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23民再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安徽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舒城县城关镇龙津大道**。组织机构代码：91341523664234934X。 法定代表人：刘承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韩贺**,男，197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利辛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安徽李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万祥镇宏祥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3358218X1。 法定代表人：华春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安徽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基公司）与被申请人韩贺**、被申请人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皖1623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皖16民申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皖1623民再2号民事判决。再审申请人鹏基公司与再审被申请人韩贺**均不服，提起上诉。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9）皖16民再44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皖1623民再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再审被申请人韩贺**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出评估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价格鉴定，后于2020年8月19日撤回了评估鉴定申请。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鹏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飞、再审被申请人韩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洪、再审被申请人住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鹏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认定韩贺**系实际施工人，否认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是施工合同一方主体完全错误。因为韩贺**施工依据的是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无论协议书法律效力如何，都改变不了依据施工协议施工的事实，即使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不是住安公司成立，韩贺**也是与郭得俊之间签订协议取得了施工权利，总之不可能直接与鹏基公司成立施工合同关系。（二）认定鹏基公司承认收到韩贺**所施工工程的决算书有误。一是鹏基公司原审未到庭;二是韩贺**交决算书是其单方行为，鹏基公司未有收到也从未承认；三是2017年，韩贺**与案外人汤道应、邵文斗三人承诺给鹏基公司原工作人员鲁科80000元好处费，要求鲁科为其三人在决算书上盖章，决算书是鲁科私自加盖，鹏基公司根本没收到韩贺**决算书。（三）认定韩贺**将工程交付给鹏基公司，鹏基公司接收工程，并支付部分工程款有误。原审认定没有证据，纯属揣测。（四）认定韩贺**与鹏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有误。即使住安公司没有成立利辛项目部，郭得俊也是一方主体，也应当认定郭得俊是实际施工人，韩贺**是从郭得俊手里承接工程，所以认定韩贺**与鹏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完全错误。（五）认定韩贺**向鹏基公司提交的案涉工程决算文件为实际施工工程价款的依据有误。双方不存在直接施工合同关系，所提交决算文件无效。二、有充分证据证明利辛县“欣城一品”住宅小区（下称欣城一品）是住安公司施工的。住安公司对欣城一品一、二期工程积极投标并中标，中标后与鹏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在利辛县备案，其后获得施工许可证。住安公司以沪住安股份（2011）第026号文件任命陈栋明、黄天寅、钱伟磊、王志翔、姚国清、张锐、胡德升、郭得俊为“欣城一品”工程工作人员，参与施工。住安公司多次派其工作人员陈建生参加工程验收。住安公司分别于2011年7月27日和2012年3月12日从上海市浦东新区地方税务局开出“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简称“外经证”），分别缴纳税款328680元及176220元，证明住安公司至少收到过“外经证”上注明的工程款，履行了施工合同。住安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工作人员郭得俊用私刻的公章办理公司业务，但一直不作否认表示，交付给郭得俊的工程款应视作交付给住安公司。三、鹏基公司与审核单位、施工单位、韩贺**本人签字确认的《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应作为确定韩贺**工程款的依据。2014年11月27日，鹏基公司与安徽鸿轩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安公司、韩贺**本人对工程造价进行审核，韩贺**施工的31、32、33幢楼审定金额共计6913105.96元，韩贺**在审核表上签名确认。韩贺**在原审起诉时，没向法院提供该证据，导致原审法院错判。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16条是对有效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而言，无效合同不适用该条款直接确认工程款。其次，该条款针对的是明确的建设工程发包与承包之间，如果不明确，此时默示行为并不能推定其有拖延故意。再次，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建设方必须提供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在没有收到完整的资料的情况下，适用该条对发包方明显不公。五、原审程序错误。本案因为有人伪造住安公司公章，导致责任主体无法查清，伪造公章的行为涉嫌犯罪，应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处，同时中止本案的审理。韩贺**与汤道应、邵文斗三人为达到不法目的，以许诺给鲁科8万元好处费为诱饵，要求鲁科私自在决算书上盖章，并要求鲁科收到传票后不告知鹏基公司领导，原审法院依据韩贺**提供的送达地址，将传票送达已经不是鹏基公司员工的鲁科手里，侵犯了鹏基公司诉权。综上，鹏基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安徽省利辛县（2017）皖1623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改判鹏基公司不承担向原审原告支付工程款责任；2、改判鹏基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 韩贺**辩称：一、鹏基公司在原审诉讼中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判决后也未在法定期限内上诉，说明其对原审并无异议，在原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后，为逃避还款义务，无理缠诉，浪费司法资源。二、原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早已变更为安徽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鹏基公司在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参与其他相关案件诉讼过程中，仍然以舒城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显然系恶意诉讼。三、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鹏基公司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四、原审认定住安公司没有参与实际施工事实清楚，鹏基公司以郭得俊加盖虚假的印章伪造证据认定郭得俊系住安公司工作人员，郭得俊的行为代表住安公司不能成立，鹏基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郭得俊是代表谁参加到工程建设中，因此，郭得俊应是鹏基公司工作人员，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应有鹏基公司承担。鹏基公司认为工程款已经结算给住安公司，但至今没能提供证据证明，而只是说明工程款支付给了郭得俊，郭得俊是鹏基公司股东郭昌湘侄子，具有特殊关系，鹏基公司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五、鹏基公司主张其与审核单位、施工单位、韩贺**本人四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应作为确定韩贺**工程量的依据，该理由不能成立。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依据在利辛县备案的合同中明确工程取费率为24.1%，鹏基公司所作的审计取费率是10%，韩贺**虽签名，但未签署同意的意见，损害了韩贺**的权益，应不予认定。六、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七、本案同郭文军案，本质上是一致的。郭文军承建的亦是“欣城一品”工程，签订合同方亦是“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利辛项目部、郭得俊”，工程决算亦是交付鹏基公司，鹏基公司对工程决算也没提出异议。因此。二者在合同关系上本质是一致的。郭文军案经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075号民事裁定，驳回鹏基公司再审申请。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鹏基公司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故请求驳回鹏基公司再审请求，维持原判，并判决鹏基公司按照年利率18%的标准支付利息损失，直至清偿时止。 住安公司辩称：一、韩贺**与住安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没有经济往来，也没有任何事实施工合同关系。1、韩贺**所提交的施工协议上的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的印章系伪造，落款的“郭得俊”也非住安公司授权人员，该协议书落款印章，经利辛县人民法院认定，系郭得俊私自刻制，住安公司从未与韩贺**签订过《施工协议书》，双方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2、韩贺**与住安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韩贺**未提供任何能反映住安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证据；3、韩贺**施工的工程移交及决算不是与住安公司之间发生的，而是直接移交给鹏基公司的，鹏基公司直接接收该工程并接受了韩贺**提交的工程决算资料，该行为均未通过住安公司，与住安公司无关。二、韩贺**与鹏基公司形成事实的施工合同关系，鹏基公司作为工程的受益人，鹏基公司应支付工程款。1、郭得俊系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实际控制人、投资人，其与韩贺**签订施工协议的行为并向韩贺**付款的行为，系代表鹏基公司，根据《利辛县人民法院委托关于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利辛分公司2010-2015年货币资金投入和支出情况专项审计》显示，郭得俊、束学好、郭昌湘、赵忠东、汪恒才、周保丰是鹏基公司实际控制人，郭得俊、郭昌湘等也对鹏基公司有资金投入，郭昌湘和郭得俊系叔侄关系，郭得俊也是郭昌湘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的利辛县中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董事，同时郭昌湘亦是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的负责人，韩贺**获取该工程是鹏基公司另一实际控制人束学好谈妥，束学好授意郭得俊与韩贺**签订了施工协议。根据会计制度及施工惯例，公司与公司之间发生业务往来，均是公对公的款项来往，鹏基公司在没有任何公司出具的合法授权代收款项的情况下，向郭得俊支付四千余万元的款项，显然可以反映郭得俊与鹏基公司的关系，郭得俊系鹏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勿庸置疑；2、鹏基公司曾直接支付韩贺**390万元工程款，鹏基公司亦认可韩贺**承包工程，并与其进行工程结算。综上，韩贺**承包的工程是由鹏基公司直接发包，并与韩贺**直接进行工程款结算，故鹏基公司应承担向韩贺**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韩贺**原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8986466.98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鹏基公司在开发建设“利辛县欣城一品”商住小区二期工程时，韩贺**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签订了施工协议书，韩贺**承建该小区二期工程31＃-33＃楼，包工包料。韩贺**施工完毕后，经过鹏基公司和住安公司检验合格交付使用。经结算，工程总造价决算11586466.98元，鹏基公司在支付了260万元之后，仍欠8986466.98元。由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未办理规划许可证，因此其与韩贺**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应属无效，鹏基公司和住安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工程款。 原审中韩贺**向本院举证如下： 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韩贺**的诉讼主体适格； 证据二、韩贺**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协议书》、证明1、原、被告签订了“利辛县欣城一品商住小区”施工协议；2、原告承建被告开发的“利辛县欣城一品商住小区”工程的31-33号楼；3、该合同约定履行总承包合同； 证据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证明1、二被告签订并交付给原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在利辛县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同，应当以在利辛县备案的施工合同为准； 证据四、承建《工程结算书》一份，证明结算价格是11586466.98元； 证据五、规划许可证，证明韩贺**承建的“利辛县欣城一品商住小区”31-33号楼在规划许可范围内。 原审中鹏基公司未举证。 原审中住安公司向本院举证如下： 证据一、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案所涉2011年3月20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落款上的住安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均是伪造，并且本案所涉工程所涉相关住安公司印章均系伪造； 证据二、两份判决书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定书，文书均已生效，三份文书中对于本案所涉工程“利辛县欣城一品商住小区”项目与本案原告相类似的几个实际施工人的施工情况作了认定，该文书的最终结论均是住安公司不承担对实际施工人的付款责任。 原审查明的事实为：利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2011年10月20日加盖印章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发包人鹏基公司，承包人住安公司；工程名称：利辛县欣城一品二期商住小区工程；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发改投字【2010】269号；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暂定50000000元；价款结算执行通用条款，按实结算。 2011年3月20日，落款加盖有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住安公司印章的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发包人鹏基公司，承包人住安公司；工程名称：利辛县欣城一品1#-33#楼；本合同采用暂定合同价款，按实结算，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对该合同加盖的住安公司印章，经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该合同的印章与在利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备案的合同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落款甲方加盖有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印章并由甲方代表郭德俊签字，乙方为韩贺**个人签字，工程名称：欣城一品31#-33#楼、工程范围及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依据建设单位认可的结算造价为基准，支付方式原则上按照施工总承包合同执行。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该合同的印章不是住安公司刻制，住安公司没有参与施工利辛县欣城一品商住小区工程，没有成立欣城一品商住小区工程项目部，没有委派相关管理人员。 2015年3月，韩贺**向鹏基公司提交决算书，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承认收到，决算书载明总造价为11586466.98元。韩贺**自认收到工程款260万元。因下欠工程款8986466.98元未付，韩贺**提起诉讼。 原审另查明，本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三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韩贺**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韩贺**与住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是否有效？二、韩贺**与住安公司、鹏基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韩贺**施工的工程应当向谁结算并主张工程价款；三、韩贺**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 一、韩贺**提供的其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在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协议书加盖的项目部印章经鉴定与住安公司备案的印章不同，住安公司没有设立利辛项目部，代表项目部签字的郭德俊并不是住安公司员工，也不是住安公司所任命，韩贺**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没有真实的合同关系，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韩贺**与郭德俊签订协议后进行了实际施工，鹏基公司承认收到韩贺**所施工工程的决算书，故韩贺**有权提起诉讼。 二、韩贺**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韩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住安公司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且其提交的决算书亦是直接向鹏基公司提出，并未提供与住安公司结算的依据，不能证明实际施工系依据该施工协议书，亦不能证明其与住安公司存在实际履行的分包协议关系，故韩贺**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及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或转包关系，本院对韩贺**要求住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鹏基公司未提供其与住安公司履行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的证据，亦未提供已向住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韩贺**施工的工程系鹏基公司开发项目，且实际与鹏基公司结算，鹏基公司已向韩贺**支付部分工程款，韩贺**与鹏基公司之间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韩贺**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据法律规定，韩贺**与鹏基公司之间存在实际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韩贺**应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鹏基公司主张工程款。 三、韩贺**将本案涉及的工程施工完毕后交付鹏基公司，鹏基公司接收工程，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工程已交付用户使用，韩贺**与鹏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因韩贺**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韩贺**与鹏基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应为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因韩贺**与鹏基公司之间无书面合同，故应据实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韩贺**于2015年3月向鹏基公司提交了案涉工程决算文件，至本案诉讼时，鹏基公司对该决算文件未予答复，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未向本院提交推翻该决算文件的证据，也未申请工程造价鉴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该条款是为规范发包人不及时结算，侵害施工人利益所作的规定。虽然本案韩贺**与鹏基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但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关系，应参照适用《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规定，以韩贺**举证的经鹏基公司认可收到的结算书中注明造价11586466.98元，认定为案涉工程的造价，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判决如下：一、2012年9月23日原告韩贺**与郭德俊签订的（实际由被告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履行的）施工协议无效；二、被告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韩贺**工程款8986466.98元。案件受理费74705元，由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 一、鹏基公司原审未举证。围绕再审请求举证如下： 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还有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鹏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 2、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各一份，证明住安公司中标后与鹏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到利辛县备案，证明双方约定工程量据实结算，按进度支付工程款； 3、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复印件，证明住安公司获得利辛县施工许可； 4、《施工协议书》，证明韩贺**与住安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将二期工程31#-33#号楼土建工程分包给韩贺**已施工并就价款等作出约定； 5、住安公司关于利辛县工程管理人员任职通知相关人员证书复印件。证明住安公司任命陈栋明、黄天寅、钱伟磊、王志翔、姚国清、张锐、胡德升、张宝国、郭得俊为利辛项目部工作人员； 6、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住安公司委托陈建生负责工程质量安全职责； 7、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各三份，证明住等相关部门认可同时这个竣工验收报告和有竣工验收备案表，这上面的陈建生的签字陈建生是认可的，陈建生就是住安公司工作人员； 8、鹏基公司支付给住安公司工程款收据，证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郭得俊收到鹏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6000多万； 9、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两份，证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得到住安公司的认可，郭得俊是项目部负责人，欣城一品住宅小区是住安公司施工，2012年3月12日住安公司领取工程款1425万元，完税504900元； 10、《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3份以及《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3份，证明四方共同确认31#、32#、33#楼施工价款合计6913105.96元； 11、完税凭证，证明郭得俊持外经证在利辛县税务局完税； 12、询问笔录两份，证明郭得俊代表上海市住安公司施工，住安公司南京分公司负责人孙光明多次亲临现场，陈建生多次参与工程阶段性验收，孙光明还为郭得俊办理了安全证； 13、安全员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住安公司为郭得俊办理了安全员证，代表住安公司从事施工管理； 14、陈建生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验收报告验收备案表上陈建生的签字都是陈建生本人所签。陈建生签字时没有对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印章提出异议，且与郭得俊供述一致，证明陈建生多次亲临现场参与阶段性验收； 15、复工通知和监理通知各一份，证明住安公司在中标前，就已经提前进场施工。 韩贺**对鹏基公司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结合关联案件，鹏基公司仍然以舒城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诉讼，是恶意诉讼；对证据2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合同约定建设工程合同取费率是24.1%，应按24.1%取费;对证据3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现有证据证实合同是虚假的，住安公司不认可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这个责任应当由鹏基公司来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证据5、证据6所反映的内容均是虚假的，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对证据7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鹏基公司提供的证据欺骗了利辛住建委，以欺骗的形式得到住建委的认可；对证据8意见为，不能证实住安公司直接拨付款项，本案韩贺**与住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9意见为外经证就是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其证明目的不能成立；对证据10意见为，这个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3份，韩贺**签名不能证明韩贺**同意该审核结果。审核报告是按照取费率9%进行审核的，违反了约定，在住建委备案的合同是按24.1%取费，审核报告损害了韩贺**的合法权益；对证据11意见同证据9意见；对证据12意见鹏基公司提供的笔录不完整，隐瞒了对其不利的证据，韩贺**申请法院调取了郭得俊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询问笔录，证明郭得俊在没有得到住安公司的许可下私刻印章，在相关文件上盖章，是其个人行为，不是住安公司的行为；对证据13意见为，和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14意见为，陈建生的笔录中可以清楚地表明陈建生到利辛验收，是郭得俊的邀请，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住安公司的行为；对证据15意见为不符合客观规律，和韩贺**无关。 住安公司对鹏基公司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证据2、证据3，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中标通知书只是证明住安公司曾经参与过本案涉案项目的一个投标并且中标，不能够证明住安公司实际履行了施工合同，也不能证明双方曾经就这个工程进行过实际的结算和款项的支付；对证据4施工协议书意见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有证据证明，该证据上面加盖的写有住安公司名称的印章是由案外人郭得俊私刻的；对证据5、证据6、证据7这三组证据上面和住安公司相关的印章均系郭得俊私刻，利辛县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中均有认定，鹏基公司提供的住安公司相关人员的一些证照证件是真实的，这些证件是住安公司在进行投标时在投标文件里面提供的，两份不同的文件把它重新组装在一起，合并成为一份文件；对证据8意见为，这些收款收据上的印章，不是住安公司的，而且郭得俊也没有得到住安公司的授权，收取任何的款项，因此住安公司对于这个收款收据的内容不予认可，事实上住安公司从来没有收到过鹏基公司支付的一分钱的款项；对证据9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所谓的外经证住安公司曾经向上海市浦东新区税务局申请过，但是没有持这份外经证前往利辛县地方税务局进行过纳税行为，这个行为从没有发生过，而且该份外经证是为了欣城一品的一期工程开具的，而本案韩贺**所施工是二期工程，是完全独立的两个建设工程，该证据和本案在法律上是没有任何关联性；对证据10意见为，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这3份备案表住安公司从来没见过，上面的印章也是伪造的；对证据11完税证明，证明上面虽然记载纳税人是住安公司，但是住安公司从来没有支付过税款，也从来没有在利辛县税务局进行过纳税行为，而且完税证明上面也看不出是由郭得俊持外经证在利辛县税务局纳税，住安公司对于欣城一品住宅小区出具外经证以后，提供给了鹏基公司，所以住安公司有理由认为是鹏基公司为了开发票的方便，自己持证以住安公司的名义进行纳税，因为上面所提及的这些工程款项他从来没有向住安公司支付过，为了开发票做账方便，利用了住安公司提供的外经证，自行去完税，然后开具发票，事实上住安公司没有收取过任何纳税所对应的款项；对证据12询问笔录两份意见为，内容是郭得俊一面之词，没有其他相应的证明予以佐证，事实上利辛县人民法院对他进行的刑事审判中，他也认可了伪造印章的行为，并且认可了伪造的印章行为是没有得到任何住安公司人员的授权的，安全员证这份证据在其他案件审理当中鹏系公司也提供过，这份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可，住安公司也没有查询到该份安全员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3、证据14意见为，关于陈建生的一份询问笔录，该份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陈建生在未经住安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受郭得俊的委托前往这个项目部，其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结合郭得俊的笔录是陈建生先签字后由郭得俊盖章，因此不存在陈建生对于这些印章没有提出异议，予以认可的情况；对证据15意见为，两份关于利辛县的监理通知和复工通知，这两份证据是鹏基公司在利辛县人民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鹏基公司作为证据提供的，这两份证据只能证明事实上在住安公司投标之前，鹏基公司就以住安公司的名义委托其他公司在现场进行施工，这个时间我们都还没有来投标，不可能先行进场施工，事实上至今也没有派人到现场施过工，所以这两份证据只能证明鹏基公司违法委托实际施工人在现场实际施工的情况。 韩贺**围绕再审请求举证如下： 1.举证同原审、证明目的同原审。补充两个证明目的，证据三补充一个是建委备案合同中的取费率是24.1%，备案合同中鹏基公司指定的工地负责人是赵维丙，对证据四结算书中不但加盖的有印章还有鹏基公司指定的工地负责人是赵维丙的签名。 2.再审中提交证据：安徽鸿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在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中，适用的取税率是10%，不符合本案合同中约定的24.1%。 3.申请本院调取的郭得俊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中关于郭得俊及孙光明的询问笔录，证明发包工程给韩贺**的实际发包人是鹏基公司，住安公司没有参与施工。 鹏基公司对韩贺**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原审证据4工程结算书是韩贺**和汤道应、邵文斗三人以贿赂鲁科8万元要求鲁科在上面盖章得来的，因此该证据不具备证据三性，双方不存在直接施工合同关系，所提交决算文件无效；2、对安徽鸿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质证意见为取税率24.1%是鹏基公司和住安公司合同约定的，与本案无关联；3、对郭得俊的询问笔录予以认可，证实了郭得俊是挂靠住安公司建设欣城一品的同时刻制项目部印章是经住安公司南京分公司口头同意的，声称实际分包人是束学好指定的，没有其他证据证实；对孙光明的笔录意见为，孙光明是住安公司南京分公司负责人与住安公司有利害关系，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住安公司对韩贺**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补充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对于韩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同原审；对郭得俊询问笔录意见为，其私刻公司印章已经法院认定，没有经过住安公司的同意，郭得俊在他的笔录中明确地表达了所有的实际施工人都是由鹏基公司的负责人指定的，因此承、发包关系由鹏系公司直接与实际施工人之间产生，只是形式上，以住安公司的名义进行签订协议，而且名义上签订协议的行为也没有经过住安公司的授权，所有的法律后果都应该由鹏基公司直接承担，与住安公司没有关联性。 住安公司围绕再审请求举证如下： 1、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出具（京）法源司鉴【2016】文鉴字第244号鉴定意见书、利辛中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及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辛分公司两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安徽省利辛县人民法院（2019）皖1623刑初92号刑事判决书。该组证据证明案外人郭得俊私刻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利辛项目部两枚印章用于利辛县欣城一品项目工程的承包合同、施工协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文书上盖章；案外人郭得俊是利辛县中豪置业有限公司董事。不是住安公司的人员，案外人郭昌湘是利辛县中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同时是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辛分公司负责人，郭昌湘与郭得俊是叔侄关系。 2、利辛县人民法院委托关于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利辛分公司2010-2015年货币资金投入和支出情况专项审计报告，证明案外人郭得俊、郭昌湘、束学好等人系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投资人，住安公司从未收取鹏基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 3、(2015）皖民四终字第00517号、（2017)最高法民申1075号、(2015）利民一初字第03246号、(2017）皖1623民初2434号,四份生效的民事裁判文书。证明本案所涉相关工程与本案情况基本上相一致的，其他案件已经有生效判决证明这些案件的实际施工人，与住安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这些案外人与本案的鹏基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应由其直接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鹏基公司对住安公司所举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意见为：北京法源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异议为郭得俊私刻公章是取得了住安公司南京分公司同意的；对于二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不能据此就证明郭得俊不是住安公司的人员，郭昌湘与郭得俊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仅仅凭这个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是不能证明的，每个人都有多种身份，不是一种相互否定的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刑事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不能证明郭得俊私刻公章没有取得住安公司认可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意见为:对审计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有异议，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同关联公司、个人经济往来的收支列出来的记录，并不能证明郭得俊是实际控制人，审计报告没有对实际控制人和投资人做出这方面的认定的，实际上是郭得俊挂靠住安公司施工，住安公司同意郭得俊接受工程款，但是在工程结束后支付管理费；对证据3意见为：(2017）年的最高法民申1075号民事裁定并没有对事实作出新的认定，是对(2015）皖民四终字笫00517号判决书予以维持的，(2015）皖民四终字笫00517号判决认为，鹏基公司与住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以及是否解除，双方可另行解决。安徽省高院的判决当中，并没有否定欣城一品工程是住安公司施工，因此不能达到住安公司的证明目的。 韩贺**对住安公司所举证据没有异议。 本院通过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对鹏基公司所举证据1、证据2、证据3，因韩贺**、住安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证据5、证据6、证据7，经审查，加盖的住安公司和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的印章均系伪造，陈建生虽参与验收，但其陈述受郭得俊的委托，系个人行为，上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系住安公司的意思表示，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8支付工程款收据，经审查，共9张，款项合计为448.6万元，且相关条据记载支付对象为汪志宝、天和公司等，与本案工程无关联，不能证明其支付工程款6000多万元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9、证据11，郭得俊持住安公司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交税行为系个人行为，不足以证明鹏基公司向住安公司支付过工程款，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10，经审查，安徽鸿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4）第120号、121号、122号，对涉案“利辛欣城一品二期31#、32#、33#楼工程”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工程造价审定金额分别为2481032.56元、2000676.64元、2431396.76元，合计为6913105.96元，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12，结合本院陈建生、孙光明的问话，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13，因系复印件，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14陈建生的问话，不能证明系代表住安公司行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证据15，不能证明是住安公司提前进行施工，本院不予认定。（二）对韩贺**原审所举证据四《工程结算书》，已向鹏基公司提交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余证据同原审认定。对再审提交的证据2，韩贺**未能举证其系履行的备案合同，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对再审提交的证据3申请本院调取的郭得俊伪造公司印章罪一案中关于郭得俊及孙光明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郭得俊伪造住安公司以及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印章用于该工程的签订和验收等事务，郭得俊陈述是按照“欣城一品小区项目”实际投资人之一束学好安排和韩贺**签订施工协议书的说法同韩贺**陈述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三）对住安公司所举的证据1证明案外人郭得俊私刻“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利辛项目部”两枚印章用于利辛县欣城一品项目工程的承包合同、施工协议、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文书上盖章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3月20日，案外人郭得俊私刻住安公司的印章，以住安公司的名义与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发包人鹏基公司，承包人住安公司；工程名称：利辛县欣城一品1#-33#楼；本合同采用暂定合同价款，按实结算，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该合同发包人栏加盖了原舒城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利辛分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栏有束学好的签名。 2011年10月20日，鹏基公司与住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名称：利辛县欣城一品商住小区二期工程。合同载明：发包人鹏基公司，承包人住安公司；工程名称：利辛县欣城一品二期商住小区工程；工程内容：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立项批准文号：发改投字【2010】269号；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暂定50000000元；价款结算执行通用条款，按实结算。双方将该合同在利辛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进行了备案。该合同发包人法定代表人栏加盖了束学好的私人印章。但住安公司没有参与施工“利辛县欣城一品商住小区”二期工程，没有成立欣城一品商住小区工程利辛项目部，也没有委派相关管理人员。 2012年9月23日，按照欣城一品项目实际投资人之一束学好的安排，郭得俊以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的名义，与韩贺**签订《施工协议书》，工程名称：欣城一品31#-33#楼、工程范围及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造价依据建设单位认可的结算造价为基准，支付方式原则上按照施工总承包合同执行。落款甲方加盖有郭得俊私刻的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印章并由甲方代表郭德俊签名，乙方为韩贺**个人签名。 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于2017年10月11日向韩贺**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韩贺**在施工的欣城一品商住小区二期工程31＃-33＃楼竣工后，韩贺**将工程结算书于2015年3月提交给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欣城一品小区案件正在诉讼中，公司没有在工程结算书上签字盖印。该“情况说明”加盖有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的印章，并有“鲁科”的签名。韩贺**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结算价格是11586466.98元。安徽鸿轩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作出（2014）第120号、121号、122号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对涉案“欣城一品二期31#、32#、33#楼”工程造价审定金额分别为2481032.56元、2000676.64元、2431396.76元，合计为6913105.96元，韩贺**在施工单位意见处签名。 本案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交付使用后，韩贺**自认收到鹏基公司工程款260万元，按照《工程结算书》确定的结算价格11586466.98元，尚欠工程款8986466.98元未付，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再审另查明：2012年9月20日，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为安徽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于2010年8月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郭昌湘，后于2014年8月15日变更为刘承映。利辛中豪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1年9月9日，该公司董事长郭昌湘，郭得俊担任该公司的董事职务。本院在执行案外人汪志宝诉鹏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过程中，扣押了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2010-2015年的会计账簿和部分会计凭证，委托安徽安和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在审计报告中，认定郭得俊、束学好、郭昌湘、赵忠东、汪恒才、周保丰是鹏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联企业为：舒城县鸿大农机有限公司（股东有汪恒才）、舒城县天和农林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昌湘）、安徽林辉苗木花卉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束学好）。2011年5月，鹏基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和契税合计金额7008万元，由束学好、郭昌湘、汪恒才个人支付。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2年9月20日变更登记为安徽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中把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列为被告确有错误，再审中予以纠正。本案再审中依据各方当事人再审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审中认定韩贺**与住安公司、鹏基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韩贺**施工的工程应当向谁结算工程价款及韩贺**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韩贺**再审请求鹏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是否支持。 关于韩贺**与住安公司、鹏基公司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韩贺**施工的工程应当向谁结算工程价款的问题。再审经审查，韩贺**提供的其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2012年9月23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加盖的利辛项目部印章系郭德俊伪造，且住安公司没有设立利辛项目部，代表利辛项目部签字的郭德俊也不是住安公司员工，韩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住安公司有任何经济上的往来，也未与住安公司进行结算，且其提交的决算书亦是直接向鹏基公司提出，不能证明其与住安公司存在实际履行的分包协议关系，故韩贺**与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及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或转包关系。鹏基公司未提供其与住安公司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备案的施工合同的证据，亦未提供已向住安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证据，鹏基公司与住安公司虽然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结合郭得俊的询问笔录、审计报告和韩贺**的陈述，涉案工程系鹏基公司的开发项目，韩贺**在与郭得俊签订上述协议书之前即同鹏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之一束学好谈妥，取得施工权，随后韩贺**与郭德俊签订施工协议进行了实际施工，且鹏基公司已向韩贺**支付部分工程款，故原审认定韩贺**与鹏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因韩贺**不具有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依据法律规定，韩贺**与鹏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韩贺**以实际施工人身份向鹏基公司主张工程款并无不当。 关于韩贺**实际施工的工程造价如何确定的问题。如上所述，韩贺**与鹏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韩贺**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交付鹏基公司，且鹏基公司已将工程接收使用。因韩贺**个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鹏基公司之间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关系无效，双方应当据实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原审中，韩贺**提交的鹏基公司利辛分公司出具的说明反映，鹏基公司在2015年3月收到韩贺**原审工程结算书后，在合理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在本办法规定或合同约定期限内，对结算报告及资料没有提出意见，则视同认可。该条款是为了防止规范发包人不及时结算，侵害施工人利益所作的规定。原审以该条款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11586466.98元并无不当，扣除鹏基公司已经支付的260万元工程款，其余工程款8986466.98元鹏基公司应予清偿。鹏基公司再审中提交的证据除证据12、证据14三份询问笔录外，均系原审诉讼庭审前即已存在的证据，不属于再审案件中出现的新证据，鹏基公司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在收到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的情况下，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供证据，在原审判决书送达后，亦没提起上诉，其对消极诉讼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承担责任。其再审中提供的2014年11月28日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以及《工程造价审核定案表》，不能证明审核所依据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实际履行的施工合同，也不属于新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韩贺**再审请求鹏基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韩贺**原审中没有主张利息损失，不属于本案再审范围，韩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由于鹏基公司的名称已经变更，原审将舒城县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列为被告错误，应予纠正。韩贺**与郭德俊以住安公司利辛项目部的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无效，其与鹏基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由于韩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该合同关系无效，在涉案工程经验收并交付使用后，韩贺**可以要求鹏基公司支付工程款，故韩贺**要求鹏基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8986466.9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韩贺**要求住安公司承担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对韩贺**的该项诉讼请求未作判决，再审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皖1623民初5031号民事判决； 二、2012年9月23日韩贺**与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利辛项目部（郭得俊）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无效； 三、安徽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韩贺**工程款8986466.98元； 四、驳回韩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74705元，由安徽鹏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周 犇 审判员 李芳侠 审判员 李 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陆亚囡 书记员江浩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三百八十八条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 （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于庭审结束后才发现的； （二）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发现，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的期限内不能提供的； （三）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 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供，原审人民法院未组织质证且未作为裁判根据的，视为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但原审人民法院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不予采纳的除外。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