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洪，男，1978年8月15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贵州民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军，男，197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州市恒洲涂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盘州市亦资街道兴凯花园9-3。法定代表人：常仁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浩，贵州盘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吉荣，男，1990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大道**建设大厦。法定代表人：吴志斌。上诉人余洪因与被上诉人罗军、盘州市恒洲涂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洲涂装公司）、朱吉荣、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昌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1民初2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关于罗军向余洪供货，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供货结束后，双方对全部货款进行了结算的事实认定错误。罗军在一审自认其于2017年9月开始向恒洲涂装公司提供砂石等建筑材料。罗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其在向谁供货。如果是上诉人向罗军购买建筑材料，那么罗军就应向上诉人供货，而不是向恒洲涂装公司供货。一审在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形下，认定上诉人与罗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罗军已经自认其是向恒洲涂装公司提供砂石等建筑材料的情形下，上诉人不需要提供证据证明证实自己收到罗军的建筑材料。另外，上诉人与罗军之间没有进行过任何结算，上诉人也未在罗军的结算单上签字。2.一审关于罗军交货时，由上诉人或朱吉荣签字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看，除朱吉荣签字外，还有部分《收款收据》的签字是“余海”、“朱凯”，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二人所签货物是否与本案有关。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本案货物应限于上诉人或朱吉荣签字认可的货物，不包括“余海”、“朱凯”签收的货物。一审将罗军提交的全部《收款收据》予以采信错误。第二，朱吉荣并非上诉人的现场收货人员，其与上诉人都是涉案工地的管理人员，且与上诉人存在矛盾，不排除其与罗军恶意串通。一审仅根据朱吉荣的陈述便认定其是上诉人该现场收货人员错误。如果朱吉荣的陈述属实，那么其便只是负责签收材料，无权进行结算。本案结算单仅有罗军与朱吉荣的签字，并无上诉人签字。当然，也不排除朱吉荣与罗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并不知罗军是否真实向涉案工地供应了材料。第三、上诉人没有与罗军之间就购买材料口头约定过单价。罗军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了单价栏，但未注明单价。罗军主张的单价是其与朱吉荣结算的单价，该结算单只能约束罗军与朱吉荣。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货款给付时间，也就无法确定利息起算时间，一审判决从2018年1月5日其支付利息错误。4.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从被上诉人罗军提交的《收款收据》看，其中有“朱凯”“余海”的签字，该二人是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依法应追加其参加诉讼。一审未依职权追加其参加诉讼，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罗军辩称，余洪上诉所称他没有和我订立买卖合同不属实，当初是我与余洪协商共同确定的标的和单价，他上诉称他没有在结算单上签字是事实，但是当时我电话与余洪联系，余洪委托朱吉荣与我结算，一审对诉讼费的确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恒洲涂装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余洪与被上诉人罗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答辩人与被上诉人罗军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朱吉荣辩称，我是给余洪打工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把我列为被上诉人，且我给余洪打工的工资还没有得到。被上诉人简称南昌建筑公司未作答辩。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及第三人连带支付原告货款528，484.00元，并按月利率0.6%支付原告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4日的利息为88，785.31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被告余洪与原告联系购买砂石等建筑材料，用于金海湖新区响水乡人居环境改善工程，从2017年9月开始，原告向被告余洪供应水泥砖、砂石等材料，原告向被告交货时，由被告余洪或朱吉荣亲笔签名，被告朱吉荣系为被告余洪现场收货的工作人员，2018年1月5日经过原告与被告朱吉荣结算，被告朱吉荣向原告出具了毕节市金海湖新区响水乡人居环境改造集镇片区材料采购明细清单，清单说明原告供应被告余洪货物及货款如下：水泥353.50吨，砂958立方，方心砖105160块，大砂139立方，总计货款540，484.00元。现该货款已支付12，000.00元，尚欠528，48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余洪供应建筑材料，被告余洪收货后给予收货单，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供货结束后，双方对全部货款做了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之规定，原告有收货单、结算单为凭，原告与被告余洪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之规定，本案中双方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被告余洪已收到建筑材料，其应当立即支付所欠货款。被告余洪收货后长期拖欠原告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余洪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所欠原告的货款。对原告请求按月利率0.6%支付原告自2018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因被告余洪已经违约，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计算方法，被告余洪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利息，利息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月5日计算至付款完毕之日止。对原告请求被告盘州市恒洲涂装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货款的主张，因原告与盘州市恒洲涂装有限公司及第三人无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由被告朱吉荣连带支付货款的主张，因被告朱吉荣系被告余洪的现场管理人员，与原告无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余洪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所欠原告罗军的货款人民币528，484.00元，并支付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1月5日计算至付款完毕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0.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980.00元，由被告余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恒洲涂装公司提交了：1.恒洲涂装公司银行流水，证明恒洲涂装公司与余洪有大额经济往来，说明恒洲涂装公司与上诉人余洪之间有工程分包的承包关系；2.毕节金海湖新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证明恒洲涂装公司与余洪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本院审查认为，恒洲涂装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经本院二审询问，上诉人余洪称，我是给恒洲涂装公司打工的，担任现场管理人员。被上诉人罗军称，我不清楚余洪与恒洲涂装公司之间的关系，余洪一直没有告诉我。砂石买卖是余洪来响水直接与我商谈的，余洪说他们因人居改造工程需要砂石，我答应提供，之后他就指定朱吉荣签收材料。余洪与我协商的时候，没有讲过他是代表哪个公司，直到最后结算余洪也没有给我说过他是代表公司。快到年底了，我打电话联系余洪，余洪说他没有在，后来经过我多次联系余洪，他说他让朱吉荣与我结算。2018年1月5日余洪打电话给朱吉荣，朱吉荣与我进行了结算。被上诉人恒洲涂装公司称，我们公司与余洪之间是转包关系，常仁虎承包了工程后，就将工程分包给余洪等人，在余洪等人完成工程后，常仁虎收取百分之五至百分之十的管理费，但是我们暂时没有找到双方签订的合同。我们公司与朱吉荣之间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朱吉荣称，我不清楚余洪与恒洲涂装公司之间的关系，我只是余洪的兄弟余海叫我过来上班的。余洪到现在都一分的工资都没有支付给我，只是中途给我拿过生活费，一个月就拿两三千元。我没有与余洪签合同。我不清楚是哪个人与罗军谈的砂石供应问题，当时余洪就是让我来管材料，涉案项目的砂石材料是罗军供应的。在中秋前后，我因受伤住院，期间余洪就安排他兄弟余海还有负责安全检查的安全员朱凯签收砂石。我与罗军进行结算，是余洪给我打电话，让我去的。在结算的当天，我就打电话告诉了余洪结算的结果，余洪说他知道了。没有提出不同的意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如何确定；2.本案利息的起算点应如何确定。第一、关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查，上诉人余洪为了金海湖新区响水乡人居环境改善工程，直接与被上诉人罗军就购买砂石问题进行磋商，并由其与朱吉荣现场收货，朱吉荣住院期间，其安排余海、朱凯负责收货。后上诉人安排朱吉荣就材料款与被上诉人罗军进行结算。结合本案合同的磋商、履行、结算情况看，一审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罗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与朱吉荣都是恒洲涂装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应追加余海、朱凯参加诉讼等上诉理由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二、关于本案利息的起算点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当事人虽未明确约定货款支付时间，但上诉人已委托朱吉荣与被上诉人罗军于2018年1月5日进行了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明晰，但上诉人未及时支付罗军货款。一审结合本案欠款实际，确定由上诉人从双方结算之日，即2018年1月5日起向被上诉人罗军支付相应的货款利息，至付款完毕之日止，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余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00元，由上诉人余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罗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