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249号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娄富林，男，汉族，1961年9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毕凤琴，女，汉族，1966年8月14日出生，住址同上。 申诉人（赔偿请求人）：毕德保，男，汉族，1968年8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白山市八道江区。 申诉人毕凤琴、毕德保共同委托代理人：娄富林，男，汉族，1961年9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被申诉人（赔偿义务机关）: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诉人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因申请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山中院）错误执行赔偿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吉委赔1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提出申诉。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以错误执行为由向白山中院申请国家赔偿。白山中院认为，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的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受案范围，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吉06法赔2号决定，驳回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的国家赔偿申请。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不服，向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 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审理查明，1996年10月21日，原白山市八道江区卫国砖瓦厂（系私营业主李桂凤投资经营，以下简称卫国砖瓦厂）与原白山市城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志民信用社（以下简称志民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卫国砖瓦厂以价值2567300元的厂房、办公楼、机器设备等财产作抵押（未登记），向志民信用社借款140万元，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对此借款提供担保。后卫国砖瓦厂仅偿还利息160元。1998年3月2日，李桂凤以实物形式将卫国砖瓦厂的房屋、机器设备等价值501500元的资产出资，与李桂萍、李密、刘龙共同将卫国砖瓦厂改制，申请设立白山市永凤页岩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永凤公司），李桂凤为法定代表人。永凤公司承继原140万元借款及利息。2003年8月9日和19日，李桂凤与娄富林两次签订协议，将永凤公司转让给娄富林，并由娄富林负责偿还永凤公司即原卫国砖瓦厂的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同年10月20日，甲方李桂凤、李桂萍、李密、刘龙与乙方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又签订协议并经公证，约定甲方将永凤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负责偿还永凤公司借款本金140万元及利息。同年11月13日，经股东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申请，白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永凤公司登记更名为白山市富林页岩空心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林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娄富林。 2004年9月12日，志民信用社向白山中院起诉卫国砖瓦厂及天富公司，要求偿还140万元及利息。2004年11月17日，经白山中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白山中院据此作出（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协议内容：一、卫国砖瓦厂（现名为永凤公司）偿还志民信用社14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1996年12月21日计算至还清时止，还息时应扣除卫国砖瓦厂于2000年3月17日已付利息160元整）；二、天富公司对还贷承担连带责任。因卫国砖瓦厂（永凤公司）及天富公司未履行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志民信用社申请强制执行。白山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永凤公司于2003年8月9日被原持股人李桂凤、李密、刘龙整体转让给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协议中明确由娄富林等人承担永凤公司银行贷款140万元，娄富林等人已将永凤公司更名为富林公司，后又以公司财产重新注册了白山市腾飞页岩空心砖厂（以下简称腾飞砖厂），原永凤公司的财产仍为本案抵押物。2007年7月27日，白山中院作出（2007）白山执字第29号裁定，变更腾飞砖厂为被执行人，对腾飞砖厂的整体资产进行了评估、拍卖，由竞买人周海龙以40万元的价格竞得，并于同年11月15日现场办理交接手续。同年11月23日，志民信用社、卫国砖瓦厂、天富公司及周海龙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周海龙以自有期房五户（系白山市永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的永祥大厦）作价1440267元支付拍卖款40万元和保证人天富公司承担的保证责任100万元。同年11月27日，白山中院裁定中止（2004）白山市民二初字第73号调解书的执行。后因白山市永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债务纠纷，上述房屋均被涉诉法院查封、拍卖，申请执行人志民信用社债权并未实现。 2008年12月5日，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向白山中院提出申诉，认为白山中院审理志民信用社与卫国砖瓦厂、天富公司借款合同一案时，永凤公司已经不存在，审判程序违法，要求撤销（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2010年7月8日，白山中院对该案提起再审，再审过程中，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经济开发区支行（原志民信用社）撤回起诉。白山中院于同年10月12日作出（2009）白山民二再字第12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准许原审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经济开发区支行撤回起诉；二、撤销（2004）白山市民二初字第73号调解书。此后，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经济开发区支行就该借款提起诉讼。2011年9月27日，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浑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白山市富林页岩空心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经济开发区支行借款1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1996年10月21日至1997年4月21日之间利息按合同约定月息千分之16.2计算，减去已支付的160.00元利息；从1997年4月22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白山市天富房屋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以上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富林公司不服，向白山中院提出上诉，白山中院二审作出（2011）白山民二终字第3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富林公司于2004年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腾飞砖厂工商登记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申请开业登记人为毕凤琴，经营场地为租用。经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询问，娄富林称，腾飞砖厂系其妻子毕凤琴申请登记注册，该厂租赁富林公司的厂房、土地和机器设备进行生产经营，相关厂房、土地和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仍为富林公司。 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白山中院（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虽未将富林公司列为被告，但富林公司系由被告原永凤公司更名而来。公司更名及股东更换并不导致公司债务消灭，更名后的公司仍应承担更名前的债务，且娄富林等三人与永凤公司股东签订转让协议时明确约定由受让人承继原永凤公司的债务，另因腾飞砖厂系租用富林公司的相关资产生产经营，故白山中院在事实上对富林公司的资产予以执行，并无不当。（二）虽然（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在执行后被撤销，但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仍判决富林公司需要承担还款责任，故白山中院的执行行为实际并未给富林公司造成损失。（三）娄富林自述富林公司尚未注销，但仍以自然人名义主张白山中院错误执行富林公司的财产并申请国家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白山中院驳回赔偿申请的结论正确。据此，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吉委赔11号国家赔偿决定，维持白山中院（2018）吉06法赔2号决定。 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仍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事项是：赔偿因白山中院对（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调解书错误执行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从2007年11月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赔偿娄富林、毕凤琴、毕德宝三股东失业损失1368270元。主要申诉理由：2007年11月13日，白山中院依据（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调解书将富林公司的资产拍卖，得拍卖款40万元交付执行。富林公司不是该调解案件的当事人，经娄富林上访，白山中院作出（2009）白山民二再字第12号裁定，撤销了该调解书。由于上述错误执行，给各申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应予赔偿。白山中院执行人员在（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营私舞弊，给其造成经济损失600万元，应追究相关人员的刑事责任并责令赔偿经济损失。 本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决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八条等规定，国家赔偿范围由法律明确规定；民事、行政诉讼中的司法赔偿是指人民法院在民事诉讼、行政诉讼过程中，违法采取对妨害诉讼的强制措施、保全措施或者对判决、裁定及其他生效法律文书执行错误，造成损害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对执行错误的具体情形作出明确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七条还规定，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情形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即2008年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首先，白山中院于2007年执行拍卖时，依据的是当时生效的（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虽然该调解书在2010年被再审撤销，但白山中院并不因执行依据被撤销而构成错误执行。其次，（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虽未将富林公司列为还款义务人，但富林公司系由该民事调解书确定的还款义务人永凤公司（原卫国砖瓦厂）变更而来，富林公司已经承继永凤公司所欠、由公司财产作担保的债务，白山中院执行富林公司的财产并不违法。再次，（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卫国砖瓦厂（现名为永凤公司）偿还志民信用社140万元及利息”与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2011）浑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定的“富林公司偿还原告吉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山经济开发区支行借款140万元及利息”，系同一债权债务，即（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被撤销后，（2011）浑民二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对该债权债务再次确认，富林公司仍需要履行还款义务。原审认定白山中院的执行行为实际上未给富林公司造成损失，并无不当。 此外，娄富林认为白山中院执行人员在（2004）白山民二初字第7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过程中存在营私舞弊情形，应当追究刑事责任并责令赔偿经济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审查范围，应依法向具有纪检监察职权的机关申告。 综上，申诉人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申诉请求事项依法不应支持。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的重新审理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娄富林、毕凤琴、毕德保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