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2刑初19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雷宏涛（ＬＥＩＨＯＮＧＴＡＯ），男，1978年5月20日生，澳大利亚国籍，硕士文化，境内原住址为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2018年6月15日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被南京市公安局玄武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谭鲁宁，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晶晶，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玄检诉刑诉[2019]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宏涛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被告人雷宏涛原委托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李敏、金尘律师作为其一审辩护人，后撤销对二名辩护人的委托，重新委托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的谭鲁宁、李晶晶律师担任其辩护人。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忠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雷宏涛及原委托辩护人李敏、金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08年7月，被告人雷宏涛向大马集团代表吴某谎称能帮助促成大马集团与中山陵园管理局合作，在中山陵风景区内开发酒店项目，虚构事实，骗取吴某的信任。2008年7月15日，被告人雷宏涛与PANORAMIQUE公司（大马集团关联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PANORAMIQUE公司于2008年7月17日将15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021.38万元）转入中山陵园管理局外汇账户，该笔钱款被雷宏涛占有使用，后经吴某方多次索要，拒不归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宏涛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雷宏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不认可。被告人雷宏涛提出其没有虚构事实，“果岭项目”是真实存在的。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不认可，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果岭项目”真实存在，被告人并未虚构合作开发酒店项目的事实。2.1000万元款项性质是借款，被告人雷宏涛有支配权，后借款未用于指定用途，系民事争议。3.除报案人的言词证据外，没有证据证明有多次催要款项的事实，被告人雷宏涛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4.本案最初报案事实是3300万元，后未查实，现以1000万元报案，程序涉嫌违法。 经审理查明： 2008年7月，被告人雷宏涛向大马集团代表吴某谎称能帮助促成大马集团与中山陵园管理局合作，在中山陵风景区内开发酒店项目，虚构需要先期支付给中山陵园管理局人民币1000万元资金才能进一步商谈合作的事实，骗取了吴某的信任。 2008年7月15日，被告人雷宏涛与PANORAMIQUE公司（大马集团关联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PANORAMIQUE公司于2008年7月17日将15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021.38万元）转入中山陵园管理局外汇账户。后中山陵园管理局按照被告人雷宏涛的要求，扣除被告人雷宏涛租赁四方城1号8号楼费用人民币288万元后，将余款人民币733.38万元转账给被告人雷宏涛指定的南京瑞耀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被雷宏涛占有使用。 2009年6月5日，中山陵园管理局又将房租人民币288万元扣除税费后的余款人民币270.45万元退回给被告人雷宏涛，按照被告人雷宏涛的要求，转账给南京瑞耀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被雷宏涛占有使用。因该酒店项目未能进行，被害单位向被告人雷宏涛索要钱款，被告人雷宏涛一直不予归还。 2018年6月15日，被告人雷宏涛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被害单位代表吴某的陈述证实，2006年开始，雷宏涛称能帮助大马集团方面与中山陵园管理局谈好开发“果岭”精品酒店的项目，大马集团占股80%，中山陵园管理局占股20%，雷宏涛享有20%分红。2008年7月15日ＰＡＮＯＲＡＭＩＱＵＥ公司与雷宏涛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投入1000万元人民币（150万美元）至雷宏涛指定中山陵园管理局账户，资金用于“果岭项目”首期投入资金。2008年7月雷宏涛电话联系吴某，如不向指定的中山陵园管理局账户转账150万美元，则中山陵园管理局方面将和其他公司合作，大马集团将失去“果岭项目”。雷宏涛表示只有先交纳首期1000万元初期合作资金，才可进一步与中山陵园管理局方面接触商谈合作细节。150万美元资金投入后，雷宏涛以多种理由表示“果岭项目”无法开发，上述资金至今未归还大马集团。我与雷宏涛在项目《合作协议》过程中，提出之前“果岭项目”尚未清偿的1000万元投资款债务需要解决，雷宏涛不否认该笔债务，并主动提出由他为大马集团方面在长江路二期项目中争取税收优惠1000万元冲抵这笔债务，我表示同意，但长江路二期项目至今尚未拿到土地使用权证，争取税收优惠无从谈起。 证人廖某系中山陵园管理局退休人员的证言证实，我之前是综合计划处处长，负责对外招商引资。雷宏涛对我们说他是美国人，家里有家族企业，跟我们打交道的过程中，自始至终都表现的自己很有实力，是一个资本家。他自称美国特拉华州Ａｃｃｕｒａｔｅ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麦哲理（南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都是他的公司。2008年中山陵园管理局新果园地块对外招商引资，要搞一个旅游服务设施，当时由我们中山陵园管理局营销中心和理工大经济管理学院共同成立了南京市旅游文化国际交流中心，目的是开展旅游文化研究和交流活动，这个中心是2007年12月经南京市民政局批准成立的，当时我们中山陵园管理局营销中心的主任张某认识雷宏涛，所以就将他介绍给我们，雷宏涛和我们王某局长、刘某局长商谈了一段时间的这个项目。南京市旅游文化国际交流中心与美国特拉华州Ａｃｃｕｒａｔｅ国际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约定的就是新果园地块，具体位置就是现在的钟山体育公园对面，具体就是做旅游配套设施，搞会议接待等，我们明确和雷宏涛说过不允许搞餐饮、住宿和别墅。双方磋商期间，雷宏涛提出他为了这个项目的开展要在中山陵景区租用办公场所用于办公。于是我们营销中心为他提供了四方城8号场地给他使用，当时谈好的租金是3年288万元，用于新果园地块项目的前期运作。在打款前，雷宏涛对我们说，他南京公司没有外汇账户，需要借用中山陵园管理局的基本账户过账，我们经请示领导也默许了，并且写在合同内了，150万美元中只有288万元留在我们中山陵园管理局账户，剩余的打到他指定账户。四方城8号楼的钥匙给雷宏涛了，但是他没有按照约定把新果园地块的工作组工作人员迁入这里办公，雷宏涛说他在城里有个办公地点租期没到。到了2009年6月5日这个项目做不成了，就将288万元租金退还了270.45万元给雷宏涛指定的南京瑞耀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所谓的“果岭项目”与我们的“新果园项目”不是一个项目。 证人王某系中山陵园管理局原局长，其证言证实南京旅游文化国际交流中心是中山陵园管理局营销中心和理工大经济管理学院共同成立的经市民政局批准成立的一个单位。在2008年的时候，我们管理局有个新果园地块的开发项目，雷宏涛找到我，其自称美籍华人，家里是家族企业，很有钱，看中我们项目。当时项目是想把老旧的高尔夫球场休息室和报废的职工宿舍翻新改建成新的高档会议接待中心，绝对不是搞酒店、餐饮等。后来因为市政府不同意在核心景区搞开发项目，这个项目就没有成功。没有听说过“果岭项目”，没有与ＰＡＮＯＲＡＭＩＱＵＥ公司接触过。打150万美元到我们账户有三层意思，一是显示他有诚意跟我们开发项目，二是他有实力开发项目，三是支付办公室租金，我们扣除租金后根据雷宏涛的意思将剩余的钱转入他指定的南京瑞耀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账户。 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参与起草拟定了甲方ＰＡＮＯＲＡＭＩＱＵＥ公司与乙方雷宏涛的项目合作协议。甲方ＰＡＮＯＲＡＭＩＱＵ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大马集团老板吴某2，“果岭项目”是吴某与陈某代表大马集团与雷宏涛方面进行商谈的，协议背景是大马集团一直有意在南京参与一些酒店以及房地产的项目投资，雷宏涛自称有中山陵地区的合作资源，该协议是大马集团的陈某找到我，让我帮忙起草的，由于当时我也在为雷宏涛的公司提供一些法律服务，经过雷宏涛与大马集团共同认可，我从大马集团角度起草了《项目合作协议》。“果岭项目”的合作内容是：大马方面希望在中山陵园风景区内开发经营性的高端度假的精品酒店项目，大马集团愿意出资进行酒店的开发、经营，雷宏涛提出能够协调落实在中山陵风景区开发运营精品酒店，在项目合作协议的合作背景中明确载明，雷宏涛介绍给大马集团的开发项目是在中山陵地区的果岭地块，合作一个占地12公顷，建筑面积1万4千平方米的酒店项目。合同载明，雷宏涛许诺大马集团可取得该项目80%的股权，中山陵管理局拥有该项目20%的股权，并且合同还明确约定了雷宏涛确保大马集团对果岭项目的独立运营期不少于20年。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万元的性质是“果岭项目”的首期投入资金，该资金是投入中山陵园管理局账户的。之所以另外使用“借款给乙方（雷宏涛）”的安排，是因为当时大马集团为了能拿到这个项目，选择了迅速签约打款，但是由于时间过于紧张，同时大马集团并未与中山陵园管理局方面接触，为了保障大马集团的利益，使用债权维护投资方大马集团的利益。这个协议实际上是一份针对“果岭项目”的投资合同，借款只是设定债权用来避免风险的手段。“果岭项目”没有实施，雷宏涛没有归还1000万元。后来双方经过协商在2010年初有关长江路二期项目的合作中明确过该1000万元的返还，雷宏涛在长江路二期项目成功取得并开发运营后通过向政府部门申请税收减免优惠的款项中予以抵扣。 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06年开始，雷宏涛称能帮助大马集团方面与中山陵园管理局谈好开发“果岭”精品酒店项目，大马集团占股80%，中山陵园管理局占股20%，雷宏涛享有20%分红。2008年7月15日ＰＡＮＯＲＡＭＩＱＵＥ公司与雷宏涛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投入1000万元人民币（150万美元）至雷宏涛指定中山陵园管理局账户，资金用于“果岭项目”首期投入资金。根据吴某要求，我与周某拟制《项目合作协议》以向雷宏涛借款形式明确约定资金专门用于“果岭项目”投资。雷宏涛向我提供“果岭项目”图纸、项目指标等具体参数。2008年7月雷宏涛电话催促吴某，称如不迅速转账1000万元人民币至中山陵园管理局账户，则中山陵园管理局将与其他公司合作开发“果岭项目”。交款后才能与中山陵园管理局接触详谈合作。150万美元资金投入后，雷宏涛以多种理由表示“果岭项目”无法开发，上述资金至今未归还大马集团。 项目合作协议，证实甲方PANORAMIQUE公司与乙方雷宏涛签订合作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投入1000万元人民币（150万美元）至雷宏涛指定中山陵园管理局账户，资金用于“果岭项目”首期投入资金。 本案事实另有证人沈某的证言，银行交易流水、银行交易凭证、会议纪要、催款函、承诺函、备忘录、付款凭证、工商登记资料等书证材料，司法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受案登记表，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抓获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 本院认为，被告人雷宏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 对于被告人雷宏涛辩称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其辩护人认为本案系民事纠纷，“果岭项目”真实存在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雷宏涛虚构中山陵“果岭项目”，谎称可以与中山陵园管理局共同开发精品酒店项目，中山陵园管理局要求先期支付1000万元人民币。同时，雷宏涛与中山陵园管理局达成合作协议，内容并非是“果岭项目”，协议中约定合作综合性旅游文化项目，实际只是出租房屋。中山陵园管理局证人王某、廖某等均证实和雷宏涛明确说过不得搞餐饮、住宿和别墅。150万美元不是中山陵园管理局要求支付的金额，且该笔款项仅支付了少量房屋租金，其余被雷宏涛个人占有使用。辩护人还提出案涉1000万元系借款，被告人雷宏涛只是未将该笔款项用于指定用途的意见，经查，合作项目协议及证人周某的证言均可证实，该合同虽然约定为借款的形式，但实际上是一份针对“果岭项目”的投资合同，借款只是设定债权用来避免风险的手段，而不是单纯的借款。 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中公安机关立案程序违法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然被害单位以在股权交易中被诈骗3300万元报案，但公安机关侦办过程中发现了其他犯罪事实，后予以侦查系侦查机关正常履职的行为，符合刑事诉讼法的规定，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除言词证据外，无书面证据证实被害单位要求被告人雷宏涛退款的事实，经查，被告人雷宏涛及辩护人均提出雷宏涛不否认该笔债务，并主动提出由他为大马集团在长江路二期项目中争取税收优惠1000万元冲抵这笔债务，由此可见，被害单位曾向雷宏涛索要过该笔款项，而被告人雷宏涛所谓的提供税收减免等均未能实现。 综上，被告人雷宏涛在明知无法在中山陵开发酒店，其亦无履行合同能力的情况下，骗取被害单位的信任签订合同，将所获资金占为己有，之后无归还行为，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本院为保护国家对经济合同的管理秩序及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宏涛（LEIHONGTAO）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2030年6月14日止）。 （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雷宏涛（LEIHONGTAO）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徐 海 人民陪审员  单凌波 人民陪审员  张苏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宫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