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0303行初261号 原告刘凤丽，女，1985年8月11日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303MB286227X7。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西五路十七中北街6号。 法定代表人刘华，局长。 委托代理人林琳，淄博市张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冯晓玲，山东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凤丽诉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行政处理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凤丽诉称，华林传销组织违法分子王晓敏积极拉下线，介绍、引诱原告等人参加华林传销组织，形成上下线关系，王晓敏从传销组织非法获利4-5万元。原告被骗15万元(分别为原告5万元、儿子王悦来5万元、弟弟刘凤岐5万元，均为原告出钱)。王晓敏实施传销活动的具体过程，原告在被告做了详细笔录并签字。经原告、王忠伟要求，张店经侦大队给被告提供传销违法分子王秀珍、王晓敏、董文廷、王美丽四人的传销组织名单、网络组织图、获得的非法所得金额、获取赃款的银行账号、相关受害人笔录等案件资料。王晓敏从传销组织获取的非法所得金额，传销组织的上线下线人员非常明确，又有受害人的笔录。2019年12月23日，被告依据经侦大队给到的证据对王秀珍、王晓敏、董文廷、王美丽四人非法传销进行立案。2020年5月初，被告经过调查核实，依据《禁止传销条例》对王秀珍、王晓敏、董文廷三人发出处罚告知后，王晓敏申诉认为，参与华林酸碱平传销的人很多，只处罚他们不合理。妄图以法不责众的法盲心理，逃避打击处理。2020年8月21日，被告在已经掌握王晓敏从事违法传销并非法获利的事实证据后，仍然根据2009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积极应对新形势新要求进一步加强打击传销规范直销工作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内容：“要正确把握政策界限，正确处理打击违法犯罪和维护社会稳定的关系，坚持打击与防范相结合、处罚与教育并重的原则，严厉惩治传销组织者、领导者和骨干分子；对多次参加传销活动，屡教不改的，依法予以处罚；对一般参加人员，要进行教育告诫，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依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五条规定从轻处罚，把传销违法分子王晓敏定为一般参加人员，仅仅给予告诫处理。《意见》同样要求：“各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要切实加强执法培训，规范执法行为，坚持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做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定性准确、处理恰当、程序合法，严格依法行政。”原告认为，被告依据部门规范性文件(仅仅是指导意见)，且断章取义，对王晓敏做出从轻处罚决定不合法，违反法律规定，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首先，《禁止传销条例》系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其解释权归国务院，市场监管局无权对其解释、曲解。其次，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依据是法律、法规，行政处罚法第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进行行政处罚的应依照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而该《意见》不属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禁止传销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安机关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查处传销行为。国务院制定并实施了《禁止传销条例》，从行政管理层面定义、打击非法传销组织，并赋予了国家行政机关依法查处传销行为的权力。是以法规的形式给打击传销组织予以制度的保障。根据国务院《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第(二)项规定：“组织者或者经营者通过发展人员，要求被发展人员交纳费用或者认购商品等方式变相交纳费用，取得加入或者发展其他人员加入的资格，牟取非法利益的；”王晓敏拉人头属于传销行为。根据国务院《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有本条例第七条规定的行为，介绍、诱骗、胁迫他人参加传销的，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非法财物，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该条分别对组织策划传销以及介绍、诱骗、胁迫他人传销和参加传销的情形作出了详细的处罚规定。王晓敏符合《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项处罚对象的要求，有证据证明王晓敏有介绍、诱骗其他人参与传销行为。《禁止传销条例》第七条并未规定以行为人的主观意识、主观意图和认识来确定是否构成传销的必要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综上所述，被告依据《禁止传销条例》第五条、《意见》，对参与华林酸碱平传销组织，且拉人头传销获利的违法分子王晓敏作出告诫行政处理不合法。请求判令撤销被告对传销违法分子王晓敏所作告诫处理的行政行为，要求被告依法对王晓敏作出处罚，由败诉方承担诉讼费。 被告淄博市张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被告对王晓敏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主体不适格，该案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应驳回原告起诉。王晓敏并未介绍原告参加传销活动，在对原告的调查笔录中，原告称：“于传兵和徐爱锦给我介绍加盟‘华林酸碱平’DDS养生按摩项目”、“我是郭燕、于传兵和徐爱锦他们安排的”、“他们缴纳加盟费后，‘华林集团’给我的工商银行卡上打了约3万元佣金”、“我缴纳5万元加盟费后，给我标价5万元的产品”、“我已经大部分提货”。原告并非因为王晓敏的介绍参与传销，原告的加盟费亦非由王晓敏收取，原告并未因为王晓敏的行为而受到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并非本案行政行为的相对人，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与原告没有利害关系。原告不属于行政诉讼法上的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下列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十)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对涉诉事项已履行查处职责，作出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未对原告设置权利义务，不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已经受理的应按照第六十九条的规定驳回起诉。二、被告作出的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被告于2019年12月18日收到王忠伟的现场举报，2019年12月20日张店区公安分局向被告提供了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科技技术有限公司传销案线索，张店区公安分局已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2020年1月15日张店公安分局向被告移交案件材料，经张店区公安分局认定，王晓敏为一般参与人员。被告通过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官方网站“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打击传销系统直销监管打击传销工作专区”进行查询，未查询到王晓敏在此之前参与传销的记录。王晓敏为初次参与传销人员。三、被告对王晓敏的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禁止传销条例》第五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安机关依法查处传销行为，应当坚持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教育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自觉守法。”国务院法制办、国家工商总局负责人在《禁止传销条例》答记者问时，明确：“条例针对传销活动中的不同人员设定了相应的法律责任。对传销的组织者和骨干分子，设定了最高200万元的罚款；对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于一般参加人员，予以告诫；对多次参加，屡教不改，虽不属于骨干分子，但又确实诱骗他人并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传销参加者，由工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活动，可以处2000元以下的罚款。《意见》(工商直字[2009]77号)规定：“六(三)正确处理打击违法犯罪和维护社会稳定的关系，坚持打击与防范相结合、处罚与教育并重的原则，严厉惩治传销组织者、领导者和骨干分子；对多次参加传销活动，屡教不改的，依法予以处罚；对于一般参加人员，要进行教育告诫，责令其停止违法行为。”王晓敏作为传销的一般参加人员，并非传销的组织者、领导者和骨干分子。王晓敏亦为传销的受害人，在参加传销的过程中同样遭受损失较大。因王晓敏已经停止违法行为，因此我局依据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作出对王晓敏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并依据工商直字[2009]77号予以告诫的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禁止传销条例》与工商直字[2009]77号并不冲突，工商直字[2009]77号区分了传销中“一般参加人员”与“多次参加、屡教不改的传销者”等不同的情形，是对《禁止传销条例》适用的进一步细化，体现了“过罚相当”的原则。在《禁止传销条例》答记者问中，亦明确了“对于一般参加人员，予以告诫；对多次参加，屡教不改，虽不属于骨干分子，但又确实诱骗他人并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传销参加者，由工商部门责令停止违法活动，可以处2000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王晓敏不属于“多次参加、屡教不改，诱骗他人”的情形，按照“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对于王晓敏不应按照《禁止传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给予“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财物，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的行政处罚。在本案中，一般参与人员人数众多，均有不同程度的经济损失。如果对于已经损失较大的“一般参加人员”再次进行行政处罚，会造成雪上加霜的后果，使其陷入家庭及社会生活的困境，造成新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四、被告对王晓敏的处理程序合法。被告于2019年12月18日收到王忠伟的举报，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调查，于2020年3月20日首次延期、2020年4月9日集体讨论，于4月19号再次延期。被告于2020年5月27日告知王晓敏陈述申辩及听证权利、2020年6月4日进行听证通知，6月12日举行听证，充分听取了王晓敏的意见。2020年8月19日作出不予行政处罚的决定，同时对王晓敏作出告诫，并将案件办理结果告知举报人。符合《市场监督管理投诉举报处理暂行办法》、《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的程序性要求。五、被告对王晓敏的处理决定体现了教育与处罚相结合的原则，维护了社会的稳定。河北华林酸碱平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2002年10月23日注册成立，该公司在河北省及浙江省杭州市两地取得直销经营许可证。华林公司成立后，在全国范围内大力推广自产的DDS理疗仪、精油、药膏及理疗技术。本案涉及包括原告在内的传销人员众多，被告作出告诫决定的人员均为初次参与传销的人员，虽获得返利，但其投入的资金远远大于所获得的返利，经济损失较大。如不妥善处理，容易造成参与人员情绪不稳定，加深社会矛盾，造成社会不安定因素。被告依法作出不予行政处罚，进行告诫的处理决定，有利于维护社会的稳定，使众多一般参加人员回归正常的家庭、社会生活。综上，被告对王晓敏作出的处理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且该处理决定与原告没有利害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驳回原告起诉。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原告并非被诉行政处理行为的相对人，其因不服被告对涉案传销案中参与人员的处理行为而提起行政诉讼，其核心诉求是想为该传销案中参与者即案外人王晓敏施加负担，要求被告对案外人王晓敏作出处罚。原告的该项诉权应以相应的请求权规范为基础，在法律规范赋予了原告对案外人施加负担的请求权的情形下，其与被告对案外人的处理行为才具有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就本案来说，《禁止传销条例》规定了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公安机关举报传销行为，但并未规定相应主体具有对传销参与人员施加负担的请求权。故原告与被告对案外人王晓敏所作处理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刘凤丽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吕 云 人民陪审员  夏印权 人民陪审员  刁 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杲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