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文仁，男，195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波，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清碧，女，196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喜兵，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星，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文仁因与被上诉人龙清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文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小波、被上诉人龙清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星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文仁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所诉债务系由两种法律关系构成，即因债务加入而产生的债务和因居间未完成对相关费用承担问题进行约定而产生的债务，一审仅注意到了退还10万元保证金债务的加入，而遗漏了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务。评标费、预算费等费用无论根据日常经验，还是从双方当事人一审时的陈述，均能确定相关费用不属于第三人湖北孙氏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孙氏船舶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即使工程施工合同得以继续履行，也不能阻碍双方当事人对因缔结工程施工合同而产生费用的承担问题进行其他约定，一审不能将两者区分，导致错误判决；二、被上诉人龙清碧一直持有合同等对孙氏船舶公司主张债权的相关凭证，且工程是否履行、保证金是否退还等具体事务均由龙清碧进行联络，上诉人关于孙氏船舶公司的破产事务等信息均从龙清碧处得知。可见，龙清碧可以直接向孙氏船舶公司主张退还保证金，上诉人却因不持有债权凭据而无法直接向孙氏船舶公司主张权利，这一状态充分证明龙清碧向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替代履行方式的债务加入，这种方式的债务加入并不需要先行对债务的性质、金额、履行方式等进行特定化，龙清碧以书面方式对上诉人作出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应以该意思表示载明的债务种类、金额等信息确定其责任；三、一审认定“债务加入的基础即债权债务关系目前并不能确定”，该认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龙清碧出具的《欠条》系在迟迟不能进场施工、工程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出具，欠条内容明确，该欠条并非对未来可能存在债务进行的抽象表达，因此欠条本身即能证明孙氏船舶公司退还保证金债务的存在；2、原定于2017年3月10日进场施工，至今3年有余，根据日常经验即可得出合同没有履行，今后也不可能再履行的事实，一审却认定为“该合同是否终止、解除或者继续履行目前并不确定”显然无据；3、一审认定“相对应的保证金是否返还、相关费用是否为损失目前也不能确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没有收到退还的保证金是客观事实，但上诉人无法就这一消极事实进行举证，除非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了退还的保证金，否则就应当认定保证金没有返还。龙清碧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仅仅是居间服务关系；二、上诉人反复说被上诉人是以债务加入方式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既然是主张欠款，欠款作为债务，必须要有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债务基础，一审判决完全正确。卢文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清碧向卢文仁支付150000元欠款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6%年息标准从2016年6月24日计算至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龙清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文仁、龙清碧经朋友介绍认识，卢文仁委托龙清碧为其介绍工程项目，龙清碧遂向卢文仁介绍了孙氏船舶公司的工程项目以及宜昌抖船舵工程。2016年3月17日，卢文仁委托张光华通过其尾号为2777的账号向孙氏船舶公司尾号为1312的账号转账100000元（该款项用途备注为保证金），并以案外公司名义与孙氏船舶公司签订了一份合同。后因该工程一直未开工，卢文仁多次催促后，龙清碧向其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现金贰拾万（20万元），其中壹拾为荆门工地的保证金（在荆门孙氏船舶公司的账号上，有小票），五万为宜昌抖船舵工程的费用，叁万为荆门工程作的预算的费用，8千为荆门工地的评标费，还有1万2千是所花费用，工程不作了，要退回。龙清碧。2017.6.24号”。该欠条出具后，龙清碧将宜昌抖船舵工程的50000元费用退还给卢文仁，剩余费用双方协商未果，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卢文仁、龙清碧对本案案涉款项的组成并无异议，从款项的组成来看，案涉款项均与孙氏船舶公司的工程有关。卢文仁在庭审过程中自认以案外公司的名义与孙氏船舶公司签订有合同，该合同是否终止、解除或者继续履行目前并不确定，相对应的保证金是否返还、相关费用是否为损失目前也不能确定。卢文仁主张龙清碧为债务加入，而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到原存的债务关系中，在前述保证金不能确定是否返还、相关费用不能确定为损失的情况下，债务加入的基础即债权债务关系目前并不能确定。因此，卢文仁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卢文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驳回卢文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10元，由卢文仁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卢文仁提交了两份证据：孙氏船舶公司三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荆门市掇刀区法院的（2018）鄂0804刑初10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卢文仁挂靠有色公司与孙氏船舶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已无法履行，孙氏船舶公司负有返还保证金的义务。被上诉人龙清碧质证称第一份施工合同是卢文仁与案外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与本案无关。判决书不能显示孙予山的身份，无法核实孙予山及刑事案件与本案有无关联性，这两份证据都不能证明卢文仁与孙氏船舶公司之间订立工程合同无法履行，如果说孙予山是孙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个人犯罪就与公司没有关联性，卢文仁与孙氏船舶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目前没有被法律评价无效或者解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的目的。被上诉人龙清碧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卢文仁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龙清碧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卢文仁150000元及利息。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卢文仁委托龙清碧为其介绍工程项目，龙清碧向卢文仁介绍了孙氏船舶公司的工程项目以及宜昌抖船舵工程，卢文仁为此支出了保证金等款项。后因工程一直未开工，龙清碧向其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欠现金贰拾万（20万元），其中壹拾为荆门工地的保证金（在荆门孙氏船舶公司的账号上，有小票），五万为宜昌抖船舵工程的费用，叁万为荆门工程作的预算的费用，8千为荆门工地的评标费，还有1万2千是所花费用，工程不作了，要退回。龙清碧。2017.6.24号”。该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及金额构成明确具体。欠条是一种重要的债权凭证，被上诉人龙清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欠条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虽然龙清碧之前是为卢文仁提供居间服务，但因介绍的工程未能开工，其向卢文仁出具欠条，表明其愿意承担返还卢文仁已支出款项的义务，双方之间就卢文仁支出款项的返还达成协议。且在该欠条出具后，龙清碧返还卢文仁50000元。故被上诉人龙清碧应当依据欠条的约定向上诉人卢文仁支付尚欠的150000元。至于上诉人卢文仁主张的自2016年6月2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因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本院依法支持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即2020年7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超出部分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卢文仁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2民初1749号民事判决；龙清碧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文仁支付欠款15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驳回卢文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均由龙清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０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闫梦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