与被上诉人成都建洪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洪公司）、原审被告周廷菊、四川元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8）川0124民初2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因元盛公司下落不明，本院依法公告向元盛公司送达开庭传票，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国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建洪公司，原审被告元盛公司、周廷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国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建洪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工程款已付清。建洪公司分别承接犀浦实验学校和郫筒实验学校的隔断工程，该两个工程的总承包人分别为四川熙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熙韵公司）和元盛公司，建洪公司仅就元盛公司承包的案涉工程款提起诉讼，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及建洪公司的自认事实看，建洪公司所承接的由元盛公司承包的郫筒实验学校的隔断工程款已付清，即便建洪公司承接的犀浦实验学校的隔断工程款未支付，由于承包主体为熙韵公司，不能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建洪公司应当单独另案提起诉讼。2.唐海军无权与建洪公司办理结算。根据一审质证情况看，唐海军仅系熙韵公司的施工人员，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无权单独与建洪公司办理结算，更无权就元盛公司承包的工程办理结算。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协议书》的签订主体及一审庭审质证情况看，梁国翠并没有以自己的名义与建洪公司签订《协议书》，而是已向建洪公司披露了委托人周廷菊的事实，建洪公司对此也完全清楚。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由梁国翠承担责任，是错误的。 建洪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但于庭后提交书面意见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元盛公司、周廷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状。 建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国翠、周廷菊、元盛公司支付建洪公司承揽工程款余额30900元；2.判令梁国翠、周廷菊、元盛公司向建洪公司支付违约金5460元；3.案件受理费等由梁国翠、周廷菊、元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洪公司分包承接了犀浦实验学校和郫筒实验学校的卫生间隔断工程。2017年8月15日，梁国翠以元盛公司的名义与建洪公司签订协议书，并在协议代表签字处签写“周廷菊”，协议约定元盛公司向建洪公司订购卫生间隔断，工程款为54600元，签订合后支付卫生间定金18000元，双方确认交付日期为2017年8月27日，验收合格后2017年9月6日前支付9300元，若单方面违约应支付对方总造价的10%作为违约金。建洪公司与梁国翠均认可此协议订购隔断用于郫都区实验学校工程。2017年8月17日，建洪公司与梁国翠再次签订协议书，梁国翠仍签名“周廷菊”，协议甲方写明“熙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协议约定向建洪公司订购卫生间隔断，工程款为31680元，签订合后支付卫生间定金8000元，双方确认交付日期为2017年8月25日，进场后支付15840元，验收合格后2017年8月31日前支付7840元，若单方面违约应支付对方总造价的20%作为违约金。2017年8月15日，周廷菊向王洪炜中国建设银行6217××××9270账户转入18000元。2017年8月18日，周廷菊再次向王洪炜中国建设银行6217××××9270账户转入8000元。2017年12月26日，梁国翠出具了一张承诺书，落款签名为“周廷菊”，载明：今承诺在王洪炜把郫都区实验学校隔断恢复后，我方将及时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并结算（3日内）。验收结算后支付款项。2017年12月26日，梁国翠向王洪炜中国建设银行6217××××9270账户分两笔转入40000元，注明材料费。 一审另查明，梁国翠自认郫筒学校的款已付清为合同价款54600元。郫筒和犀浦两处工程已投入使用。唐海军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和16日就犀浦和郫筒工程向建洪公司出具结算证明，犀浦为39600元，郫筒为54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及争议一是应当由谁承担付款义务；二是工程是否进行了结算。关于应当谁承担付款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整个协议的签订以及履行过程的交涉均是梁国翠实施，其虽表示系周廷菊委托，但因周廷菊未应诉无法查明委托书的真伪，即使委托系真实的，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故建洪公司向梁国翠主张权利，要求付款符合法律规定和事实要求。对建洪公司要求元盛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的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是否进行了结算的问题，梁国翠在一审庭审中认可郫筒结算并付清为54600元，唐海军为其聘请的施工人员。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犀浦工程先完工，郫筒工程后完工，且郫筒工程存在纠纷，梁国翠陈述付清了郫筒的工程款而未付犀浦工程款明显不合常理。综合，唐海军的结算证明、工程施工的时间及付款情况和梁国翠出具的承诺来看，存在两个工程一起付款的情况。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建洪公司认可的唐海军结算证明，两个工程的总价为54600元+39600元=94200元，梁国翠已付66000元，还应支付28200元。另外对建洪公司主张违约金546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审法院判决：一、梁国翠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建洪公司支付工程款28200元及违约金5460元。二、驳回建洪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9元、公告费300元，共计1009元，由梁国翠承担。该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结清。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本案中与建洪公司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否是梁国翠，一审认定梁国翠应向建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数额是否正确。现评判如下： （一）关于合同相对方的认定。 首先，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内容，案涉两份《协议书》分别签订于2017年8月15日、8月17日，该两份《协议书》中除“梁国翠”系由建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勇在2018年1月书写添加外，其余手写内容均由梁国翠在《协议书》签订当日书写，上述事实足以认定签订两份《协议书》系梁国翠的真实意思表示。 其次，梁国翠虽抗辩主张其系受周廷菊的委托签订两份《协议书》，但从两份《协议书》的内容看，并未体现梁国翠作为周廷菊代理人的内容，梁国翠亦未举证证明建洪公司知晓梁国翠系周廷菊委托代理人的事实；梁国翠在一审中举示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2日的《委托书》，即便属实，梁国翠也无证据证明在签订两份《协议书》之时向建洪公司出示过。在此情况下，梁国翠以自己仅是受托人且在《协议书》中向建洪公司披露了委托人周廷菊为由抗辩主张不应承担案涉债务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再次，梁国翠虽然分别以熙韵公司、元盛公司的名义与建洪公司签订《协议书》，但并未加盖相应公司公章；在一审、二审庭审调查中，梁国翠既述称其是从熙韵公司、元盛公司处分包项目的代表，又述称自己与熙韵公司、元盛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陈述内容相互矛盾；且梁国翠对自己于2017年12月26日通过转账方式向建洪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炜支付4万元款项的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说明，而庭审已查明的已付款中，不存在熙韵公司或元盛公司直接向建洪公司支付任何款项的事实。基于此，本院认为，熙韵公司、元盛公司均不是本案中与建洪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同时，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论熙韵公司、元盛公司与周廷菊或梁国翠是否存在其他的合同关系，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梁国翠以剩余工程款属于熙韵公司承包的犀浦实验学校隔断工程为由上诉主张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梁国翠虽是以元盛公司、熙韵公司、周廷菊的名义签订两份《协议书》，但实质上是梁国翠以自己的名义与建洪公司订立合同。由于建洪公司不知道梁国翠与周廷菊之间的代理关系，在本案诉讼中，梁国翠向建洪公司披露委托人周廷菊后，建洪公司明确选择梁国翠作为相对人主张案涉工程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梁国翠是案涉两份《协议书》中与建洪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二）关于工程款及违约金。 二审中，梁国翠虽对唐海军出具结算证明的行为提出异议，认为唐海军仅是熙韵公司施工人员、无权对元盛公司承包的郫筒实验学校的工程办理结算，但经本院核实，梁国翠在一审中确认“郫筒实验学校工程款已付清，为合同价款54600元”的意见，与唐海军于2017年12月16日出具的《郫都区实验学校卫生间隔断结算证明》载明的工程款数额相符。基于此，本院对梁国翠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本案中，梁国翠及周廷菊共计已向建洪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能区分是针对哪一份《协议书》履行的付款义务，基于此，一审法院结合两份《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总价款及唐海军出具的结算证明认定案涉应付款，扣除已付款后认定剩余工程款，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梁国翠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剩余工程款数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违约金。《协议书》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为总价款的10%、20%，建洪公司在起诉时已自愿调减为5460元，一审法院综合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梁国翠的过错程度、建洪公司所受实际损失等因素，对5460元违约金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梁国翠上诉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调减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梁国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9元，由上诉人梁国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夏 伟 审判员 龚 耘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