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6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炳忠，男，197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红艳，浙江泽大（金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华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华龙南街**蓝湾花园****。 法定代表人：叶建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林勇，浙江八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炳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华兴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炳忠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木工工资90483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被上诉人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有误。1.原审称“何林承揽后将其中的木工作业交给胡炳忠施工”，与事实不符，也无任何证据可以印证。上诉人为案涉工程的承建人即被上诉人提供木工作业，并非源于何林交办。上诉人是从何林处得知案涉工程准备开工这一信息，后经了解，该工程系政府工程，承建人为金华本地大企业，项目经理为徐永祥，认为结款有保障，才决定为该工程提供木工作业。期间何林只是管理班组的工地负责人之一。2.原审称被上诉人受何林委托分9次向上诉人支付款项与事实不符，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供的“付款单、收条”仅有何林签字，该种有利害关系方随时可以制作的孤证，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工程施工期间，被上诉人指派财务人员康晓平、财务总监梁某等管理工地财务，按进度对上诉人的工作量进行核算后制作结算凭证，由班组负责人、施工员、安全员和上诉人等多人共同签字确认后，被上诉人才付款给上诉人。上诉人是从被上诉人处结收进度款，何林从未付款，是一种通过长期的管理与被管理、一方提供劳务与另一方支付工资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在自己与何林之间设定的所谓委托关系，不能对抗第三方。3.原审称“2018年1月31日，上诉人与何林进行结算”，这一表述不完整。上诉人的结算对象是被上诉人，并非何林个人。工程竣工并于2017年12月完成审计后，临近除夕上诉人去向被上诉人财务催款，康晓平说没有结算单不能付钱，上诉人又找被上诉人的陈副总，他称上诉人应该先去工地找班组负责人签结算单，然后公司年前会安排付款。去工地后，何林拿出事先打印好的“最终结算单”，让上诉人确认签字。上诉人发现总工程量少了数千平方，询问后被告知工程审计各项目均被核减，要结算只能按审计工程量。上诉人因没有书面合同，工程量口说无凭，且为年前能拿到工资，所以才在“确认”栏签名。签名后该结算单即被被上诉人收走。此后，上诉人多次前往被上诉人处催讨，被上诉人以业主钱未到等为由，至今也未将尚欠款项支付给上诉人。二、原审认为“何林系实际施工人，已有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基于其他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必然导致与案涉工程相关纠纷中何林的身份只能是实际施工人。就本案和上诉人而言，何林只是负责管理班组的工地负责人之一。原审中，何林也多次提到其仅是工程班组负责人，在工地上代表被上诉人管理各班组、配合公司财务办理资金支付手续，具体付款事宜都是被上诉人安排等。对此，被上诉人未持任何异议。故虽然何林在其他案件中被认定为实际施工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仍然可以产生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三、鉴于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欠款存在的过错，也应承担付款义务。1.被上诉人自称其与何林之间存在工程违法分包关系，其将部分工程交给没有资质的何林个人，令其承担与何林有关的欠款符合公平正义原则。被上诉人与何林签署的合同中有支付结算、管理事项等条款，这些条款说明案涉工地资金都在被上诉人的监管中，其有能力和权力监管何林的资金。木工作业期间，被上诉人财务一直按进度与上诉人核算并付款，说明被上诉人对于欠付上诉人工资的事实是知悉且认可。而木工工资至今木付清，表明被上诉人怠于行使权利、未尽到相应义务，存在严重过错，对于欠款的发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2.被上诉人自认其与何林系转分包关系，却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付清何林工程款等所有款项。故无论是案涉工地欠上诉人工资还是何林个人欠款，基于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的理论，上诉人也可以直接起诉被上诉人在欠付何林款项范围内承担付款义务。即使按原审认定的各方身份，被上诉人作为发包人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上诉人的欠款承担付款义务，也并无不当。3.木工班组承揽价值的主要组成部分为人工费，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拖欠的木工班组款项应承担付款责任。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兴达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案涉项目已有5个生效判决，基础的法律关系已经确定。被上诉人承包工程之后将工程大清包给何林，由其组织施工，本案中上诉人系从何林处转包木工项目，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支付承包工程款，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按照其提交的结算单以及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其合同相对方应是何林个人。至于何林的委托付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相关证据，并提请二审注意，在委托付款时，其中有几笔付款的收款人是多人，并非上诉人一人。据被上诉人了解，何林下属的木工班组的实际承包人不确定，该情况也可以说明上诉人主张的款项是工程款并非人工工资。另，按照建设工程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发包人应该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但是被上诉人并非发包人，只能称为转包人，所以被上诉人与何林之间的款项支付情况并不重要，本案应当以合同相对性进行审查处理，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是何林，应当向何林主张。本案中何林并不构成表见代理，也没有证据证明何林有权代表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炳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兴达公司支付木工工资904836元和逾期利息61227元（已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至实际归还日止的利息另行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兴达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达公司系乾西乡移民新村四期安置房项目建设工程的中标单位。2015年12月5日，兴达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土建工程转包给何林施工。何林承揽后将其中的木工作业交给胡炳忠施工（未签订书面合同）。事后，胡炳忠组织人员进行木工作业。2016年5月10日－2017年1月25日期间，兴达公司受何林委托分9次向胡炳忠支付款项。2018年1月31日，胡炳忠与何林进行结算，确认木工班组尚有904836元工程款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胡炳忠组织人员对兴达公司承建的乾西乡移民新村四期安置房项目提供木工作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与胡炳忠建立承揽合同关系的主体抑或尚欠款项的支付主体。胡炳忠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何林与其达成口头协议系受兴达公司委托或何林的行为可构成表见代理，兴达公司的付款行为也不能推定系对何林行为的追认。胡炳忠要求兴达公司支付承揽费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胡炳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0元（胡炳忠已预交，已减半收取），由胡炳忠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兴达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胡炳忠主张其与兴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但从案件查明的事实看，兴达公司中标乾西乡移民新村四期安置房项目建设工程后将上述工程的土建工程转包给何林施工。何林承揽后将其中的木工作业交给胡炳忠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对于胡炳忠而言其承揽了该木工作业，其合同的相对方应为何林，而非兴达公司。且已生效判决对于何林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已予以了确认，兴达公司提供了付款单、收条、借据以证明向胡炳忠的付款系基于受何林的委托而为，并非基于与胡炳忠建立的承揽合同关系。从胡炳忠提供的最终结算单看，与其进行结算的也是何林而非兴达公司。胡炳忠系承揽的涉案工程中的木工作业，其庭审中陈述管理的工人最多时有近160人，可见其本身并非提供劳务而系承揽木工作业并从中获取收益，因此其主张的涉案款项并非人工工资，兴达公司亦非发包人，胡炳忠亦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何林构成表现代理。胡炳忠主张与兴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综合以上分析，胡炳忠要求兴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460元，由上诉人胡炳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赵 娟 审 判 员 唐 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陈海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