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鑫志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1MA1YUG4J8M（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隐秀路811-407。 法定代表人：杨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银涛，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卫民，男，197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峰，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楚昊，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鑫志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卫民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3民初4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鑫志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认定的事实证据不足。一、被上诉人并非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褚卫民只是持有人，不享有票据法规定的票据权利，持票人不等于票据权利人，本案中收款名称是空白，并未记载褚卫民是收款人，褚卫民依法不能享有票据权利。褚卫民未提供行使票据追偿权，其持有的是空白票据，其无法向票据人追偿。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票据合法。本案被上诉人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票据来自于高毅，其在一审庭审主张与高毅一同至上诉人处取得票据系其单方陈述，无证据证明其取得涉案支票的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既未审查被上诉人取得支票的方式，也未审查旗隆集团有限公司与高毅之间的法律关系，就直接认定被上诉人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旗隆集团有限公司（高毅）交付的支票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及《机电安装工程（履约金工程进度款支付）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真实，也无法得出高毅取得票据就是用于支付被上诉人保证金的结论。二、双方间不存在基础交易关系，褚卫民无权依据票据无因性向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任何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也未支付对价，其取得票据不具有合法事实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偾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具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取得票据具有合法事实基础。被上诉人的请求权违背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票据款。三、上诉人给付高毅的票据，没有记载收款人，未经出票人补记或授权补记，该支票无效。四、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支票金额2%的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票据款。《票据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明确规定了持票人行使票据付款请求权和票据追索权的权利请求范围，其中并不包括支票金额2%赔偿金；《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等行政法规、规章的法律效力低于《票据法》及其司法解释，而且无权就民事赔偿问题做出规定；虽然《票据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禁止签发空头支票，而该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任。由此法律规定可知，出票人仅应当按照票面记载事项承担票据责任，不存在另行支付支票金额2%赔偿金的问题。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褚卫民答辩称，答辩人和案外人高毅一起取得被上诉人出具的转账支票，这一事实已经查清，更何况只有在有证据证明票据出票、支付、背书转让中涉嫌欺诈、偷窃、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时，才有持票人对出票非法性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答辩人基于和旗隆集团有限公司（高毅）就退还工程150万元保证金和相应的7万元利息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支票的付款说明也注明为退还保证金，因此取得支票行为合法有效。但是在银行兑付不能、付款受阻，才依法向上诉人提出票据追索权诉讼。涉案的票据收款人空白不影响票据持有人享有的票据权利，收款人并非绝对应记载事项，可以授权补记。支票金额2%的赔偿金也有法律依据，《票据管理办法》第31条规定该项权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当，请求维持原判。 褚卫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票据款1570000元及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向原告支付按票据金额2%计算的赔偿金31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9年12月3日，案外人旗隆集团有限公司（高毅）作为发包方，原告褚卫民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了一份《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旗隆集团有限公司（高毅）将“工程名称为台州旗隆置业新建商住用房项目第B区块标段，工程地点为台州市天长路”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告。同日，双方签订了一份《机电安装工程（履约金工程进度款支付）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三天内褚卫民向旗隆集团有限公司（高毅）指定公司项目工程独立专用账户内缴纳1500000元履约保证金后生效，此履约保证金旗隆集团有限公司（高毅）于褚卫民完成±0.00工程量后一次性退还……。”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2019年12月7日，高毅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高毅已收到原告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的事实。 2020年7月10日，被告鑫志杰公司出具一张转账支票，转账支票载明：“出票日期为2020年7月10日，付款行为工行浙江台州分行北门支行，出票人账号为×××75、金额为1570000元，用途为退保证金，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上列款项请从鑫志杰公司账户内支付。”2020年7月17日，原告持涉案转账支票向工行浙江台州分行北门支行要求承兑，该行以被告账户内的存款不足为由拒绝承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涉案转账支票是否有效，原告是否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六条规定，支票上未记载收款人名称的，经出票人授权，可以补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中，出票人鑫志杰公司因业务上的关系，将未填写收款人名称的支票交付旗隆集团有限公司（高毅），即可推定出票人鑫志杰公司授予他人对收款人名称的补充权，而且对收款人的范围可理解为未作限制。持票人旗隆集团有限公司（高毅）可以不记载自己为收款人，而依单纯交付方式将票据让予他人。原告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旗隆集团有限公司（高毅）交付的支票，其作为最后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付款请求权。被告作为支票的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持票人付款的责任。由于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而未能兑付，被告应支付原告票据款1570000元。同时，原告主张自提示付款之日即2020年7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被告是否应支付按票据金额2%计算的赔偿金。《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签发空头支票或者签发与其预留的签章不符的支票，不以骗取财物为目的的，由中国人民银行处以票面金额5%但不低于1000元的罚款；持票人有权要求出票人赔偿支票金额2%的赔偿金。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按票据金额2%计算的赔偿金314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六条，《票据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鑫志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褚卫民转账支票票据款157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57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江苏鑫志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褚卫民赔偿金31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84元，减半收取9642元，由被告江苏鑫志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是否应对其签发的支票向被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支票的背书、付款行为和追索权的行使，除本章规定外，适用本法第二章有关汇票的规定。该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本案上诉人作为支票出票人，没有记载收款人名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四条和第八十六条之规定，支票收款人名称并非是绝对应记载事项，同时依据该法第八十一条规定，支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出票人未记载支票收款人名称，可以推定出票人授予他人对收款人名称的补充权，而且对收款人的范围可理解为未作限制。持票人旗隆集团有限公司（高毅）可以将该支票交付让予他人。被上诉人提供的《机电安装工程施工协议》、《机电安装工程（履约金工程进度款支付）补充协议》和履约保证金1500000元收条及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其是通过合法方式取得旗隆集团有限公司（高毅）交付的支票，并且支票金额及用途记载为退保证金和被上诉人享有的应退还的保证金及利息金额相互吻合。上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支票在出票、支付、背书转让中涉嫌欺诈、偷窃、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因此作为持票人，被上诉人依法享有票据支付请求权。上诉人作为支票的出票人，因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而未能兑付，应支付被上诉人票据款1570000元。一审判决关于利息和支票金额2%赔偿金的处理也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4元，由上诉人江苏鑫志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海波 代书记员 杨 怡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