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9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正宏，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旭，江苏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典尚艺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088200188E，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三水街道陈庄东路**中天御苑**南门西180米。法定代表人：杨元别，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其永，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戴正宏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典尚艺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典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正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的事实认定不清，认定事实无依据，且部分事实与本案无关。首先上诉人提交的一审证据足以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了事实的劳动关系。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装饰公司内部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关系成立的前提就是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所以被上诉人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与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及代表默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二、上诉人自2019年6月10日起，正式为被上诉人工作，被上诉人提供员工制服，生产资料、办公室，建立相应的员工交流群，缴纳团体意外险，上诉人严格遵守公司的规章制度要求，按公司要求上下班，受公司管理，以项目经理的身份负责中天御苑二区57号楼106室家装项目的施工管理设计等工作。第三、在新证据室内装修工程预算书最后一页中已经明确载明平均月工资不低于最低工作标准，该证据有公司盖章确认，应当能够达到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目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实际成立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次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合法有效，成立以劳动关系为基础内部承包关系，而非一审判决中认定转包关系。第一、从合同的形式来看，合同约定上诉人担任家装项目经理，由被上诉人核算确定工程正常成本，按核算成本的一定比例给上诉人作为利润，结合合同第四大条第八小条、第五大条、第六条第三小条的约定，均可以看出该合同签订双方地位不平等，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开展工作，产生的价值归属于被上诉人本身，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报酬或者奖励，合同包含了劳动权利义务方面的内容，具有劳动合同的属性，属于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并未改变企业和劳动者之间的关系，也未改变承包者的职工身份。一审并未全面审查合同的具体条款，而凭借表面行为直接认定为转包系事实认定不清，合同性质定义错误。第二、从实际履行来看，人员并非上诉人自行招募，而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行使项目经理的职责，具有招募人员的权利和义务，人员的工资发放也是由被上诉人将款项打到上诉人的账户上，再行下发，这在合同的第五条第十小条也有相应约定。另外，材料并非上诉人自行采购，而是按照工程预算书指定的品牌等级，到指定的材料商处采购，且每次材料进场均经过被上诉人审核验收把关后，进入施工仓库，材料款由被上诉人予以报销，这在合同第五条第六小条有相应约定。因此，本案中不存在包工包料，一审判决未将项目经理的职责与包工包料区分开，也未予以说明，系事实认定错误。另外，区分内部承包和转包的关键点在于是否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是本案无论是合同条款还是实际履行情况都能看出盈亏风险实际都是由公司承担的。最后，实践中以内部承包为名，实转包之实的案件，大多收取管理费，但是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缴纳管理费，被上诉人也从未要求给付，相反是对上诉人非常严苛的管理，进一步说明案涉合同是建立在劳动关系基础上的内部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典尚公司辩称：第一、公司不承认与戴正宏是劳动关系，公司认为是承揽关系。第二、衣服不是公司制服，只是宣传品，只是衣服上印有典尚公司字样。微信群也只是方便沟通。我方也没有提供办公室。我方没有发放给他工资，前期给付的钱是启动资金。第三、我公司没有提供劳动工具和生产资料，材料要指定品牌是为了保证质量。另外我方为了保证质量，已经收取了5000元质量保证金，以收据为准。至于合同上不低于每个月最低工资标准，我并没有在合同上看见。第四、合同不存在不公平的情形。戴正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戴正宏与典尚公司2019年6月10日至同年11月12日存在劳动关系；2.典尚公司支付戴正宏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0200元（2020元*5个月*2）；3.确认戴正宏与典尚公司2019年11月13日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101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戴正宏通过手机平台看到典尚公司发布的招聘启示，经典尚公司实际经营人杨树霞面试合格后，与工程部业务主管沙光祥审核，于2019年6月10日入职。典尚公司下达的任务是姜堰区中天御园57号楼106室的家装项目经理，另一名设计师周键配合该项目的施工管理设计等相关工作，并下发了《客户服务手册》，同月12日，典尚公司收取戴正宏押金，作为对内部员工管控的筹码。双方签订的《装饰公司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应为无效，戴正宏与典尚公司之间应为劳动关系。典尚公司未发放戴正宏工资，未为戴正宏缴纳社会保险，戴正宏虽然领取了部分工程款，但与本案无关。戴正宏曾于2020年1月申请二倍工资劳动仲裁，因无确认劳动关系的诉求，仲裁委撤销了案件，后戴正宏增加请求后，仲裁委仍不予受理，戴正宏不服，请求法院支持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6月10日，戴正宏与典尚公司签订《装饰公司内部承包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典尚公司）委托乙方（戴正宏）为姜堰区中天御园57号楼106室的家装项目经理，合同价款108000元。合同签订后，戴正宏招用王友山等农民工进场施工，与典尚公司相关人员建立工作群，典尚公司向施工人员发放了印有典尚公司标志的工作服，后双方产生争议合同终止，戴正宏撤出施工现场，完成了水电、部分吊顶、砌墙、拆墙工程。戴正宏从典尚公司领取42800元工程款。戴正宏认为其完成的部分总工程款8万多元，典尚公司认为在61000元左右，2019年12月6日，泰州市装饰装修行业协会主持调解，并制作了备忘录，核算总价64245元，戴正宏未在备忘录上签字。此后引发多起仲裁、诉讼案。2.2020年4月，戴正宏向一审法院起诉典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诉讼，案号为（2020）苏1204民初444号，典尚公司提出反诉要求戴正宏赔偿损失，后因戴正宏未到庭，本诉按撤诉处理，反诉请求被驳回，典尚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此案尚在上诉阶段。2020年3月，王友山(包括戴正宏妻刘小萍、父戴五天、母卜美英)等12名农民工依据戴正宏出具的工资结算起诉戴正宏、典尚公司要求支付报酬，一审法院除判决驳回刘小萍的诉讼请求外，支持了另11名农民工的请求。后刘小萍提起了上诉，典尚公司提起了戴五天、卜美英案的上诉，申请翟吉林案再审，其余8名戴正宏案进入执行程序，典尚公司支付了21360元，案件执行完毕。2020年6月30日，戴正宏再次提起与典尚公司、李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并同时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装饰公司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结算单、工作服图片、聊天记录、庭审笔录、仲裁决定书、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戴正宏、典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戴正宏、典尚公司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从双方所签《装饰公司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和预算清单看，合同明确约定典尚公司委托戴正宏为姜堰区中天御园57号楼106室做家装，并载明了价款，实际为典尚公司承揽的家装工程转包给戴正宏施工，双方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第二，从实际履行看，现场所需施工人员为戴正宏招募，材料为戴正宏自行采购，典尚公司只负责质量监督，即戴正宏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主营亏，戴正宏与典尚公司之间为平等关系，无隶属和依附关系。第三，戴正宏庭审中陈述多处自相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如王友山等人劳务合同纠纷案中，戴正宏称与典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劳务关系；本案中，戴正宏陈述在典尚公司月工资3000-4000元，与典尚公司实际经营人杨树霞谈的工资不低于最低标准；并称每天到典尚公司上班，有办公室，每天考勤，没有要求签字。第四，生效的王友山等人劳务合同纠纷案法院已认定“典尚公司允许戴正宏以典尚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第五，戴正宏多次提起与典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之诉，双方实际亦属合同纠纷，而非劳动争议，至于合同是否有效力并不影响双方之间的结算，戴正宏应依法、依规理性表达诉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戴正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戴正宏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戴正宏提交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共10页，拟证明上诉人对内对外均以项目经理名义履行公司赋予的职责，包括巡检、修理、向客户催款，同时也受到公司的评优和处罚。2、《典尚室内装修工程预算书》，拟证明双方约定材料凭票报销，平均月工资不低于工资最低标准。3、打款凭证，拟证明上诉人所创造的劳动成果归属于公司，客户直接打款到公司账户。4、客户与公司合同书，拟证明公司为事实经营者以及财产归属方。5、中止裁定书四份，拟共同证明上诉人在诸多案件中陈述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了证明劳动关系的证据，以此为由裁定中止诉讼。6、12名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的庭审笔录，拟证明一审判决中认定上诉人陈述自相矛盾，在王友山等案件中陈述为劳务关系严重违背事实，一直陈述的都是劳动关系。7、我方申请调查人寿保险公司处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的团体意外险，拟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8、印有典尚字样的服装原件，拟证明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员工。典尚公司质证认为：第1组、聊天记录，是对工程质量进行把关。第2组、预算书第22页手写的四行话，是戴正宏自己手写的，与我方无关，我方不知情。我方公司提供的预算书是没有这四行话的，我方预算书是经过双方签字确认的（提交预算书原件）。第3、4组，是公司与业主之间的，与本案无关。第6组，12名农民工都是戴正宏的亲属，所列的用工都是虚假的。第7组，我公司虽然缴纳了意外保险，但是上诉人自费缴纳的，我们不过是宣传，受益人也是戴正宏。第8组，好多公司都印有制服，是公司宣传品，并不能证明是公司员工。本院认证认为：戴正宏提交的第1、8组证据，能证明戴正宏与典尚公司工作人员建立工作群，典尚公司向施工人员发放典尚公司标志的工作服。第3、4组证据是典尚公司与业主之间的业务往来，与本案无关。第5、6组证据能证明戴正宏相关案件的审理过程，戴正宏一直主张与典尚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第2组证据，戴正宏提交的预算书（原件）与一审中典尚公司提交的预算书（原件）不一致，从两份预算书对比可以看出，虽然都盖有典尚公司的印章，但从戴正宏的签名处可以看出，典尚公司提交的预算书系原件，戴正宏提交的预算书系复印件后加盖典尚公司印章，戴正宏也承认预算书最后一页手写的关于“约定材料凭票报销，平均月工资不低于工资最低标准”四行文字，系戴正宏自己所写，典尚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戴正宏提交的预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7组戴正宏申请调查人寿保险公司处被上诉人为上诉人缴纳的团体意外险，拟证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团体意外保险不同于社会保险，就算有团体意外险也不能证明戴正宏与典尚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故对戴正宏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从戴正宏与典尚公司所签《装饰公司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和预算清单看，合同明确约定典尚公司委托戴正宏为姜堰区中天御苑57号楼106室做家装，并载明了价款，实际为典尚公司承揽的家装工程转包给戴正宏施工，双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从实际履行来看，现场所需施工人员为戴正宏招募，材料为戴正宏自行采购，典尚公司只负责质量监督，即戴正宏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主营亏，能够确认戴正宏与典尚公司之间无隶属和依附关系，系平等关系。至于戴正宏加入典尚公司微信群，以及典尚公司向戴正宏施工队发放印有典尚公司标志的服装，并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典尚公司从来没有向戴正宏发放过工资，戴正宏提交的《典尚室内装饰工程预算书》最后一页，关于“约定材料凭票报销，平均月工资不低于工资最低标准”四行文字系戴正宏自己手写，典尚公司预算书原件并没有这四行文字，对戴正宏提交该预算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戴正宏最低工资标准，且典尚公司从来没有向戴正宏发放过工资，只结算过工程款。综上，戴正宏与典尚公司并无签订劳动合同的合意，双方签订《装饰公司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戴正宏按照典尚公司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典尚公司支付对价，双方是工程转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戴正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戴正宏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潘贻杰审 判 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沈 艳书 记 员 季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