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7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千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墩镇富水村唐岗组。 法定代表人：陆中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轶群，安徽大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丰县岗集镇三十埠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岗集镇三十埠村民组。 法定代表人：范成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祖忠，长丰县岗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徽千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行教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丰县岗集镇三十埠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三十埠社居委）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1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千行教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皖0121民初164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千行教育公司不向三十埠社居委支付土地流转费用299200.3元；2.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三十埠社居委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主要体现如下： 1.一审认定千行教育公司财务谢晓辉转给三十埠社居委的40万元为千行教育公司与案外人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中代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该事实认定错误。 该笔转款系千行教育公司支付给三十埠社居委的土地流转租金。首先，千行教育公司财务谢晓辉转给三十埠社居委的40万元并没有备注，该款项具体是什么款项，转款人谢晓辉是有解释权的，在一审庭审时谢晓辉明确表示该款项系千行教育公司支付给三十埠社居委的土地流转租金；其次，即使谢晓辉与安徽小林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系真实的，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即债务转移不但需要债务人和新债务人协商一致，而且还需要经过债权人同意才可以完成。具体到本案，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将40万元债务转移给谢晓辉承担，该债务转移并没有经过债权人即（即三十埠社居委）的同意，该债务转移实际上并没有完成，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如果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拖欠三十埠社居委款项，三十埠社居委应该向其主张，而不应向千行教育公司主张。因此，谢晓辉转给三十埠社居委的40万元款项不可能是替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最后，千行教育公司系租赁三十埠社居委的土地，签订的《农业用地流转合同》的主体也是千行教育公司与三十埠社居委，签订合同后千行教育公司向三十埠社居委支付租金是理所当然的，也是符合常理的。相反，合同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合同明确约定签订合同之日千行教育公司就要支付租金，如果千行教育公司没有支付租金，三十埠社居委为何在两年之后才主张索要租金，这是有悖常理的。因此，谢晓辉转给三十埠社居委的40万元系千行教育公司向三十埠社居委支付的土地租金。 2、岗集镇人民政府征用案涉部分土地系2018年5月份，并非是2019年6月。 在一审诉讼中千行教育公司提交的安徽中信房地产土地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书摘要，该报告中明确载明评估的日期为2018年5月29日，该评估报告系作为岗集镇人民政府征用案涉部分土地及附属物赔偿的依据。该评估报告显示资产总价格为1451858元，苗木价格为1234840，占所有资产价值的85%，而苗木的价值在不同的时间段是不同的，而且价值变化比较大，因此，不可能在做评估价格之后一年再进行征用。三十埠社居委提供的其与岗集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征用协议日期为2019年6月19日，该协议系补签的，实际征用时间为2018年5月份。 二、退一步说，即使千行教育公司拖欠三十埠社居委土地流转租金，但也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金额，应扣除岗集镇人民政府征用案涉部分土地相应租金后，再结合疫情期间对千行教育公司经营活动的影响根据公平原则减免相应租金后确定总租金的金额。 1.扣除岗集镇人民政府征用案涉部分土地租金：集镇人民政府征用案涉部分土地的时间为2018年5月份，即从2018年6月份开始，千行教育公司实际租赁的土地为168.72亩，因此，从2018年6月起应以千行教育公司实际租用的168.72亩计算租金。 2.结合疫情期间对千行教育公司经营活动的影响，应根据公平原则减免相应租金：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安徽省于1月24日起启动重大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该情况为不可抗力，对千行教育公司的经营活动产生了较大影响，鉴于疫情主要影响的时间段为2020年1月至2020年4月，千行教育公司认为根据公平原则应酌情减免3个月的租金。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予以改判。 三十埠社居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中，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小林到法院接收法庭调查，出具了转让协议书，乙方签名为谢晓辉。协议书约定将土地交付给千行教育公司，该40万元是代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租赁费用，不是千行教育公司交的租赁费。 评估报告出来后，千行教育公司一直阻止施工、不让使用土地，在县里出面干涉情况下，千行教育公司才将土地交付，故土地实际使用时间并非评估时间。 该土地是三十埠社居委群众的土地，由三十埠社居委统一出租，按每户亩数发放给群众，故租金无法减免。 三十埠社居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十埠社居委与千行教育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农业用地流转合同》，千行教育公司将流转的168.72亩土地交还给三十埠社居委并支付所欠三十埠社居委土地流转费用367113.6元（2018年1月1日至诉讼之日的费用）；2本案诉讼费用由千行教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日，三十埠社居委作为甲方，千行教育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农业用地流转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25年8月31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三十埠社居委将207亩土地流转给了千行教育公司经营，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一年土地流转费，每年相同于合同签订时间支付一年土地流转费，以此顺延。土地流转费用以每亩每年500市斤中籼稻谷计，按照当年国家粮食调控价格折合人民币兑现土地流转费用。合同第七条2约定：“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收回流转的土地：①不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土地的；…②按照以上第三条规定，逾期半年没有支付土地流转费的。对被收回的土地，甲方通知或公告乙方3个月内自行清理土地上的附属物，逾期没有清理的，视作乙方自动放弃，甲方有权清理附属物，不予补偿。”合同签订以后千行教育公司没有依照约定向三十埠社居委支付流转费用。另，因修路，2019年6月10日，岗集镇人民政府与三十埠社居委签订了征（使）用土地协议，征用三十埠社居委土地77.9亩，其中包括占用了千行教育公司租用三十埠社居委三十埠社居委的土地38.28亩，双方合同项下田亩为168.72亩。另经查询，2018年度、2019年度中籼稻谷国家最低收购为1.26元/市斤,2020年为1.27元/市斤。依此核算2018年应支付土地流转费为130410元;2019年6月后实际田亩为168.72亩，三十埠社居委同意扣除已征收的田亩即24116.4元,为106293.6元,该院予以采信;2020年168.72亩每月为8928.1元，计算至本案庭审的7月应支付62496.7元，合计299200.3元。因千行教育公司未支付土地流转费，三十埠社居委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否解除。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依合同约定，双方签订合同后，千行教育公司即应支付当年的土地流转费用，以后每年的1月1日应支付当年的费用，而千行教育公司辩称提供的公司谢晓辉转帐的40万元，实为千行教育公司与案外的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中代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不能认定为千行教育公司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用，故千行教育公司签订合同后，一直未缴付土地流转的费用，现三十埠社居委要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解除后，千行教育公司所欠的上述查明的土地流转费用应予支付，故三十埠社居委诉请的要求千行教育公司返还流转的土地、支付所欠的土地流转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返还土地的期限，依照合同第七条的约定，该院判定千行教育公司在三个月内返还土地。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长丰县岗集镇三十埠社区居民委员会与安徽千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农业用地流转合同；二、安徽千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返还流转长丰县岗集镇三十埠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土地168.72亩；三、安徽千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长丰县岗集镇三十埠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土地流转费用合计299200.3元（计算至2020年7月）。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00元，减半收取10350元，由安徽千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400元，长丰县岗集镇三十埠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9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千行教育公司与三十埠社居委签订合同后，未按约定支付土地流转费，故三十埠社居委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千行教育公司应支付所欠土地流转费。千行教育公司虽辩称谢晓辉转账的40万元系千行教育公司支付的土地流转费，经查认为，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千行教育公司（乙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载明“甲方之前所欠三十埠村地租400000元由乙方承担…”，该协议尾部由谢晓辉签名，但无证据证明谢晓辉与三十埠社居委、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存在土地流转方面业务往来，故认定谢晓辉系代表千行教育公司所签订。另如果该40万元系千行教育公司支付的土地流转费，因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支付一年土地流转费，后以此顺延，该40万元远超一年的土地流转费，为何一次性支付40万元，与常理不符，千行教育公司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中安徽小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小林出庭作证，明确该40万元系千行教育公司代为支付的转让款。故千行教育公司称谢晓辉转账的40万元系千行教育公司支付的土地流转费，依据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另征用土地协议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千行教育公司所提征用土地时间问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千行教育公司提出的土地流转费减免问题，三十埠社居委辩称该土地是三十埠社居委群众的土地，由三十埠社居委统一流转，按每户亩数发放给群众，租金无法减免。故千行教育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综上，千行教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8元，由安徽千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方玮韡 审判员  马枫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