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01民再9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舒宗余，男，汉族，1962年6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何成芬，女，汉族，1948年10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昆伦，重庆正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程飞，男，汉族，1975年7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程绪武，男，汉族，1977年8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有为，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会，重庆奎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市万州三峡平湖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63471738U。法定代表人：杨大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欢，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伟，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舒宗余、何成芬因与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程飞、程绪武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渝010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2020）渝0101民申4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诉讼过程中，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程飞、程绪武申请追加重庆市万州三峡平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湖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舒宗余、何成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昆伦，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程飞、程绪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有为，第三人平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明欢、陈大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舒宗余、何成芬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程飞、程绪武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1日，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秦皇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01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于2010年6月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二、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自行拆除并腾空租赁场地后交还国和公司。秦皇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至此，舒宗余、何成芬才知道国和公司承租的土地已于2013年4月被国家征收。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于2015年8月19日作出《情况说明》：与国和公司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的年租金为16万元，收取该公司租金截至2013年6月30日，此后未收取该公司租金。2019年12月26日，平湖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与国和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完成了上述土地的全部交付工作，在此之前，上述土地一直由国和公司占有使用。该说明只是陈述案涉土地被使用的事实，并不能达到证明国和公司有权再按照生效判决解除的原《租赁协议》向舒宗余、何成芬收取租金的证明目的，否则将会造成国有企业即平湖公司重大经济损失。舒宗余、何成芬不应当支付国和公司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场地租金。因2019年9月6日，国和公司未经清算被注销，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应以公司的出资股东程飞、程绪武为被申请人。程飞、程绪武辩称，国和公司收取费用合情合理，只是对于收取的费用到底是租金还是土地使用费由法院认定，对于原审判决没有异议。第三人平湖公司述称，平湖公司是在2019年5月5日才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2019年5月5日以前，土地的占有、使用与平湖公司无关。原审时，程飞、程绪武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舒宗余、何成芬共同支付程飞、程绪武从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的租金共计人民币960000元；2.依法判决舒宗余、何成芬支付程飞、程绪武从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2月21日的租赁场地占用费240000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舒宗余、何成芬承担。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重庆市国和仓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和公司)系2008年12月9日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9月6日因经营期限届满被依法核准注销，但未清算，该公司的出资股东为程飞、程绪武。2004年11月18日，国和公司作为甲方与重庆市万州区枇杷坪居委会一组作为乙方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甲方租用乙方土地51亩；租用时间不限，在国家政策允许的情况下，甲方长期租用，如国家征用，甲方按使用时间付乙方租金；乙方应得的经济补偿为租金，除土地青苗费每年补偿外，其他一次性补偿”。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国和公司将该土地租来后从事码头中转和煤炭经营等业务。2010年6月8日，国和公司作为甲方与舒宗余、何成芬作为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经营的罐头厂码头中段交给乙方，以经营砂石和粉石；场地租金每年48万元；租赁期限从2010年7月1日至甲方经营该码头的年限为止；甲方只提供场地给乙方使用；在租赁期间，如遇到国家政策调控占用码头所造成的损失，乙方自行承担损失”；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签订协议后舒宗余、何成芬按照协议的约定向国和公司支付了2016年12月30日前的租金，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21日的租金未支付。2010年10月25日，舒宗余、何成芬作为甲方与重庆秦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自己租用国和公司的罐头厂码头中段场地交给乙方使用，乙方作为经营砂石和粉石生产使用；租金支付方式，乙方经营所销售结算的8万顿砂石作为1元/吨结算，其余的按照0.5元/吨计算支付甲方租金；租赁期限从2010年10月25日至国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年限为止；在租赁期间，如遇到国家政策调控占用码头所造成的损失，如国家补偿给国和公司，则乙方也应当得到补偿，如乙方得不到补偿，则由甲方负责补偿给乙方”；合同还对其他方面进行了约定。秦皇公司接收该场地后经营砂石和粉石生产至今，国和公司知道秦皇公司租用该场地后并没有提出异议。2011年，舒宗余、何成芬作为甲方与秦皇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场地租金修改为8万元/月，舒宗余、何成芬自愿放弃2010年10月25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场地租金等。2013年4月3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2013)327号“关于万州区实施城市规划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将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3.9529公顷批准为建设用地。2013年8月12日，重庆市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作为甲方与万州区枇杷坪居委会一组作为乙方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对征地土地的性质和面积、农转非人数的确定、征收土地费用、安置方式、征地费用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8月18日，万州区统一征地办公室作出《情况说明》：“2013年8月12日与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并实际补偿完毕，根据区政府的决定，要求该组将出租给国和公司的土地收回并移交给重庆市万州三峡平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湖公司），以实施万州区长江二桥至四桥库岸综合整治工程”。2015年8月19日，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作出《情况说明》：“与国和公司签订《土地租用合同》的年租金为16万元，收取该公司租金截止到2013年6月30日，此后未收取该公司租金”。2015年11月，平湖公司向万州区人民政府请示，要求划拨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范围8931平方米土地作为长江二桥至四桥消落区岸线环境综合整治工程部分项目用地，并实施建设。2016年5月27日、6月10日，国和公司通知舒宗余、何成芬解除租赁合同，并将未租区域上所有设施设备全部拆除。平湖公司诉请国和公司将万州区钟鼓楼街道枇杷坪居委会一组出租土地收回并移交给平湖公司，诉讼中双方调解并签收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2153号民事调解书：“1、国和公司在2016年6月10日前自行拆除在其向原重庆市万州区枇粑坪居委会一组租用土地范围内的全部建、构筑物及其他设施设备（变压器在2016年8月31日前拆除）；并将该全部租用土地移交给平湖公司（交付范围见附图）；2、平湖公司在国和公司移交租用土地完毕后（变压器除外）的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国和公司拆迁补偿费5000000元；国和公司在迁移变压器完毕后的五个工作日，平湖公司支付国和公司5000000元；3、若国和公司逾期交付土地，则须按拆迁补偿款10000000元每日1‰支付平湖公司违约金；若平湖公司逾期支付拆迁补偿费，则须按逾期支付金额每日1‰支付国和公司违约金”。2018年1月3日，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重庆秦皇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皇公司)第三人平湖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依法作出了（2017）渝0101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解除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于2010年6月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二、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自行拆除原万县市罐头厂牛屎滩码头中段使用的临时构筑物、设备设施等，并将该租赁场地腾空后交还给原告国和公司；三、驳回了国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秦皇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依法维持原判。（2017）渝0101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2月21日执行完毕。2019年5月5日，国和公司(移交方)与平湖公司（接收方）签订《土地移交确认书》，载明“根据2019年4月18日平湖公司与国和公司达成的企业搬迁补偿协议，国和公司按照协议约定，交付牛屎滩煤码头所在地，并将该全部土地移交给平湖公司。国和公司、平湖公司、钟鼓楼办事处、富强社区、长江设计公司--中交四航局联合体万州区万一中至驸马片区库岸及消落区综合整治工程EPC总承包项目部等相关人员到现场进行了查勘、清点，确认已符合交付条件，并签定土地移交确认书。移交后，该宗地及地面上建、构筑物均属平湖公司，平湖公司任意处置”。2019年12月26日，平湖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了(2016)渝0101民初2153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并注明平湖公司与国和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完成了上述土地的全部交付工作，在此之前，上述土地一直由国和公司占有并使用。本院原审认为：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于2010年6月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国和公司依法注销后，没有依法进行清算，故股东(出资人)程飞、程绪武系本案适格的原告。虽然本案中涉案的土地在2013年4月被征收，但是征收文件规定了土地移交给了平湖公司，平湖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证实国和公司有权占有使用该土地。依照双方的《场地租赁协议书》约定，舒宗余、何成芬按约支付租金，符合双方的约定，舒宗余、何成芬应支付程飞、程绪武2017年1月至2018年6月租金720000元（480000元/年÷12月×18月）。2018年7月3日，本院作出的(2017)渝0101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书，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舒宗余、何成芬应将租赁场地及时交付给国和公司，舒宗余、何成芬占有使用至2019年2月21日，应当继续支付使用期间的租金308000元（480000元/年÷12月÷30日×21日+480000元/年÷12月×7月）。本院原审判决：一、舒宗余、何成芬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程飞、程绪武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21日场地租金1028000元；二、驳回程飞、程绪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800元，由程飞、程绪武负担800元，由舒宗余、何成芬负担7000元。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8年1月3日，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平湖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7)渝0101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一、解除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于2010年6月8日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二、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自行拆除原万县市罐头厂牛屎滩码头中段使用的临时构筑物、设备设施等，并将该租赁场地腾空后交还给国和公司；三、驳回国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秦皇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6月14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民终111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为：“涉案《土地租用合同》约定：租用时间不限，在国家政策允许下甲方（国和公司）长期租用，如国家征用，甲方按使用时间付乙方租金。该合同实际约定了合同的终止期限，即国家征用之时。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从2010年7月1日至甲方（国和公司）经营该码头的年限为止。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亦明确约定：租赁期限从2010年10月25日至国和公司签订的租赁年限为止。涉案土地于2013年4月被国家征用，双方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因此，上述三份合同均已于2013年4月终止。此后，秦皇公司继续占有并使用涉案土地没有法律根据、合同约定，应该拆除涉案土地上的临时构筑物、设备设施等，并将租赁场地腾空后交还给舒宗余、何成芬，再由舒宗余、何成芬将租赁标的物交还给国和公司。一审法院根据国和公司的请求，判决解除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与该《场地租赁协议书》的约定以及本案事实不尽相符，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判决结果未提出上诉，本院可不予更改。一审法院以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签订的《场地租赁协议书》将无从继续履行为由，判决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自行拆除原万县市罐头厂牛屎滩码头中段使用的临时构筑物、设备设施等，并将该租赁场地腾空后交还国和公司，裁判理由有所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2017）渝0101民初4026号民事判决于2019年2月21日执行完毕。其余事实同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2民终1112号生效判决书认定因涉案土地于2013年4月被国家征用，国和公司与枇杷坪居委会一组的《土地租用合同》、国和公司与舒宗余、何成芬的《场地租赁协议书》、舒宗余、何成芬与秦皇公司的《场地租赁协议书》，此三份合同均因土地被征用于2013年4月终止，不再继续履行。由于本案所涉合同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故不能继续以该租赁合同的条款约束各方。舒宗余、何成芬在涉案租赁合同终止履行后，继续占有和使用场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因国和公司与枇杷坪居委会一组的土地租用合同已因土地征用于2013年4月终止，故向舒宗余、何成芬主张权利的主体亦非原出租人国和公司。程飞、程绪武要求舒宗余、何成芬支付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的租金、2018年7月3日至2019年2月21日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程飞、程绪武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程飞、程绪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永志人民陪审员  张 娟人民陪审员  何 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罗 凌书 记 员  李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