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247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秦皇岛信达资产资讯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服务北里51056部队干休院内**。 法定代表人：潘爱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诗，河北智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步兵学院石家庄校区。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槐安西路**/div> 负责人：王静，该校区主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斯威科技开发中心，系原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指挥学院所办企业。 法定代表人：李玉金，该开发中心主任。 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方北支行。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裕华东路**iv> 负责人：王惠敏，该支行行长。 再审申请人秦皇岛信达资产资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步兵学院石家庄校区（以下简称石家庄步兵学院）、石家庄斯威科技开发中心（以下简称斯威中心）、原审原告河北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方北支行（以下简称河北银行方北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再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信达公司申请再审称，一、石家庄步兵学院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斯威中心已办理移交，二审判决缺乏证据支持。首先，冀交办[1998]8号的通告属于石家庄步兵学院单方证据和主观说辞，不符合证据客观性。其次，《石家庄市商务局关于李玉金同志个人档案等情况的说明》（以下简称《商务局情况说明》）未经质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内容与元氏县法院《执行笔录》相矛盾，真实性存疑，原审未进一步调查取证。同时，该证据内容片面，不能证明斯威中心的情况及其已移交地方的情况。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从再审一、二审庭审笔录中可知，《商务局情况说明》未在庭审中出示，信达公司从未见过该证据亦未进行质证。三、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依据“中办发[1998]29号文”认定石家庄市建郊合作社（河北银行方北支行前身）与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指挥学院北方企业局（以下简称北方企业局）之间不再具有保证合同关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民法总则》相关规定，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无论斯威中心是否已移交地方均不能免除保证人的保证责任。2.“中办发[1998]29号文”是政策性文件，不能作为认定保证合同终止或解除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只有法律才有权对合同权利义务终止、解除的情形做出规定。3.二审法院在债务人斯威中心未提供新保证也未改为抵押或质押的情况下，便认定保证合同解除，损害了债权人利益、违背了文件宗旨。（二）造成保证合同无效的责任在保证人一方。1.债权人石家庄市建郊合作社对斯威中心未采取重新保证等措施不存在过错。首先，债权人不负有要求或提醒斯威中心办理重新提供保证等措施的义务，中办发[1998]29号文也表明重新办理“保证、抵押或质押”的义务方为移交企业，即斯威中心。其次，中办发[1998]29号文是针对军队、武警、政法机关经商企业问题的规定，发放范围到不了民办的信用合作社，债权人对此信息无获取渠道。2.债权人对于保证合同的无效不存在过错。北方企业局明知自己为石家庄步兵学院内设部门，无权提供担保，但依旧为斯威中心的借款提供保证，导致保证合同无效，是完全的过错方。北方企业局的法人石家庄步兵学院应替其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四、再审存在严重程序违法。两审终审制度是我国民事诉讼基本制度，再审程序是在穷尽常规救济途径之后，才可采取的特殊救济。原一审审理中，石家庄步兵学院既不到庭也不答辩，主债务人斯威中心也未提出该中心已移交地方的抗辩；原一审判决后，石家庄步兵学院未提起上诉。如今再通过“院长发现程序”提起再审，明显是对再审程序的滥用。况且，虽名为“院长发现程序”启动再审但实际上却是应石家庄步兵学院的要求而启动，实际远超过法定期限。本案十九年后的再审使得发生法律效力长达十九年之久的判决书变成一纸空文，债权人的努力化为乌有。综上，信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焦点是原判决认定石家庄步兵学院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否错误。 信达公司主张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以及原判决缺乏证据证明。经查，2019年4月19日本案一审庭审笔录载明，石家庄步兵学院在庭审中提交了包括冀交办[1998]8号《关于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指挥学院所办经营性企业交接工作的通告》（以下简称《交接工作通告》）和《商务局情况说明》在内的多组证据。信达公司诉讼代理人白忠英对上述证据均发表了质证意见，故上述证据已经过质证。从证据内容来看，《交接工作通告》载明：“现将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指挥学院所办临城县庄园煤矿等2户企业从1998年12月3日起由中国人民解放军装甲兵指挥学院移交省交接办，装甲兵指挥学院所办经营性企业交接工作即告完成”，移交企业名单中包括斯威中心。《商务局情况说明》载明：“1998年，中央做出了关于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不再从事经商活动的决定。按照省、市交接办意见，1999年李玉金同志随隶属于原装甲兵指挥学院的斯威科技中心移交至原市贸易局。”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斯威中心已移交至地方。信达公司虽不予认可，但其并无证据推翻该事实，故原审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据以认定事实无不当，信达公司上述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石家庄步兵学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已查明的事实，1998年11月12日中办发[1998]29号《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中央军委办公厅关于印发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不再从事经商活动实施方案四个配套文件的通知》中《关于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所办企业在移交撤销中资产和债权债务的处理意见》第三条第二项第二款规定：“移交企业由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的部门、单位或撤销企业提供保证的，应由移交企业向银行等金融机构重新提供经债权人认可的保证单位并签订保证合同，原保证合同解除；企业无法重新提供保证单位的保证贷款，改为抵押或质押贷款”。根据该规定内容以及1998年12月3日斯威中心移交给河北省交接办的交接工作完成的事实，斯威中心已与石家庄步兵学院完全脱钩。同时，经查，中国人民银行于1998年11月28日向各银行、城市信用社、农村信用社等金融机构发布了《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机构参与军队、武警部队和政法机关移交、撤销企业清理、清算等工作的通知》（银发[1998]575号），明确规定了在中办发[1998]29号文件实施过程中，各债权金融机构要密切关注移交企业的动态，对需重新办理担保手续的，要尽快完成，以落实担保责任。由此可见，石家庄步兵学院在按照规定要求将斯威中心移交地方后，不应再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亦没有义务办理新的担保手续。债权人石家庄建郊合作社作为金融机构明知上述规定，应当按照要求与斯威中心重新确认保证人或更改担保方式，但其并未完成上述工作，应系自身过错，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因此，原判决认定石家庄步兵学院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信达公司该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信达公司还主张本案再审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如前所述，本案原一审判决确有错误，且法律并未限制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的期限，本案再审符合法律规定。信达公司该项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秦皇岛信达资产资讯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黄 年 审判员 王毓莹 审判员 梅 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法官助理陈明 书记员王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