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38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勇，男，生于1968年9月2日，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元，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望云路。 法定代表人：曹建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磊，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林，四川惠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勇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华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建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2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勇向华昌公司支付垫付款1616144.96元-70万元，并由华昌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一）罗勇不应向华昌公司支付其已经支付西安鑫润森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润森公司）的1819700元钢材款、违约金等费用，该钢材款约定由陕西福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存房产公司）支付。理由是：1.2013年3月28日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与福存房产公司签订解除施工合同协议，第四条约定福存房产公司负责解决之前的钢材等材料；2.203年4月1日，鑫润森公司与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福存房产公司签订的代付材料款协议书，约定福存房产公司向鑫润森公司支付材料款，并约定了履行期限，后福存房产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部分钢材款，鑫润森公司的钢材款应由福存房产公司支付。虽然鑫润森公司的钢材款经法院审理、执行，华昌建筑公司履行了相关费用，根据三方协议，有权向福存房产公司主张权利。3.如罗勇应当向华昌建筑公司支付该钢材款，华昌建筑公司的主张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2016年6月13日，以上钢材款等费用经法院执行终结，华昌建筑公司在垫付上述费用后，权利即被侵害，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且无法定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二）罗勇不应支付华昌建筑公司垫付的西安市西咸区沛东新城杨森租赁站（原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落水社过建材租赁站）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18日的租赁费及利息1015000元、案件受理费6282元。理由是：2013年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与福存房产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后退场，华昌建筑公司对此后的费用无支付义务，但其在二审诉讼中自愿调解给付租金及丢失租赁物赔付款。（三）罗勇不应向华昌建筑公司支付看护人员工资、房屋租赁费、差旅费等合计48500元。2015年6月12日，罗勇与华昌建筑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了付款期限，即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债务，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华昌建筑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4日《承诺书》中的“罗勇”不是罗勇所签。 华昌建筑公司辩称，罗勇作为案涉项目全过程的实际施工人，收取了本项目的全部工程款。而由于罗勇没有按约解决和承担项目对外债务，导致华昌公司损失。一审法院判决由罗勇承担责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恳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罗勇应当支付买卖合同纠纷案钢材款。1.解除效力仅限于协议签订当事人。2013年3月28日，华昌公司与福存公司解除建设施工合同，该解除协议的当事人是华昌公司与福存公司。罗勇作为建设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未参与合同解除，也非合同当事人，且事实上仍系项目实际施工人，因此，协议解除的效力不及于罗勇。2.福存公司承担材料款的约定不构成债务转移。解除协议中，约定福存公司承担协议解除前的钢材、商品混凝土等欠款清付工作。该约定是基于罗勇继续以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继续实际承包案涉工程，此项安排是为了防止相关材料供应商阻工，导致后续施工无法顺利进行。该约定的本意是甲方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代为支付，并未明确相关货款责任由甲方直接承担。而且，由于货款债权人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认可，该约定不发生债务转移的效力，不能免除华昌公司的债务责任。也正是基于此，在货款债权人鑫润森公司诉讼追收钢材款的案件中，法院未支持华昌公司对债务转移的抗辩理由，判决由华昌公司承担并被强制扣划钢材款1,819,700元。3.债务已先于协议解除前形成，罗勇应当承担实际施工人责任。2013年4月1日，福存公司、鑫润森公司、华昌陕西分公司签订《代付材料款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华昌公司债务形成时间为“2012年7月14日前”，华昌公司与福存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解除施工施工合同。也就是说，本项债务形成于罗勇挂靠华昌公司承包案涉项目期间，罗勇没有清偿，由此导致华昌公司被执行，华昌公司有权要求罗勇赔偿损失。二、罗勇应当支付租赁合同纠纷案款。1.租赁合同纠纷系因罗勇为实际施工人而产生。因案涉项目欠付杨森建材租赁站”租赁费用，该租赁站起诉华昌公司，形成两案：一案经过审理作出（2016）陕0113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820号判决”）；另一案经过一审判决后，于二审中作出（2018）陕01民终12876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12876号调解书”）。两案债权人均为杨森建材租赁站。上述两案经过法院执行，华昌公司共计被扣划执行2,628,012.09元。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仍系罗勇，有罗勇举证的《钢材购销合同》《工程签证单》为证。2.协议解除和以调解方式形成债务均不影响罗勇承担责任。首先，从2013年3月28日《协议书》第四条的约定内容看，涉及租赁费的欠款，并未约定由福存公司负责处理，而是由罗勇挂靠的华昌公司处理。罗勇称“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华昌公司无义务支付相关费用”，与本案事实不符。其次，尽管上述租赁费欠款，有一部分形成于2013年3月28日华昌公司与福存公司解除施工合同之后，但是罗勇以“华昌陕西分公司马额新型社区项目部”的名义与建材经营站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未因施工合同解除而解除，仍在继续履行，由此形成后续租赁费欠款。于后期施工的实际施工人仍然是罗勇，且罗勇以借条、领条等方式收取了该项目的全部工程款，是案涉工程整个施工过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受益人。因此，无论是解除合同前的租赁费欠款，还是解除合同后的租赁费欠款，都应由罗勇承担最终的债务责任。第三，杨森建材经营部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华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获得法院支持，并已执行完毕。华昌公司要求罗勇赔偿因其未偿付前述债务所造成的被执行扣款损失，合法合理，应予支持。三、关于诉讼时效。1.本案债权因罗勇造成损失而形成整体之债，不应被分割起算诉讼时效。本案系因罗勇挂靠华昌公司施工引发对外债务，自2015年9至2018年5月，因案涉项目欠付对外债务，华昌公司多次被法院扣划执行。基于双方至今没有进行对账结算，未协商确定损失金额，本案起诉前不应起算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要起算诉讼时效，鉴于本案损失赔偿金额系由多笔债务构成、连续多次发生，依据公平原则，也应当视同分期履行之债，从最后一笔损失发生时间起算诉讼时效，即从最后一笔扣款时间（2018年5月29日）起算。按此计算，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2015年6月12日《协议书》约定的债权未丧失诉讼时效。2015年6月12日《协议书》约定的是罗勇向华昌公司主动履行债务，然后由华昌公司将所收款项用于清偿案涉项目的对外债务。但是，罗勇并未实际履行，华昌公司有权要求赔偿。依据《项目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对损失索赔之债的履行期限并无约定。华昌公司提起损失赔偿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受到司法保护。3.《承诺书》约定真实有效。罗勇于2016年7月4日向华昌公司出具《承诺书》，明确承诺：“我个人承诺案件判决由贵公司承担的人工费、材料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律师费及贵公司垫付的其他费用（最终数额以人民法院判决数额和法院执行数额为准）全部由我独立承担偿还义务，贵公司有权通过法律途径向我主张。”该承诺内容进一步印证了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尽管罗勇的代理人对该《承诺书》上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其申请鉴定否认系罗勇本人签名前，应认定其真实性和证明力。 华昌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勇赔偿损失4496213.09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的利息；2.罗勇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8日，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乙方）与福存房产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临潼区马额新型农村社区工程发包给乙方。根据前述合同及协议，2011年8月7日，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与罗勇于签订《项目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约定将前述工程按内部项目管理方式由罗勇承包施工，实施单独核算，自负盈亏，工程名称为临潼区马额新型农村社区。同日，罗勇向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我们申请承接的临潼区马额新型农村社区项目工程，属我们个人按公司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协议）承包施工和经营，自负盈亏。在该工程全面经营管理过程中发生的技术、质量、安全、消防、劳动工资、租赁、赊欠设备物资、工程保修等一切经济或民事纠纷案件、债权债务概由我负责处理。由本工程引涉的行政法律裁定和判决的民事或经济责任，债务及相关费用概由我负责承担清偿”等。 2015年6月12日，罗勇（乙方）与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有：四、本协议签订后如因该项目其他债务被债权人起诉的，甲方积极应诉。诉讼中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以及法院判决的债务数额亦由乙方。乙方应在债务数额确定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 2016年7月4日,罗勇向华昌建筑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主要内容为：现有鑫润森公司等起诉,罗勇承诺案件判决由公司承担的人工费，材料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律师费及公司垫付的其他费用（最终数额以法院判决数额和法院执行数额为准）全部由罗勇承担偿还义务。2020年９月４日庭审中，罗勇请求对承诺书上“罗勇”签名的真实性在五日内考虑是否申请鉴定，后罗勇没有在该期限内申请鉴定。 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已由华昌建筑公司于2018年8月申请注销。 华昌建筑公司因罗勇承包施工的临潼区马额新型农村社区项目代罗勇支付的款项如下： 1.西安市临潼区人民法院（2014）临潼民初字第01545号案。该案鑫润森公司以华昌建筑公司及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为被告，以其因临潼区马额新型农村社区项目，欠付其材料款为由诉至法院，开庭审理后法院判决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鑫润森公司1508300元，不足部分华昌建筑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并以807525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鑫润森公司违约金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华昌建筑公司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华昌建筑公司及陕西分公司不服判决，上诉于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3日作出（2014）西中民三终字第00928号民事判决维持前述判决。根据生效判决，临潼区人民法院冻结扣划了华昌建筑公司的银行存款共计1819700元用于履行法律义务。 2.（1）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2820号案。该案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落水社过建材租赁站以华昌建筑公司及华昌建筑陕西分公司为被告，以其因临潼区马额新型农村社区项目欠付其材料租赁费为由诉至法院。开庭审理后，法院判决华昌建筑公司、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2011年9月21日至2016年3月24日的租金1481795元。（2）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终12876号案。因华昌建筑公司及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未支付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落水社过建材租赁站2016年3月24日后的租赁费，2018年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杨森建材租赁站（原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落水社过建材租赁站）又将其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请求其支付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18日的租赁费及利息。2018年9月7日该院以（2018）陕0113民初8925号判决书判决华昌建筑公司及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共同支付其租赁费839173元及利息33818元（截止2018年5月18日）、保函费3360元。华昌建筑公司及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以（2018）陕01民终12876号案调解结案，该案调解华昌建筑公司、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支付西咸新区沣东新城杨森建材租赁站（原西安市长安区斗门落水社过建材租赁站）1015000元，并负担案件受理费6282元。两案生效后，华昌建筑公司公司被执行合计金额为2628013.09元。 3.2015年6月12日，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与罗勇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确认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已代罗勇支付看护人员工资、房屋租赁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48500元。 华昌建筑公司共代罗勇支付上述费用合计4496213.09元。 一审法院认为，罗勇与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实为挂靠经营合同。挂靠是一种资质借用行为，在建筑施工领域主要是指挂靠者在未取得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借用符合资质的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施工业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禁止挂靠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也作出了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的规定，因而本案罗勇与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签订《项目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六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根据该条规定，挂靠合同无效后，在挂靠者与被挂靠者内部关系上，被挂靠人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系华昌建筑公司分公司,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被华昌建筑公司注销并对外承担责任后,华昌建筑公司可直接向挂靠人罗勇追偿。涉案的工程项目，由华昌建筑公司代罗勇支付涉及的相关费用、租赁费、货款、人员工资、差旅费等共计4496213.09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罗勇应根据《项目工程内部经营承包合同》、《协议书》的约定，《承诺书》的承诺，华昌建筑公司代罗勇承担付款责任后,必然会因资金占用造成华昌建筑公司的利息损失，故对华昌建筑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的请求予以支持。 对于罗勇的辩解，作如下评析： 1.对于罗勇抗辩华昌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华昌建筑公司因案涉工程临潼区马额新型农村社区项目，不断地被涉入诉讼或其他方式承担法律责任，2018年12月仍因该项目被涉入（2018）陕01民终12876号案并承担了相应法律责任，对其权利造成了损害。同时，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是一个整体性合同，该合同涉及劳务、建筑材料、建筑设备等的购买、租赁等多方面，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确定应以承包的建设工程合同整体来看，由此可见，华昌建筑公司的诉请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2.对于罗勇抗辩华昌建筑公司已于2013年3月28日与福存房产公司协议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华昌建筑公司已退场，此后案涉工程产生的费用不应由其承担；（2016）陕0113民初2820号案中租赁合同无罗勇签字，华昌建筑公司无付款义务，罗勇对租赁费无付款义务；对（2018）陕01民终12876号民事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华昌建筑公司经法院组织调解，自愿支付相关费用，华昌建筑公司无权向罗勇主张权利；罗勇无义务承担华昌建筑公司在相关诉讼中支付的费用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华昌建筑公司因案涉工程所涉诉讼被执行相关费用，系罗勇承包案涉工程后，案涉工程涉及诉讼由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所确认的费用，罗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人民法院的裁判被确认为错误的情况下，应据此依法承担给付责任。 3.对于罗勇抗辩华昌建筑公告未提交支付看护人员工资等依据的相关证据，双方虽签订了《协议书》，但有可能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有可能故意虚增债务。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一载明了截止本协议签订时，该项目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债务以及华昌建筑公司陕西分公司为该项目已经支付的费用。由此可见，《协议书》中约定的费用，系已经法院生效判决或者双方核对后确认的费用，现罗勇未能提供法院生效判决被确认错误或双方核算有误的证据，故对华昌建筑公司主张的代罗勇支付的看护人员工资、房屋租赁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48500元的证据予以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罗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华昌建筑公司垫付款4496213.0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496213.09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60元，由罗勇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3月28日，福存房产公司（甲方）与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有：工程于2012年8月停工至今，为保证此工地早日复工且顺利进展，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同意解除2011年7月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2.甲方将该工程以劳务扩大分包形式承包给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3.双方就工程现状进行清算，并签订清算协议；4.由甲方负责解决本协议签订前的钢材、商品混凝土、砖、砂、石、水泥、打桩等欠款的清付工作，乙方在甲方尚欠工程款的范围内负责协调解决本协议签订前的木方、设备、租赁、辅材等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约定范围内的费用的清付工作，不得影响工地的正常开工时间。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签订后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由甲方和四川省了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按照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的约定执行。5.甲、乙双方任意一方不按本合同约定条款执行的均视为其违约，违约方应承担起相应的违约责任及经济责任。 2013年4月1日，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向福存房产公司出具书面授权委托书，委托罗勇代表公司负责马额新型农村社区1-5号楼劳务扩大分包合同签订、工程管理与组织施工、工程结算等事宜。双方签订合同后，罗勇挂靠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继续施工。 鑫润森公司与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项目部签订了《钢材购销合同》。2013年4月1日，福存房产公司（甲方）、鑫润森公司（乙方）、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丙方）签订《代付材料款协议书》，丙方欠甲方2012年7月14日前钢材款2008300元，由甲方代丙方承担该款的支付，其中甲丙方各自应承担的数额由甲丙方另行核算；甲方与于2013年4月3日前代付材料款50万元，6月25日前支付90万元，8月5日前付清。 2015年6月12日，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甲方）与罗勇（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第一项罗列了乙方内部承包甲方的案涉项目对外产生的债务，包括三起经法院审理的案件，以及甲方支付的其他费用，即已代乙方支付看护人员工资、房屋租赁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48500元；协议第二款约定：乙方对本协议第一项的债务和费用予以确认并承担，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30万元，2015年7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2015年10月31日前支付30万元，剩余的款项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第四项为，本协议签订后入营改项目其他债务被债权人起诉的，甲方积极应诉，诉讼中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执行费以及法院判决的债务数额亦由乙方承担，乙方应在债务数额确定后10日内向甲方支付。第六项为，如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关款项，甲方可立即向乙方主张全部款项，乙方并按未付款总额年利率25%计息。 对2016年3月25日至2018年5月18日期间所欠的杨森租赁站钢管租赁费及此期间的迟延利息损失，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华昌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支付租赁费839173元及利息33818元、保函费3360元，承担案件受理费12563元、保全费4720元。2018年12月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调解书，由华昌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支付租赁费及丢失租赁物赔偿费等共计101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由杨森租赁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82元，由华昌公司及其陕西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围绕罗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 一、关于罗勇应当支付买卖合同纠纷案钢材款及违约金等费用。1.债务已先于协议解除前形成，罗勇应当承担实际施工人责任。2013年4月1日，福存公司、鑫润森公司、华昌陕西分公司签订《代付材料款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华昌公司债务形成时间为“2012年7月14日前”，华昌公司与福存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解除施工施工合同。也就是说，本项债务形成于罗勇挂靠华昌公司承包案涉项目期间，罗勇没有清偿，由此导致华昌公司被执行，华昌公司有权要求罗勇赔偿损失。2.福存房产公司与华昌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解除合同的协议书，以及福存房产公司、鑫润森公司、华昌陕西分公司于2013年4月1日签订的《代付材料款协议书》不构成债务的转移（即罗勇应承担项目承包期间所产生的债务转移给福存房产公司承担）。第一，华昌陕西分公司与鑫润森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支付货款的义务人为华昌陕西分公司。第二，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只是约定福存房产公司负责解决案涉项目在施工合同解除前所欠的材料等款项，并没有约定由其承担。第三，福存房产公司、鑫润森公司、华昌陕西分公司签订的《代付材料款协议书》中约定福存房产公司向鑫润森公司代付钢材货款，其性质为第三人代为履行义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应当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正因为如此，当新生润公司主张权利时，人民法院判决华昌公司及其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同时，《代付款协议书》解决的是福存房产公司、鑫润森公司、华昌陕西分公司三者之间关于所欠货款的关系问题，并没有解决华昌公司陕西分公司与罗勇之间的关系，因此，无论是福存房产公司与华昌陕西分公司签订的解除合同协议书，还是福存房产公司、鑫润森公司、华昌陕西分公司签订的《代付材料款协议书》，都未将罗勇应承担项目承包期间所产生的债务转移给福存房产公司承担。 二、关于罗勇应当支付租赁合同纠纷案款的问题。1.租赁合同纠纷系因罗勇为实际施工人而产生。因案涉项目欠付杨森建材租赁站”租赁费用，该租赁站起诉华昌公司，形成两案：一案经过审理作出（2016）陕0113民初28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是2011年9月21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的租金，金额为1481795元；另一案解决的是2016年3月25日之后的租赁等费用。经过一审判决后，于二审中作出（2018）陕01民终12876号民事调解书。两案债权人均为杨森建材租赁站。上述两案经过法院执行，华昌公司共计被扣划执行2,628,012.09元。案涉工程在福存房产公司与华昌陕西分公司2013年3月28日签订解除合同的协议书前，罗勇挂靠华昌公司进行施工，解除后，挂靠四川省仪陇县新兴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施工，前述费用均产生于实际施工人罗勇施工期间，故罗勇均应承担责任。罗勇提出2013年3月28日福存房产公司与华昌陕西分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后的租赁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协议解除和以调解方式形成债务均不影响罗勇承担责任。第一，案涉租赁等费用，华昌陕西分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负有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合同义务。杨森租赁站亦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华昌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华昌公司在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后，于二审诉讼中与杨森租赁站达成调解协议并无不当。第二，根据前述理由，无论福存房产公司与华昌陕西分公司2013年3月28日签订解除合同的协议书前前后，罗勇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就应该承担该部分费用。罗勇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协议内容损害其利益。因此，罗勇提出华昌公司在明知以上费用在解除建设施工合同后产生而自愿负担，罗勇不应当支付华昌公司垫付的租赁等费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三、关于诉讼时效。本案各笔债务因时间经过而逐渐产生，非在合同签订时就已经形成，但由于其在同一合同项下产生的债权，故各笔债权不应被分割起算诉讼时效。本案系因罗勇挂靠华昌公司施工引发对外债务，自2015年9至2018年5月，因案涉项目欠付对外债务，华昌公司多次被法院扣划执行。基于双方至今没有进行对账结算，未协商确定损失金额，本案起诉前不应起算诉讼时效。退一步讲，即使要起算诉讼时效，鉴于本案损失赔偿金额系由多笔债务构成、连续多次发生，依据公平原则，也应当视同分期履行之债，从最后一笔损失发生时间起算诉讼时效，即从最后一笔扣款时间（2018年5月29日）起算。按此计算，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至于华昌公司于一审诉讼中所提交的落款时间“2016年7月4日”、落款人为“罗勇”的《承诺书》，罗勇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因该《承诺书》内容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评判及认定。 综上，罗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关于“”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439元，由上诉人罗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黄 东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日 书记员 马 静 超诉讼时效的部分：1.鑫润森公司的钢材款（2016年6月13日被执行）。2.看护人员工资、房屋租赁费等48500元（约定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