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08民初3078号 原告：杜彬，男，汉族，1965年11月17日出生。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四川彰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 负责人：谈高锋。 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伟，系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华，男，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告：成都市殡仪馆。 法定代表人：柯元伟。 原告杜彬与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建设四川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对外建设公司）、成都市殡仪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4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3日、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杜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魏，被告对外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高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对外建设四川公司、成都市殡仪馆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710,343.18元；2.三被告支付自2014年8月4日至履行完毕期间的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其中，以710,343.1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87,102.42元，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暂计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9,364.69元）。 事实与理由：对外建设公司经过正式招投标程序中标“成都市殡仪馆改扩建工程”项目，成为该工程项目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后对外建设公司安排对外建设四川公司与杜彬于2010年1月10日就“成都市殡仪馆改扩建安装工程”签订《成都市殡仪馆改扩建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地点在成华区××路××号，杜彬实际负责施工火化车间和综合业务楼的室内安装工程。案涉工程于2012年8月3日完成竣工验收，并移交给对外建设公司和对外建设四川公司，约定工程保修期两年。施工过程中，对外建设公司和对外建设四川公司仅向杜彬实际付款1121160元，经过杜彬与对外建设四川公司结算，确定案涉工程结算价为1831503.18元，目前保修期已结束，剩余工程款710343.18元并未支付。同时，成都市殡仪馆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在案涉工程竣工移交后多年并未及时支付工程款，严重侵犯了杜彬的合法权益，故杜彬诉至法院。 对外建设公司辩称，1.工程价款应以政府审计价为准，因政府还有工程款未支付完毕，即便欠杜彬工程款还需向成都市殡仪馆主张后才能支付，因其他单位向北京一中院申请对外建设公司破产，目前尚未裁定受理。2.杜彬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无法最后确定，其中有一笔450,000元代杜彬支付的工程材料款杜彬没有计入；杜彬主张的710,343.18元是将1,831,503.18元减去已付工程款得出，但该数据不准确，因1,831,503.18元没有得到政府确认，应以政府审计结论中的工程款为准减去已付工程款才是欠付的工程款。3.对杜彬主张的利息不认可，因该项工程政府审计结算报告还未出，不存在计算利息的问题。4.待政府审计报告出来后，双方可进行庭外调解，处理遗留问题。 对外建设四川公司、成都市殡仪馆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依据四川省住房城乡建设行业数据共享平台显示，案涉成都市殡仪馆改扩建工程的建设单位为成都市殡仪馆，施工总承包方为对外建设公司。 2010年1月10日，对外建设四川公司（总承包人、甲方）与杜彬（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成都市殡仪馆改扩建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暂定3,077,170.96元，最终以结算为准，合同价格模式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结算时综合单价不变，根据现场实际完成合格的工程量乘以清单综合单价，扣除甲方应计的6%管理费后，即为乙方合同价款。甲方派驻代表（项目经理）为宋汝林，乙方派驻代表为沙纯杰，代表乙方履行本合同。工程进度款支付方式：在甲方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后五天内付款至80%，工程竣工验收通过付款至90%，工程结算后付款至95%，余5%作为保修金。除保修金外的尾款在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完毕并收到款项后七天内支付。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通风空调系统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电气、管道、卫生洁具及其它安装工程为2年。杜彬自认其没有承接案涉工程的相应资质。 合同签订后，杜彬进场施工。2012年7月27日、2012年8月3日，杜彬分别将综合楼安装、火化车间安装移交对外建设四川公司，移交手续有杜彬方派驻代表沙纯杰和对外建设公司认可的四川分公司员工何德斌签字。另外，根据四川省住房城乡建设行业数据共享平台显示，案涉殡仪馆改扩建工程整体于2013年6月14日竣工。 后双方对杜彬的施工进行结算，审核结算价为1,831,503.18元，该《竣工结算总价》上有何德斌作为审核人签字。杜彬与何德斌确认杜彬的结算施工范围为火化车间工程和综合业务楼工程，单项工程包括火化车间标内安装、火化车间标外安装（超115%新增）、火化车间安装（技核及签证）、综合楼标内安装、综合楼标外安装（超115%新增签证）。庭审中，对外建设公司表示同意以该份《竣工结算总价》为依据报政府审计，但最终工程款应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 关于已付款金额，杜彬称对外建设四川公司的财务向其出具一份付款统计表，载明截至2013年2月6日共支付工程款1,121,160元，杜彬认可该已付金额。对外建设公司对该付款统计表的来源和金额均不予认可，为证明实际付款超过该金额，对外建设公司举出以下证据：一、记账凭证若干，主张已付工程款为1,176,160元。经双方比对，该55,000元差距来源于以下两笔账目：1.2010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载明殡仪馆项目应付杜彬劳务费“借方”150,000元，银行存款“贷方”200,000元、-50,000元，合计150,000元。对外建设公司主张该笔付款200,000元，杜彬则称只收到150,000元，且依据该记账凭证的记载内容，也明确支付杜彬劳务费150,000元。对外建设公司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2.2014年8月14日的两份记账凭证共5,000元，一份载明支付杜彬项目维修费用2,000元，但所附银行交易凭证显示该款系转给何德斌；另一份载明“谈高峰何德斌报销结算（杜彬）”3,000元。杜彬称该5,000元的收款方和经办人是对外建设四川公司员工何德斌，杜彬未委托其收款也未收到该款。对外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何德斌将该5,000元支付给了杜彬。二、对外建设四川公司（需方）与案外公司（供方）签订的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两份、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采购设备及材料用于成都市殡仪馆改扩建工程中的火化车间、综合楼、高档礼厅、悼念厅、总平等，合同总价款451,956.15元。对外建设公司主张其采购的物资是用于杜彬的安装工程，杜彬仅支付了案外公司6万元，其余39万余元货款均系对外建设四川公司垫付，该部分款项应计入对杜彬的已付工程款。杜彬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在竣工结算中确认的竣工结算总价已经包含了施工过程中的劳务、机械、材料等所有相关费用，对外建设公司单独选择施工过程中的采购合同要求再次核减工程款，不符合行业习惯，且其未提交采购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 审理过程中，因成都市殡仪馆未到庭应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发函要求其核实案涉火化车间和综合业务楼室内安装工程的付款情况以及工程造价审计情况。成都市殡仪馆于2020年8月21日提交书面答复函称：成都市殡仪馆2009年11月同对外建设四川公司签订了成都市殡仪馆改扩建工程合同，约定金额32,167,141.53元，截止2018年末，成都市殡仪馆共支付对外建设四川公司工程款51,614,214元；案涉改扩建工程竣工后因对外建设四川公司一直未能提供相关审计资料导致竣工审计工作不能按期开展，直至2016年3月11日才由成都市审计局指定的四川君和工程项目管理咨询公司（以下简称君和公司）开始竣工审计。成都市殡仪馆并向本院提交了君和公司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以及成都市审计局2020年8月17日作出的《审计报告》。杜彬和对外建设公司对成都市殡仪馆提交的上述答复函和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根据《审计报告》和《工程结算审核报告》，案涉殡仪馆改扩建工程审计后金额63,757,690.55元；火化车间工程安装（原标）、标外安装（Q＞115%及新增）、安装工程（技核及签证）的金额共1,227,374.86元，综合业务楼工程标内安装、标外安装（超115%、新增及签证）金额共1,020,602.28元。 庭审中，杜彬认可以法庭核实的审计结论时间为付款时间，并明确成都市殡仪馆系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对外建设公司主张自2020年8月至今未再收到成都市殡仪馆支付的工程款。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当事人身份信息、劳务分包合同、成都市殡仪馆改扩建工程信息、工程移交手续、竣工结算总价、工程物资采购合同、产品购销合同、记账凭证、成都市殡仪馆答复函、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计报告等。 本院认为，杜彬与对外建设四川公司订立《劳务分包合同》承接案涉工程后，工程已于2012年8月3日全部移交对外建设四川公司，且已竣工验收，对外建设四川公司应支付杜彬相应工程款。案涉工程经双方竣工结算后确认结算价为1,831,503.18元，该金额低于相应政府审计价格，杜彬据此主张应付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对外建设公司抗辩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尾款应在收到建设单位款项后再支付，因杜彬不具有承接案涉工程的资质，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实为无效合同，对外建设公司主张的该约定不具有约束力，且案涉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相应结算、审计，保修期也已经过，故本院认定支付尾款和保修金的条件已经成就。 关于已付款金额。首先，针对双方就记账凭证中有争议的55,000元，本院认为，该记账凭证是对外建设公司提交，2010年12月31日的凭证明确载明合计付款150,000元，与杜彬提交的付款统计表相吻合，对外建设公司主张付款金额为200,000元与该记账凭证载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014年8月14日支付的5,000元，收款方和经办人均是对外建设四川公司的员工何德斌，而并非杜彬，对外建设公司无法证明何德斌收款系受杜彬委托，或已将款项转交给杜彬，故本院对其主张的该5,000元已付金额亦不予采信。其次，对外建设公司主张代杜彬支付了36万余元材料款，但其提交的合同是对外建设四川公司与案外公司签订，其既未举证证明相应款项已实际发生，且合同采购内容中还涉及不属于杜彬施工范围的悼念厅、高档礼厅、总平等，对外建设公司无法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杜彬认可收到工程款1,121,160元，对外建设公司无相反证据，故本院采信杜彬的主张，确认欠付金额为710,343.18元（1,831,503.18元-1,121,160元）。 杜彬要求对外建设四川公司以及对外建设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710,343.18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外建设四川公司、对外建设公司拖欠杜彬工程款，杜彬有权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由于杜彬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付款时间为审计结论出具的时间，根据庭审查明，审计报告于2020年8月17日作出，故对外建设公司、对外建设四川公司应自次日2020年8月18日开始计算利息，对杜彬主张的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成都市殡仪馆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其认可截至目前共支付对外建设四川公司工程款51,614,214元，根据审计报告，案涉改扩建工程审计总金额为63,757,690.55元，其还欠付对外建设公司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杜彬要求成都市殡仪馆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支付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对外建设四川公司、成都市殡仪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其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法作出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彬支付工程款710,343.18元，并以710,343.18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成都市殡仪馆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款项向原告杜彬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杜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868元，由被告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中国对外建设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符荣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石 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