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5307号 原告：孙逊，女，199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明，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街道丹晨一路**。 法定代表人：王瑜。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兵兵，男，1986年3月25日，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君，男，1982年7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义乌市，系公司员工。 原告孙逊与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关于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纪明，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兵兵、朱忠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删除侵权链接，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30000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6429元（公证费800元，律师费3600元，购买侵权物品花费人民币28.89元，交通费2000元）。庭审中，原告放弃公证费、交通费的诉请。 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10日，原告创作完成了美术作品《桃花鹿文创团扇书签团》，并于2018年10月24日首发，原告依法进行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8-F-01220662。2016年，原告就创立了“春睕晚”品牌，主打“赏心悦事、让美成诗”的国风文艺清新的手工制品，该品牌名下设计的书签、团扇等，通过精致、巧思的设计，赢得了广大消费者的喜爱，并一举开拓了原创手工文具这一新兴消费市场。原告主理的“春睕晚手工店”微博、淘宝店铺“春睕晚原创品牌店”、“春睕晚手工店”、京东店铺“春睕晚旗舰店”粉丝量高达十二余万。其原创手工制品均广受好评，销量巨大。被告开设京东店铺“美岸旗舰店”，其销售的“美岸刺绣diy手工自绣初学古风布艺材料包丝带苏绣团扇绣花制作鹿毓花【材料包20CM仿竹绣绷】”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严重侵犯原告作品的著作权。 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主张的著作权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依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只有具备“独创性”的图案才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才能受到法律的保护。在本案当中，孙逊主张的图案主要包括上部的“花枝”以及下部的“坐鹿”。早在2017年12月5日，就已有案外人就坐姿的鹿造型的工艺品申请过外观设计专利。经比对，该专利中的坐姿鹿图案和孙逊主张的图案中的右部的鹿基本一致。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显示，早于孙逊主张的图案之前就有非常多的手艺人和艺术家有此类作品。孙逊仅仅是将两部分现有的他人创作的图案进行简单的拼凑，拼凑而成的图案并不具备独创性，不应当受到著作权法的保护。原告上部的“花枝”更是日常生活十分常见的图案。二、原告作品与被告作品并不一致，不能认定被告侵权。首先，被告的创作思路是来自于“梅花鹿”，将高洁的梅花和祥瑞的鹿这两种中国传统文化普遍认知的元素结合在一起，非常符合被告一贯以来的创作基调，而原告作品是以桃花为元素，从根本的出发点就完全不一致。其次，两只鹿头顶部分的花枝不论从花朵的形状、数量、大小就完全不一样，被告作品中的花枝繁茂曲折，花朵层层叠叠。再次，就两只鹿本身而言，两者就有非常多的地方不相似。被告作品与原告作品相比：左侧鹿有小巧的尾巴，臀部与颈部以下并还有吉祥的花纹，而且被告作品中并没有脚。而右边的鹿，被告作品中尾巴为双层，臀部与颈部以下还有吉祥的花纹。另外，被告作品与原告作品的水的纹路都相差甚远，飘落的花瓣的位置也不一样。综上所述，原告作品与被告作品并不一致，不能认定被告侵权。在国内，目前实行的是著作权自愿登记制度，也就是说，登记部门对于登记的图案仅仅进行形式审查。著作权登记证书仅仅为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就该图案，如果被告去申请自愿登记，也能获得相应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因此，孙逊仅提交该登记证明，不足以证实其系涉案图案的创作者。另外，目前在判断著作权侵权时，实行的是“近似+接触”的标准，且经比对，被诉侵权产品上的图案与孙逊主张的图案也并不是完全相同的，考虑到该图案十分简单，理论上也完全有可能是被告的供货方独立创作完成的，两者构成近似完全是巧合。三、涉案图片已经删除，被告处也无其他库存产品。在收到孙逊的起诉材料后，出于对司法系统的尊重，被告已经将相关的产品下架，目前被告处也不再有剩余的库存产品。四、孙逊同时提起的“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店铺案件为重复诉讼，请求法院对多余的案件予以驳回起诉。对于被告在不同店铺销售同一款产品，孙逊以相同理由提起多个案件的诉讼，也为重复诉讼。被告销售的店铺虽然不是同一个，但实际上是属于同一被诉侵权行为。该种起诉方法不仅人为增加了诉讼成本，也极大浪费司法资源。请求法院对此予以处理。五、孙逊主张的30000元赔偿数额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主要理由如下：涉案图案销量评价为20+，一共有24款产品，涉案的仅仅为一款；涉案产品的单价低，28.99元；电子商务经营者利润率较低，经营过程中会承担仓储、人工、宣传、快递、营销等多项费用，本案实际获利微乎其微；孙逊提起了多项诉讼，属于“商业性维权”，孙逊及其关联公司，比如上海晚青艺术品有限公司（已注销）存在大量商业性维权案件。在根据省高院的相关会议纪要精神，对于该类性质的维权，判赔数额应当予以区别对待。被告并不是恶意的实施被诉侵权行为，在收到相关的通知后也及时进行了下架处理。六、孙逊主张的6429元合理开支费用，没有证据支撑，也不合理。孙逊没有提交任何的票据以证明其上述合理费用。即使是开了票据，被告也不认可其合理性。首先，本案的诉讼标的畸高，孙逊据此标的支付律师费是不合理的，被告认为本案即使是认定侵权成立，判决数额也应当是小几千元；其次，孙逊人为将一个案件拆分成多个，增加的诉讼成本不具有合理性，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最后，孙逊提起了多起案件的诉讼，其合理费用应当予以分摊，具体到每个案件应当是微乎其微的。被告涉及本案的商品是一款刺绣DIY套件，即由被告提供图案和刺绣所需材料，由刺绣爱好者购买然后自行用绣针手工完成创作，是一款非常小众的商品，众所周知，刺绣是我国民间传统手工艺，是我国传统文化的组成部分，近现代由于纺织工业的发展，传统刺绣产业日渐式微，甚至有消亡的趋势，被告出于热爱和挽留传统文化的初衷，所售商品仅为满足刺绣爱好者的需要，但对刺绣手工艺的挽留、普及与复兴还是有某种微不足道的意义。在收到孙逊的起诉材料后，被告一方面详尽了解了原告的诉求，一方面想方设法积极与原告方联系沟通，被告尽量撇开目前美术作品版权登记的乱象，尽量忽略线上知识产权恶意维权的泛滥成灾，尽量忘却原告有悖常理的天价索赔，自始至终以真诚坦然诚恳的态度希望共同促进传统刺绣行业的复兴与发展，满足普通老百姓美化生活的美好需求，达成合作共赢的解决方案。综上，请求法庭综合考量，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作出公正判决。 原告孙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1、原告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桃花鹿）一份，证明原告是涉案美术作品的原创作者的事实。 证据2、原告作品首发于新浪微博的界面截图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于新浪微博平台首发涉案作品的事实。 证据3、原告微博、淘宝店铺“春晼晚手工店”、京东店铺“春晼晚旗舰店”店铺截图各一份，证明原告设计的美术作品享有广泛的知名度及影响力。 证据4、侵权产品介绍页面、购买订单页面截图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是涉案侵权店铺的运营主体，被告适格；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涉案侵权产品，被告侵犯原告复制权的事实。 证据5、侵权产品包裹照片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处购买涉案侵权产品收货后，就侵权产品包裹的完整性进行证据保全的事实。 证据6、《关于桃花鹿设计思路与对比意见》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美术作品系原告自行创作的事实。 证据7、《著作权许可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将涉案美术作品的复制权授权案外人上海池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许可使用费为人民币20000元及使用作品产生收入的30%。 证据8，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保全担保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支付律师费3600元、保全担保费2000元的事实。 证据9、“微博”后台截屏一份，证明涉案美术作品首发平台微博“春晼晚手工店”是原告注册的事实。 证据10、淘宝店铺“春晼晚手工店”商品网页截图一份，证明原告在淘宝店铺“春晼晚手工店”销售涉案美术作品，商品价格为698元的事实。 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是涉案图案的原创作者，被告已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否定涉案图案的独创性。对证据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举证的该微博账号人气较低，相关的点赞量和转发量都很低，涉案的微博内容的点赞和转发量都不足10个，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图案有广泛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对证据4、5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产品并不是被告生产的，该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我方侵犯了原告所说的复制权，涉案链接下有20款产品，涉案产品仅为其中的一款，且按照原告提供的网页显示，评价为20，被诉侵权产品销量微乎其微，涉案产品的单价低，仅28.89元，并未对原告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原告提供的第三方数据不准确，不能作为证明销量的依据。对证据6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为原告单方面陈述，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恳请法庭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证据7不予认可，该许可协议既无备案记录，也无付款凭证，原告也没有提交该合同实际履行的证据，且经查询，原告系该公司股东，被告有理由相信该证据为原告为了本案诉讼制作的，因此该合同金额不能作为确定赔偿数额时所考量的因素。对证据8中的律师费发票真实性存有异议，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且经法庭当庭询问，原告承认该款并未支付；发票上的金额不合理，原告通过恶意提高诉讼标的方式多收取的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原告提起的诉讼很多，完全可以认定为商业维权，每个诉讼案件的费用极为低廉。另外我方也要求法庭对原告虚开发票，虚增合理费用开支的行为进行处罚。对原告提供的保全费用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并不清楚原告提供的发票涉及几个案件以及是否和本案存在关联，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9、10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提供的价格为原告自己标注，产品成本低廉，原告所说的698元的售价完全不合逻辑，且销量几乎为0，原告完全有可能存在自买自卖的行为，原告该证据不能用于证明原告损失。双方售卖的并不是同类产品，即使认定构成侵权，被告也未挤占原告市场，且被告销售价格仅十几元，销量微乎及微，也并未造成多大的经济损失。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原告庭后提供了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作品登记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独创性，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对证据2，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表明原告美术作品最迟于2018年10月24日公开；对证据3，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3真实性本身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无法表明原告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证据4，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网页内容真实性本身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该网页显示的是被告京东店铺相关产品的数据，网页内容可以显示出单价为28.90元，累计评价为20+；原告代理人购买了1件实物侵权产品，并支付货款；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对证据5侵权产品包裹照片，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该包裹照片内容与原告提交的网页快递内容一致，对其真实性本身予以确认。对证据6，该内容系原告对自身作品的设计理念的陈述以及本案产品的比对意见，属于原告的单方陈述，对涉案作品的是否具有独创性及被告产品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对证据7《著作权许可协议》，该证据系复印件，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8律师费发票，原告庭后提供了原件，本院对发票真实性本身予以确认；但原告认可该费用尚未实际支付，故无法表明费用实际支出；对保全担保费发票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9、10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为证明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鹿图案创意来源（陶瓷摆件一路平安）网页截图一份； 2、鹿图案创意来源（陶瓷摆件一路平安主视图）网页截图一份； 3、鹿图案创意来源（陶瓷摆件一路平安后视图）网页截图一份； 4、鹿图案创意来源（萌萌鹿）网页截图一份； 5、鹿图案创意来源（朝）网页截图一份； 证据1-5共同证明原告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015年8月12日就有他人发表过鹿的图案，2017年5月16日也有发表类似的鹿的造型，时间上均早于原告方。 原告孙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三性都不予认可；关联性上，与原告的图案差距很大，被告证据可以证明涉案侵权产品不是被告独立创作完成的。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所涉的图案与原告美术作品并不相同也不近似，本院对上述证据证明力不予确认。 原告于开庭之后，向本院提交了调查令申请书，申请调取该店铺相关产品链接的销售记录，本院认为，原告未申请延期举证，该申请已经超出举证期限，本院对该调查令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查明： 美术作品《桃花鹿文创团扇书签团》的著作权人为原告孙逊，由国家版权局于2018年11月16日予以著作权登记，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1220662。该作品已公开。 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27日，经营范围为：工艺品、针织内衣、袜子、饰品、箱包、服装、小五金、玩具批发，系京东商城网店“美岸旗舰店”的经营者。 2020年8月13日，上海瀚诺律师事务所申请了电子数据存证。当日，原告代理人查看了被告开设的京东商城网店“美岸旗舰店”，查看了该店铺下名为“美岸刺绣diy手工自绣初学古风布艺材料包丝带苏绣团扇绣花制作鹿毓花【材料包20CM仿竹绣绷】”的产品链接，该链接下显示有20款产品，累计评价为20+，单价为28.90元；原告代理人购买了1件实物侵权产品，并支付货款，收货人信息为“丁小乐”，运单号码为申通快递“7700……2382”。产品显示多款图片，其中名为“鹿毓花”的图片与本案美术作品相关。 原告提交了侵权实物，被诉侵权产品系手工刺绣材料包，产品及其附图上使用了鹿的图案。 庭审比对情况如下： 原告美术作品 被告侵权产品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作品整体为一把团扇，扇子左上方是倒垂的粉白相间的桃花，桃花下方是两只坐立的白鹿，两只鹿相向而坐，鹿的下方以线条方式表现出水面的波纹，水面上点缀着掉落的桃花。原告作品以线条、色彩方式勾勒出一副桃花树下的白鹿场景，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原告作品属于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原告提交了《桃花鹿文创团扇书签团》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了原告系著作权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可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 通过庭审比对，被告网页、被诉侵权产品及所附图纸所使用的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相比对，从桃花及桃花枝干的基本造型、白鹿的身体特征和比例、白鹿的基本姿势、水面波纹的位置、整体构造和线条表达等方面基本相同，仅在细节上、颜色上存在细微差异，两者整体形象相似，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未经许可在网页产品图片上、销售的被诉侵权产品所附图纸上使用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销毁库存侵权产品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删除侵权链接，该项主张包含在停止侵权的范畴。 关于赔偿金额，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的侵权获利也无法确定，本院根据作品类型和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销售）、侵权产品的价格、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特别考虑到原告就同一美术作品向被告提起系列诉讼案件，仅是经营店铺不同，本院将酌情予以考虑，酌定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的金额为5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辩称原告作品不具有独创性、原告作品与被告作品不同，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孙逊享有的名称为《桃花鹿文创团扇书签团》（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1220662）美术作品著作权产品的行为并销毁库存侵权产品； 二、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逊经济损失5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孙逊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5元（已减半），由原告孙逊负担100元，由被告义乌市美岸工艺品有限公司负担25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成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亚联 14- 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