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雪，女，汉族，1980年1月17日生，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电仪村**附**金地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902875033G。负责人：陈若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渝，重庆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用庆，男，汉族，1969年2月24日生，住南宁市青秀区。上诉人程雪与被上诉人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四建)、梁用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程雪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8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程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乐，被上诉人湛江四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渝，被上诉人梁用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对程雪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承诺属系张文亮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书写，仅代表张文亮个人，程雪与湛江四建没有债务转移的合意。程雪不是施工分包合同的相对方，与湛江四建没有任何关系，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二、《同瑞项目旋挖业务付款协议》中程雪没有任何支付义务。另外，正奥项目工程款项到湛江四建后由湛江四建代扣余款是有事实基础的。被上诉人湛江四建、梁用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湛江四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梁用庆、程雪支付工程款174093.36元；2、请求梁用庆、程雪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74093.36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3、诉讼费由梁用庆、程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同瑞标准件制造有限公司厂房工程”由同瑞公司发包给合川四建公司，合川四建公司则由梁用庆内部承包并实际组织施工。其中，案涉项目6#、7#楼旋挖桩施工由合川四建（甲方）发包给湛江四建（乙方），双方于2018年10月16日签订《同瑞标准件5000万套紧固件仓储基地项目6#、7#楼旋挖桩施工分包合同》，约定了单价及施工量以实际收方为准。该合同落款处有甲方合川四建的签章、甲方代表“刘永强”的签名以及乙方湛江四建的签章、乙方代表“张文亮”的签名。湛江四建实施旋挖桩施工后，梁用庆雇请的工作人员“黄军、段彬”于2018年12月3日向湛江四建出具《同瑞仓储项目旋挖基础工程量结算书》，载明“我公司承建同瑞仓储厂房项目，旋挖班组（湛江四建张文亮）于2018年11月9日至11月28日在我项目部承接旋挖桩基础工作，现已按要求完成全部工作量，方量结算如下……合计312347元。2019年5月17日，刘永强、梁用庆出具承诺，载明“今承诺西彭同瑞项目张文亮旋挖班组所有费用在2019年6月10日前（总金额31万元）全部结清。2019年6月17日，梁用庆、程雪（甲方）与“湛江四建有限公司重庆公司旋挖桩分包人”、张文亮（乙方）以及同瑞公司（丙方）签订《同瑞项目旋挖业务付款协议》，约定：同瑞旋挖项目结算总价31万元，经三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本协议签订后委托同瑞公司（业主方）代为支付135906.64元；2、余款174093.36元，其中7万元由甲方（梁用庆、程雪）将前期工程发票送达同瑞后，出具委托给同瑞公司代为支付给张文亮；3、尾款104093.36元由甲方（梁用庆、程雪）支付给旋挖分包人张文亮（在正奥项目工程款项到湛江四建后代扣余款）。同日，张文亮向合川四建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单位湛江四建承接的重庆同瑞标准件厂工程的旋挖桩基础工程，现已全部完成。结算总价为31万元，贵司支付我司135906.64元，余下174093.36元，我司直接找梁用庆、程雪收取，与合川四建无任何关系，施工合同由我签订，本承诺由我本人书写，今后湛江四建无任何理由向合川四建收取余下工程款17409.36元（此为笔误，结合上文表述应为174093.36元）。在该承诺书下部，另有“此款由梁用庆、程雪支付”的表述，程雪、梁用庆在该表述下方签字捺印。2019年6月18日，同瑞公司依约向张文亮支付了工程款135906.64元，张文亮出具相应收条。其后，梁用庆、程雪未将发票送达同瑞公司，亦未委托同瑞公司支付7万元款项。审理中，湛江四建陈述张文亮是湛江四建公司工作人员，其与湛江四建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湛江四建对付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给张文亮不予认可，因合同是湛江四建与合川四建所签订，湛江四建只同意梁用庆、程雪代为承担支付义务，不同意剩余工程款收取权利由张文亮享有。为证实自己的主张，程雪提交了重庆正奥科技有限公司与湛江四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拟证实付款协议中约定的正奥项目也是湛江四建所承包，而正奥项目款项未支付到湛江四建处，所以本案的支付条件不成就。湛江四建及梁用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湛江四建与合川四建签订的旋挖桩施工分包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庭审已查明，张文亮作为湛江四建工作人员，内部承包和实施了该旋挖桩工程。张文亮与湛江四建之间如何结算仅涉及该二个主体内部，与梁用庆、程雪没有关联。湛江四建公司签订了施工分包合同并完成了施工义务，应当依法享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况且，张文亮出具的承诺书中，虽然落款是张文亮个人，但承诺书的通篇表述为“我单位承接的旋挖桩工程”、“我司直接找梁用庆、程雪收取”；付款协议中乙方落款虽为张文亮，但该协议首部的乙方是“湛江四建有限公司重庆公司旋挖桩分包人、张文亮”，上述事实表明张文亮是以湛江四建公司的名义向梁用庆、程雪追索工程款，张文亮仅能认定为湛江四建的委托代理人。故此，梁用庆、程雪关于工程款支付对象为张文亮，湛江四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梁用庆虽陈述该项目由其与他人合伙，但本案不审理该合伙纠纷，待合伙人承担责任后，再与各合伙人进行合伙结算。梁用庆、程雪确认了工程结算价格，并在张文亮关于“工程款找梁用庆、程雪收取、与合川四建无关”的承诺书上签字捺印，该承诺书应当视为梁用庆、程雪与张文亮（代表湛江四建）达成的协议书，通过该协议内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义务由合川四建转移给了梁用庆、程雪。至于工程款174093.36元的收取权利，因梁用庆、程雪未举证证明湛江四建对张文亮进行了该授权，庭审中湛江四建亦不予以追认，故张文亮所签订的关于收款主体转移的相关约定，对湛江四建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张文亮所签订的付款协议原件已交由湛江四建公司，足以说明湛江四建才是收款的权利人。在业主单位同瑞公司代付135906.64元款项后，梁用庆、程雪未履行“将前期工程发票送达同瑞公司、出具委托书给同瑞公司代付”的义务，导致同瑞公司未支付付款协议中约定的7万元，则该款项仍应由梁用庆、程雪向湛江四建公司支付。程雪关于支付条件不成就，应在正奥项目工程款到湛江四建后代扣余款的抗辩意见，经查，正奥项目承包人为湛江四建公司，即便正奥公司向湛江四建支付了工程款，而湛江四建公司却非但没有欠付梁用庆、程雪工程款的事由，反而是梁用庆、程雪应向湛江四建支付工程款，湛江四建没有代扣款项的事实基础。因此，付款协议中“在正奥项目工程款项到湛江四建后代扣余款”的约定不明确，程雪的该项抗辩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梁用庆、程雪在承诺书及付款协议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湛江四建亦未提供催收账款的相关证据，本院以湛江四建起诉之日2020年4月30日作为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被告未及时付款，占用湛江四建资金，应当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梁用庆、程雪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款174093.36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74093.3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4月30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二、驳回湛江市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891元，由梁用庆、程雪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程雪提交了梁用庆挂靠湛江四建的挂靠合同，拟证明梁用庆挂靠于湛江四建处承接工程。二审另查明，程雪与刘永强系夫妻关系，于2020年1月离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程雪是否应当承担向湛江四建支付工程款的付款责任。本院就焦点问题评析如下：上诉人程雪提出了两项上诉理由，一、程雪与湛江四建没有任何分包关系，因此程雪向湛江四建支付工程款没有基础法律关系。二、即使应当支付，付款条件也不成就，应在正奥项目工程款到湛江四建后代扣余款。根据查明的事实，程雪在2019年6月17日签订的《同瑞项目旋挖业务付款协议》中明确作出了愿意与梁用庆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应视为程雪自愿加入该债权债务关系，是债的加入。张文亮向合川四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程雪与梁用庆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在“此款由梁用庆、程雪支付”下方签字捺印的行为，可认定该债务的具体金额经程雪确认，并同意与梁用庆共同支付。再结合程雪与刘永强曾系夫妻关系的事实，足以认定程雪明知该债务产生的缘由。因此，程雪加入该笔债务系自愿行为，应承担债务加入的法律后果。程雪辩称，即使应当支付也应在正奥项目工程款到湛江四建后代扣余款。本院认为，在《付款协议》及《承诺书》中均未提及用正奥项目工程款进行抵扣的问题，故用正奥项目工程款进行抵扣不能作为程雪和梁用庆迟延偿还该笔债务的条件，程雪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程雪应承担与梁用庆共同支付湛江四建工程款174093.3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程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元，由上诉人程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恋砚审判员  黎 明审判员  肖 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罗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