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40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素芳，女，195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明峰，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寒霜，四川果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秀荣，女，199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宇，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素芳因与被上诉人罗秀荣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2民初5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王素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严重违反诉讼程序，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人民法院只能在罗秀荣的诉讼请求范围内进行审理活动，不能超范围审理。2.罗秀荣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请求法院判令王素芳搬离涉案房屋，并未提出房屋确权之诉。一审法院在罗秀荣未提供任何新证据的情形下，推翻一审法院另两个已生效的判决内容【（2018）川1302民初3878号、（2019）川1302民初6666号】，认定罗秀荣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不仅超出了罗秀荣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处分原则，更是违反民诉法对生效判决有异议需按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处理的规定。二、一审认定主要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潆溪街道办事处关于罗秀荣是否享有拆迁房屋的所有权的信访请求事项的答复函》合法有效错误：（1）该答复函的内容未查阅历史档案和提供任何事实依据，纯属主观推断；（2）其答复意见与历史档案记载内容均不一致；在《南充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2012年1月10日《南充市房屋拆迁补偿结算单》、潆溪街道办事处2012年12月26日说明、南充市房屋拆迁事务所自选房号卡、工业集中区二期还房结算清单003号中，均载明原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为罗明碌个人，罗秀荣只是使用人，并无产权份额；（3）在人民法院不支持罗秀荣对罗明碌的原被拆迁房屋和新安置房享有共有权的生效判决下，基层行政部门仅凭主观推断作出与最终司法裁判结论相悖的理解，这当然是错误的；（4）该答复函也不属于民事证据的（单位）证人证言，也无单位经办人的签名。（5）罗秀荣在其父罗明碌生前曾两次以罗明碌为被告，另案向一审法院提起确权诉讼，一审法院均判决驳回罗秀荣对罗明碌的被拆迁房屋和拆迁安置房享有共有权的诉讼请求，且两个判决均已生效。2.在一审中，罗秀荣并没有出示其享有原被拆迁房屋和新安置房的任何证据，如罗秀荣在原被拆迁房屋宅基地审批记录中有份额、出资修建证明、权属登记、被拆迁安置等，属于举证不能。从罗某某自建房屋时的历史情况以及司法确认的事实看，罗秀荣一未跟随其父共同生活，二对房屋的形成毫无贡献，一审法院超越诉请和审判职能，错误认定罗秀荣与罗某某共同享有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然正确驳回罗秀荣的侵权诉求，但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处分原则，超越罗秀荣诉请和审判职能，错误认定罗秀荣与罗某某共同享有被拆迁房屋和新安置房的所有权，损害了上诉人王素芳的合法权益，已导致错判。 罗秀荣辩称，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定，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无需举证，不是后案裁判者必须无条件地采纳前案的裁判观点。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所以不存在本案推翻了前两案的判决，且前两案仅是从程序上予以驳回，并未从实体上确认房屋权属问题。2.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潆溪街道办不仅是一级政府部门，更是直接负责案涉拆迁事宜的部门，其作出的《潆溪街道办事处关于罗秀荣是否享有拆迁房屋的所有权的信访请求事项的答复函》属于公文书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4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单位，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人民法院应当推定为真实。且街道办是直接处理案涉地区拆迁的部门，作出的结论必然有充分的依据，不是上诉人所称的“主观推断”，故王素芳口头否定该公文书证没有法律依据。3.根据我国拆迁法律和实践，农村房屋均是将相关产权办理在户主名下，拆迁时仅和户主签订相关手续等。王素芳以相关手续只有户主名字，就得出全部权益都属于户主一人没有根据。 罗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素芳立即搬出罗秀荣所有的顺庆区××花园小区××幢××单元××号房屋；2.本案的诉讼费由王素芳承担。 一审查明：2012年1月10日，罗秀荣父亲罗某某以家庭户主名义与南充市潆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南充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房屋所有权人罗某某，使用权人罗某某、罗秀荣，安置人口两人；安置住宅房为两室户，建筑面积约80㎡。该协议在签订时经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潆溪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后罗秀荣就安置房屋权属问题进行信访，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政府潆溪街道办事处答复内容为：你家房屋拆迁补偿安置位于潆凤花园小区14幢2单元2-3号80㎡还房，属于你（罗秀荣）与你父亲罗某某共同所有。在你组土地征收前，其所有权性质是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2条及宅基地使用权审批的相关规定，申报审批土地使用权时，是以家庭户为单位进行呈报。你父亲罗某某是家庭户主，代表家庭所有成员，以家庭户为单位申报审批宅基地使用权，一个家庭只有一个产权户（协议书中称房屋所有权人），罗某某享有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的权益与家庭其他成员平等。你户拆迁补偿安置人口数为2人，协议已明确为罗秀荣、罗某某，每人应平等享有拆迁安置的权益。 2020年3月28日，罗某某（甲方遗赠方）与王素芳（乙方受遗赠方）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主要约定：王素芳自愿承担照料罗某某的日常生活起居、养老、送终的义务，乙方应保障甲方获得正常生活水平，同时，乙方应按照甲方意愿，妥善处理甲方身故后的安葬事宜；甲方罗某某据与南充市潆华建设有限公司（南充市人民政府潆溪街道办事处）于2012年1月10日签订《南充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取得的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花园小区××幢××单元××层××号××室××住房**，在甲方罗某某身故后归乙方王素芳所有。 另，罗秀荣于2018年7月以其父亲罗某某为被告向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提起物权确认纠纷一案，请求确认案涉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花园小区××幢××单元××层××号房屋为罗秀荣与罗某某共同共有。后该院作出（2018）川1302民初3878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驳回罗秀荣的诉讼请求。后罗秀荣于2019年10月再次以其父亲罗某某为被告向该院提起物权确认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与前案一致。后该院作出（2019）川1302民初666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罗秀荣提交的新证据不属于在（2018）川1302民初3878号案件民事判决后新发生的事实，其起诉属于重复诉讼，故驳回罗秀荣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罗秀荣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二、罗秀荣是否系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及其主张排除妨害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针对争议焦点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述的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罗秀荣起诉的当事人及诉讼请求均与（2018）川1302民初3878号、（2019）川1302民初6666号案件不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罗秀荣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诉讼。 针对争议焦点二，案涉房屋系罗某某家庭原宅基地上房屋经当地人民政府征收后的拆迁安置房屋，2012年1月10日形成的《南充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南充市人民政府潆溪街道办事处的信访答复函内容可以证实，当时拆迁安置系以家庭为单位，该房屋为罗某某与罗秀荣按份共有。罗某某去世前与王素芳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尽管该协议中罗某某处分案涉房屋涉及侵害罗秀荣的合法权益，但罗某某有权处分其个人享有的份额，王素芳基于《遗赠抚养协议》居住该房屋系合法占用使用。鉴于房屋权属系整体，在共有人未分割之前均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罗秀荣无权要求王素芳搬离案涉房屋，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秀荣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罗秀荣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王素芳的上诉请求，确定本案争议焦点：王素芳应否搬离案涉房屋。王素芳上诉主张“罗秀荣于本案提起的是侵权之诉，请求判令王素芳搬离涉案房屋，一审法院在罗秀荣未提供任何新证据的情形下，推翻一审法院另两个已生效的判决内容【（2018）川1302民初3878号、（2019）川1302民初6666号】，认定罗秀荣对涉案房屋享有共有权，不仅超出了罗秀荣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处分原则，更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生效判决有异议，需按审判监督程序进行处理的规定”。一审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虽载明“2012年1月10日形成的《南充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南充市人民政府潆溪街道办事处的信访答复函内容证实，当时拆迁安置系以家庭为单位，该房屋为罗某某与罗秀荣按份共有”；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说明。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具有既判力，该效力仅限于生效裁判的判项，对于“本院认为”部分的认定，如有证据可以推翻的，在后裁判不受在先裁判的影响，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举证情况做出独立认定。且根据王素芳应否搬离案涉房屋的本案争议焦点，只需查明王素芳对案涉房屋是否具有居住权即可。若王素芳没有居住权，就应搬离案涉房屋。否则，王素芳就享有案涉房屋的居住权。现王素芳是基于其于2020年3月28日与罗秀荣之父罗某某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居住于案涉房屋内，其居住理由正当。对罗秀荣要求王素芳搬离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故对一审“驳回罗秀荣的诉讼请求”的裁判结果，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王素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王素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肖 逍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