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423民初2643号原告：张周恩，男，197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委托代理人：陈建青，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住所地：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负责人：辛从华，系该小组组长。被告：李坤富，男，1958年8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武宁县人，住武宁县。委托代理人：冷运江，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周恩与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李坤富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盛奎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周恩委托代理人陈建青、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李坤富及其委托代理人冷运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730920元、丧葬费3806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818985.5元，实际主张409492.75元；2.案件受理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是：原告之子张文轩于2018年8月21日出生。2020年8月25日上午，张文轩之母李香香将其从船滩集镇新家带至娘家船滩镇白沙村花门楼玩儿，后因要帮家人做午饭便将张文轩交给其年满十九岁的大儿子付成照看，付成在照看过程中去看其他小孩玩耍，因疏于管理导致张文轩处于无人看管状态，上午11点左右，家人发现张文轩不见便开始寻找，后在离被告李坤富家厨房不到5米的水井里找到，当时已身亡。2020年2月，原告父亲张成达考虑到孩子安全，便用木棍何竹子将水井四周围起来以防止发生安全事故。2020年上半年，船滩镇白沙村搞新农村建设，被告李坤富承包到船滩镇白沙村花门楼的新农村建设项目。2020年8月4日，白沙村召集所有村小组组长、三位新农村建设承包商、三位卫生员和所有党员召开大会，要求规范新农村建设并拆除不美观临时搭棚之类。被告李坤富回到家后将水井围栏全部拆除并未告知原告家人。综上，因案涉水井位于白沙村六组范围内，被告白沙村**作为水井所有人和管理人，在水井废弃后未采取填平、围栏、告示等措施，任由水井处于高度危险中；被告李坤富明知水井围栏拆除后会导致安全风险仍拆除，且拆除后也不告知原告任何家人，导致张文轩死亡。两被告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诸法院。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辩称：1、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并非案涉水井的所有人，对水井没有管理的义务，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对张文轩身亡没有责任；2、警示标识仅对有行为能力人有警示作用；3、原告张周恩当时说规划与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没有关系，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也不清楚规划，现在原告起诉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无依据；4、监护人未履行监护职责，应承担全部法律责任；5、原告对权利的放弃，不可转嫁于其他被告。被告李坤富辩称：1、原告诉称其父亲张成达将案涉水井四周用竹木围栏与事实不符，根据现场查看，当时只有水井下坡处有部分竹丫和枇杷树叶，且其围护的设施是包装绳，经过几个月的风化，包装绳的功能已经丧失，不具备保护的作用；2、被告李坤富为了执行乡、村的决定，将竹丫和枇杷树叶清理，被告李坤富的行为属于履行职务行为；3、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事实不清楚，张文轩从何处掉入水井，是否系从被告李坤富清理的斜坡去往水井不确定，被告李坤富清理斜坡的行为与张文轩的溺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4、水井是历史自然形成的，依照法律规定，只有人为改变地貌、造成他人不清楚、且没有设置警示标识，才要承担责任；5、被告李坤富作为组民没有对水井进行填埋、加盖、设置防护栏的义务，安全注意义务应是原告作为监护人的职责，由于监护人没有尽到监护职责，所造成的后果只能由监护人承担。鉴于以上情况，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①、原告结婚证、张文轩出生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各1份（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原告张周恩系张文轩父亲，李香香系张文轩母亲，张文轩出生于2018年8月21日。证据②、死亡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火化证明各1份。证明：张文轩于2020年8月25日溺水身亡。证据③、张文轩溺水水井现场照片3张。证明：1、张文轩溺水水井系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所有，与被告李坤富家厨房不足5米远的事实；2、张文轩溺水水井系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管理范围内；3、水井周边上仍堆放已被拆卸水井围栏竹棍的事实。证据④、调查笔录3份，水井被竹棍围栏现场视频1份、原告与李坤富通话录音、原告与李坤富妻子谈话录音各1份。证明：1、原告父亲于2020年2月份将被告李坤富家厨房边的水井用竹木围栏起来以防发生小孩落井；2、原告父亲搭建好的水井围栏被被告李坤富于2020年8月4日拆除的事实。证据⑤、证人张成达出庭作证的证言：“我是原告张周恩父亲，与被告六组没有关系，与被告李坤富是亲家；水井在花门楼小组，现在与六组并在一起，自从安装了自来水之后，现在没人在那挑水吃，属于废水井，水井距被告李坤富家厨房不足5米，我担心张文轩去玩水，为了张文轩安全，我于2020年2月份去围的，我围了水井北方，就是围的厨房去往水井下坡的地方，打了6个桩，用竹片围的，我将木材钉好，用竹丫绑好围着，花了十多个竹片，另外有6个木桩和包装带，搭建围栏的时候施工工具都是被告李坤富提供给的，围栏高度大约有1米，后来被被告李坤富拆除了；”和证人付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水井是花门楼小组范围内，以前应该是水井附近几家人在用，水井离我家比较远，也不清楚是谁挖的；我没有亲眼见到张成达围围栏和被告李坤富拆围栏，是听原告父亲张成达说水井是他围的，后来被被告李坤富拆除了，当时被告李坤富在现场，没有反驳。”。证明：1、原告父亲于2020年2月份将被告李坤富家厨房边的水井用竹木围栏起来以防发生小孩落井事故；2、原告父亲搭建好的水井围栏被被告李坤富于2020年8月4日拆除。证据⑥、阮佳仁与原告通话录音（原告小姨妹夫，录音时间为2020年10月16日）、潘文兵与原告通话录音（原告小姨堂弟，录音时间为2020年10月16日）各1份。证明：原告父亲张成达于2020年2月初将水井围了起来，以防小孩发生落井事故。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质证称：对证据①、②无异议。对证据③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证明案涉水井系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所有的目的，亦不能证明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对该涉案水井具有管理的责任。证据④的三份调查笔录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作证，该证据应不予采信；对视频无异议；该视频可证明被告李坤富房子周围对幼儿存在诸多静态安全隐患，如道路不平整、屋檐下有四方形水泥坑、距离水田、水沟较近、距案涉水井较近，距大门不足5米处有近2米垂直落差坎边且没有栏杆等，证明张文轩监护人应该认识到幼儿的人身安全问题，但其疏于监护，导致意外发生；对原告与被告李坤富的通话录音无异议，被告李坤富陈述是船滩镇人民政府要求配合县里检查，村里面经过开会决定将案涉水井周围的相关障碍物清理干净；对原告与被告李坤富妻子的录音无异议，该录音同时可证明水井形成于几百年前，是古水井的事实。对证据⑤张成达的证言：其陈述只有老八组村民取水，所述不属实，因为证人不是老**村民，对事实应该不清楚，其陈述将水井围起来，但是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陈述与事实不符，其述水井在老八组范围内，是集体所有，不属实，该水井并非被告小组所有，对其他无异议。对证人付某的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在律师事务所做完笔录之后，与花门楼小组组长通过电话，在电话中陈述是原告两位律师将笔录制作完成之后叫其去签字的，另外，其陈述相关事实均是听来的，并非本人经历的，对水井的相关情况是凭主观猜测的。对证据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李坤富质证称：对证据①、②无异议。对证据③的新农村建设情况简介公示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另两张图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图片不是当时现场照片，图片不能显示拍摄时间，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④三份调查笔录意见与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意见一样，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视频无异议；对通话录音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父亲并未将案涉水井全部围起来，原告父亲搭建的并非围栏，现场竹丫不清楚是谁放的，被告李坤富在2020年8月4日并非将其拆除，而是清理。对证据⑤证人张成达的证言：其陈述打6个木桩不属实，现场没有发现，现场只是堆放了竹丫，没有竹片，对其他证言无异议。对证人付某的证言：其与原告有姻亲关系，证人姐姐就是原告的舅妈，证人没有如实陈述，另外，其陈述全是传来的，不符合证言要求。证据⑥无法确定通话主体是谁，另外，从该录音播放的整个过程中可看出，是原告偷录的，偷录录音属于违法证据，不应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①、②均来源与形式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③的新农村建设情况简介来源合法，内容明确，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另两张图片未显示拍照时间，是何时的现场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④中的视频、两份通话录音，两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戴成意的调查笔录，因调查笔录属证人证言，其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但其未出庭，不符合证据的有效形式，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付某的调查笔录，其虽出庭，但其所陈述的基本均是听别人说的，属传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成达的调查笔录，其已出庭作证，但其调查笔录中陈述的“将整个水井围起来”与庭审陈述不一致，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对该部分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部分予以采信。证据⑤的张成达的证言，其陈述的打桩和用材，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部分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部分，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及两被告质证情况，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付某的证言，其所陈述的基本均是听别人说的，并非亲身经历，属传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⑥无法确定录音对方身份，也未出庭作证，且两被告对其均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农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复印件1份（31张）（与原件核对无异）。证明：该材料形成于2018年9月3日，登记了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所有的相关资产，案涉水井并未登记在内，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并非案涉水井所有人，对案涉水井没有管理的权利和义务。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水井是在2017年安装自来水之后废弃了，资产应是有价值属性的，废弃的水井没有价值属性，但在之前确实是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所在村民使用，且仍在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的规划范围之内，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仍然有管理职责，既然水井在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的规划及管理范围内，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却没有将其划入资产管理中，更加证明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对水井疏于管理。被告李坤富质证称：属实，无异议。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明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水井近些年已废弃，丧失了价值，其未将该水井作为集体资产进行填报，也属正常，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李坤富未提供证据。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本院认证，本院确认本案事实为：原告张周恩系张文轩父亲。张文轩出生于2018年8月21日。2020年8月25日，张文轩母亲即原告配偶李香香携张文轩到被告李坤富（系原告岳父）家。当日临近中午时，李香香到屋中做饭，张文轩在屋外玩耍，家人发现张文轩不见后，遂进行寻找，后在距离被告李坤富家厨房5米左右的水井中找到，当时已溺亡，从什么地方坠井无法确定。案涉水井位于被告船滩镇白沙村六组，该水井之前用于村民的日常生活用水，近些年，村民已安装自来水，故该水井处于废弃状态。原告全家人均知道该水井的存在。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未在该水井周边采取设置安全标识、进行填埋、覆盖、装设围栏等安全保护措施。2020年2月，原告父亲张成达围了案涉水井的北边即厨房去往水井下坡的地方。案涉水井旁还有其他道路可去往水井。2020年8月，被告李坤富对其自家门前和水井边杂物进行了清理。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诉诸本院。另查明：张文轩之母李香香自愿放弃参与本案的诉讼。根据江西省统计局公布的数据，江西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546元/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6344.25元/月（76131元/年÷12月）。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原、被告是否均存在过错以及过错责任的大小。父母对未成年子女负有抚养、教育和保护的义务。张文轩在事发时仅有两岁，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张周恩系张文轩的父亲、案外人李香香系张文轩的母亲，其二人系张文轩的法定监护人，均有职责照顾张文轩，使其获得身心健康、生活环境的安定以及人身的安全，保护张文轩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原告配偶李香香将张文轩带至李坤富家中，应当全心全意、尽职尽责照看好张文轩，使其不脱离父母的视线，对其人身安全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张文轩尚年幼，对危险行为的认知比较薄弱甚至无安全方面的意识，这就更需要父母的悉心照看。原告夫妻明知案涉水井距被告李坤富家厨房5米左右，水井没有井盖，周边也可进入水井，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其完全可以预料到若照看不好张文轩所产生的不利后果，但因原告夫妻的疏忽大意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其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前些年，案涉水井系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村民在使用，而且该水井在该组的规划范围内，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虽抗辩称该水井不属于其组里所有，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应属案涉水井的所有权人、管理人。在水井废弃后，作为所有权人、管理人的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负有安全保障的义务，其应当在水井周边设置安全标识或者进行填埋、覆盖、装设围栏等，因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也是导致张文轩死亡的一个原因，其在本次事故中亦有过错，依法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张成达自己的陈述，其仅围了案涉水井的北边，即厨房去往水井下坡的地方，被告李坤富表示并未拆除原告父亲张成达的围栏，仅是进行了清理，现原告并无充足证据证明围栏就是被被告李坤富拆除；况且根据水井现场情况可知，还有其他地方也可以去往案涉水井，张文轩到底系从哪个位置坠入水井无从得知，退一步讲，即使系被告李坤富拆除，也不能确定被告李坤富的拆除行为与张文轩的坠亡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李坤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据此，对于张文轩的死亡，本院认为由原告自行承担90%、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承担10%的责任为宜。对原告主张的相关损失，本院根据相关证据和标准依法确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730920元（36546元/年×20年）；2、丧葬费38065.5元（6344.25元/月×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张文轩的死亡确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但考虑到原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以上合计788985.5元。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即由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8898.5元（788985.5元×10%）。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周恩各项费用人民币78898.5元。二、驳回原告张周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42元，减半收取3721元，由原告张周恩负担3005元，被告武宁县船滩镇白沙村六组负担7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盛奎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