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26203号原告：潘萍，女，198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原告：邹敬鲲，男，200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潘萍(系原告邹敬鲲母亲)，住上海市静安区武定西路******。原告：张俊，女，195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住江苏省南通市>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晓丽，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刚，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华东医院，住所地上海，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高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超毅，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友，上海市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萍、邹敬鲲、张俊与被告华东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萍、张俊及三名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晓丽，被告华东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超毅、王敬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7,742.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元、营养费140元、护理费388元、丧葬费57,480元、死亡赔偿金1,472,3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3,088元、交通费1,000元，上述损失要求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5,000元、鉴定费3,500元要求被告全额赔偿。事实和理由：患者邹斌因前一天夜里出现胡言乱语、口齿含糊于2017年10月30日11时54分许至被告处就诊。经检查，被告神经外科拟诊为垂体瘤于11月1日收入病房。11月3日，被告对原告行脑血管MRI检查。检查完成后患者出现意识丧失、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等情况，但此时身边没有医生，也没有给予抢救，过了一会才在其他病员家属的帮助下，将患者送到抢救室。之后，被告虽给予各种对症治疗，但患者始终处于昏迷中，没有任何好转，并于11月4日21时40分许死亡。原告认为：1.被告在患者入院后给予一级护理的医嘱，但未按照护理常规密切监测患者的血压、脉搏等情况，让患者在无医护人员陪同下进行MRI增强检查明显不当。2.被告明知患者有磺胺药物过敏史，在患者行MRI增强检查后出现意识丧失、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情况下，其医务人员延误抢救达半小时以上，失去了最佳抢救复苏的治疗时机。3.被告尽管考虑患者为过敏性休克，但并没有尽早使用抗过敏药物，造成患者长时间休克不能纠正，影响重要脏器功能，最终造成患者死亡。4.被告提供的病历存在内容不一致的情况，有编造病历的嫌疑。事发后，原告与被告多次沟通，但未果。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为证明其主张，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对被告的诊疗行为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20年8月24日，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书，分析认为：1.根据患者症状(胡言乱语、口齿含糊)；进行性体重增加；多饮多尿，血糖升高；有高血压、糖尿病史，MR报告示鞍内占位，医方拟诊为垂体肿瘤、高血压3级(极高危)，糖尿病诊断明确。2.神经外科拟诊断为“垂体瘤”，为明确病因予以MRI增强检查，符合诊疗规范。3.患者本身病情危重，有基础血管病变(高血压、糖尿病等)，平时服药不规则，给抢救成功带来一定困难。4.医方后续抢救治疗(包括进监护室)等符合诊疗规范。5.死亡原因分析：由于患者未做尸解，死亡原因尚不能完全确定，临床推断过敏性休克导致多脏器功能障碍而死亡。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以下过错：1.抢救过程欠规范：根据急诊内科学临床诊疗规范，过敏性休克的治疗，应在第一时间使用肾上腺素，同时加用糖皮质激素、扩容、开放气道维持氧合、且要密切观察神志、生命体征等继续后续治疗。患者MRI增强检查后，即出现呕吐、口吐白沫，血压下降(血压100/60mmHg)，医方考虑过敏性休克，给予地塞米松5mg肌注，根据病史记载，患者继而出现神志不清，且血压进一步下降，应该给予肾上腺素和开放气道，但医方在第一次使用肾上腺素的时间上(转入急诊室已半小时)稍有延误。2.患者住院期间为一级护理，入院检查应有专人陪同为妥，医方在检查陪护过程中存有欠缺。综上所述，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过敏性休克抢救欠及时的医疗过错，考虑到患者原有较多的高危型基础疾病，抢救效果差，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据此评定：1.本例属于对患者邹斌人身的医疗损害。2.医方在医疗活动中存在过敏性休克时应用肾上腺素稍有延误的医疗过错，与患者邹斌死亡的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甲等。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原告表示对于鉴定意见认为构成一级甲等医疗损害没有异议，对于被告仅承担次要责任有一定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被告辩称，对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的医疗损害鉴定结论没有异议。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意见如下：对于原告主张鉴定费金额没有异议，同意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赔偿请求的金额均无异议，但仅同意按照30%的比例赔偿。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评定被告的医疗行为有过错，且该过错与患者死亡的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应当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责任比例问题，结合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的鉴定意见，经充分考虑医疗行为本身的风险及医生的职业能力要求，酌定由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针对原告主张的相关费用，因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已经确认的赔偿比例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判定各项赔偿金额如下：医疗费7,09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元、营养费56元、护理费155.20元、丧葬费22,992元、死亡赔偿金666,155.2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7,235.2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3,500元，由被告全额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华东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潘萍、邹敬鲲、张俊医疗费7,09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元、营养费56元、护理费155.20元、丧葬费22,992元、死亡赔偿金666,155.2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7,235.20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726,883.4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68.83元，减半收取计5,534.42元，由被告华东医院负担。鉴定费3,500元(原告潘萍、邹敬鲲、张俊已预缴)，由被告华东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臻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戴志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住院费等收款凭证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