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3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国树，男，196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刚，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宗贵，男，197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刚，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超，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文化路**。 法定代表人：张允春，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谢建三，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婧仪，女，管理人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果果，女，管理人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步祥，男，197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樊城区。 上诉人毛国树、罗宗贵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建设集团）、孙步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孙步祥提出上诉后未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视为撤回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国树、罗宗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河南建设集团、孙步祥连带支付劳务费71527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15276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河南建设集团、孙步祥连带退还毛国树、罗宗贵保证金4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河南建设集团与毛国树、罗宗贵无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河南建设集团[2016-001号]《会议纪要》记载，吴文礼为合江项目分部项目经理，刘伟强为集团公司派驻项目现场监管经理。2016年10月27日由吴文礼、刘伟强签署，合江项目分部向毛国树出具的《关于8#、9#点劳务问题的回复》第1条第2句“现在你方与河南建设集团建立劳务关系，……”，河南建设集团明确确认与孙步祥为劳务合同关系。同时该回复的第2条为河南建设集团提出的劳务进度要求，第3条为停工损失计算约定。2016年10月19日河南建设集团向毛国树、罗宗贵下达No:001号《开工令》，要求毛国树、罗宗贵班组进场施工；2017年5月31日河南建设集团向毛国树、罗宗贵下达通知，对工人人数和完工时间提出要求。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河南建设集团与毛国树、罗宗贵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根据河南建设集团与毛国树、罗宗贵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和孙步祥违法分包的事实，河南建设集团、孙步祥应向毛国树、罗宗贵连带支付劳务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以及《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河南建设集团应对施工过程中拖欠毛国树、罗宗贵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工程结算价款并未上调，未包含未按时还款的违约金。工程结算价款由双方依据工程量和单价等进行结算，属于劳务费用。上调工程价款属于借款合同中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其实质为违约金而非工程价款。劳务合同和借款合同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仅根据时间的早晚关系推定劳务合同中的工程结算价款包含了借款合同中的违约金，在毛国树、罗宗贵未放弃主张借款合同违约金的情况下应单独计算该违约金。四、河南建设集团应连带退还劳务保证金。河南建设集团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系劳务保证金的收取主体，应与孙步祥连带退还毛国树、罗宗贵的劳务保证金。 孙步祥辩称，1.劳务合同是孙步祥和毛国树签订的，在2018年5月15日孙步祥叫毛国树来结算，但是毛国树不来。2018年2月15日，孙步祥向毛国树支付了155万元，孙步祥和毛国树结算已经实际发生，结算单是孙步祥办理的，结算书是在××村××村××街道办指定的条件下办理的，款项只应当向孙步祥主张。2.关于毛国树、罗宗贵主张按借条上浮单价计算未还款的违约金孙步祥不予认可，孙步祥已经返还了70万元，不存在上浮单价的问题。 河南建设集团辩称，本案由孙步祥对毛国树、罗宗贵进行实际管理，且孙步祥与其完成结算，可证明是他们之间实际形成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河南建设集团与孙步祥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与毛国树、罗宗贵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该二人向其主张支付劳务费或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毛国树、罗宗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河南建设集团、孙步祥连带支付劳务费715276元及资金利息损失，利息以715276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庭审中，毛国树、罗宗贵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孙步祥退还毛国树、罗宗贵保证金4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0日，天府新区合江镇鹿溪村村民委员会、鹿林村村民委员会将“双流县正兴镇与合江镇鹿溪村、鹿林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以每亩36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河南建设集团。 2015年8月17日，河南建设集团与成都天府新区合江街道鹿溪村、鹿林村村民委员会、成都天府新区合江街道办事处签订《成都天府新区直管区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双流县正兴镇与合江镇鹿溪村、鹿林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由河南建设集团承担项目所需的全部投资，包括拆旧建新的补助（补偿）费，拆旧区的复垦费、农民集中居住区内农房建设费、项目区内基础设施和公建配套建设费、项目工作经费及其他费用，项目由河南建设集团按投建一体方式投资建设。 2015年10月8日，河南建设集团（甲方）与案外人严开琦（乙方）签订《双流县正兴镇与合江镇鹿溪村、鹿林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农民集中居住区房屋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为：“‘双流县正兴镇与合江镇鹿溪村、鹿林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农民集中居住区九个建新点房屋建筑工程、基础配套和公建配套设施等”，2.乙方的承包范围为：“建新整个工程除去甲方提供的材料（包括钢材、商混、水泥、砖、沙石、砂浆王）外，其余均为乙方承包范围”，3.业主单位：“成都天府新区合江街道鹿林村、鹿溪村村民委员会”，4.投建单位：“河南建设集团”，5.监管单位：“成都天府新区合江街道办事处”；6.诚意金：“贰佰柒拾万元”。 2015年10月11日，案外人高雪、严开琦、郭勇签订《合伙协议》，载明：（1）河南建设集团将承建的双流县正兴镇与合江镇鹿溪村、鹿林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项目农民集中居住区房屋建筑工程劳务分包给上列合伙人；（2）案外人高雪投资120万元和前期投入占60%股份，案外人严开琦投资100万元、占20%股份，案外人郭勇投资100万元、占20%股份；（3）合伙人以案外人高雪名义开设共管账户，由案外人严开琦全面负责工程管理。 2016年5月18日，严开琦向毛国树、罗宗贵出具《借条》，载明：现借到毛国树现金700000元，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全部。备注：用于双流合江镇、正兴镇鹿溪村、鹿林村8#、9#点房建项目。借款分三期付清，如若未还清，所做房建项目上调10元/㎡。孙步祥在《借条》上签字，且手写此款为劳务保证金。 2016年9月21日，河南建设集团因案外人严开琦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得进行建设工程施工，向案外人严开琦发出退场通知，要求案外人严开琦立即退场。同年11月27日，案外人严开琦出具《委托书》，载明因其退出合伙项目，故全权委托案外人高雪管理此项目。案外人严开琦退伙前后，案外人郭勇也退出了合伙项目。在案外人郭勇和案外人严开琦退出合伙之后，案外人高雪的配偶孙步祥作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承包人继续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管理，案外人王顺辉作为案涉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在现场进行施工管理。 毛国树、罗宗贵带领班组，受孙步祥安排，到案涉工程8号点至10号点从事房建工作。毛国树、罗宗贵班组于2016年5月入场，2017年底退场。毛国树、罗宗贵班组完成了孙步祥指定工作，工程质量合格。毛国树、罗宗贵未与孙步祥签订书面合同。 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6月20日交付业主方使用。 2019年1月11日，毛国树、罗宗贵与孙步祥进行了结算，双方确定工程总价款为10330994元。毛国树、罗宗贵已收到孙步祥支付的款项10059358元。毛国树、罗宗贵陈述10059358元包括工程款9809358元、保证金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毛国树、罗宗贵主张其系与河南建设集团建立的合同关系，但本案中，孙步祥对毛国树、罗宗贵进行实际管理，且由孙步祥向毛国树、罗宗贵支付款项，且系由孙步祥与毛国树、罗宗贵进行的结算，可以证明毛国树、罗宗贵与孙步祥间形成实际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毛国树、罗宗贵作为承包人无相关资质，其与孙步祥之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关于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毛国树、罗宗贵主张因孙步祥未按时退还保证金，故毛国树、罗宗贵所做房建项目单价应上调10元，结算金额应该增加193640元，结算总价应为10524634元（10330994元＋193640元），孙步祥仅支付9809358元，尚欠715276元。孙步祥不予认可。虽《借条》上载明若未按时还清款项，毛国树、罗宗贵所做房建项目单价应该上调，但《借条》出具时间在前，结算时间在后，毛国树、罗宗贵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于2019年1月11日所做的结算中未将房建项目的单价上调，故一审法院对毛国树、罗宗贵关于结算总价为10524634元的意见不予采纳。因孙步祥已向毛国树、罗宗贵支付9809358元，故孙步祥应当毛国树、罗宗贵支付521636元。 关于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案涉工程于2019年6月20日交付，且毛国树、罗宗贵与孙步祥并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利息应当以52163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另，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从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一致认可借条上载明的700000元为保证金，且系郭勇收取，且孙步祥认可在郭勇退伙后，孙步祥承担全部债权债务，故孙步祥应当向毛国树、罗宗贵退还保证金。孙步祥虽主张其已将保证金全部退还，但毛国树、罗宗贵不予认可，且孙步祥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毛国树、罗宗贵自认孙步祥已退还250000元保证金，故一审法院对毛国树、罗宗贵关于孙步祥退还45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基于合同相对性，毛国树、罗宗贵主张河南建设集团连带支付劳务费或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孙步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毛国树、罗宗贵支付52163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2163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孙步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毛国树、罗宗贵退还保证金450000元；三、驳回毛国树、罗宗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51元，由孙步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步祥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工程名称为“天府新区正兴镇与合江镇鹿溪村与鹿林村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试点项目农民居住区建设工程”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1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对位于上述地址的建设工程的施工面积、综合包干单价、施工内容及要求、工程款拨付进行了约定，孙步祥、毛国树分别的合同的首页、尾页签署姓名，并在签名和骑缝区加盖手印，落款处孙步祥的署名下方注明签署日期为2016年7月2日。拟证明毛国树与孙步祥建立了分包关系，孙步祥把部分劳务分包给了毛国树，单价及价格均有约定。毛国树质证认为，自己签字时合同的甲方处没有人签字，乙方处确实是自己签的。当时是王顺辉拿出来让自己签的，然后他再拿到河南建设集团盖项目章。罗宗贵的质证意见同毛国树相同。 2.毛国树、罗宗贵出具的《承诺书》、《确认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1月11日二人承诺，就鹿林村8—9#建新点劳务的总结算已与实际施工人孙步祥达成一致，保证所有结算费用全部用于发放民工工资，并支付钢管扣件及塔机租赁等一切辅材费用。同月14日，二人确认合江镇土地双挂钩项目建新工程的款项全额支付后，已有合理利润。若再有相关人员与其相关债务所产生的阻工或找政府部门闹事，二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毛国树、罗宗贵认可上述文书由其签署，但此后并未实际支付。拟证明毛国树、罗宗贵与孙步祥实际存在合同关系。 本院审查认为，毛国树对上述证据1中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无异议，仅提出个人签字时对方无人签字，在该合同原件由孙步祥持有且双方直接进行了结算的情况下，毛国树的上述异议不足以否定该合同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应予认定。毛国树、罗宗贵提出当时由王顺辉拿出来让毛国树签字，无证据予以证明且与该合同载明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加之该合同注明的工程名称与案涉项目争议内容相符，故具有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毛国树、罗宗贵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加之与案涉工程款的争议有关，故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当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2日,孙步祥与毛国树签署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1份，对位于天府新区××镇××村××村××区建设工程的施工面积、综合包干单价、合同价款、施工内容及要求、工程款拨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罗宗贵二审中陈述，案涉8、10号点是毛国树在做，9号点是罗宗贵在做，二人是合伙关系，毛国树给自己有授权，所以由自己与孙步祥进行的结算。 二审中，毛国树、罗宗贵在孙步祥出示上述劳务分包合同和承诺书、确认书后确认，其是与孙步祥建立的劳务合同关系。 以上事实由孙步祥二审中出示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河南建设集团是否为毛国树、罗宗贵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二是孙步祥、河南建设集团是否应按借条中约定的上调的价格标准支付借款违约金。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河南建设集团是否为毛国树、罗宗贵案涉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对方的问题。本院认为，孙步祥二审中出示了其与毛国树之间的案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具体明确，加之毛国树、罗宗贵二审中也确认是与孙步祥之间建立的劳务合同关系，毛国树、罗宗贵上诉认为河南建设集团系案涉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与孙步祥连带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的上诉请求与其自认及本院查明事实不符，违反了诉讼中的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孙步祥、河南建设集团是否应按借条中约定的上调的结算标准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院审查认为，第一，毛国树向严开琦出借的款项270万元由严开琦出具借条，后由其合伙人孙步祥在该借条上注明系劳务保证金，该行为应视为孙步祥对该款项最终性质、用途的认可，故一审判决认定相关的270万元为孙步祥向毛国树收取的保证金并无不当。第二，建设工程施工中劳务分包合同的结算涉及双方诸多权利义务，在结算时理应对双方的结算标准予以明确。本案在后来承担归还义务的孙步祥逾期归还的情况下，毛国树、罗宗贵与孙步祥已确定结算标准并实际完成结算的情况下，二人又主张按保证金收据中的违约结算条款重新确定劳务费结算标准与双方事实上已完成结算的情况不符，一审未支持其按更高标准进行结算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毛国树、罗宗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22元，由毛国树、罗宗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