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沪0107民撤3号原告：杭州萧山宁围宁安股份经济联合社，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金国祥，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兴，浙江臻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华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张大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霁，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颖颖，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赵士贤，男，1962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区。被告：熊星(曾用名熊英杰)，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被告：杭州瀛顶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赵士贤。被告：桐庐瀛顶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赵士贤。第三人：上海瀛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赵士贤。原告杭州萧山宁围宁安股份经济联合社与被告上海华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盛典当公司)、被告赵士贤、被告熊星、被告杭州瀛顶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瀛顶公司)、被告桐庐瀛顶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桐庐瀛顶公司)、第三人上海瀛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瀛顶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原告杭州萧山宁围宁安股份经济联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本院(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调解主文中“被告杭州瀛顶置业有限公司对(2017)沪0107民初6216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人上海瀛顶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包括当金和利息计人民币16.381.189元及逾期利息(以人民币16,381,1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内容和第三项调解主文中“受理费由被告杭州瀛顶置业有限公司承担”内容；二、本案的诉讼费由五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合作开发建设宁安社区留用地项目，2013年11月12日，原告与第三人上海瀛顶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和《社区留用地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合同》。后第三人上海瀛顶公司和原告于2013年12月17日依法成立被告杭州瀛顶公司，原告持股51%、第三人上海瀛顶公司持股49%。被告赵士贤利用其是被告杭州瀛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实际控制人的便利,在隐瞒原告的情况下，于2017年3月17日向被告华盛典当公司出具《保证书》，承诺被告杭州瀛顶公司就第三人上海瀛顶公司对被告华盛典当公司所负归还借款本金15,000,000元及支付利息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被告华盛典当公司针对该保证承诺，向本院提起(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保证合同纠纷诉讼，被告赵士贤在诉讼中与被告华盛典当公司达成调解，本院出具(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被告杭州瀛顶公司对(2017)沪0107民初6216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人上海瀛顶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华盛典当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20年9月15日，被告华盛典当公司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诉讼，案号(2020)沪0151民初6905号。该案中，被告华盛典当公司依据(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民事调解书向原告索赔10,200,000元。原告方才知晓该调解书内容，认为被告赵士贤承诺被告杭州瀛顶公司就第三人上海瀛顶公司对被告华盛典当公司所负借款及利息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依据杭州瀛顶公司章程约定，“对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以及“股东会对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作出决议,必须经出席会议的除上述股东或受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以外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原告认为，《保证书》中被告杭州瀛顶公司担保内容有效的前提是债权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即在排除被担保股东表决权的情况下，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签字人员也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而《保证书》所涉担保内容根本就不存在股东会决议，属于担保无效。本院(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保证合同纠纷诉讼中，被告赵士贤明知其无权代表被告杭州瀛顶公司认可《保证书》，但仍串通被告华盛典当公司达成调解，属于虚假诉讼。被告杭州瀛顶公司自2013年12月17日成立至今，第三人上海瀛顶公司没有履行出资建设义务，也没有按《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每年支付2,218,000元租金，已经造成原告七年的租金损失以及《合作开发合同书》项下可得利益损失，原告未来还可能因(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民事调解书关联的(2020)沪0151民初6905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蒙受巨额损失，故诉至本院。被告华盛典当公司辩称，要求驳回起诉。理由：1.程序上，原告不是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原告。原告于2019年12月13日办理注销登记，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消灭。另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原告不宜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诉讼，且该案民事调解书是判定被告杭州瀛顶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调解书未实际损害原告合法民事权利，原告无需参与该案诉讼。2.实体上，原告本案起诉超过6个月诉讼时效。原告在2019年12月13日注销登记时，理应对持股被告杭州瀛顶公司等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对被告杭州瀛顶公司所涉诉讼和对外担保责任应当知晓，且(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案件执行裁定在互联网上公开，裁定书写明在2019年6月3日法院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和财产报告令，原告至少在2019年6月知道被告杭州瀛顶公司被执行，至今已超过6个月时效。被告华盛典当公司认为时效最迟也应自(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执行案件终本之日即2019年11月起算6个月。原告作为大股东称不知情,有悖常理。3.原告没有实际发生的损失。被告华盛典当公司基于(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保证合同纠纷《民事调解书》，对被告杭州瀛顶公司享有合法债权，后发现原告作为第三人杭州瀛顶公司股东有抽逃资本的情况，才提起(2020)沪0151民初6905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诉讼。作为公司股东实缴出资后不抽逃是应尽的义务，(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调解书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且(2020)沪0151民初6905号正在审理中，原告提出的损失不是必然的损失。4.系争调解书不存在错误。被告华盛典当公司与被告赵士贤不存在恶意串通。《保证书》形成于2017年3月17日，被告赵士贤称其向被告华盛典当公司所借资金用于被告杭州瀛顶公司的经营，故由被告杭州瀛顶公司提供担保。《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规定属于管理性的强制性规定，并不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保证书》签订时，即使杭州瀛顶公司没有提供股东会决议，也不影响《保证书》的效力。系争调解书于2019年3月22日在先签署，《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于2019年11月8日在后发布，《保证书》效力应属有效。被告赵士贤、熊星、杭州瀛顶公司未作答辩。第三人上海瀛顶公司未作陈述。针对答辩，原告补充陈述称：1.原告类型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虽于2019年12月注销，但仅是政策性注销，即不再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注册，改为在杭州市萧山区农业农村局登记注册，主体存续。2.原告虽不是(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保证合同纠纷案件的当事人或直接责任承担主体，但应属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该案处理与原告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方面，原告是被告杭州瀛顶公司持股51%的股东，该案中被告杭州瀛顶公司增加了担保债务，导致公司的净资产受到损害，原告作为股东属于利益共同体，利益自然受损；而且该案中《保证书》是否有效取决于原告是否同意担保。另一方面，被告华盛典当公司之所以提起(2020)沪0151民初6905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是因为其利用(2019)沪0107民初第654号保证合同纠纷民事调解书对原告索赔。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与第三人上海瀛顶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及《社区留用地建设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书补充合同》，约定双方组建项目公司合作开发村级留用地项目。后被告杭州瀛顶公司于2013年12月17日登记设立，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赵士贤，股东为原告和第三人上海瀛顶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51%和49%。同日，两股东签署形成杭州瀛顶公司章程。2019年1月24日，华盛典当公司以保证合同纠纷为案由，将赵士贤、熊星、杭州瀛顶公司、桐庐瀛顶公司诉至本院，另有上海瀛顶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参与诉讼，案号(2019)沪0107民初654号。该案审理中，赵士贤作为杭州瀛顶公司法定代表人应诉。后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出具(2019)沪0107民初6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为：“一、被告赵士贤、被告杭州瀛顶置业有限公司、被告桐庐瀛顶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对(2017)沪0107民初6216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三人上海瀛顶实业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债务包括当金和利息即人民币16,381,189元及逾期利息(以人民币16,381,189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款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偿付原告上海华盛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二、被告熊星应于2019年6月30日前对上述调解主文第一项付款义务中的人民币75,000,000元承担偿付义务；三、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1,908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65,954元(原告预付)，由四被告负担，并于2019年6月30日之前直接支付原告。”后因前述调解书未获履行，华盛典当公司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9)沪0107执4019号。2019年11月14日，本院作出(2019)沪0107执4019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19年6月3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及财产报告令……但未果……由于被执行人目前无财产可供执行，申请执行人亦无法提供可供执行的线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生效后已在互联网公布。2020年8月17日，华盛典当公司以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为案由，将上海瀛顶公司和原告诉至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案号(2020)沪0151民初6905号。该案《民事起诉状》载明华盛典当公司认为上海瀛顶公司和原告抽逃了杭州瀛顶公司的全部注册资本，请求法院判令上海瀛顶公司和原告在抽逃出资本金范围内，对杭州瀛顶公司经(2019)沪0107民初65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积欠原告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等。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另查明，原告曾于1999年9月20日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注册，企业类型为集体所有制，股东为萧山区宁围镇宁安村民委员会，后于2019年12月13日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注销。2019年12月19日，杭州市萧山区农业农村局向原告出具《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登记证》，载明有效期为2019年12月19日至2029年12月18日。为核实原告现有状态，本院向杭州市萧山区农业农村局发函询问，该局于2020年12月向本院回函确认原告至今存续。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原审第三人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中，原告诉称其应作为(2019)沪0107民初654号案件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被告华盛典当公司辩称其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是指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主体。第三人同案件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能是直接的，也可能是间接的。本案中，(2019)沪0107民初654号《民事调解书》只确认了标的公司杭州瀛顶公司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未涉及原告的责任承担，故原告与(2019)沪0107民初654号《民事调解书》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关于是否存在间接利害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以其认缴或实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故只要原告按约足额出资，公司对外债务仅由公司承担。至于被告辩称的股东与公司之间确系天然的利益共同体，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享有资产收益权，公司的对外交易活动、民事诉讼的胜败结果一般都会影响到公司的资产状况，从而间接影响到股东的收益权利。从这个角度看，股东与公司进行的民事诉讼的处理结果虽具有法律上的间接利害关系，但由于公司利益和股东利益具有一致性，公司对外活动应推定为股东整体意志的体现，公司在诉讼活动中的主张或抗辩应推定其代表股东的整体利益。因此，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志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公司所涉案件的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虽然原告是杭州瀛顶公司的股东，但(2019)沪0107民初654号诉讼中，股东的意见已经为杭州瀛顶公司所代表，则作为股东的原告不应再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至于不同股东之间的分歧所导致的利益冲突，属于公司内部法律关系，应由股东之间、股东与公司之间依法处理。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杭州瀛顶公司法定代表人未经股东会同意，对外向华盛典当公司出具(2019)沪0107民初654号案件所涉《保证书》，侵害了原告的利益，该节争议即为股东之间的内部法律关系，若原告认为权利受损，可另循合法途径主张。综上，原告不符合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名义参加(2019)沪0107民初654号案件的诉讼身份条件，不具有提起撤销(2019)沪0107民初654号《民事调解书》之诉的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杭州萧山宁围宁安股份经济联合社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 婕人民陪审员  任三扣人民陪审员  戴正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庞申威书 记 员  徐 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三）驳回起诉;……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