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奇松，男，1986年10月4日出生，纳西族，个体，住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洪晓兰，云南滇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蓉，女，1988年5月20日出生，傈僳族，大学文化，住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现羁押于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新星，男，1986年11月12日出生，纳西族，大专文化，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丽江市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现住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昆，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奇松与被上诉人杨蓉、赵新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奇松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晓兰，被上诉人赵新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昆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蓉通过网络远程参与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奇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云070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由二上诉人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8210元，同时承担逾期还款违约金至实际还清本金之日止暂计49993.00元(本金108210元，年利率为15.4%，暂计自2017年9月8日至2020年9月7日止)。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给予纠正，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借款为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依法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方面：原判作出“被告杨蓉因资金周转困难，通过中间人和丽永介绍认识张奇松并向其借款”的认定是错误的。实际上是被上诉人赵新星与案外人和丽永系大学同学，2017年3月初，赵新星称与妻子杨蓉从事虫草生意资金周转困难，向和丽永借款，和丽永因资金不够，于是介绍自己的朋友张奇松（经营古城客栈和店铺）与赵新星认识借款。张奇松基于和丽永的朋友关系，又了解到赵新星的妻子杨蓉当时系海关警察的特殊身份，同时杨蓉夫妇愿意共同签字承诺借款还款，因此才同意向该二被上诉人借款。当天，双方在和丽永家商议一致，共同打印之后在和丽永家签署的。之后张奇松多次催要，二被上诉人均拖延偿还借款。证据方面：原判第4页第1段到第5段，为二被上诉人举证情况。可知杨蓉未提交任何证据；赵新星提交的4组证据来源均系杨蓉书写的保证书，声明书等，属于杨蓉的单方陈述，并不是法定的证据种类之一。原判却以“被告赵新星提交的证据”虽均为被告杨蓉所写，但该4份证据能与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印证，故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依据并附卷佐证。上诉人敢问，夫妻之间的口述与书面陈述一致就等于相互印证的法定证据了吗？本案杨蓉并未提交证据，那赵新星提交的杨蓉书面陈述究竟与什么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了呢？真是令人匪夷所思。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二被上诉人共同签字的《借款协议书》以及共同向张奇松还款的记录即杨蓉通过银行账户向张奇松还款记录，赵新星通过微信向张奇松还款记录(因当庭杨蓉和赵新星确认该二个还款行为，因此法庭并未将赵新星向张奇松微信还款凭证记录在案，详见庭审笔录)。法律适用方面：根据我国《婚姻法》第41条和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1条规定，上述二被上诉人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签字借款用于生产经营的债务为夫妻债务。本案不是上述解释第三条一方名义借款行为，二被上诉人外在行为足以让张奇松相信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借款，其当庭试图用夫妻间内部财产约定(张奇松不知情)对抗善意第三人借款债权，进而达到逃避债务的行为，依法不能成立。本案民间借贷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即资金占用费，二被告在偿还本金同时依法应当持续承担违约金。原审审查证据不全面，导致判决适用违约金条款错误。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四项是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条款，即若借款方不能在约定的2017年9月7日23时59分不能将借款还清，将于2017年9月7日开始每天产生违约金500相当于日违约金千分之三。因对方提出违约金过高，张奇松在庭审中变更以现行民间借贷解释第28条规定参考，要求二被上诉人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资金占用费。该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但是原判在没有审查的基础上就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作出无论被上诉人如何逾期违约都是固定违约金7500元，严重损害了张奇松的合法权益。综述，原判二被上诉人的口头狡辩全数照收，作出明显偏颇被上诉人的错误判决书，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债权。请公正判决。杨蓉答辩称：1.张奇松借贷纠纷杨蓉与配偶赵新星已在一审开庭过程中如实陈述，无任何隐瞒捏造。因杨蓉2020年5月11日被刑事拘押，张奇松是在7月才提起民事诉讼，杨蓉没有条件与配偶赵新星串供。赵新星所提交的证据全部属实。借款确系杨蓉个人行为，所借款项没有花费在家庭开支及抚养子女上，所有借款均跟赵新星无关，此笔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判在认定事实过程中没有任何错误，全部属实。2.杨蓉从来没有过逃避债务的行为，在2017、2018年间，多次主动联系张奇松说明其经济条件极其糟糕，无力一次偿清借款，请求分次偿还。张奇松为谋取高额利息，恶意推脱协商，并多次到杨蓉的原工作单位，非法入侵位于安乐村的住宅中催收、威胁，对杨蓉的家人造成极大的伤害。3.在一审中，张奇松屡次当天改口本金金额，为谋取不法利益，捏造事实提起诉讼，侵害杨蓉和赵新星的合法权益，妨害司法公正，此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的规定，构成虚假诉讼罪，请求贵院依法追究张奇松刑事责任。4.对原判认定的所有偿还责任，杨蓉会在有能力偿还时第一时间主动偿还，绝不恶意逃避推脱。请尊重事实，给予公平公正的判决。赵新星当庭答辩称：赵新星不是本案共同借款人，虽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并不是借款的使用人，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和共同生产经营的款项。一审作了明确，杨蓉的借款属于其个人借款，归还上诉人的5000元是杨蓉转给赵新星，因没有上诉人的微信，只是代为还款。借款本金为15万元，但借条上写了22万元，属于高利贷。请驳回上诉人不合理的请求。张奇松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62210元；2.判决二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至实际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暂计107058.6元（以借款本金16221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15.4计，暂计自2017年9月7日至2020年5月27日止），以上两项合计269268.6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原告张奇松与二被告均不认识，被告杨蓉因资金周转困难，通过中间人和丽永介绍认识张奇松并向其借款150000元，双方于2017年3月7日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204000元（因庭审时原被告双方均确认本金实际为1500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50000元），借期为六个月，自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9月7日止，约定被告杨蓉每月七号还90000元，并于2017年9月7日前还余款150000元。超过约定还款日还款的将产生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借款全额5%计算。该《借款协议》抬头有一栏设置为“借款人配偶”，落款有一栏设置为“甲方配偶签字”，被告赵新星在以上两处签了字。而被告杨蓉在该借款协议抬头的“甲方（借款人）”处及落款“甲方签字”两处签了字。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杨蓉支付了150000元，被告杨蓉陆续向原告偿还了共计41790元本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两个争议焦点，其一系被告赵新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其二系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借款协议上二被告签字之前的身份表述，仅杨蓉为借款人，赵新星在该协议上仅作为被告杨蓉的配偶签字，并没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另外，二被告均陈述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原告也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该笔借款被告杨蓉用于了家庭生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该笔借款系被告杨蓉的个人债务，被告赵新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据《借款协议》，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借款总金额的5%，予以确认。原告方主张依据15.4%的年利率持续计算违约金并无相关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同时，债务应当清偿。依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杨蓉尚欠原告张奇松的剩余借款本金为108210元，被告杨蓉应履行偿还原告张奇松本金108210元的义务。双方违约金计算为150000元×5%=7500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杨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奇松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108210元及违约金7500元；二、被告赵新星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奇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9元，由原告张奇松承担4339元，由被告杨蓉担1000元。上诉人在二审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一份，拟证明2020年8月21日，赵新星向张奇松还款5000元的事实。经杨蓉质证认为，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经赵新星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赵新星提交微信账单详情五份，拟证明其收到杨蓉转来代为还款5000元；因赵新星没有张奇松的微信，和丽永退款并推荐张奇松微信，将该款项转给张奇松。杨蓉对于此无异议。经张奇松质证认为，对该证据1-2有异议，也无法查实，对证据3无异议，能与张奇松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张奇松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与赵新星提交微信账单详情系同一事实，能证明案涉还款事实，予以采信。但赵新星证明是代为还款的事实，因无相应证据佐证，该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赵新星因家庭投资经和丽永介绍认识张奇松。2017年3月7日，经杨蓉、赵新星与张奇松协商一致后，签订了《借款协议》，杨蓉、赵新星共同向张奇松借款本金15万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约定了违约金产生等。该借款为杨蓉、赵新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并分别评判如下：民间借贷纠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2017年3月7日，杨蓉、赵新星与张奇松经协商一致后，签订了《借款协议》，杨蓉、赵新星共同向张奇松借款本金15万元。该借款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因杨蓉、赵新星在借款时并未约定为夫妻一方债务，为此，该借款是赵新星与杨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行为，且赵新星已在借款协议上确认签名并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系杨蓉、赵新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清偿。原判未能依照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确认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借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及承担问题。虽双方约定了每天产生的违约金，因该约定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民间利率的相关规定，不予支持。张奇松主张以15.4%的年利率持续计算违约金，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无此约定，不予支持。原判依据《借款协议》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借款总金额的5%，确认案涉违约金为75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维持。被上诉人杨蓉、赵新星的理据不足，其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原判未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进行确认夫妻共同债务，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九）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10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即“一、限被告杨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奇松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108210元及违约金7500元；二、被告赵新星不承担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奇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杨蓉、赵新星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归还上诉人张奇松借款本金108210元及违约金7500元，共计人民币115710元；三、驳回上诉人张奇松一审及二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39元，由上诉人张奇松负担2725元，被上诉人杨蓉、赵新星负担26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9元，由上诉人张奇松负担2725元，被上诉人杨蓉、赵新星负担2614元。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昕审判员 谢旭东审判员 薛淑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和八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