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661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军锋，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杭州市钱塘新区。2010年1月10日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拘役三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同年10月2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吕思源、吕健，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长银，男，197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辰溪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辰溪县。2016年5月5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三日。因本案于2019年4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龚锡松，浙江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立刚，男，197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私营业主，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方狄寒，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傅德法，浙江思源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蒙爱，女，197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杭州市钱塘新区。2014年6月20日因赌博被行政拘留十日。因本案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同年5月1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20年5月12日继续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26日被逮捕，同年11月2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廖四喜，男，1979年7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辰溪县人，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辰溪县。因本案于2019年4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姚明，男，197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中专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许海英，女，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大专文化，务工，户籍地杭州市钱塘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汤文友，男，1978年1月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辰溪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辰溪县。因本案于2019年5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2020年6月30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沈志英，女，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杭州市钱塘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2020年5月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向宏武，男，1977年8月24日出生，苗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麻阳苗族自治县。1999年12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2003年7月21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2012年8月30日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十五天，并处罚金6000元；2014年3月13日因犯赌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8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2020年5月2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高海波，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公司员工，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本案于2019年4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5日被逮捕，2020年4月29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许军锋、方立刚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周长银犯诈骗罪、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廖四喜犯非法拘禁罪、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姚明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被告人许海英、沈志英犯诈骗罪，被告人汤文友、向宏武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高海波犯虚假诉讼罪，被告人许蒙爱犯非法拘禁罪、赌博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浙0109刑初182号刑事判决。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许蒙爱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恶势力犯罪集团事实 2014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廖四喜等人合谋，为谋取非法经济利益，假借民间借贷之名，通过“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资金走账流水”、“虚增债务”、“扣除砍头息”等方式实施“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采用欺骗、滋扰、纠缠、非法拘禁、虚假民事诉讼等手段，非法占有多名被害人财物，致使多名被害人家庭产生矛盾，严重破坏了社会经济生活秩序，形成了以许军锋为首，周长银、方立刚、廖四喜为重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许军锋负责统一指挥，并实施具体的“套路贷行为”，方立刚主要负责出资，并与周长银通过起诉等途径积极索要钱款，廖四喜参与了部分非法拘禁等活动。具体如下： （一）诈骗事实 1.2014年8、9月份的一天，被害人葛某1向被告人许军锋、方立刚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万元，按照许军锋要求签订虚高借条15万元，担保人为被害人余某。后被告人方立刚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被害人葛某1、余某偿还借款15万元，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决葛某1、余某等人返还借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最终余某归还借款10万，后被告人许军锋等人再次找到葛某1讨要钱款，葛某1被迫再次支付许军锋等人3万元。 2.2014年9月28日，被害人程某1、程某2向被告人许军锋借款4万元，按照许军锋要求签订虚高借条6万元，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实际到手36400元，后程某1陆续支付利息10800元。2015年的一天，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结伙，以车辆抵债的名义将被害人程某1车牌号为浙ＡＶ××××的车辆扣押。被告人许军锋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方式要求被害人程某1、程某2偿还借款6万元，并申请对程某1所有的上述车辆进行折价或拍卖，从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程某1、程某2向许军锋还款28648.02元以及相应利息。后被害人程某2将车辆出售后还款4万元。被告人许军锋等人诈骗约14000余元。 3.2014年1月，被害人滕某向被告人许军锋、方立刚借款100万元，按照许军锋要求签订虚高借条150万元，并制造150万元的银行假流水。同年6月，被害人滕某向被告人许军锋、方立刚借款100万元，按照许军锋要求签订虚高的借条150万元，并制造150万元的银行假流水。同年8月，被害人滕某向被告人许军锋、方立刚借款60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实际借款金额为52.7万元。同年12月，被害人滕某向被告人许军锋、方立刚实际借款70万元，按照许军锋要求签订虚高借条90万元。2014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等人实际借款给被害人滕某、王某1447.81万元，截止2017年6月26日，滕某、王某1、王某2共计还款494.55万元。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等人通过签订虚高借条、制造银行假流水、收取“砍头息”等方式骗取被害人滕某、王某2、王某1等人46.74万元。 4.2014年至2015年，被害人陈某1多次向被告人姚明借款共计8万元，实际出资人为被告人许海英，后许海英向陈某1讨要借款，2015年3月31日陈某1向许海英还款2万元。因被害人陈某1无力偿还债务，被告人许海英先后两次要求陈某1签订两张虚高借条10万元，共计20万元；后被告人许海英与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合谋，将两张10万元的借条交给许军锋，由许军锋、周长银代其讨要借款。同年4月10日，因被害人陈某1无力还款，遂按照被告人许军锋、许海英、周长银要求签订虚高借条12万元。上述三次签订虚高借条过程中，被告人姚明帮助被告人许海英等人约见被害人陈某1并在场陪同。之后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经常到被害人陈某1家中讨债，后陈某1家属归还借款8.8万元。2016年4月26日，被告人周长银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害人陈某1等人，同年11月11日，法院判决陈某1等人归还借款12万元及相应利息。截止2017年10月16日，被告人周长银已受领执行款项12万余元。综上，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姚明、许海英等人结伙，采用签订多张虚高借条故意累高债务、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诈骗被害人陈某115万余元。 5.2016年2月19日，被害人俞某、黄超琪分别向被告人周长银、沈志英借款2万元，按照周长银、沈志英要求每人签订虚高借条4万元，共计8万元，由沈志英出资4万元，扣除“砍头息”1.6万元，其二人实际借到2.4万元。2016年4月，被告人周长银、沈志英将被害人俞某、黄超琪起诉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法院于同年5月26日判决俞某返还周长银、沈志英借款4万元及相应利息；于同年8月3日驳回周长银、沈志英对黄超琪的起诉，周长银等人诈骗未遂5.6万元。 6.2014年6月3日，被害人黄某2向被告人许军锋借款1万元，按照许军锋要求签订虚高借条2万元，担保人为欧明华，扣除“砍头息”1000元，黄某2实际到手9000元，后给欧明华担保费2000元。被害人黄某2无力归还借款外出躲债，被告人周长银向黄某2父亲、欧明华讨债，黄某2父亲归还借款7000元，欧明华归还借款2000元。2016年1月，被告人周长银起诉被害人黄某2要求返还借款1.1万元及相应利息。同年2月，法院判决黄某2返还借款1.1万元及相应利息，后黄某2未支付该款项。 7.2014年5月20日，被害人李某向被告人许军锋、方立刚借款1万元，按照要求签订虚高借条2万元，担保人为谢成成，扣除“砍头息”，实际到手8000元。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因被害人李某无力偿还借款多次上门讨债。2016年1月，被告人周长银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害人李某要求归还借款2万元。同年2月24日，法院判决被李某归还借款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后李某未支付该款项。 8.2014年6月24日，潘水法（已故）向被告人许军锋借款20万，按照许军锋要求签订虚高借条26万，扣除“砍头息”1.6万元，实际到手18.4万元，担保人为被害人夏某、丁某。后潘水法归还借款15万元。被告人许军锋以26万借条为由，要求潘水法家属再归还11万元，并于2016年1月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归还借款11万元。同年3月28日，法院判决夏某、丁某、杨水娟归还借款11万元及相应利息。同年9月29日，被害人夏某归还被告人许军锋借款8.5万元。 9.2016年3月31日，被害人郑某向被告人许军锋、方立刚借款30万元，并按照许军锋要求签订虚高借条39万元，担保人为郑利、葛洋洋，扣除“砍头息”1万，实际借到29万，后郑某归还许军锋30万元清偿债务，但许军锋以超期为由，要求郑某支付违约金6万元，后郑某支付6万元结清债务。 10.2014年1月底，被害人葛某2向被告人许军锋借款10万，按照许军锋要求签订虚高借条13万元，担保人为葛红强、葛小伟，扣除“砍头息”1万元，实借9万元。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多次到被害人葛某2家中讨要借款，后因葛某2无力还款，许军锋等人向被害人葛小伟讨债，最终葛小伟归还借款9.5万元给许军锋，实际骗得葛小伟5000元。 （二）非法拘禁事实 1.2015年11月14日，被告人许军锋、方立刚、周长银、廖四喜及汤文友等人，在杭州市萧山区××镇将被害人葛某1强行带离，后以贴身看管的形式将葛某1非法拘禁在杭州市萧山区金城路一家酒店，并以不还钱不给走为理由限制葛某1人身自由至少14小时。 2.2016年2月7日，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廖四喜等人结伙，将被害人黄某3从杭州市萧山伯悦咖啡店强制带离，其间周长银以扇耳光的方式殴打黄某3，并催促黄某3还钱，后许军锋、周长银、廖四喜将黄某3带到义蓬沙地酒店准备进行看管，后黄某3报警。 3.2017年3月初的一天，被告人许军锋、方立刚、周长银、许蒙爱等人结伙，先后在杭州市萧山区办事服务中心门口、心意广场停车场等处，以要求被害人王某1还清债务为由，对王某1非法拘禁30多小时。 二、非恶势力犯罪集团部分 （一）敲诈勒索事实 2015年，被告人姚明以被害人陈某1耽误其找工作、夫妻闹离婚为由，先后诱骗陈某1书写虚假的借条30万元、13万元及35万元。后被告人姚明在明知无借款的情况下，以35万元借条为由，采用言语威胁、上门纠缠等方式，敲诈勒索陈某1、陈某2偿还借款35万元。经过协商，被害人陈某1、陈某2被迫给被告人姚明4万元现金、12件黄金首饰，并签订了一张17万元的借条，后姚明以17万元借条为由，继续敲诈陈某2，陈某2被迫给姚明4万元。经鉴定，上述黄金首饰价值30271元。被告人姚明敲诈得款共110271元。 （二）虚假诉讼事实 2015年11月16日，被告人高海波在明知其与被害人陈某1签订的20万元借条系虚假的情况下，仍向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陈某1返还借款2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1月8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此民事案件。同日，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高海波撤回起诉。 （三）寻衅滋事事实 1.2013年5月16日，被告人向宏武以被害人宣某欠款未还为由，持榔头至宣某家中，对住宅内的不锈钢大门、铝合金大门以及玻璃等物品进行敲砸，造成宣某家中两扇大门及玻璃不同程度损毁。经鉴定，上述财物损失价值3282.72元。案发后，被告人向宏武与被害人宣某达成调解协议，后未履行。 2.2015年11月13日，被告人周长银、廖四喜、汤文友结伙，在杭州市钱塘新区××庄街道××向被害人潘某索要欠款6000元。因被害人潘某无力偿还，被告人周长银、廖四喜、汤文友持木棒将潘某殴打致伤。经鉴定，被害人潘某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被告人周长银与被害人潘某达成调解协议。 3.2018年9月的一天，被告人廖四喜酒后在杭州市钱塘新区××庄街道××号××内对电梯、玻璃等物进行敲砸，致使ＫＴＶ内电梯、大厅玻璃等物被损毁。经鉴定，上述物品损失价值3696.70元。 4.2015年夏天的一个晚上，被告人廖四喜饮酒后在杭州市钱塘新区××庄街道××路老王烧烤店，持啤酒瓶随意殴打被害人倪某。 5.2016年9月11日，被告人周长银和方立刚一起到杭州市萧山区××镇××村被害人方某（方立刚的叔叔）家中看望方立刚奶奶。期间，被告人周长银与被害人方某发生冲突，并以扇耳光的方式随意殴打方某，后又随意损毁方某家大门。后双方达成调解。 （四）赌博事实 1.2016年上半年，被告人许蒙爱、高水祥（另案处理）结伙，纠集参赌人员倪某、缪国军、沈约翰等人在杭州市钱塘新区义蓬街道建材市场二楼以扑克牌“牛牛”、“罗松”形式聚众赌博三场，许蒙爱、高水祥负责抽头，三场赌博共计非法获利约1万元。 2.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许蒙爱、高水祥结伙，纠集参赌人员蔡传军、诸世天、施丽琴等人在杭州市钱塘新区河庄街道闸北村5组55号高水祥家中以扑克牌“三公”、“罗松”形式聚众赌博五场，许蒙爱、高水祥负责抽头，五场赌博共计非法获利1万余元。 综上，被告人许军锋实施诈骗犯罪10起，既遂金额79万余元，未遂金额7.9万余元，实施非法拘禁犯罪3起；被告人周长银实施诈骗犯罪7起，既遂金额64万余元，未遂金额7.9万余元，实施非法拘禁犯罪3起，实施寻衅滋事犯罪2起；被告人方立刚实施诈骗犯罪4起，既遂金额56万余元，未遂金额1.2万元，实施非法拘禁违法犯罪2起；被告人廖四喜实施非法拘禁犯罪2起，实施寻衅滋事犯罪3起；被告人姚明实施诈骗犯罪1起，既遂金额15万余元，实施敲诈勒索犯罪1起，既遂金额11万余元；被告人许海英实施诈骗犯罪1起，既遂金额15万余元；被告人汤文友实施寻衅滋事犯罪1起；被告人沈志英实施诈骗犯罪1起，未遂金额5万余元；被告人向宏武实施寻衅滋事犯罪1起；被告人高海波实施虚假诉讼犯罪1起，涉案金额20万元；被告人许蒙爱实施非法拘禁犯罪1起，实施赌博犯罪2起，涉案金额2万余元。 案发后，被告人姚明的家属代为退出违法所得3万元，被告人许海英退出违法所得154450元。被告人高海波案发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主要事实；被告人廖四喜、姚明、汤文友、向宏武归案后如实供述了涉案主要事实。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姚明、许海英、沈志英相互结伙或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套路贷”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其中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数额特别巨大，姚明、许海英数额巨大，沈志英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廖四喜、许蒙爱相互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姚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威胁、滋扰等手段勒索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周长银、廖四喜、汤文友、向宏武单独或者相互结伙，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任意损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高海波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许蒙爱结伙他人，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从中非法获利，其行为又构成赌博罪。部分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廖四喜、姚明、许蒙爱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廖四喜等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犯罪集团，其中许军锋系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周长银、方立刚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廖四喜在集团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海英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姚明在共同诈骗犯罪中起次要作用，被告人许蒙爱共同非法拘禁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案中诈骗犯罪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被告人高海波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廖四喜、姚明、汤文友、向宏武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许海英、沈志英在庭审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三百零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许军锋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30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周长银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8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8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方立刚有期徒刑十年三个月，并处罚金25万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十个月，并处罚金25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廖四喜有期徒刑二年；以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以敲诈勒索罪，判处被告人姚明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4万元；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3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7万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许海英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4万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汤文友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沈志英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向宏武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以虚假诉讼罪，判处被告人高海波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2000元。以非法拘禁罪，判处被告人许蒙爱有期徒刑十个月；以赌博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4000元。姚明、许海英退缴在案的赃款184450元发还给被害人陈某1、陈某2；查封、扣押在案的许军锋、方立刚的汽车、房产等拍卖所得款项发还给相关被害人，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赃款。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本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许军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无罪。理由是：1.其没有组织恶势力犯罪团伙，也没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不构成恶势力犯罪；2.其是正常民间借贷，没有让借款人出具虚高借条，借贷双方你情我愿，根本不是“套路贷”的诈骗犯罪，且原判认定的第5节诈骗事实与其无关；3.其没有以暴力或者其他强制手段剥夺葛某1、黄某3、王某1的人身自由，三人与其都是在公共场合你情我愿协商归还债务，其根本不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判决有违事实，有悖法律。 其辩护人提出：1.许军锋不构成诈骗罪。（1）本案签订借款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都是成年人，许军锋并没有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致使对方签订于己不利的合同，许军锋主观上也没有非法占有对方钱财的故意，不符合诈骗罪构成要件。（2）许军锋没有制造各种借口单方面认定被害人违约，以谋求更高的借款金额，许军锋的行为是普通高利贷而不是“套路贷”，原判认定的第5节诈骗事实，许军锋对此一无所知，不应由其承担责任。2.许军锋不构成非法拘禁罪。葛某1并没有完全丧失人身自由，随时可以报警，许军锋也没有暴力或者威胁行为，且整个过程持续时间为14个小时，未达24个小时；黄某3自始至终都存在人身自由，最终还自行报警，许军锋没有对其实施非法拘禁行为，且前后持续时间不到一个小时；王某1具有一定人身自由，随身带有手机但未选择报警，是自愿与许军锋等人在一起，没有完全丧失人身自由，不符合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3.许军锋等人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许军锋与其他人之间是老板与员工等关系，并不是恶势力纠集在一起的犯罪集团，许军锋等人的行为并不构成诈骗罪或者非法拘禁罪，根本不符合恶势力的手段特征、地域特征、犯罪特征、本质特征。综上，希望本院坚持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办案基本原则，依法撤销一审错误判决，改判许军锋无罪。 被告人周长银及其辩护人提出：1.关于诈骗罪部分。除了原判认定涉被害人俞某、黄超琪这节诈骗未遂外，其余诈骗事实均不能认定。周长银是许军锋的驾驶员，获取的仅仅是固定工资，并根据许军锋的指派协助许军锋向被害人讨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故意，且周长银与涉案被害人并不认识，诈骗行为的实施、完成以及诈骗所得的支配，均与周长银没有关联。2.原判认定非法拘禁葛某1、王某1事实中，周长银均系受许军锋指使而参与，应认定为从犯，且因债务纠纷引起，依法应当从宽处罚；原判认定周长银参与对黄某3非法拘禁事实不能成立。3.原判认定针对潘某、方某的寻衅滋事犯罪，均由民事纠纷引发，且已经公安机关处理，应当属于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范围，故周长银不构成寻衅滋事罪。4.本案是普通的刑事案件，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5.周长银之前没有犯罪前科，且家庭较为困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定罪错误，量刑过重，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从轻改判。 被告人方立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是：1.原判认定其参与的诈骗犯罪中，签订虚高借条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许军锋从未告知其借款的任何情况，其只是帮许军锋拿回借款，并无非法占有他人钱财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2.其没有非法拘禁葛某1、王某1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3.原判认定其是恶势力犯罪集团主犯错误，本案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 其辩护人提出，方立刚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方立刚更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甚至主犯，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本院改判方立刚无罪。理由是：1.原判认定本案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廖四喜等人合谋实施犯罪；本案被告人之间并未形成一个组织或者犯罪团伙，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组织特征；方立刚与许军锋是个别借款临时拼资金出借的关系，没有共同犯罪合谋和行为；本案放贷范围并不大，在催债过程中对各被害人未使用暴力，未造成人身损害等后果，未扰乱经济，也不足以造成社会秩序被破坏的程度。2.原判认定方立刚与许军锋等人诈骗滕某、王某1、王某2等人46.74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及被害人李某、郑某的诈骗，与方立刚无关；涉及葛某1的诈骗，方立刚并无非法占有财物的故意，不构成诈骗罪。3.方立刚没有与许军锋形成限制他人自由的共同主观故意，也没有非法拘禁他人的犯罪行为。 被告人许蒙爱上诉提出：其根本没在现场，没有参与非法拘禁王某1，请求本院依法公正判处。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对于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是“套路贷”犯罪、不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本案中，在案的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涉案人员的供述、转账记录等证据互为印证证实，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等人在向众多借款人借款时，采用了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扣除“砍头息”、制造虚假资金走账流水、肆意认定违约等手段，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且在被害人未偿还虚高“借款”的情况下，借助诉讼或者采用非法拘禁等方式向被害人或者被害人的特定关系人索取“债务”。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等人的上述行为符合“套路贷”的基本特征，依法应认定为“套路贷”犯罪。“套路贷”的被害人在签订协议时被告知如正常还款，虚增数额不需归还，如果不正常还款才要还虚增的数额，被害人主观上认为对虚增部分不必偿还，正是“套路贷”与普遍高利贷的区别之一，并不影响对“套路贷”的认定。在实施“套路贷”过程中，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等人已达成犯意默契，客观上均积极实施各自分工行为，相互配合共同完成犯罪，根据实施的具体犯罪手段、案件事实，应分别以诈骗罪、非法拘禁罪数罪并罚。（2）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廖四喜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多次实施诈骗、非法拘禁等“套路贷”惯常犯罪行为，不仅直接侵害被害人财产权和人身权，而且还扰乱被害人家庭的正常生活秩序，严重妨害司法公正，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已形成了以许军锋为首要分子，周长银、方立刚、廖四喜为固定成员的犯罪组织，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标准，依法应当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对于许军锋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的第5节诈骗事实与许军锋无关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该节犯罪中虽然是周长银、沈志英出面向被害人借款，但在被害人未偿还虚高“借款”时，许军锋参与借助诉讼向被害人索取“债务”。许军锋及其辩护人的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3.对于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及其辩护人针对非法拘禁部分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1）被害人葛某1、黄某3、王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分别证实了以许军锋为首的人主动找到他们，以不还钱不让离开将他们非法拘禁，直至他们被迫归还相应款项或者报警后才获自由的情况，并得到周长银、廖四喜、方立刚、汤文友等参与人员的供述，朱翠玉、黄加贤、奚华堂等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葛某1、黄某3、王某1分别被许军锋等人非法拘禁的事实足以认定。我国刑法规定的非法拘禁罪客观方面表现为，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的身体自由。将他人监禁于一定场所，使其不能或者明显难以离开、逃出的，应认定为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根据许军锋等人非法拘禁他人的行为特征、行为次数、每次持续时间以及累计时间，依法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定罪处罚。许军锋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2）方立刚参与共同非法拘禁葛某1、王某1的事实，不仅有被害人、参与人员的指证，而且方立刚在侦查阶段亦供认不讳。方立刚及其辩护人所提方立刚没有非法拘禁葛某1、王某1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的诉辩意见，显与前述证据反映的情况不符，不能成立。（3）周长银参与共同非法拘禁黄某3的事实，有被害人黄某3以及同案人员廖四喜的共同指证，足以认定；周长银多次参与非法拘禁犯罪，行为积极主动，并对黄某3实施殴打行为，在共同非法拘禁犯罪中作用、地位较为突出，不宜认定为从犯。周长银及其辩护人所提周长银应认定为从犯、周长银参与对黄某3非法拘禁不能成立的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 4.对于周长银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针对潘某、方某的寻衅滋事，已由公安机关处理，应当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诉辩意见，经查，原判认定针对潘某、方某的寻衅滋事行为，均在我国刑法规定的追诉期限之内，是否经公安机关调解处理并不影响刑事追究。周长银及其辩护人提出应不予追究刑事责任的诉辩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5.对于周长银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对周长银量刑过重的诉辩意见，经查，原判根据周长银参与的犯罪的事实、性质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周长银在犯罪集团中所处地位与作用、归案后的态度等因素，对周长银所处个罪刑罚以及合并决定执行刑罚均符合法律规定，量刑并无不妥。周长银及其辩护人所提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6.对于许蒙爱提出其没有参与非法拘禁王某1的上诉理由，经查：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及其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初的一天其被许军锋等人在杭州市萧山区办事服务中心门口围住不让离开后，被告人许蒙爱就是赶到现场来看管其的那个女的，并参与伙同许军锋等人将其带至心意广场停车场继续限制人身自由后于第二天早上离开；上述事实还得到被告人方立刚、周长银的供述以及证人奚华堂等人的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证实许蒙爱参与对王某1的非法拘禁事实。许蒙爱到案后拒不供认任何犯罪，明显缺乏可信度。因此，许蒙爱的该上诉理由，与在案证据反映的情况不符，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相关被告人、辩护人要求改判无罪或者从轻处罚之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军锋、周长银、方立刚、许蒙爱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宏水 审判员  蒋祖峰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郑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