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6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丽媛，女，1987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聪，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廷思，男，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华，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丽媛与被上诉人郭廷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181民初673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吴丽媛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提审后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闽01民再177号民事裁定，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67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19）闽0181民初8190号民事判决，吴丽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丽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聪、陈诗梦、被上诉人郭廷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丽媛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819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期间，上诉人依法申请追加与本案具有重大利害关系的苏某作为本案第三人，然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依法提交的（2018）闽0181刑初657号刑事判决书及有关笔录等关键性证据，亦无视被上诉人庭审过程中数十次提及“借款人苏某”等重要案件线索，不予准许上诉人的追加申请，已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认识，从未见过面，双方均无对方的联系电话及微信，被上诉人所述“多次联系上诉人”之事毫无依据。一审审判员曾要求被上诉人当庭指认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法辨认出上诉人。按被上诉人所述，双方第一次见面系于案涉款项发生之后，双方没有发生民间借贷的可能性。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前后表述自相矛盾。三、本案并非普通民间借贷纠纷，案涉款项并非真实借款，一审法院以缺乏关联性为由不予采纳上诉人提交的（2018）闽0181刑初657号刑事判决书及有关笔录、《借条》及《收条》等对本案性质认定具有关键性作用的证据，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四、退一步说，若案涉款项确为真实借款，苏某为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及实际使用人，总还款已远远超过案涉款项，案涉款项早已清偿完毕。苏某通过上诉人及陈某名下银行账户向被上诉人转款共计1474339元，累计转款金额已远远超过案涉款项，依据“先借先还”的原则，案涉款项早已清偿完毕。五、一审法院事情认定不清，已严重违反法律程序。一审法院未能综合本案事实，仅以“原件持有”便狭隘认定案涉款项均未清偿过于片面，未尽法庭忠实调查义务，严重侵犯上诉人的权利。一审法院完全忽略上诉人已拿回案涉质押车辆且案涉借款还款之日后被上诉人仍多次向上诉人转款之情形，亦忽视庭审上被上诉人未能当庭辨认出上诉人、对案涉借条签署地点多次表述均不同、庭审多处说辞前后自相矛盾且其当庭表述均为“借款人郭廷思”等重要案件事实，仅根据“被上诉人仍持有本案《借条》原件”为由便草率认定案涉借款全部均未清偿。 郭廷思辩称，上诉人吴丽媛申请追加苏某为第三人于法无据。吴丽媛自己提交的（2018）闽0181刑初657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的案涉车辆并不包括本案诉争款项抵押的汽车（车牌闽Ｄ7××××），且抵押汽车系登记于吴丽媛名下，故本案处理结果与苏某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丽媛在上诉状中称与郭廷思并不相识，不符合实际情况。2014年间，苏某在中联天御开门店时，上诉人吴丽媛均在现场。在日常生活中，郭廷思及多位好友经常到苏某吴丽媛店里喝茶，且吴丽媛与案外人苏某常以夫妻相称。上诉人吴丽媛与案外人苏某育有共同的儿子，2015年郭廷思及多位亲朋好友应邀参加了双方为其儿子在渔溪举办满月酒，吴丽媛在厦门生孩子时，郭廷思也前往医院探望。上述事实，吴丽媛均表示认可。时隔多年，郭廷思一下子没有认出来吴丽媛也是正常。案件审理期间，吴丽媛曾多次致电案外人王总（双方共同认识的朋友），向其陈述了其独自抚养儿子不容易，希望王总可以说服郭廷思减免该笔还款。王总也表明本金要归还，利息可以协商。因此，吴丽媛称与郭廷思不相识明显不符合社会常理。本案债权凭证真实有效。郭廷思向法院递交的债权凭证落款处明确载明了吴丽媛亲笔具名，吴丽媛也未矢口否认笔记真实性，向法院申请鉴定等等。由此可见，吴丽媛与郭廷思基于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达成了借贷合意，借条内容也明确写明了吴丽媛的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时间及主张债权费用的承担，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贷合同依法成立。又根据郭廷思于2014年11月14日向吴丽媛名下的工商银行卡（卡号：6212××××5607）转账40万元，故郭廷思与吴丽媛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吴丽媛应承担40万元债务。吴丽媛声称其以员工身份被强迫要求进行商业行为，以提供一审法院证据二中关于“借条”：陈某（系福清市九号公路贸易有限公司员工，法人代表苏某）被要求在借款协议保证人一栏署名。答辩人认为，保证人与借款人有本质差别，更何况吴丽媛在日常生活中常与苏某以夫妻相称，又共同育一子。鉴于此，吴丽媛身份不是店内的普通员工，而应该是老板娘。“老板娘”何谈强迫，吴丽媛以证据二来证明其系被胁迫的是否过于牵强，证明力明显不足。退一万步讲，若吴丽媛认为该笔款项不系真实的借贷，是否意味着其与案外人苏某同样系合同诈骗的共犯。吴丽媛以其名下建设银行卡尾号1499向郭廷思转账归还81万及陈某名下工商银行卡号尾号为8344（现为6857）先后向郭廷思汇款款项分别为25万元、664339元共计1474339元已超过案涉借款40万元的事实理由来抗辩双方之间借款与利息已还清、债权债务关系已完全消灭不合逻辑。上述汇款款项与案涉借款40万款项无关，系与郭廷思其他经济往来款项，并非偿还借款款项。郭廷思也在一审情况说明中提到自己已向贵院提交了向吴丽媛转账2235320元（不包括诉争40万元）的银行流水也远远超过归还81万元。故吴丽媛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上述经济往来基于借贷关系产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郭廷思债权凭证原件始终执存，吴丽媛若真完全偿还债务，为何不收回借条。偿还债务，归还借条系民间借贷的普遍现象，这系债权人、债务人应知的常识。吴丽媛根本未偿还案涉借款40万元，借条始终归郭廷思保留。吴丽媛认为案涉借款40万元系苏某本人实际经手和使用，自己无需承担40万债务，于法无据。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均对借用银行卡的行为作出了严格的禁止性规定。吴丽媛对该款项辨解是其银行卡不是由其本人使用，而实际使用人是苏某。郭廷思认为，吴丽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银行卡是苏某在使用，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退一步讲，吴丽媛哪怕没有使用该笔款项，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综上，答辩人郭廷思与被答辩人吴丽媛借款合同真实、有效，案外人苏某与本案无关，吴丽媛应当偿还借款，恳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重审中，郭廷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丽媛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4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2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吴丽媛承担郭廷思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吴丽媛承担。 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郭廷思持一张《借条》等诉至本院，请求吴丽媛偿还借款4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及承担律师费5000元等。吴丽媛以借款人身份在该张《借条》中签字捺印，《借条》主要内容为：今本人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郭廷思借到人民币肆拾万元整，该借款本人已确认全额收到，承诺于2014年12月13日一次性偿还该欠款。逾期还款按日千分伍计算违约金。并承担实现此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处理案件过程中的差旅费等）如发生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管辖。为保障实现出借人郭廷思的债权，借款人愿意以其有权处分的汽车做质押，如到期未按时还款，出借人有权自行处理该汽车（汽车品牌奥迪Ａ7型号车牌闽Ｄ7××××……）。质押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质押保管费用以及出借人为实现质权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执行费、鉴定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立此为据。借款人：吴丽媛（并捺有手印），身份证号码：350822198707××××，2014年11月14日。同日，郭廷思向吴丽媛转账汇款400000元。2016年11月7日，郭廷思与福建格策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诉讼类）》，郭廷思因此支出律师代理费5000元。 一审法院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丽媛对本案《借条》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郭廷思主张吴丽媛于2014年11月14日向其借款400000元，有吴丽媛以借款人身份出具的《借条》及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等为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人为吴丽媛，郭廷思与吴丽媛关于该400000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吴丽媛申请追加苏某作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吴丽媛关于苏某系本案借款400000元的实际借款人及吴丽媛系作为公司员工应苏某的要求签署本案《借条》等抗辩内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丽媛抗辩苏某通过吴丽媛、陈某的银行账户向郭廷思转款共计1474339元，已超过本案《借条》中约定的借款400000元及逾期利息，本案借款本息已还清等，郭廷思对此予以否认，主张上述转款1474339元均与本案借款无关等。因吴丽媛陈述郭廷思于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向吴丽媛的银行账户相应转账合计2004400元，该转账金额已超过其所述的转款1474339元，在此情况下，鉴于郭廷思与吴丽媛之间往来款目多，依据其双方往来流水，不足以证实吴丽媛所述的有关转款系清偿讼争债务，且郭廷思仍持有本案《借条》原件，吴丽媛亦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有效证据，故吴丽媛抗辩讼争债务已经清偿，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廷思请求吴丽媛偿还借款4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廷思请求吴丽媛支付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2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违约金，符合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廷思请求吴丽媛支付上述律师代理费5000元，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一、吴丽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郭廷思借款400000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逾期还款违约金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2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吴丽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廷思律师代理费5000元。案件受理费9671元，由吴丽媛负担。 本院二审中，郭廷思对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吴丽媛的异议与其上诉状陈述一致。吴丽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书》；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6740号《执行裁定书》，以此证明郭廷思与苏某之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郭廷思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跟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吴丽媛的异议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吴丽媛提交的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1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吴丽媛对郭廷思提交的本案讼争借款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其提交的（2018）闽0181刑初657号《刑事判决书》及（2016）闽0181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涉及本案讼争借款，故其关于苏某系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及吴丽媛系作为公司员工应苏某的要求签署本案《借条》等抗辩内容，缺乏依据。吴丽媛与郭廷思之间除本案讼争借款外尚有其他多笔经济往来，吴丽媛自认郭廷思于2014年12月14日至2015年2月10日期间向其银行账户相应转账合计2004400元，该转账金额已超过其所述本人及通过他人向郭廷思的转款1474339元，在郭廷思仍持有本案《借条》原件的情况下，不足以证实吴丽媛所述的有关转款系清偿本案讼争债务。综上，吴丽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吴丽媛的上诉，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8190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671元，由吴丽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