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107国道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26347923859U。法定代表人：魏凤欣，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凤欣，女，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兴县，户籍地：河北省唐山市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经济开发区西安东路以北，安阳路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760952231G。法定代表人：郑继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孟磊，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白建坤，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公司”）、魏凤欣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魏凤欣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充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魏凤欣对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有误。案涉《买卖合同》担保条款是格式合同，并且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被上诉人未就条款提示和说明，故应认定该条款无效，魏凤欣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魏凤欣不应对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从2019年5月份才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虽魏凤欣用个人账户接收过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货物款项，但事后将货款转入公司，并进行了财务报备。上诉人将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2019年一年的财务报表以及原始记账凭证提供给一审法院，能充分证实魏凤欣的财产独立于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两者并未混同。3、一审法院认定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收到被上诉人车辆6台是错误。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虽对6台车确认签收，但有2台车予以退回，通过双方核对账目能够体现。4、关于运费。根据合同约定运费由被上诉人垫付，后在被上诉人给予结算时从货款中直接扣除。一审诉讼前，被上诉人与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多次核对账目，被上诉人认可发生运费15,010元，但上诉人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实际发生运费为24,410元，该运费应从货款中扣除。5、关于上诉人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已支付款项。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实际支付货款285,000元，其中260，000元被上诉人是自认的，另外25,000元是支付给被上诉人业务员孟磊。虽然被上诉人辩称该25,000元包括在260，000元中，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一审判决强加于上诉人系错误。二、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给上诉人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1、2019年4月1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订购12台收割机，被上诉人5月份发了两台后，其他收割机未到货，2019年8月13日才到货，但已经错过销售收割机的最佳时机，给上诉人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2、关于三包服务。被上诉人对其生产的产品负有不可推卸的三包责任，上诉人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售出的收割机屡屡发生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却迟迟不予维修，给客户造成经济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答辩：1、对于上诉人第一项上诉理由，案涉《买卖合同》担保条款后的空白处上诉人魏凤欣签名并按手印是当事人对条款补充完整合意，能够证实担保条款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并非格式条款，魏凤欣的签字行为表明其愿意为上诉人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再者，魏凤欣为上诉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完全知晓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担保条款亦未加重魏凤欣的责任、排除其权利或免除债权人公司的义务，故即使存在格式条款，其担保条款也应有效；2、对于上诉人第二项上诉理由，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虽然一审中上诉人提供财务报表，但该资料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并未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因此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独立于公司财产，故上诉人魏凤欣应对上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上诉理由，答辩同一审意见。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购机欠款878,99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878,99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魏凤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原、被告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该合同为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约定：被告金鑫公司为原告生产产品2019年度的经销商，经销区域为河北省定兴县，经销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暨魏凤欣对合同项下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最后一份买卖合同终止后满2年。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金鑫公司发货，被告金鑫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收到型号为4YZP-4G玉米收获机一台，型号为4YZQP-3玉米收获机一台，被告金鑫公司在该交接验收单上盖章确认，魏凤欣在该验收单上签字予以确认；2019年6月29日被告金鑫公司收到型号为4YZQP-3玉米收获机一台，被告金鑫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019年8月13日被告收到型号为4YZQP-3玉米收获机一台，被告金鑫公司盖章予以确认，魏凤欣签字确认；2019年7月27日由武安市宏丰农业机械销售有限公司调货4YZP-3F玉米收获机一台，调入到被告金鑫公司，被告金鑫公司盖章予以确认；2019年8月份由高碑店市肖官营翔辉农机经销处调货两台4Y**-4G玉米收获机，调入到被告金鑫公司，被告金鑫公司盖章确认，后有一台4Y**-4G玉米收获机被调走，实际调入到被告金鑫公司一台4Y**-4G玉米收获机；综上，被告金鑫公司在2019年度共计收到原告玉米收获机为：4YZP-4G玉米收获机2台、4YZQP-3玉米收获机3台、4YZP-3F玉米收获机1台。上述玉米收获机单价：4YZP-4G玉米收获机合同价195,000元，优惠价179,500元（原告2019年营销政策记载）；4YZQP-3玉米收获机合同价202,000元，优惠价187,500元（原告2019年营销政策记载）；4YZP-3F玉米收获机合同价155,000元，优惠价142,500元（原告2019年营销政策记载）。上述6台农机合同价的总价款为1,151,000元，优惠价的总价款为1,064,000元。原告诉称已收到二被告给付的货款260,000元，二被告辩称除已付的260,000元外，通过魏凤欣的微信与原告区域业务经理孟磊的微信转账，还支付给原告货款25,000元，所以支付的总货款为285,000元，对此，原告不予认可，诉称该25,000元已包括在260,000元之内。另查明，魏凤欣于2019年6月13日、2019年7月7日、2019年9月3日通过个人的微信与原告区域业务经理孟磊的微信，共转账支付给原告货款25,000元；2019年5月28日魏凤欣通过其在中国农业银行定兴东城分理处以个人名义开设的6228481269082706979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国丰公司与被告金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担保的问题。该合同虽采用格式条款订立，但在合同的第4.7、4.8、4.9条款中，对担保人承担的保证方式、保证责任、保证期间已经进行了明确说明，金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暨魏凤欣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按捺指印，应视为与债权人即原告订立保证合同，故魏凤欣应按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责任；二、关于欠付货物价款的问题。原告诉称被告金鑫公司收到原告6台玉米收获机，并提供了金鑫公司盖章确认的货物交接验收单及市场内部调货调拨单予以证明，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虽辩称只收到4台，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的单价，原告虽在合同中有约定的合同单价，但同时合同约定产品实际销售价格以山东国丰2019年营销政策确定的价格为准，故涉案玉米收获机的单价应以山东国丰2019年营销政策确定的价格为准。另，二被告辩称已支付原告的总货款为285,000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被告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金鑫公司欠付原告的总货款为804,000元（优惠价的总价款1,064,000元-260,000元=804,000元）。另，由于被告金鑫公司未及时付清全部货款，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欠付货款80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关于一人有限公司股东责任的问题。被告金鑫公司自2019年5月21日起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其一自然人股东暨魏凤欣，魏凤欣多次以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货款，存在股东个人资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事实，故魏凤欣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对于二被告辩称由于原告延迟发货及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导致二被告经济损失的观点，被告可收集证据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货款804,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被告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804,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魏凤欣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魏凤欣共同负担；五、驳回原告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95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5757元，由原告负担5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金鑫公司提交证据一：中国银行“定中银2019年个投字011号”借款借据一份；证据二：农业银行保定分行的账户划款凭证一份，上述证据共同证明：通过银行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共计240,000元；证据三，魏凤欣与孟磊之间微信转让凭证，证明：魏凤欣分三次转给孟磊25000元；证据四，《货物运输协议书》三份，证明：魏凤欣垫付给定兴县义德物流有限公司运费10600元。经质证，被上诉人国丰公司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认可我公司2019年6月20日收到200,000元货款，但是否为该笔200,000元不清楚；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5000元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运费是否案涉买卖合同产生运费，无法证实。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三，可以证明上诉人魏凤欣通过微信转账孟磊25,000元；证据四，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是由本案买卖合同所产生的运费，上诉人金鑫公司亦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现有4YZP-3F玉米收获机一台和4YZP-4G玉米收获机一台未销售并存放在上诉人金鑫公司处。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金鑫公司欠付被上诉人的货款是多少；二、上诉人魏凤欣应否对上诉人金鑫公司案涉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上诉人金鑫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定中银2019年个投字011号”借款借据、农业银行保定分行的账户划款凭证及上诉人魏凤欣与孟磊之间微信转让凭证，可以证明上诉人金鑫公司、魏凤欣共给付给被上诉人山东国丰公司265000元货款。对于上诉人魏凤欣通过微信转账孟磊的5000元应属于案涉买卖合同货款，被上诉人国丰公司虽否认系本案货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产品买卖合同》4.2条约定“货物所有权转移的条件：乙方支付甲方全部货款后，货物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在此之前，货物所有权仍归甲方所有。”二审庭审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均认可型号为4YZP-3F玉米收获机一台、4YZP-4G玉米收获机一台机器未销售、上诉人金鑫公司亦未支付被上诉人国丰公司货款，故货物所有权仍属于被上诉人国丰公司，上诉人金鑫公司应予返还。若上诉人不能如期返还玉米收获机，则支付两台玉米收获机同等优惠价共计322000元（4YZP-3F玉米收获机一台、4YZP-4G玉米收获机一台）。第三，对于上诉人金鑫公司、魏凤欣主张的案涉车辆每辆优惠7000元政策，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上诉人国丰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金鑫公司销售的四台玉米收获机按营销价计算共计742,000元,其中案涉4YZP-4G型号一台车优惠价179,500元，4YZQP-3型号三台车优惠价共计187,500×3=562,500元。第四，《山东国丰2019年营销政策》第四条第二款“运费结算标准”规定在河北地区“1、由山东国丰承担运费，但由经销商垫付；2、国丰公司给经销商结算时从货款中直接扣除”，本案中，上诉人金鑫公司、被上诉人国丰公司均对上诉人魏凤欣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运费13,810元无异议（二审第二次开庭第5页），该运费应当由被上诉人国丰公司承担。综上，上诉人金鑫公司欠付被上诉人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货款463,190元（优惠价的总价742,000元-265,000元-13,810元=463,19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魏凤欣在《产品买卖合同》“担保条款”处签字并捺指印，表明其自愿承担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魏凤欣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魏凤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二、维持山东省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381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上诉人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玉米收获机货款4631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6319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上诉人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案涉玉米收获机4YZP-3F、4YZP-4G型号各一台,若上诉人不能如期返还玉米收获机，则支付两台玉米收获机同等优惠价共计322000元;五、魏凤欣对本判决第三、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被上诉人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295元，由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魏凤欣负担5623元，由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90元，由定兴县金鑫农机销售有限公司、魏凤欣负担10621元，由山东国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2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