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3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万**，男，199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临沂市兰山区村民，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宜群木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郯城县李庄镇朱庄村（新型建材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国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娟，山东沂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万**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宜群木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2民初3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2.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宜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被告姚万**对三套破碎机、一套磨粉机进行修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履行保修义务，但是首先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并没有约定维修地点在哪，上诉人没有义务非要到被上诉人处进行维修，况且上诉人派遣了其他工作人员进行了检修，发现机器并无损坏；其次，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维修机器设备，但是在庭审中，自始至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机器损坏，也没有提交相关的鉴定报告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机器是否损坏、损坏的程度及原因，是否具备修复的可能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推定机器损坏，减轻被上诉人在一审阶段的举证责任，直接判决上诉人履行维修义务直至达到正常使用，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在交付设备的具体时间都无法认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微信聊天记录就认定第一批涉及的机器设备没有过保修期，并且该微信聊天的完整性无法保证，却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主要证据，明显不符合证据效力的规定；假如机器确属损坏了并达到无法修复的程度，还判决上诉人去承担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义务，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2、第二项判决中关于增加水循环系统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竟然用了“原告向被告支付的价款金额与实际购买的价格基本吻合”这样的术语，本身当事人双方因交易频繁，账目较乱，在双方账目无法认定清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用基本吻合的字眼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所有的付款义务，将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产生的不利后果，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一套水循环的价格是2000元，而实际被上诉人没有支付2000元的水循环的价款，一审法院以一句基本吻合将该问题进行了回避。3、第三项判决关于迟延履行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在合同之外经常追加产品或者取消订单，这是双方之间惯有的交易习惯，上诉人的迟延履行是经过被上诉人的默认同意的，再按照原合同的规定追究上诉人的迟延履行责任，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在产品交付时间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本应将该问题另案处理或者予以驳回，却直接自由裁量判决上诉人承担迟延履行的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宜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第一点理由，上诉人的主张，合同没有约定保修地点无法维修，派人维修发现机器未损坏，答辩人没有提供机器损坏的证据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购买上诉人的设备，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答辩人的经理刘光群多次在微信中与上诉人的沟通设备存在的问题以及维修事宜，要求上诉人予以维修，但上诉人置之不理，在庭审中也认可未给答辩人维修设备。设备在答辩人处，上诉人以未约定维修地点为由抗辩，显然不能成立。第二点，上诉人对于设备中水循环系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水循环系统是磨粉机的组成部分。上诉人既然主张答辩人购买的磨粉机不含水循环系统是荒谬的。第三点，上诉人主张迟延履行是答辩人同意的，不应承担责任也是不能也不成立。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本案合同约定迟延交货事实清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是正确的。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在交付后即出现严重的问题，设备不能正常使用，给答辩人造成了很多的经济损失，造成答辩人材料和人工的大量浪费。答辩人多次要求上诉人维修，上诉人置之不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宜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万**履行保修义务，于十日内对三套破碎机、一套振动筛、一套磨粉机进行修理，达到正常使用；2.判令姚万**就另一套磨粉机增加水循环系统，达到正常使用；3.判令姚万**向宜群公司支付违约金21000元；4.判令姚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群公司向姚万**购买机器设备，双方于2018年8月20日签订购销合同（以下称第一份合同），宜群公司作为需方向作为供方的姚万**购买规格型号为1350宽的破碎机和规格型号为直径800的磨粉机各一套（包含配件有90电机2台，电气系统2套，绞笼1套），破碎机单价为33000元，于合同生效后16天内交货；磨粉机单价58000元，合同总额为91000元。双方约定供方根据相关质量标准保证质量，保修期半年，需方于合同签订后预付20000元，剩余货款于货到上机验收无误后付清，双方签字盖章后合同生效。双方于同日分别在合同上签字、盖章。2018年9月10日双方再次签定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称第二份合同），宜群公司作为需方又向作为供方的姚万**购买振动筛及规格型号为1500宽的破碎机各两套，其中振动筛单价8000元，两套共计16000元；破碎机单价32000元，两套共计64000元，于合同生效后13天内交货。双方约定供方根据相关质量标准保证质量，保修期壹年，结算方式及期限同第一份合同一致。双方还约定合同于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如供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需付需方1000元/天作为赔偿。另查，除合同中约定的机器设备外，宜群公司还于2018年向姚万**姚万**购买一套振动筛，单价为9000元；第二份合同签订后，宜群公司又向姚万**追加购买一台磨粉机，价格仍为58000元；后在履行第二份合同过程中，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关于两台振动筛的购销关系。又查，宜群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下午17：41将第一份合同约定的20000元预付款转账给姚万**；于2018年9月9日将第二份合同约定的20000元预付款通过网银转账给姚万**。后宜群公司先后于2018年9月10日、10月4日、10月14日分别向姚万**转账80000元、90000元、22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32000元。再查，通过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截至2018年9月28日，姚万**还未向宜群公司交付设备，希望宜群公司再支付部分货款；2018年10月3日，姚万**将宜群公司尚未支付的设备款明细【共计112000元，其中包括磨粉机通水（杀克龙）2个的价格4000元】拍照用微信发送给宜群公司，宜群公司于次日及10月14日分别向姚万**转账90000元、22000元。后宜群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通过微信反映“最后安装的那套破碎机没法用，往外攒料太严重”等问题，要求姚万**维修或更换，后姚万**予以更换新轴承等；2018年11月19日宜群公司再次通过微信将设备存在的问题或故障（包括破碎机轴不同心，焊口震裂；更换的新轴承坏掉；振动筛一用就整个震散开；磨粉机无水循环系统，磨出的粉因过热抱团不能使用等）告知姚万**，并要求姚万**解决，并强调就设备存在的问题多次沟通，姚万**迟迟未彻底解决，姚万**庭审中当庭承认未去维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宜群公司与姚万**签订的两份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且不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上述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正确地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中约定的价格及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宜群公司向姚万**支付的价款金额（共计232000元）与实际购买的设备价格基本吻合，可以认定宜群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完支付设备款的义务，姚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交付符合相关产品质量要求的机器设备并在规定的保修期内履行保修义务。但姚万**不但存在延迟交货情形，还存在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且怠于履行保修义务的情形。具体而言：1、姚万**延迟履行。关于姚万**履行第二份合同交付设备的时间，宜群公司主张姚万**于2018年10月13日交付，但无证据证明；姚万**无法提供准确时间，但庭审中认可存在延迟交付的情形。根据双方微信交涉来看，姚万**交付时间应在2018年9月29日至10月13日之间，结合双方合同中关于货到上机验收无误后付清剩余货款的约定，姚万**的交付时间应跟宜群公司支付尾款的时间（2018年10月14日）较接近。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责任，因此姚万**迟延履行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姚万**主张1000元/天的违约金过高，应予降低，综合考虑一审法院姚万**违约情形、合同标的额、损失情况等因素及宜群公司确实在合同签订后追加了一套磨粉机、姚万**迟延履行天数无法确定等事实，一审法院对姚万**要求降低违约金的请求予以采纳，对宜群公司要求姚万**支付违约金的请求酌情支持5000元。2、姚万**怠于履行保修义务。双方在第一份合同中约定了保修期为半年，在第二份合同中约定保修期一年，宜群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明确告知姚万**其交付的设备存在双方多次沟通均未得到彻底解决的破碎机焊口震裂、更换的新轴承坏掉、振动筛一用就整个震散开、磨粉机无水循环系统等问题或故障，要求给予解决，但姚万**在微信聊天中对宜群公司提出的设备存在的问题或故障未予答复，庭审中亦当庭承认没有去宜群公司处进行维修。宜群公司要求姚万**维修的时间尚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姚万**应该及时履行保修义务，故对姚万**关于保修期已过，无需承担维修义务的辩解观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使最初交付的设备经验收“无误”，对保修期内出现的故障姚万**也应给予免费修理，因此对宜群公司要求姚万**履行包修义务，对三套破碎机、一套磨粉机进行修理，达到正常使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对一套振动筛的购买时间存在较大争议，宜群公司虽主张该套振动筛系第一份合同追加购买的，但无证据证明，无法查明该套设备的购买时间及双方对保修期的约定，因此对宜群公司要求姚万**履行对该套振动筛的保修义务，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姚万**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姚万**于2018年10月3日出具给宜群公司的待付设备款明细与宜群公司于2018年10月4日、10月14日的付款数额完全吻合，足以认定宜群公司的上述两次付款支付的就是姚万**列明的设备的对价，这其中就包括磨粉机通水（杀克龙）2个的价格4000元，姚万**虽在庭审中辩称宜群公司只给了一套通水（杀克龙）的钱，其余款系购买其他设备，但其未举证予以证明，因此对姚万**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既然宜群公司已向姚万**支付了两套通水（杀克龙）设备的对价，姚万**就应当为宜群公司的两台磨粉机都安装通水（杀克龙），故对宜群公司要求姚万**为另一台磨粉机安装水循环设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姚万**还主张宜群公司尚欠其10000元的设备款没有支付，但是宜群公司未予承认，姚万**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姚万**可待收集证据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宜群公司要求姚万**履行保修义务，于十日内对三套破碎机、一套磨粉机进行修理，达到正常使用，并对另一套磨粉机增加水循环系统，达到正常使用诉讼请求，理由正当，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要求姚万**支付违约金21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对要求姚万**履行对一套振动筛的保修义务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结果：一、姚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三套破碎机、一套磨粉机进行修理，达到正常使用；二、姚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另一套未安装水循环系统的磨粉机安装水循环系统，达到正常使用；三、姚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宜群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000元；四、驳回宜群公司山东宜群木塑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元，减半收取163元，申请费620元，计783元，由姚万**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标的物质量瑕疵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约定不明确的，受损害方可以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在双方的两份购销合同中，双方仅约定供方根据相关质量标准保证质量，属于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约定不明确，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来确定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根据双方合同中的有关条款及交易习惯，出卖人所交付产品应以在质量保修期买受人正常使用为质量要求底限。在上诉人认可的其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另一方的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在被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9日提出相关质量问题后其并未去进行修理。依据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作为买受人在使用上诉人所交付的产品过程中已就发现存在的质量问题向上诉人提出并要求上诉人进行处理，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的时间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期，上诉人未予处理构成违约，应按被上诉人的选择承担违约责任。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对出卖人迟延交货的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样是根据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作为买受人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交付合同项下货物最后宽展期为2018年9月29日。现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于该期限内交付了货物，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上诉人支付尾款的时间等所确定上诉人交货时间更接近于事实，一审法院已对违约金数额过高进行了调整，二审法院不再进行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姚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325元，由上诉人姚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伟审判员  崔岩梅审判员  杨建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杨金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