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林，男，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浏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寻新华，长沙市开福区正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萍，女，196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街道××村××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锡贤，男，1963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吴建林因与被上诉人吴丽萍，原审第三人张锡贤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浏阳市人民法院（2020）湘0181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建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执行登记在张锡贤名下坐落于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街道××村××号房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于2005年9月15日登记在吴丽萍和张锡贤名下，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有财产。2012年1月30日二人离婚，虽然约定了涉案房屋归吴丽萍所有，但是在房屋仍然登记在吴丽萍与张锡贤名下，仍属双方的共有财产。一审判决以吴丽萍与张锡贤于2012年1月30日离婚为由，认为二人“离婚时对涉案房屋的处理不存在逃避本案债务的可能”，完全与本案的事实不符合。2018年吴丽萍向相关部门申请涉案房屋的所谓离婚归并，才是企图逃避本案债务的具体表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涉案房屋已经载入了江苏省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不动产登记簿，依法属于吴丽萍和张锡贤的共同共有财产。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不存在房屋产权之争，即使有产权争议也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被上诉人吴丽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江苏省无锡市不动产房屋登记簿上载明的张锡贤06000943号、吴丽萍××号分别是张锡贤与吴丽萍的共有权证号和所有权证号，不是不动产权证号。该证明上载明的发证时间是2005年9月15日，而非2015年。吴建林称吴丽萍与张锡贤一起办理不动产权证没有事实依据。吴建林在一审中称早已知道张锡贤与姜艳梅结婚的事实，吴丽萍不存在与张锡贤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另外，作为执行异议案件必须要查清涉案房屋的权属。综上，吴建林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第三人张锡贤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吴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无锡市惠山区××街道××村××号房屋的强制执行；2.吴建林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建林与张锡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2017）湘0181民初4493号民事判决，判决书的主要内容是：一、张锡贤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收购吴建林存放于浏阳市大围山镇佳丽燃料油加工厂的所有油品及油渣（所有运费、包装费均由张锡贤负责），过磅称重后按油品单价每吨3800元，油渣单价每吨300元计算并向吴建林支付清楚上述油品、油渣的货款及货款利息（货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以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张锡贤实际支付清楚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并将上述油品及油渣全部运走。（注：若张锡贤在上述指定的期限内未收购或未全部收购的，吴建林可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由一审法院代为或委托第三方对上述存余的油品、油渣称重，并按上述单价计算张锡贤应付的货款数额，称重后视为收购完成，上述油品、油渣的所有权即已转移至张锡贤享有，张锡贤未支付清楚的货款及货款利息在强制执行范围内）；二、张锡贤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吴建林赔偿雇请人员看守厂房及厂房租金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按每月8000元，自2017年5月23日起，至张锡贤实际全部运走上述油品、油渣之日止计算）。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5290元，减半收取2645元，由张锡贤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张锡贤未能自觉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吴建林于2019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9）湘0181执2718号。同日，一审法院向张锡贤送达执行通知书，责令其于2019年7月29日前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义务，但张锡贤未予履行。2019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81执2718号之一执行裁定，冻结、划拨张锡贤银行存款392254元（其中含申请执行费5698元，利息及迟延履行金未计算在内），或者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2019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81执2718号委托执行函，委托江苏省惠山区人民法院查封张锡贤名下的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镇××村××号房产一处。2019年11月15日，江苏省惠山区人民法院向无锡市惠山区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上述房屋（房屋代码806002306）予以查封。2020年4月1日，吴丽萍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对上述房屋中止执行，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湘0181执异3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吴丽萍的异议。吴丽萍不服该裁定，故诉至一审法院。另，吴丽萍陈述吴丽萍与张锡贤于1988年登记结婚。1.因吴丽萍系苏庙村村民，1993年以吴丽萍的名义申请建筑涉案房屋，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土地面积为95.4平方米，新建一栋二层楼房；并交纳了规划建设管理费、耕地占用税等费用，同年吴丽萍与张锡贤一起建设了涉案房屋。2.后因张锡贤失踪，1998年8月9日由江苏省锡山市钱桥镇苏庙村民委员会、锡山市公安局钱桥派出所出具介绍信，介绍吴丽萍等人前往金坛市寻找吴丽萍丈夫之事，请公安有关部门予以接洽。3.涉案房屋于2005年9月15日办理了产权登记（房屋代码为806002306），权利人为张锡贤、吴丽萍，坐落在××镇××村××号。2012年1月30日，吴丽萍与张锡贤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第二项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位于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镇××村××号的房屋以及房屋内一切财物归吴丽萍所有，张锡贤放弃分割；其他共同财产已自行分割完毕。4.2018年5月2日，江苏省无锡市国土资源局惠山分局钱桥中心国土资源所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说明：涉案房屋于1999年办理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书，证书号：锡土集建【1999】字第17284号，房屋占地面积95.4平方米，核准登记93.1平方米，2.3平方米为超占临时用地；因办理不动产登记（离婚归并），经实地丈量，该房屋实际占地面积268.2平方米，因该户建筑围墙导致面积增加，核准登记93.1平方米，其余175.1平方米为超占临时用地。吴丽萍陈述因张锡贤一直在外地，不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所以涉案房屋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5.吴丽萍与张锡贤离婚之后，张锡贤与案外人姜艳梅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1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办理的产权登记，登记的权利人为吴丽萍、张锡贤，但吴丽萍与张锡贤于2012年1月30日协议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吴丽萍所有；而吴建林与张锡贤之间的涉案债权债务发生在2016年，故吴丽萍与张锡贤离婚时对涉案房屋的处理不存在逃避本案债务的可能；同时在涉案房屋查封之前，2018年吴丽萍已向相关部门申请涉案房屋的离婚归并，但因涉案房屋存在部分违章建筑及张锡贤不配合办理而未能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综上可知，吴丽萍对涉案房屋实际享有独立的所有权，虽然没有办理变更登记但系因客观原因，其依法享有对涉案房屋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故对涉案房屋依法不得执行，一审法院对吴丽萍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不得执行登记在吴丽萍及张锡贤名下的坐落在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街道××村××号房屋（房屋代码为806002306）。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吴丽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吴丽萍向本院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住房信息查询证明》；证据二、惠山区钱桥街道苏庙社区居委会《证明》，拟共同证明吴丽萍名下只有一套房并居住在其中；证据三、房屋所有权证及共有权证，拟证明吴丽萍的权证号是××号，06000943号是张锡贤的共有权证号，并非是不动产登记证上的新的所有权证号。经本院组织质证，吴建林对吴丽萍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住房信息查询证明》与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2020年3月13日打印的《无锡市不动产登记证明》都是指同一处房产，但内容明显不同，有造假嫌疑；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居民的户籍信息应由公安机关证明，村居委会无权证明公民的户籍信息；该证明将张锡贤从吴丽萍的家庭成员中移去与事实不符。对于证据三，不动产登记簿上显示张锡贤就是房屋的共有权人。本院经审查认为，吴丽萍提交的三份证据与本案的审理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在于吴丽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吴丽萍对涉案房屋享有的请求权可以排除吴建林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理由如下：第一，涉案房屋原系吴丽萍与张锡贤的夫妻共有财产，吴丽萍与张锡贤在2012年1月30日自愿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将涉案房屋分割给吴丽萍，此系吴丽萍对涉案房屋享有请求权的基础；而吴建林享有的请求权是基于2016年后与张锡贤发生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吴丽萍的请求权成立在先，且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形。第二，吴丽萍享有的是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以取得所有权的请求权，且系吴丽萍名下用于居住的唯一房屋，而吴建林对张锡贤的债权仅为一般金钱债权请求权，该金钱债权非基于涉案房屋的公示信赖而产生，对涉案房屋并无特定性和优先性的权利。第三，吴建林没有证据证明吴丽萍对涉案房屋没有办理变更登记存在重大过失，涉案房屋未进行变更登记的过错不能归责于吴丽萍。故吴建林的债权无法对抗吴丽萍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一审法院认定吴丽萍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建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吴建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易伟玲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代理书记员  柳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