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知民终7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0536。法定代表人：吴莎，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慧，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耒阳市一歌音乐会所，经营场所：湖南省耒阳市五里牌街道办事处栖凤园居委会金阳东路**。经营者：段益云。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耒阳市一歌音乐会所（以下简称一歌会所）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4知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由于本案上诉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后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接受询问调查。上诉人乐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慧到庭接受询问调查，被上诉人一歌会所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接受询问调查，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一歌会所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一歌会所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920元。事实和理由：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具有较高的传唱度；2.其为制止侵权付出了相当大的人力、财力；3.一审判赔数额明显过低，无法弥补其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不利于鼓励创作以及督促歌厅合法使用正版音乐作品。一歌会所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乐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歌会所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2.一歌会所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3.一歌会所承担乐扬公司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5920元（取证消费800元、差旅费120元、律师费5000元）；4.一歌会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DVD出版物《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一）》（共5碟）、《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二）》（共5碟）、《英皇娱乐经典合辑（三）》（共3碟）、《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四）》（共5碟）收录了《空中恋人》《情歌的意义》《时间》《一千零一次人生》等多首MV音乐电视作品。上述出版物载明，由英皇娱乐（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皇公司）提供版权，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2017年4月19日，2018年10月3日，英皇公司先后两次出具《授权证明书》，将其具有卡拉OK服务伴唱功能的视听作品，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式创作的作品或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权、放映权以独家授权许可的方式授予乐扬公司在卡拉OK经营领域（包括卡拉OK经营场所、卡拉OK视频点播设备供应商及新歌内容服务商等）专有行使，并授权乐扬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音像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进行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方式的维权，授权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21年11月30日止。上述《授权证明书》及所附的《授权音像作品清单》内包括228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019年2月17日，乐扬公司通过登录可信时间戳验证中心，对到一歌会所经营的一歌KTV点播《空中恋人》《情歌的意义》等228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经比对，取证点播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乐扬公司提交的权利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画面及内容一致。另查明，一歌会所系于2016年12月27日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KTV服务等。一歌会所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8年至2019年期间缴纳过卡拉OK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乐扬公司举证的《英皇娱乐经典合辑》光盘为合法出版物，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根据其署名情况能够证明英皇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乐扬公司经英皇公司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行为进行维权，故乐扬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一歌会所作为KTV的经营者，未按年度缴纳版权使用费而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侵害了著作权利人的作品放映权。一歌会所辩称其与乐扬公司诉讼主体均不适格的答辩意见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歌会所在其经营场所放映的音乐电视作品与著作权人光盘中的音乐电视作品内容及播放画面一致，为同一作品。一歌会所没有证据证明其所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经过了著作权人英皇公司及其被授权人乐扬公司的许可，也无证据证明其缴纳过版权许可使用费，故一歌会所侵害了乐扬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包括停止在其经营场所公开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乐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一歌会所放映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由一歌会所复制形成，乐扬公司关于一歌会所侵犯其复制权，应从曲库中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诉讼请求，超过其权利救济的合理范畴，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乐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一歌会所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数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市场影响力、侵权行为的性质、一歌会所从未缴纳过版权许可使用费、经营时间及规模等情节，酌情确定一歌会所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2800元（含合理开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一歌会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乐扬公司的《空中恋人》《情歌的意义》等228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二、一歌音乐会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乐扬公司经济损失2800元（含合理开支）；三、驳回乐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元，由乐扬公司负担1600元，一歌会所负担818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经审查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卷材料、询问情况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仅判决停止侵权，没有判决一歌会所删除曲库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正确；二、一审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一歌会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服务，侵害了乐扬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一审法院判决一歌会所停止侵害乐扬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在说理部分认为删除曲库中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仅系停止侵害乐扬公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复制权的一种措施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删除曲库中的涉案电视音乐作品系停止侵害著作权包括放映权的具体执行措施的一种；一审法院虽说理不当，但未影响实体裁判，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后维持该判项。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乐扬公司的实际损失及一歌会所的违法所得均无法查明，本案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1.乐扬公司未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传唱度等反映知名度的情况进行举证；2.本案亦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点播次数等统计情况的证据；3.乐扬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还在同一地区提起了一批类似诉讼，其虽主张差旅费、律师费，但未针对本案诉讼作出区分，亦未提交相关票据，且其在本案系通过可信时间戳验证中心进行取证，较公证取证成本较低；4.在我国已建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情况下，对权利人入会虽遵循自愿原则，但过多的权利主体向使用者主张权利，既不利于作品的使用与传播，也不利于KTV产业的存续和发展，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含合理维权开支）在其合理自由裁量范围内。综上，上诉人乐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上诉人北京乐扬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珍审判员  邓国红审判员  刘雅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慧芳书记员肖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