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5587926096。 法定代表人：王磊，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杰，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常金，男，1944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增华，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增萍，女，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增凤，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增红，女，198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军，合肥市蓝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冬，男，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汉文，男，199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玮，淮南市谢家集区杨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拉扎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常金、丁增华、丁增萍、丁增凤、丁增红（以下简称丁常金等五人）丁冬、宗汉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拉扎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拉扎斯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饿了么”旗下的配送业务，拉扎斯公司已经通过关联公司与安徽蓝喆人力资源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蓝喆公司)签订协议，由蓝喆公司负责，蓝喆公司提供具有配送劳务行为能力的人员使用“蜂鸟众包”与蓝喆公司签订《网约工协议》并开展配送服务，故宗汉文的劳务关系在蓝喆公司处，其报酬等均由蓝喆公司支付，与拉扎斯公司无关。拉扎斯公司经营的“饿了么”平台仅提供网络居间技术服务，把配送的信息推送给第三方公司以及骑手，由其自主决定配送，“饿了么”平台不参与配送本身的服务工作。拉扎斯公司不应对第三方公司的职工、雇员承担任何法律赔偿责任。二、合肥市交警支队滨湖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无证据认定丁冬或宗汉文驾驶车辆进入路口有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一审法院根据宗汉文对向车辆停止、其所在方向的左转方向交通灯为绿灯推定事发时东西方向的红绿灯应该是红灯状态明显错误。根据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事实，宗汉文由西向东行驶，丁冬由南向北行驶。若宗汉文同向左转方向为绿灯，则该路口所有直行方向均为红灯，不存在仅宗汉文行驶方向为红灯，丁冬行驶方向为绿灯的情况。宗汉文对向车辆为静止状态，宗汉文也可能在绿灯转黄灯的瞬间通过路口，在此情况下以宗汉文违反交通信号灯为由认定其存在违法行为也明显不当。本次交通事故中引起洪本英死亡的最主要原因系丁冬驾驶机动车在城市道路超速达100%左右导致的。城市道路中机动车行驶限速为60km/h，在此情况下即使宗汉文存在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行驶的行为，该行为导致机动车上乘坐人员的死亡的几率也较小，一审法院确认事故责任的出发点为行为人的违法行为，确忽视交通事故最终结果的因果关系，在此基础上作出的事实认定及责任认定有失公平。丁冬驾驶的车辆未缴纳交强险，按照法律规定不得上路。丁冬驾驶不允许上路的机动车超速行驶发生交通事故的，该责任应当由其自行承担。即使宗汉文存在违法行为，由于其驾驶的为非机动车，依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失超出第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有事故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丁冬与宗汉文各承担50%责任明显存在不当。 丁常金等五人辩称，拉扎斯公司上诉称宗汉文与其之间没有雇佣或劳动关系，与第三方之间形成劳动关系，并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或者雇佣合同予以印证。众所周知，“饿了么”是拉扎斯公司经营的一个品牌，宗汉文通过拉扎斯公司提供的信息平台进行外卖配送以及获取相应的报酬，应当可以认定为与拉扎斯公司之间形成雇佣或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拉扎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丁冬辩称，其有超速，当时孩子脸部被火烧了很着急。对方存在闯红灯的行为，对方撞上了其车子的左右方，应该也超速了。其车子有交强险。当时路口是坐立式的红绿灯，没有左转右转的指示灯标识。 宗汉文辩称，不管其是拉扎斯公司的雇员，还是蓝喆公司的雇员，其都是履行职务行为，应由雇主配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宗汉文没有闯红灯。丁冬超速行驶，剧烈刹车造成乘车人不治身亡，应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丁常金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丁冬、宗汉文共同赔偿丁常金等五人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善后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10064.43元（医疗费2245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1天=50元、营养费2×50元/天=100、护理费2日×123.48元/天=246.96元、善后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13年×100%=488020元、丧葬费74378元/年/2=371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拉扎斯公司对宗汉文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丁冬、宗汉文、拉扎斯公司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4日12时左右，丁冬驾驶皖Ａ×××××号小型轿车载洪本英沿合肥市包河大道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包河大道与云谷路交叉路口时，遇宗汉文驾驶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云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小型轿车左前部及车体左侧与电动自行车前部及车体右侧相碰，致宗汉文、洪本英受伤，两车及宗汉文手机受损。洪本英于2019年5月6日在家中死亡。2019年5月30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丁冬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属违法行为，宗汉文驾驶未依法登记的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属违法行为，无证据证明洪本英有造成此事故的违法行为。因事发地点为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无证据认定丁冬或宗汉文驾驶车辆进入路口有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无法认定丁冬和宗汉文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洪本英无责任。 本起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为：医疗费，根据发票22458.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住院时间1天=50元；营养费，50元/天×营养期1天=50元；护理费，2018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45070元/人/年÷365天×护理期1天=123.48元；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4393元/年予以计算，受害人洪本英的死亡赔偿金应为488020元（37540元/年×1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60000元；丧葬费，2018年度安徽省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74378元/年÷2=37189元；善后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酌定2000元。丁冬已垫付医药费22458.47元。 一审法院认为，丁常金等五人作为受害人洪本英的近亲属，因洪本英死亡遭受的损失共计609890.95元。根据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行车记录仪内储存的视频资料等证据能够证明，2019年5月4日12:02:53秒宗汉文驾驶的无号牌电动自行车沿云谷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口，与此同时沿云谷路由东向西有一辆直行的机动车出现在事发路口，且该辆机动车此时已处于停驶状态，而宗汉文驾驶的电动车仍在继续前行于2019年5月4日12:02:54秒与丁冬驾驶的由南向北行驶的车辆发生碰撞。通过视频资料可以看出，在宗汉文驾驶车辆通过事发路口前，其所在方向的左转方向交通信号灯为绿灯，宗汉文驾驶车辆通过事发路口时，其对向沿云谷路由东向西行驶的机动车在该红绿灯路口已停止前行，由此可以判断事发时东西方向的红绿灯应该是红灯状态。宗汉文在所处方向交通信号灯为红灯时仍然驾驶车辆通过事发路口，存在违法行为，具有过错。丁冬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存在违法行为，亦具有过错。受害人洪本英对于本起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违法行为，洪本英无责任。根据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具体情形、双方的过错程度等因素，该院确定丁冬、宗汉文对本起事故的发生分别承担50%责任。另，事故发生时，宗汉文系在为拉扎斯公司经营的饿了么蜂鸟众包平台履行配送业务的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应由拉扎斯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故丁常金等五人的损失609890.95元，由拉扎斯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即304945.475元，丁冬承担50%赔偿责任即304945.475元，扣除丁冬已垫付的费用22458.47元，丁冬尚应赔偿丁常金等五人损失282487.005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常金、丁增华、丁增萍、丁增凤、丁增红损失304945.475元；二、丁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丁常金、丁增华、丁增萍、丁增凤、丁增红损失282487.005元；三、驳回丁常金、丁增华、丁增萍、丁增凤、丁增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50元，由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75元，丁冬负担2475元。 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宗汉文驾驶电动自行车丁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路口时，其相对方向由东向西车辆行驶至事发路口时停车等待，由此足以认定此时事发路口红绿灯东西向处于红灯状态，一审判决认定宗汉文在红灯时仍驾驶车辆通过事发路口，存在违法行为正确。尽管交通事故证明书对宗汉文是否闯红杰未作认定，但交通事故证明书仅为民事诉讼的证据，本案中有其他充分证据足以证实宗汉文存在闯红灯的违法行为，拉扎斯公司以交通事故证明书的认定来推翻上述认定，显然不能成立。事发路口并未显示指示灯存在左转灯，更无证据证实宗汉文通过路口时东西向为左转弯绿灯亮起，故拉扎斯公司主张丁冬也存在闯红灯情形，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仅对受害人洪本英作为第三人时相对的本车是否有交强险作出列明，即一审查明的是宗汉文的车辆无交强险，而非丁冬驾驶的车辆无交强险，拉扎斯公司有关丁冬驾驶的车辆无交强险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案中，宗汉文存在闯红灯行为，丁冬存在超速驾驶行为，根据两者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一审判决认定两者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适当。拉扎斯公司主张根据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机动车方丁冬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但本案中并未就交通事故责任作出认定，而是就民事赔偿责任直接作出认定，故不存在基于交通事故同等责任作出民事赔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拉扎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拉扎斯公司主张其已将相关配送业务外包给了蓝喆公司，但其一、二审均未提交外包协议、证明等原件，且相对方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五）项的规定，拉扎斯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拉扎斯公司的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宗汉文驾驶电动自动车为拉扎斯公司经营的“饿了么”平台进行配送业务，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宗汉文系履行拉扎斯公司的职务行为，宗汉文在履行拉扎斯公司的职务行为过程中造成受害人洪本英的损害后果，应由拉扎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拉扎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74元，由上诉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养俊 审判员  于海波 审判员  栾 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