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1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世茂国际广场**楼（**）3-703至3-317、3-801至3-817。 负责人：涂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媛，北京市观韬（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德，山东元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9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照美，山东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20）鲁0786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媛与王学德、被上诉人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照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86民初2385号民事判决，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投保人在投保时对李**不具有保险利益，李**对保险事故发生后的追认无效，涉案保险合同无效。（一）李**与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产联公司投保时未经李**同意，产联公司在投保时对李**不具有保险利益。根据《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我国保险法严格限定了人身保险的保险利益范围，就是为了将被保险人的人身伤亡降到最低风险。保险利益原则最重要的意义即在防止道德风险的发生，就劳动关系来讲，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只有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才对劳动者的人身安全有保障义务，这是因为劳动者在人身损害事故发生后，用人单位依法是需要承担责任的，这就是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保险利益，但如果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则投保人不仅不会提高生产的安全条件，反而有可能以危及被保险人生命安全的行为来牟利。本案投保人为产联公司，而被保险人李**提供的《认定工伤决定书》则认定李**系昌邑市宋庄龙泰机械加工厂（龙泰工厂）的职工，且投保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李**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投保人与李**存在关系，不能证明产联公司在投保时对李**有保险利益。至于一审法院主张上诉人应在承保时对有无保险利益进行审慎审查，上诉人认为涉案保险合同为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被保险人人数众多，合同期间仅为1个月，上诉人只能进行形式审查，客观上也无法实现实质审查，且投保书中第一段加黑显示的内容就是要求投保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现在上诉人认为保险合同无效，并非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是投保人在订立合同之时就未遵守诚信原则。（二）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对投保时同意行为的追认应当为无效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第三十四条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合同无效”。《保险法》仅规定了在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对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而事后追认尤其是保险事故发生后的追认不等同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利益原则另外一个重要的意义在于遏制赌博行为的发生，任何人不能利用保险牟利。如果认可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对保险合同订立时的同意行为的追认，相当于在被保险人得知有利可图时，趋于利益不得不追认保险合同订立时的同意行为，这就是利用保险进行牟利的行为，此种情况下保险人的赔付率即接近了100%，严重背离保险法的法理。案涉保险包含团体意外保险，该险种中包含意外身故险，意外身故险是以死亡为给付条件，即案涉保险合同应属于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的合同，在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保险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三条“人民法院审理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时，应主动审查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是否具有保险利益，以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是否经过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规定，投保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有无保险利益是和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是否经过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是法院需要同时审查的两个方面的内容，而并不是第二项条件的成就是第一项具有保险利益的成立要件，即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不仅要有保险利益，还要经过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本案中，法官仅以被保险人提起诉讼便推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事实，但并未仔细审查合同订立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关系、保费的支付等详细情形，被保险人也未对此举证证明，即一审法院在对本案投保人是否对被保险人有无保险利益都未查清的情况下，又机械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一条的规定，认定被保险人的追认行为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超出社会医疗保险赔付范围的费用7835.4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无论是依据我方提交的《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还是对方提交的医疗条款，均明确载明“……医疗费用支出……在签发保险单的本公司分支机构所在地社会医疗保险规定的赔付范围内的合理的实际医疗费用，本公司将按照下列规定给付医疗保险金……”。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应予扣减的医疗费7835.4元，是根据李**提交的费用明细清单及医疗费票据等，依据山东地区基本医疗保障项目统计得出不属于社会医疗保险赔付范围的项目及金额。至于李**主张的该条款属于免责条款且未向其进行明确提示告知，上诉人已经提交相关的保险合同回执等证据证明我方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至于上诉人提交的保险合同编号与李**提供的投保单编号不一致的问题，是因为李**提供的投保单是伪造的，即无正文而有我方盖章的首页是真实的，但里面的投保单是伪造的，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该项证据与本案无关并判决上诉人承担该项医疗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为产联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罪与本案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应驳回起诉。产联公司涉嫌非法经营罪已于2020年4月26日被济南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是否涉嫌保险诈骗罪也在进一步调查中，投保人是否构成刑事犯罪将直接影响本案保险合同的效力及后续责任承担等问题，本案的认定应以刑事案件的侦查及判决结果为依据，因此，在上诉人已经提供本案相关涉刑证据的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涉嫌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十一条之规定，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李**的起诉。 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赔偿其医疗费40842.17元，伤残赔偿金160000元，住院津贴9440元，鉴定费1840元，以上共计212142.17元；诉讼费用由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承担。 一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认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李**提交收款收据一份，证实昌邑市宋庄隆泰机械加工厂于2018年5月交给产联公司保险费950元。同时提交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一份，保险单下方加盖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证实该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1日零时起至2018年5月31日24时止，险种有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80万元）、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160元／天）。同时提交被保险人名单一份，其中编号39056系李**，身份证号码与李**的身份证号码一致。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质证称，对该份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既没有相关的付款凭证，也没有正式的发票，单一份收款收据不足以证实李**的证明目的，对保险单和名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格式、内容与其保险单不一致，系伪造的，对保险单真实性有异议，但认可李**在其处投保，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对公章进行鉴定。2、李**提交昌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份，证实2018年5月15日13时许李**在昌邑市宋庄龙泰机械加工厂工作时被烧伤系工伤；提交潍坊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初次鉴定结论书一份，编号是潍劳鉴2019第120237号，证实李**构成九级伤残；提交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一份、用药明细一份及医疗费单据一份，证明李**受伤后在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57天，花费医疗费85132.41元。通过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李**受伤系意外受伤，符合保险赔付条件。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质证称，因为本案存在保险诈骗的可能，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3、李**提交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条款各一份，根据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条款2-3，住院津贴根据实际住院天数计算，每天160元，李**的实际住院天数的57天，所以住院津贴为9120元；同时提交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处的人身保险评定标准一份，根据该标准第48页，皮肤损伤致瘢痕形成，且瘢痕表面积大于等于全身体表面积5%，构成九级伤残，根据李**的伤残等级鉴定，李**的瘢痕表面积是6.5%，所以李**的伤残构成九级伤残。根据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的条款，九级伤残赔付80万元的20%即16万元，而医疗费是根据实际花费赔付，实际花费85132.41元。以上共计254252.4元。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质证称，对李**提交的三份保险条款真实性不予认可，与其保险条款内容不一致；对人身保险评定标准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按照合同约定，被保险人的伤残等级应当按照劳动能力伤残等级鉴定标准进行鉴定。4、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济南市公安局《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各一份，证明投保人产联公司等四家公司因涉嫌非法经营罪已被济南市公安局立案侦查，本案为产联公司众多投保案件中的一个，依法应当驳回起诉。5、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济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对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等四家劳务公司已立案侦查的函》、《关于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等四家劳务公司已立案侦查的函》各一份。6、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中国银保监会风险处置局《关于排查有关企业保单情况的函》、中国保监会山东保监局《关于开展对涉嫌从事非法商业保险活动重点机构排查的通知》、中国保监会辽宁保监局《辽宁保监局关于对跨区域涉嫌非法商业保险活动线索进行排查的通知》、中国保监会北京监督管理局《关于排查涉嫌非法商业保险活动线索的通知》及山东省保险行业协会《关于山东产联等公司向辖内会员公司投保情况的说明》各一份。证明本案涉嫌犯罪，已引起多方重视，济南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山东省保险行业协会已经分别向部分受理、审理投保人为产联公司等四家公司、保险人为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的保险理赔案件的法院发函，对产联公司等涉嫌的犯罪事实予以函告；中国银保监会对本案投保人的投保情况的非法商业保险活动、是否涉嫌犯罪情况进行排查；北京保监局、辽宁保监局、山东保监局曾对山东产联等四家公司的非法商业保险活动进行排查，因此李**的起诉应予驳回。7、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济南中院及其他法院驳回起诉裁定一宗，本证据及上述证据共同证明本案事实与公安机关侦查的事实属于同一事实，本案应驳回起诉。8、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李**自费明细单一份，根据医疗保险条款第2.3的约定，被保险人自其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内支出且在签发保险单的本公司分支机构所在地社会医疗保险规定的所有的实际医疗费用，本公司按照（上述医疗费用减免赔额）＊赔付比例的规定，给付医疗费保险金，该自费明细单中的费用不在上述赔付范围内。李**质证称，对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的一至四组证据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即使产联公司涉嫌犯罪也与本案无关，因为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已经认可投保属实，且李**提供的证据证实李**系真实受伤，不存在骗保行为。因此，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应当履行保险理赔责任。对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供的第五份证据，因李**提供的保险单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明确约定赔付比例为100%，且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所述的条款无免责条款，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未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因此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以该条款减轻自己的保险责任系错误的，不应得到支持。9、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条款、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条款各一份，同时提交特别约定一份，证明该保险意外伤害医疗零元免赔，100%赔付，2000元含以下医疗费用全额赔付，2000元以上按被保险人所在地确定的保险标准进行赔付；提交保险合同签收回执以及团体人身保险投保书一份，证明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的主要条款、免责条款都对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与告知，投保人在签字盖章处加盖了公章，表示对所有投保内容已认真阅读，完全同意接受。李**质证称，应当以其提交的保险条款为准，因为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条款其提供的条款编号为2016医疗条款003号，也就是说公布于2016年，新于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供的2015年的条款；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是一样的，都是2015意外伤害009号；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供的住院津贴医疗保险条款没有相应年号，且保险单中并没有约定明确适用哪份条款；法院应当采取对李**有利的部分；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合同回执与李**提交的保险合同编号不一致，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供的告知义务保险单合同尾号为5963，而李**提供的保险单编号为×××95，因此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已履行了告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李**提交的证据1中保险单上加盖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不予认可，但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提交鉴定申请，应承担不利于自己的法律后果，故对李**提交的证据1中的保险单的效力予以确认。李**提供的收款收据与保险单相佐证，对其效力亦予以确认。李**提供的证据2，均有相关单位的盖章确认，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关于李**提交的证据3与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9的效力，李**提交的保险单单号为20188637145000×××95，而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9中保险合同签收回执显示保险合同号为201886371450005963，故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9不能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对其效力不予认定，对李**提交的证据3的效力予以确认。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的证据4-7不能证明涉案的人身保险合同系无效合同，对其效力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日，产联公司向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投保团体人身保险，保险单约定合同生效时间为2018年5月1日零时，合同效力终止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24时，险种6801农银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为800000元。保险条款约定：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的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险种7802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责任，保险金额为200000元，免赔额为零元，赔付比例100%；险种7814农银附加团体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保险责任意外伤害住院津贴，保险金额160元/天。保险条款约定，住院日数从被保险人每次住院的第一日开始计算，即每次给付住院津贴保险金的日数等于被保险人每次实际住院日数，但每次给付的日数以100日为限。 2018年5月15日13：00许，李**在受昌邑市宋庄龙泰机械加工厂指派到潍坊××西亚铸造公司维修提升机时因焊接用液化气泄漏燃烧致全身多处被液化气火焰烧伤，于当日15时被送往潍坊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7天，经诊断为多处烧伤，累及体表30%－39%的烧伤。李**为此花费医疗费85132.41元。2019年4月30日，昌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险局作出昌人社工伤认字［2019］09065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份，认定李**之伤构成工伤。2019年7月2日，潍坊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潍劳鉴［2019］第120237号初次鉴定结论书，鉴定结论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玖级，无生活处理障碍。 李**主张如下损失：住院津贴9120元（160元×57天）、意外伤害九级伤残赔付160000元（800000元×20%）、医疗费85132.41元，以上共计254252.4元。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人身保险的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对于被保险人的生命或身体所具有的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保险系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产联公司为46822人投保，保险单中载明产联公司与该46822名被保险人的关系为劳务输出。对投保人与被保险人是否具有法律规定的保险利益，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作为保险人系专业经营保险业务的市场主体，理应在决定是否承保时予以慎重审查，保险单能够证明其在接受投保时认可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之间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为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退一步讲，即使由于李**自身故意或过失而未审查的，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赋予被保险人选择是否事后追认同意与其无法定关系的投保人为其投保人身保险的权利，本案中李**对产联公司为其投保无异议，现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以投保时投保人与李**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继而拒绝给付保险金，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对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关于合同无效的答辩主张不予支持。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供的受案回执、立案告知书等证据，不能证明产联公司投保的涉案人身保险合同存在无效情形，本案人身保险合同纠纷的审理并非必须以公安机关对是否涉嫌保险诈骗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保险金。关于李**的损失数额，根据合同约定，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金额为200000元，李**花费医疗费85132.41元，未超出保险限额，故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对该部分医疗费应予赔付；意外伤害保险保险金额为800000元，李**的伤残程度玖级，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李**的伤残赔偿金应为160000元（800000元×20%）；意外伤害住院津贴医疗保险保险金额每天160元，李**住院57天，故李**的住院津贴数额应为9120元（57天×160元）。综上，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应赔付李**保险金254252.41元（85132.41元+160000元+912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赔付李**保险金254252.4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2525元，由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提交济南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于2020年9月21日出具的《关于对山东产联企业管理公司等四家劳务公司已立案侦查的函》1份，拟证明本案存在保险诈骗的嫌疑，本案待证事实与公安机关侦查事实属于同一事实，本案合同效力的认定应依据刑事案件的结果作出认定，本案应驳回起诉。被上诉人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函中所载“涉嫌非法经营及事故发生在前投保在后”的内容，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在先投保并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且一审中上诉人认可投保真实性，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与上诉人举证目的的关联性不足，不足以有效证实本案所涉李**的投保系保险诈骗，上诉人据此证据要求驳回本案起诉依据不足。 被上诉人李**提交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来源于产联公司，拟证实上诉人与产联公司系合作关系，上诉人授权产联公司为其招揽投保业务，其中合同第三条约定“核算周期内赔付率高于40%，产联公司应配合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调整业务……”；被上诉人系产联公司劳务派遣人员，产联公司对被上诉人具有保险利益，即使没有保险利益，产联公司投保也是上诉人授权的。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质证认为，因合作协议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即使真实，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委托产联公司为其招揽投保客户，并不包括和要求产联公司以个人名义进行投保；被上诉人所述主张与常理不符，也违反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主张其属于产联公司劳务派遣人员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不能证明产联公司在投保时对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存在证据形式瑕疵，证据来源亦无法确认，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人身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应否向李**赔付保险金及具体的数额认定。对此，案涉保险单中载明了产联公司与李**间的法律关系，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审查认可后承保，且李**又表示同意投保人为其办理涉案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有效，具有事实依据，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一条的对应规定。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虽对保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有效证据，应负担不利法律后果。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关于产联公司对李**不具保险利益、涉案保险合同无效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并未提供诈保事实成立的有效证据，产联公司涉嫌非法经营与其保险责任的负担亦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故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应依约向被保险人履行保险金赔偿义务。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主张其赔付的医疗费应扣减医保外用药7835.4元，对其减扣主张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的对应认定与处理符合本案案情及保险法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农银人寿山东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臧振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