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16855号原告：常思，女，1986年11月25日生，汉族。原告：杨权，女，1999年11月28日生，汉族。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娅莉，上海九泽(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斐戈，上海九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稚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石志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雄，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思、杨权与被告上海稚茁商贸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案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由审判员胡鹤飞一人独任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娅莉及郑斐戈、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虞静雄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常思、杨权共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两原告加盟费5万元；2、被告支付两原告价款34,162元，包括23,800元铺货款(款到后返还货物)、10,362元销售款；3、被告赔偿两原告律师费损失3,500元。事实与理由：两原告与被告通过被告开设的抖音平台相识，期间被告招商人员多次劝说两原告进行合作。2020年2月27日，原告杨权支付被告5万元加盟费，两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由两原告作为共同合作方与被告开展合作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作合同，两原告不缴纳5万元保证金。具体合作模式为，由被告提供商品和抖音账号，两原告通过抖音账号按照被告确定的商品价格进行直播销售，被告需保证商品的合法性。之后，两原告陆续支付被告铺货款。然而在销售过程中，两原告发现被告提供的商品中有很多与“耐克”“阿迪达斯”“PUMA”等知名品牌近似的商标标识。两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商品的合法性来源文件以免构成侵权，否则两原告将不再履行合同。被告明确告知商品均是高仿品，且对商标全部做过处理不会构成侵权。两原告认为这种做法明显违法且构成侵权，在被告不予置理和解决的情况下，只好将此情况与其他加盟商在微信群中商讨，被告发现后于2020年4月27日将包括两原告在内的加盟商全部踢出群，并关闭用于销售的抖音账号。两原告及其他加盟商于2020年4月29日分别向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反映货物涉嫌侵犯商标权情况，但相关部门在拍照取证后未作进一步处理。两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高仿商品涉嫌商标侵权，在两原告提出质疑的情况下，被告单方采取踢群、关闭淘宝子账户等违约行为，实为单方解除合作关系，虽然被告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但两原告亦不愿意继续履行，同意解除合作关系，但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全部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上海稚茁商贸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1、被告并未解除合同，双方合作关系依然处于可履行状态，而且根据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加盟费无需退还；2、被告提供的商品不存在商标侵权，针对加盟客户的举报投诉，公安机关、市场监督管理局均未做立案处理；3、确认10,362元销售款尚未支付，愿意返还，不同意退还23,800元铺货款，根据合同第三条约定，货物交付原告后由原告自负盈亏；4、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合同中亦未作约定，律师费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2020年2月1日，原告常思与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咨询加盟网上销售事宜。2月3日，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发送原告常思《线上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电子版本，称“草稿你看下”，原告常思收到后回复看一下再联系。2月19日至2月24日期间，原告常思通过微信向被告工作人员反馈合同修改意见，但未提及加盟费。2月27日，原告杨权与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称“我是常思这边的合伙人……这五万元的加盟费我微信转给您，麻烦您跟玉米说一声……”，当日原告杨权微信转账5万元。根据前述2月3日《线上代理销售合作协议》电子版内容，甲方系被告，乙方处空白，其余主要内容包括：一、合作模式。甲方授权乙方通过互联网、微商等线上渠道销售甲方产品，其中甲方负责产品研发、生产(包括平台建设、运营、推广、美工、物流、客服等)，乙方负责线上店铺直播销售管理；协议生效后，甲方向乙方提供线上店铺的主账号、密码。二、协议期限。自2020年4月20日至2025年4月19日止共五年。三、进货价、结算价、线上平台使用费、结算方式及相关费用承担。进货价指乙方从甲方采购产品的成本价；结算价指乙方依照甲方通过市场调查制定的甲方产品销售价，甲方以结算价为核算标准于每月15日向乙方结算上一月度销售款；线上平台使用费指乙方每月需向甲方支付的线上店铺平台、微商平台使用费，每月为乙方线上销售额10%，从甲方每月15日向乙方结算的销售款中扣除；乙方在经营过程中自负盈亏，相关网络销售的运营费、推广费、好评返现、淘宝佣金、乙方团队工资等由乙方自行负责，因网络销售平台无条件退换货费用导致的退换货产品维修、清洁、更新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乙方或消费者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四、加盟费及保证金。乙方自协议生效日起需一次性支付甲方加盟费5万元，非因甲方违约导致协议提前终止或无法实际履行的，甲方无需退还上述加盟费；乙方自协议生效日起需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保证金5万元，若乙方解约需提前30天向甲方提出，在没有违约的条件下保证金可退回乙方。五、甲方的权利及义务。甲方有权依协议约定向乙方收取加盟费、保证金及线上平台使用费；甲方保证提供给乙方在互联网上所销售产品的合法性，包括并不限于知识产权、产品质量等。2、合作期间，被告向两原告提供了抖音账号、淘宝子账号，其中抖音账号用于直播带货，由不同加盟客户分时段共享，淘宝子账户用于生成订单、收款等，由两原告专享。此外，被告还将两原告拉入工作微信群(群成员包括其他加盟客户、被告工作人员等)。合作期间，两原告曾因销售业绩良好向被告表示认可，也曾因超额配货情形向被告提出质疑。3、2020年4月27日晚上，有客户在工作微信群内发言质疑被告提供的货物中有假货，涉嫌侵犯商标权。被告工作人员“玉米”“梦蝶”在回复，衣服的商标都做过处理、只是高仿品并非正品。4月28日，被告以不当言论可能影响公司运营、客户信息可能泄露为由，将两原告踢出工作微信群，同时关闭停用淘宝子账户(截至2020年12月1日庭审当场演示，显示无法正常登陆)。同日，被告将两原告及其余持有异议的客户重新组建工作群，被告在群内发布声明称，如果要退出加盟应通过磋商处理，关于销售商品是否侵权有待专业人员认定，而违反约定恶劣诽谤将扣除保证金，销售货款确认没有售后问题押半年再结算。此外，被告还在工作微信群发布书面声明，称将就散播不实信息的侵权行为寻求司法救济途径，在处理事件期间将暂停相关人员的线上及线下业务。4、2020年4月29日，两原告及部分加盟客户曾前往上海市宝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和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报案，主张被告销售商品侵犯商标权，前述部门在取证后至今未作处理。5、2020年5月3日，被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问原告杨权是否继续合作，原告杨权回复“还在考虑中”。5月16日，两原告出于对账需要向要求被告开通淘宝子账户，被告予以开通。经对账，各方明确被告尚欠10,362元销售款(28,271元销售款-17,909元赊欠货款)，谈话内容未涉及加盟费。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自发生纠纷以来，两原告未再使用被告提供的抖音账户、淘宝子账户进行直播带货。6、2020年5月29日，两原告共同委托上海九泽(杭州)律师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律师代理费按两阶段(固定收费、风险代理)收取，其中第一笔固定收费3,500元已支付。以上事实，由微信聊天记录、《线上代理销售合作协议》、转账凭证、法律服务合同等书面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相关口头陈述进行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两原告主张合作关系业经原、被告形成合意实际解除，被告辩称合作关系仍处于可履行阶段并未解除，双方主要争议在于合作关系究竟处于何种法律状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结合已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两原告与被告通过微信方式建立合作关系，且已实际履行，两原告虽对2020年2月3日《线上代理销售合作协议》内容提出反馈意见，但并未作实质性变更，双方权利义务范围仍应以《线上代理销售合作协议》内容为准；其次，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主张解除合同的当事人应以符合合同解除形式要件的方式通知对方。然而，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被告并无解除合同之意思表示，相反，2020年5月3日被告还在微信中问原告杨权是否继续合作，因此，两原告关于被告以作为方式实际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张缺乏依据，即便两原告同意解除，合作关系也不能因协商一致而合意解除；再次，本案诉请内容系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可视为行使合同解除权，至于两原告是否享有法定解除权，则应以被告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情形来确定；最后，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所谓“高仿”已涉嫌仿冒知名商标，故两原告在被告自认所供货物系“高仿”“不是正品”的情况下提出质疑合情合理，然而，被告在交涉过程中单方面将两原告踢出微信工作群并停用淘宝子账号，被告的前述行为系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以致矛盾激化，导致原告合同主要目的无法实现，被告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据此主张解除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本院酌情以被告收到本案诉状等诉讼材料之日(即2020年8月8日)，作为合作关系解除之日。至于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应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等因素综合考虑：关于加盟费，两原告实际使用被告提供的抖音账号、淘宝子账号进行直播销售的时间约2个月，5万元加盟费按五年分摊后，本院酌情被告有权收取2,000元，其余48,000元应予返还；关于23,800元铺货款，该金额仅为两原告自行计算，且相应货物已全部交付两原告，签订协议时两原告亦已知晓自负盈亏的合作模式，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10,362元销售款，被告同意返还，本院予以采纳；关于3,500元律师费损失，缺乏合同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稚茁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常思、杨权加盟费48,000元。二、被告上海稚茁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常思、杨权销售款10,362元。三、驳回原告常思、杨权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92元(两原告已预缴)，由两原告负担733元，被告负担1,25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胡鹤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士群书 记 员 王春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