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3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女，1967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凡，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成亮，四川嘉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成华区统一建设办公室，住所地：成都市建设北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李泽美。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利冰，男，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龙井路**。 负责人：熊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菡，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菡，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邹秀清，女，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耀龙，男，195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秀，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同兴，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秀，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琼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成华区统一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成华区统建办）、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政府龙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潭街道办）、邹秀清、张耀龙，原审第三人张同兴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琼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琼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秀清、张耀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即使存在可能的合同行为，也应该适用行为当时的，而非行为之后的法律规定。一审依据1997年10月28日《收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认定李琼与邹秀清、张耀龙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系用实施在后的法律来评价产生在前的行为，违反了法不溯及既往的适用原则。农村房屋买卖关系的成立生效不仅要有符合形式要件的书面合同，而且需要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如果没有变更登记应当对买卖合同的成立及效力作出否定性评价。二、即使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来对《收条》进行评价，因其缺乏合同的必要条款，故不能认定双方达成了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根据合同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完整的合同应当包括当事人、标的、价款等八项内容，而《收条》即便不存在真实性的问题，但其本身未就交易房屋的坐落位置、总价款、房屋交付占有时间、方式、所有权转移登记等作出约定，仅约定5000元购房款，该笔款项可以做出多种解释，双方明显未就房屋交易达成合意。三、即使双方合同关系成立，邹秀清、张耀龙也仅对李琼享有合同债权，而债权的行使依法受诉讼时效约束，邹秀清、张耀龙没有取得房屋的物权，李琼才是合法的物权人。即使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在1997年10月28日生效，因双方未就房屋交付、转移登记等进行约定，则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在长达20余年中，邹秀清、张耀龙均未主张包括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权利，已经丧失取得房屋物权的权利。同时，房屋一直登记在李琼母亲名下，李琼作为唯一合法继承人，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依法对房屋享有完整的物权，也是房屋拆迁后取得安置房、过渡费、补偿款的权利人。四、邹秀清、张耀龙主张与李琼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又出示《协议书》证明与李琼父亲存在赠与合同关系，前后矛盾，明显存在意图占有李琼合法财产的恶意。针对邹秀清、张耀龙出示的《协议书》，首先，该协议落款日期期间，因李琼父亲常年患病需要照顾，常年与李琼居住在青白江，所以没有在李琼知情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书的可能性，且该协议将李琼名字书写错误，未有李琼的签名。其次，邹秀清、张耀龙既主张李琼已经将房屋向其出售，不可能在达成房屋的赠与协议，且邹秀清、张耀龙没有办法证明该协议的出处。五、李琼为证明《收条》《协议书》不是本人签署，向一审申请司法鉴定，但因李琼父亲系文盲未取得鉴定样本，李琼又申请增加鉴定内容，即《收条》《协议书》中“李发志”签名是否是一人书写，但未被一审准许。李琼确认《收条》《协议书》中“李发志”并不是一人书写，系邹秀清、张耀龙伪造，其二人有恶意侵占李琼财产的意图。一审鉴定意见结论表述为“倾向认定”说明鉴定机构也不能明确确定签名是李琼书写，同时对《收条》中“李发志”作出不肯定结论，对《协议书》中“李发志”却认定“无法鉴定”，显然前后标准不一致，其结论缺乏真实性，而一审认定鉴定意见的结论与事实不符。六、一审依据《收条》确定双方错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邹秀清并非《收条》的当事人，一审判决李琼向邹秀清履行义务错误。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李琼向邹秀清、张耀龙履行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龙潭街道办辩称，1.龙潭街道办已经按照拆迁安置协议约定向经李琼授权的委托人交付了涉案房屋，并支付完毕全部拆迁补偿费和过渡费。2.李琼诉讼请求要求龙潭街道办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的条件不满足，李琼未按协议约定缴纳房屋补差价款约3万余元。3.龙潭街道办没有义务协助办理涉案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应当协助办理的单位是成华区统建办。 成华区统建办辩称，同意龙潭街道办的答辩意见，产权可以办理，但是前提是要把手续完善。 邹秀清、张耀龙、张同兴共同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有法律依据。李琼既然承认了李发志与邹秀清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应受到该法律的调整。一审已认定邹秀清、张耀龙、张同兴与房屋原产权人曾永清均系同村村民，李发志将农村房屋出售给邹秀清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转让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李琼上诉状适用的依据是针对直管公房的买卖，与本案的标的性质不一致。且从李琼适用的《回复》可以看出，农村房屋买卖有书面契约、中间人证明、按约交付房款之一的就是有效合同，要求办理过户手续的还应当办理。本案中，邹秀清已经足额付清房款，并在付清房款的当日取得了房屋，李发志与邹秀清于2003年再次签订《协议书》对邹秀清取得房屋的事实予以确认，所以双方的房屋买卖行为并不符合《回复》中的情形。二、李发志、李琼与张耀龙达成房屋买卖合同的合意，收取了购房款并向邹秀清交付了房屋，李琼主张双方未达成买卖合同不符合事实。1.《收条》上注明收到张耀龙购房款且有李发志、李琼签名，1997年至今已有23年，李琼与邹秀清、张耀龙是亲戚，从1997年开始邹秀清、张耀龙就一直占有案涉原房屋，在占有期间双方都有来往，李琼在此期间从未向邹秀清、张耀龙提出交房款、解除合同等。2.李琼申请了笔迹鉴定，鉴定结果是她本人签字，由此得知李琼明知房屋卖给张耀龙且已收房款，李发志、李琼均签字，二人作为曾永清的法定继承人，处分其遗产有效。3.2008年签订拆迁协议时，张同兴陪同拆迁单位工作人员前往李发志、李琼的居住地，由李琼代李发志签字并委托张同兴办理房屋安置协议的一切事宜，居委会盖章证实。且张同兴与李琼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张同兴向李琼要身份证办理产权时，李琼回复“你们五千元买到了”。4.从200年拆迁至今，房屋都是邹秀清、张耀龙占有，李琼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三、关于诉讼时效，在邹秀清占有房屋的这23年以来，李琼从未向邹秀清主张任何权利，其要求腾退房屋、退还过渡费的主张已经超过最长的诉讼时效保护期间，而邹秀清、张耀龙主张房屋产权过户属于物权，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四、邹秀清、张耀龙向法庭提交《协议书》的证明目的是再次确认邹秀清取得了案涉农房，不管是买卖还是赠与都无法改变邹秀清从1997年就合法占有案涉农房的事实，也无法否认邹秀清、张耀龙从2008年就占有两套安置房的事实。邹秀清与李发志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自李发志收到购房款且将房屋交付给邹秀清后，邹秀清就享有房屋的全部权利。《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足以证明拆迁补偿的依据是根据原农房的面积进行产权调换而来，邹秀清、张耀龙购买了原房屋，被拆迁后应该享有拆迁安置的权利。五、一审未准许鉴定《收条》《协议书》中“李发志”签名是否是一人书写合法。李琼明知《收条》上“李琼”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却在一审中否认，并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现李发志已经去世，李琼作为唯一继承人，不管“李发志”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都不影响李琼已经将房屋出售给邹秀清、张耀龙的行为合法有效的事实。综上所述，李琼为了达到不配合邹秀清、张耀龙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目的，未如实向法庭陈述房屋买卖的事实，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 李琼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华区统建办、龙潭街道办按照《拆迁房安置协议书》向李琼交付安置房屋，并为李琼办理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2.判令成华区统建办、龙潭街道办按62.4㎡×8元／月＝499.2元／月，自2010年4月起向李琼支付过渡费，直至向李琼交付安置房止（至起诉日安置费约105月×499.2＝52416元）。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李琼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邹秀清、张耀龙、张同兴向李琼返还并腾退位于成华区××街道××社区××组龙翔人家房、房；2.判令成华区统建办、龙潭街道办为李琼办理前述房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3.判令邹秀清、张耀龙、张同兴向李琼返还代李琼在被告处领取的过渡费（暂定52416元）。 邹秀清、张耀龙向一审法院提出独立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1997年10月28日李琼和李发志将曾永清遗留的龙潭乡鹤林村1组的房屋卖给邹秀清、张耀龙，买卖协议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李琼将李发志、曾永清两人拆迁安置的位于成华区××街道××社区××组龙翔人家房（套一）、房（套一）两套房屋在符合产权登记过户的条件下，无条件配合邹秀清、张耀龙办理产权过户登记的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3月19日，成华区统建办（甲方）与李发志、曾永清（原户主已死亡）（乙方）签订《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自愿选择（建）房安置，拆迁安置房位于成华区××社区××组集体用地范围内；乙方应安置人数1人，其中农业人数1人。乙方自愿选择安置房套型及数量为套一房屋二套，建筑面积84平方米；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购房补差款51800元；另外，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建筑物补偿费8220元、过渡费暂记18个月（2008年3月10日至2009年9月9日）8985.6元、奖励费16440元、搬家费1000元（两次）、、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补偿费14296元以上费用汇总后，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2858.4元。该协议书落款处乙方由李琼作为代表签名。 上述合同签订后，2008年4月26日，李发志、李琼向张同兴出具《委托书》载明“今有李发志、李琼，因住家离龙潭寺较远，现特委托侄孙张同新办理李发志的房屋安置协议的一切事宜。”随后，张同兴向成华区统建办缴纳了2858.4元的补差款。2013年12月17日，张同兴妻子钟燕领取案涉两套房屋，，地址分别为龙翔人家龙翔人家。2009年10月至在领房前的拆迁过渡费均由邹秀清、张同兴领取，共计19468.8元。从领房至今，一直由邹秀清、张耀龙占有使用。 一审另查明，2008年成华区统建办与龙潭街道办签订《龙潭场镇改造土地整理委托协议书》约定，成华区统建办将龙潭街道办向龙3、4、鹤林1组、同仁6组及涉及集体土地（约703亩）上的农户拆迁、大田青苗、集体资产、企业及其他附着物拆迁补偿的具体事务委托龙潭街道办处理。 一审再查明，李发志、曾永清系夫妻，李琼系其二人独女；张耀龙系李琼大姨妈之子；张耀龙、邹秀清系夫妻，张同兴系其二人之子；曾永清于1997年8月28日去世，李发志于2010年10月19日去世。曾永清、李发志、张耀龙、邹秀清均为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鹤林村**居民，李发志曾为四川化工厂员工；案涉农房的宅基地使用证载明户主为曾永清，农业人口1人，工干人口1人。 一审庭审中，邹秀清、张耀龙陈述，其在1997年以5000元价格向李发志、李琼购买了案涉农房，后李发志、李琼将案涉农房交付给邹秀清、张耀龙使用，邹秀清、张耀龙于1998年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翻新。李琼陈述，李发志一直与其居住在青白江，并未居住在案涉农房内，也不清楚案涉农房是否由邹秀清、张耀龙占有使用。 龙潭街道办主张案涉农房已经于1997年由李琼及李发志出售给张耀龙、邹秀清，其向邹秀清、张耀龙交付房屋、支付过渡费并无过错，龙潭街道办提交《收条》一份证明自己的主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张耀龙购房款伍仟元正”，该收条收款人处有李琼及李发志的签名，落款时间为1997年10月28日；龙潭街道办还出示了《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李发志将案涉房屋赠与邹秀清，该协议书有李发志签名及邹秀清签名。一审质证过程中，成华区统建办、张耀龙、邹秀清、张同兴均认可该证据的证据三性；李琼对《收条》、《协议书》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法院对《收条》、《协议书》上李琼及李发志的签名进行司法鉴定。 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收条》上李琼及李发志的签名均为其本人所书写，《协议书》上李发志的签名无法进行检验鉴定（无法鉴定原因）。对此鉴定结论，各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李琼在一审质证过程中陈述，经其回忆，案涉农房确实出售给张耀龙、邹秀清，当时协商购房款为5万元，而邹秀清等人至今仍未付清全部购房款；当时李琼将房产证、房屋钥匙交给其大表哥张耀奕保管，邹秀清怎样从张耀奕处把房产证和房门钥匙拿走的，李琼不清楚；另外，李琼认为买卖合同是属于债权性质，房屋没过户，张耀龙、邹秀清不能取得房屋所有权，况且张耀龙、邹秀清提出的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0年最长的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张耀龙、邹秀清否认李琼关于购房款为5万元的说法，认为5000元符合当时房屋的实际价值。 一审庭审中，成华区统建办、龙潭街道办均表示，案涉房屋已经符合办理不动产权证的条件，具体协助机关为成华区统建办；法院认定案涉房屋权属归谁所有，成华区统建办均愿意协助办理房屋不动产权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位于成都市成华区××乡××村××组××房系曾永清与李发志的共同财产，在曾永清去世后，其继承人李发志、李琼对该房屋有处分权，两人将案涉农房出售给张耀龙、邹秀清，该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有李琼和李发志共同给张耀龙、邹秀清出具的收条佐证，有张耀龙、邹秀清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多年的事实相印证，因买卖双方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李琼与张耀龙、邹秀清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对李琼关于张耀龙、邹秀清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合同效力的法定权利，只有仲裁机构和人民法院有权确认合同是否有效，合同效力的认定，实质是国家公权力对民事行为进行的干预，故张耀龙、邹秀清主张李琼、李发志与其建立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案涉农房的房屋价值问题。李琼与张耀龙、邹秀清对案涉农房的交易价格各执一词，李琼主张案涉农房双方协商交易价为5万元，张耀龙、邹秀清主张为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结合案涉交易发生在1997年的客观时间节点，一审法院认为，李琼与张耀龙、邹秀清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张耀龙、邹秀清向李琼支付购房款5000元后，取得了案涉房屋使用权，如李琼认为张耀龙、邹秀清未支付购房款，应当及时向张耀龙、邹秀清催收，或者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李琼并未向张耀龙、邹秀清主张，结合该房屋面积，以及当时经济状况，张耀龙、邹秀清主张房屋交易价格5000元更具合理性，一审法院对张耀龙、邹秀清关于房屋交易价格为5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 综上，结合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张耀龙、邹秀清向李发志、李琼支付了购房款，李发志、李琼也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张耀龙、邹秀清，李发志、李琼负有为张耀龙、邹秀清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的合同义务，李发志、李琼未及时履行该项义务，并不影响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另，根据一审查明情况，《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系由李琼签订，而张耀龙、邹秀清既领取过渡费、收了房，又支付补差款，故李琼明知房屋拆迁，还允许张耀龙、邹秀清领取过渡费、收房、支付补差款，从侧面印证李琼认可其与张耀龙、邹秀清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发志、李琼与张耀龙、邹秀清之间的农房买卖行为真实有效，案涉农房应属张耀龙、邹秀清所有；案涉农房因拆迁所获得的利益亦应由张耀龙、邹秀清获得。 基于以上意见，李琼已经将案涉房屋出售，其不再享有案涉房屋物权；张耀龙、邹秀清以买卖的方式取得案涉农房的全部利益，故因案涉农房拆迁所获得的案涉房屋及过渡费应为张耀龙、邹秀清所有。张耀龙、邹秀清主张李琼协助其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琼主张邹秀清、张耀龙、张同兴向其返还案涉房屋及过渡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琼主张成华区统建办、龙潭街道办为其办理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1997年10月28日李发志、李琼将曾永清遗留的龙潭乡鹤林村1组的农村房屋出售给第三人邹秀清、张耀龙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二、李琼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协助邹秀清、张耀龙将位于成华区××街道××社区××组××栋××单元××楼××号××栋××单元××楼××号××房屋的不动产权利登记到邹秀清、张耀龙名下；三、驳回李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第三人独立请求诉讼费100元，共计1310元。减半收取655元，由李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龙潭街道办陈述将该交的费用交清就符合办证条件，其他没有障碍，成华区统建办亦表示同意。 又查明，由鹤林村1组村民集体签字的《证明》载明“兹有成都市成华区龙潭街道鹤林村1组曾永清、李发志草房三间（62.4㎡）已于1997年10月28日出售给成都市成华区龙潭街道鹤林村一组村民张耀龙和邹秀清、张同兴一家”。 再查明，二审中本院当庭联系鹤林社区现任书记叶伦宽，其陈述在2008年4月26日曾与张同兴及龙潭街道办拆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一起去到李发志、李琼家中将拆迁的相关政策和事宜告知李发志、李琼，李发志、李琼告知房屋已经卖给邹秀清一家人，拆迁事宜可以配合邹秀清办理，李琼于当日代签拆迁安置协议书并出具委托书委托张同兴办理拆迁的一切事宜。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街道××村××组××房系曾永清与李发志的共同财产，在曾永清去世之后，李发志及李琼当然享有对该房屋的处分权。本案案由虽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但根据成华区统建办及龙潭街道办的陈述，案涉房屋的产权只要手续完善可以随时进行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书，且在邹秀清提交李琼的授权委托及《收条》后并由龙潭街道办核实之后，龙潭街道办已将过渡费发放给邹秀清，故本案实际需要解决的是李琼与邹秀清、张耀龙之间关于案涉房屋的权益问题。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李琼与邹秀清、张耀龙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如果存在，过渡费及安置房屋应归谁所有。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关于李琼与邹秀清、张耀龙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李琼认为，案涉房屋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且《收条》因缺乏合同的必要条款，故不能认定双方达成了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邹秀清、张耀龙认为，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房屋买卖合同应受到该法律的调整，一审已认定邹秀清、张耀龙、张同兴与房屋原产权人曾永清均系同村村民，李发志将农村房屋出售给邹秀清不违反国家法律禁止性规定，转让房屋的行为合法有效，且《收条》上已注明收到张耀龙购房款且有李发志、李琼签名，应为有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根据邹秀清、张耀龙提交的1997年10月28日李发志、李琼签名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张耀龙购房款伍仟元正”、2008年4月26日李发志、李琼及张同兴签名的《委托书》载明“今有李发志、李琼因住家离龙潭寺较远，现特委托侄孙张同新办理李发志的房屋安置协议的一切事宜”，加之李琼一审时申请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1997年10月28日’的《收条》……‘李琼’签名……倾向认定为同一人书写；同部位‘李发志’签名……倾向认定为同一人书写”，再加之鹤林村1组村民出具的《证明》及鹤林社区现任书记叶伦宽二审中的陈述，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达到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印证李发志、李琼与邹秀清、张耀龙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在其二人签订房屋安置协议后委托张同兴办理一切拆迁事宜，且邹秀清、张耀龙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多年的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故李发志、李琼与邹秀清、张耀龙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同时，在邹秀清、张耀龙占有案涉房屋期间，李琼若认为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或购房款5000元并非全部的交易价，应当及时向邹秀清、张耀龙进行催收或主张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现有证据，李琼在此期间从未向邹秀清、张耀龙提出交房款、解除合同等要求亦证实双方进行案涉房屋买卖的行为已经完成，结合该房屋面积、、地理位置及当时的经济状况一审对邹秀清、张耀龙关于房屋交易价格为5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至于过渡费及安置房屋应归谁所有的问题。本院认为，李发志、李琼作为案涉农房所有权人，基于物权公示的效力与征收部门签订的《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的义务。”之规定，邹秀清、张耀龙已全额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李发志、李琼应当及时将案涉农房过户登记到邹秀清、张耀龙名下，现因政府拆迁行为导致案涉农房物权消灭，在此情况下，李发志、李琼已无法再履行相应的为邹秀清、张耀龙办理案涉农房权属变更登记的义务，故以邹秀清、张耀龙所购案涉农房产权消灭的对价替代此义务能够保护买受人的合法权益，亦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的立法本意。根据邹秀清、张耀龙已向李发志、李琼支付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案涉农房多年，李琼在签订《拆迁住房安置协议书》后委托张同兴办理一切拆迁事宜，邹秀清、张耀龙已领取过渡费、收房、支付补差款等事实均能印证案涉农房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邹秀清、张耀龙得基于此享有所购案涉农房产权消灭的对价，即案涉农房基于迁拆所获得的过渡费及安置房屋均应归邹秀清、张耀龙所有，李发志、李琼负有协助邹秀清、张耀龙办理安置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的合同义务，故一审支持邹秀清、张耀龙主张李琼协助将安置房屋过户到其名下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李琼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廖 方 审判员 王 果 审判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何浩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