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城口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229民初1394号 原告：重庆源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周家坝石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59032054T。 法定代表人：崔桂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桂英，重庆渝万（城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城口县梧桐里酒类经营部，经营场所重庆市城口县葛城街道东大街**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229MA60KH8W6G。 经营者：罗燚，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袁小波，女，1975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凌，重庆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燚，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何正银，女，198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彭世毅，男，198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渡口区。 被告：林厚琴，女，1974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腾娟，女，198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唐观均，女，196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陈实，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袁林，女，198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梁玉霞，女，1986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张明堂，男，199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向娟，女，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被告：陈静，女，199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城口县。 原告重庆源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合装饰）与被告城口县梧桐里酒类经营部（以下简称梧桐里）、罗燚、袁小波、何正银、林厚琴、腾娟、唐观均、陈实、袁林、梁玉霞、向娟、张明堂、陈静、彭世毅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5日、12月1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源合装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冉桂英，被告袁小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天凌，梧桐里经营者罗燚、梁玉霞、林厚琴、腾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正银、唐观均、陈实、袁林、向娟、张明堂、陈静、彭世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第二次庭审原告源合装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中、冉桂英，被告梧桐里经营者罗燚，被告林厚琴、腾娟、何正银、罗燚、陈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彭世毅、陈静、张明堂、向娟、袁林、唐观均、梁玉霞、袁小波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源合装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梧桐里支付原告装修工程款2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6%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2.判令被告罗燚、林厚琴、梁玉霞、向娟、彭世毅、腾娟、陈实、陈静、何正银、袁小波、张明堂、袁林对被告梧桐里所欠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罗燚、林厚琴、梁玉霞、向娟、彭世毅、腾娟、陈实、陈静、何正银、袁小波、张明堂、袁林、唐观均对被告梧桐里所欠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4日，被告罗燚作为被告梧桐里的经营者与原告签订了《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负责装修被告梧桐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总承包价格为600,000元。工程完工后，被告只支付了原告400,000元工程款。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春节前付清全部工程款，但经原告多次催要，均无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梧桐里虽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但其实际经营者为罗燚、林厚琴、梁玉霞、向娟、彭世毅、腾娟、陈静、陈实、何正银、袁小波、张明堂、袁林、唐观均，故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上述实际经营者应当为共同诉讼人，原告要求实际经营者对原告主张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梧桐里、罗燚辩称，原告给被告梧桐里装修是事实，欠付原告装修款也是事实，但具体欠付金额应当由袁小波算账后才知道。梧桐里是由十二个被告合伙经营，合伙人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的是收益共享，风险共担，共负盈亏，企业债务按照各合伙人投资比例承担，梧桐里前期的装修费用都是由袁小波在对外支付，所有合伙人的投资款也是全部支付给袁小波的，所以本案欠款应当由袁小波先支付，再由各合伙人之间进行算账。 被告何正银的辩称意见与罗燚一致。 被告袁小波辩称，在法院受理的另外一个案件中，罗燚陈述本案欠款不属于被告间的合伙欠款，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装修合同由谁签订则应当由谁承担责任，且被告梧桐里系办理了工商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由其登记的字号及实际经营者承担责任。故被告袁小波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对被告袁小波的起诉。 被告梁玉霞辩称，其虽是梧桐里的合伙人之一，但其并未参与梧桐里前期装修和后期经营，只知道本案装修合同是罗燚签订，但不知道是何时所签。被告梁玉霞将合伙投资款100,000元转给了被告袁小波。合伙协议中所称的共负盈亏只是针对合伙经营后的承担，不是本案的装修款。其对欠付装修款不知情，被告罗燚不应当将其追加为被告，其不应当承担责任。 被告林厚琴辩称，原告主张被告林厚琴、彭世毅、滕娟、唐观均、陈实、袁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合同主体是明确的，系罗燚以发包方“梧桐里”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涉案债务主体责任人为罗燚，“梧桐里”系依法成立的市场经营主体，有独立财产及承担合同债务的责任能力，被告罗燚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向原告明确合伙人身份，原告在起诉状中亦未列明其要求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合同之外的主体承担责任，且法律无明确规定在合同纠纷中，合同主体有权向隐名投资合伙人主张合同权利。本案被告的合伙协议系各投资人间的内部协议，未对外进行公示，对协议外的主体无责任义务。“梧桐里”实际经营者是罗燚，其余合伙人投资及签订合伙协议仅为融资手段与形式，并未直接参与梧桐里经营。在本案被告的合伙纠纷一案中，被告罗燚、何正银承认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时，装修款实际为400,000元，原告配合罗燚、何正银、袁小波转移合伙财产，将另外200,000元转回给他们，其行为系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合同。同时，涉案合同内容本身不完整，原告未提供合同约定的装修材料明细表，在有合同签订人确认系恶意串通的情形下，被告林厚琴、彭世毅、滕娟、唐观均、陈实、袁林无从知晓合同履行情况，故对原告要求支付装修款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梧桐里已办理工商营业执照，被告彭世毅、滕娟、唐观均、陈实、袁林作为合伙人已经全额支付了合伙费用，本案装修款与其无关。 被告彭世毅、滕娟、唐观均、陈实、袁林的辩称意见与林厚琴一致。 被告向娟、张明堂、陈静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3日，被告罗燚、林厚琴、梁玉霞、向娟、彭世毅、腾娟、陈实、陈静、何正银、袁小波、张明堂、袁林签订《合伙协议书》，约定由十二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梧桐里音乐餐吧，并推举罗燚为经营者。梧桐里于2019年10月17日注册登记，于2019年12月17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 梧桐里注册前，源合装饰与罗燚、何正银、袁小波、陈彪、陈夕轩等人进行洽谈时，罗燚、袁小波称拟合伙开酒吧，初步取名为梧桐里，故以“梧桐里”为发包方（甲方），于2019年10月14日与承包方（乙方）源合装饰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承包甲方的家庭装饰装修工程，工程面积630平方米，工程造价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包干价），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全部材料。工期36天，预计开工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预计竣工日期为2019年11月20日。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第一次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首期款50%，第二次木工完工支付45%+增项、增量，第三次竣工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5%（或决算余款），其他支付方式及说明处载明：所有工程款年前全部付清。违约责任约定，工程未验收合格或未结清尾款及未移交，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工程成品的，工程视为合格，由此而造成损失的由甲方负责，并视为甲方自动放弃保修维修权利且乙方仍有追收尾款的权利。甲方未按期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的，乙方有权停工，每延误一日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造价2‰的违约金。合同还就工程监理、施工图纸、甲方义务、乙方义务、工程变更等作了约定。合同尾部甲方由罗燚签字捺印，乙方由张小龙签字捺印。张小龙系源合装饰职工。 合同签订后，源合装饰组织施工，于2019年12月将工程交付使用，梧桐里于2019年12月18日开业。 同时查明，2019年10月2日、10月19日、11月16日、11月24日、12月10日，袁小波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小龙30,000元、120,000元、50,000元、50,000元、35,000元、微信转账支付15,000元，2020年1月21日，袁小波丈夫王宏伟转账100,000元给张小龙。2020年8月30日，张小龙出具收条，载明：梧桐里音乐餐吧工程款由袁小波打款共计400,000元（农行及微信）。 另查明，2020年3月30日，在股东袁林、袁小波、梁玉霞、何正银、陈实、罗燚、张明堂、林厚琴、腾娟的签字同意下，陈静将其占有的梧桐里5.26%的份额转让给唐观均。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三、本案装修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如何确定？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关于涉案《施工合同》效力的问题。被告林厚琴、腾娟辩称《施工合同》是虚假的，是罗燚与张小龙恶意串通损害合伙人的利益，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二人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在庭审中自认其仅有营业执照，未取得合法有效的装修资质证书，被告梧桐里与原告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其装修工程承包给无装修资质证书的原告施工，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但已经交付使用的，应当认定工程价款支付条件成就，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涉案装修工程未经验收，但已于2019年12月交付被告使用，故原告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支付装修工程款。《施工合同》约定的总承包价为600,000元，现被告共计支付了400,000元，下余200,000元未支付，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对自己的诉讼权利作出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装修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的问题。虽涉案施工合同签订时被告梧桐里尚未进行注册登记，但梧桐里已于2019年12月17日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且至今未注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债务应先由被告梧桐里以其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支付责任。同时，被告梧桐里原系被告罗燚、袁小波、何正银、陈静、林厚琴、滕娟、陈实、袁林、梁玉霞、向娟、张明堂、彭世毅合伙经营，涉案装修工程款虽产生于梧桐里注册登记之前，但系各合伙人为被告梧桐里成立并进行经营而产生，故应认定为合伙债务，各合伙人理应对合伙债务对外承担补充连带清偿责任。虽被告陈静经其余合伙人同意，将其所有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被告唐观均，但涉案合伙债务产生于其退伙之前，被告陈静应对其退伙前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被告唐观均在合伙债务产生后受让被告陈静的合伙份额，获得合伙人资格，视为认可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的一切活动的法律效果，包括合伙的亏损，被告唐观均作为新入伙的合伙人，亦应对其入伙前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各合伙人均应对被告梧桐里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7条、第51条、第52条、第53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城口县梧桐里酒类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源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0,000元； 二、被告城口县梧桐里酒类经营部财产不足以清偿前述第一项债务的部分，由被告罗燚、袁小波、何正银、唐观均、陈静、林厚琴、滕娟、陈实、袁林、梁玉霞、向娟、张明堂、彭世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重庆源合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被告城口县梧桐里酒类经营部、罗燚、袁小波、何正银、唐观均、陈静、林厚琴、滕娟、陈实、袁林、梁玉霞、向娟、张明堂、彭世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清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谢 佳 书 记 员 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