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3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1，男，汉族，1990年7月20日出生，甘肃省民乐县人，住甘肃省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民乐县洪水镇法律服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汉族，1966年3月18日出生，甘肃省民乐县人，住甘肃省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 原审被告：孙某2，男，汉族，1967年10月4日出生，甘肃省民乐县人，住甘肃省民乐县。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孙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孙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某，被上诉人王某，原审被告孙某2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某1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2民初21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019年9月18日,上诉人的同学刘鹏(微信名:爱奥皮)通过微信添加上诉人取得联系要给姐姐买车,上诉人才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与刘鹏进行磋商,对刘鹏家决定要购买的车辆×××做了详细的告知说明(该车为抵押车辆,不能过户,有潜在风险,抵押车辆不安全、有多重经济纠纷、车容易丢等车辆来龙去脉的实际状况,并发送了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照片),刘鹏也对此车辆进行了全面了解,并且还查询到该车辆有两个违章记录没有处理。涉案车辆实为被上诉人与亲家刘某共同出资给子女购买。涉案车辆在被上诉人儿媳使用期间被他人强行拖走。以上事实证明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上诉人虽收取了被上诉人的购车款,但立即将车款给了实际出卖人马秀平,上诉人只从中赚取中介费300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方的刘鹏、王佳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表明自己是以朋友身份介绍买车卖车的,而非实际车辆出卖人。一审中,被上诉方提交了与车辆出卖人马秀平的通话录音,证明马秀平为车辆出卖人，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本案判决解除合同,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证据不足,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机动车系特殊动产,物权转让登记效力为非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并非登记转让所有权,车辆自交付转移所有权。2019年10月8日,上诉人将涉案车辆的行驶证、保险单及车辆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全面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事由。上诉人的瑕疵担保义务因被上诉人的明知而被免除，故对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不应予以赔偿。 王某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从购买车辆到支付完毕车款，再到兰州提车的整个过程均证明被上诉人是车辆购买人；二、购买、交付车辆都是直接与上诉人对接的，交付车辆的时候见过马秀平，被上诉人以为是孙某1的同事。三、一审应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 原审被告孙某2辩称，本案与我没有任何关系，不承担责任。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车辆购买款13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孙某2与被告孙某1系父子。2019年9月份，原告王某想购买一辆二手车，原告让儿女亲家刘某帮忙联系。刘某向被告孙某2询问是否有二手车及二手车的情况，被告孙某2让刘某与其儿子即被告孙某1联系。后刘某与被告孙某1联系，被告孙某1给刘某推荐了一辆车牌号为×××的奥迪牌二手车。因刘某儿子刘鹏与被告孙某1是同学，刘鹏也与被告孙某1联系。2019年9月18日，刘鹏在微信中询问被告孙某1奥迪车情况时，说是购买的车辆是其姐姐（原告儿媳）开，被告孙某1告诉刘鹏车辆是抵押车，过不了户，有潜在风险，后续车不会被车主收走，纠纷是相对的，没有纠纷，车就没有这么便宜。之后刘鹏与孙某1在微信中几次聊天时，被告孙某1告诉刘鹏×××的奥迪牌二手车价格138000元，要先付定金，车辆在兰州等情况。2019年9月28日，原告儿子王佳俊与被告微信联系，要预付定金购买×××的奥迪牌二手车，并索要了被告孙某1的银行卡号。2019年10月5日，原告将5000元交给刘某，刘某给被告孙某1转了5000元的定金。经与被告孙某1联系后，2019年10月8日，原告与刘某到兰州找到被告孙某1提车，原告与刘某用自己的银行卡及王佳俊的银行卡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给被告孙某1支付了剩余的车款133000元，被告孙某1交付了车辆及所有人为王淑娜的车辆行驶证，原告与刘某将该车从兰州开回到了民乐。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后来刘鹏、原告儿子王佳俊就关于该车和被告孙某1在微信聊天中，被告孙某1建议在车上装个防定位、防跟踪的仪器，屏蔽GPS，王佳俊表示便宜不好占，一天不踏实，还就安装屏蔽器及其他事项与被告孙某1进行过沟通。2020年4月1日，原告儿媳妇开车去做康复，将车辆停放下后，车辆被他人拖走。后原告方报警，公安机关进行调查，原告亲家刘某也即与被告孙某1电话联系，被告孙某1表示会帮忙解决。后公安机关告知原告车辆是被抵押权人拖走。车辆最终未能要回。原告购买的此类车辆的新车指导价格为30.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原告想购买一辆二手车并让其儿女亲家刘某帮忙联系，提车时原告也去兰州提车，原告儿子王佳俊也直接给被告孙某1付过车款，证人刘某也当庭证实原告是车辆购买人，结合被告孙某1提供的与原告儿子王佳俊及刘某儿子刘鹏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王某为该车辆的买受人，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本案中，购买车辆的具体事宜均是与被告孙某1协商，购买车辆的价格是被告孙某1所定，购车款也全部付给了被告孙某1，车辆也是被告孙某1给原告交付的，故原告与被告孙某1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孙某1辩称的原告与其没有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亲家刘某向被告孙某2询问有无二手车及二手车情况时，被告孙某2让与其儿子孙某1联系，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被告孙某2并未参与具体卖车事宜，故被告孙某2与原告之间没有买卖关系。原告与被告孙某1买卖案涉车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原告与被告孙某1的买卖合同有效。被告孙某1作为出卖人应向买受人完整交付车辆及单证，并就交付车辆承担瑕疵担保义务。虽然被告孙某1告知了原告方车辆为抵押车辆，不能办理过户登记，实际上却未能告知原告方案涉车辆真正的权利瑕疵，现案外人行使抵押权将车辆拖走，造成原告丧失了对涉案车辆的占有，使原告的合同目的不能再实现，只能解除合同。因原告与被告孙某1未签署书面合同，但其要求被告返还购车款暗含了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孙某1作为出卖人因未尽到权利瑕疵担保义务而应对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原告提供的车辆被拖走后与被告的电话录音和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明知道该车辆为抵押车辆并存在风险的情况下，仍购买该车辆，对此损失结果的发生原告也存在一定过错，且原告实际也使用了该车辆近半年时间。综合本案情况，被告孙某1赔偿原告因交易所遭受的购车款138000元损失的80%，即1104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1赔偿原告王某损失1104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一月内付清；二、被告孙某2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612元，被告孙某1负担244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首先，根据案外人刘鹏、王佳俊与上诉人的聊天内容及打款记录显示，涉案车辆是由本案被上诉人出资购买，虽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并非被上诉人，但并不影响买卖合同双方身份的确认，被上诉人认为实际使用人才是本案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但并无其他买受人向其主张过权利，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从合同履行的过程来看，被上诉人一方均是与上诉人进行洽谈、打款、交付。现上诉人认为其在本案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中只是起到中介作用，案外人马秀平才是本案适格主体，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1104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商务部、公安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税务总局2005年第2号令--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买方购买的车辆如因卖方隐瞒和欺诈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卖方应当无条件接受退车，并退还购车款等费用。本案中，因上诉人未完全告知被上诉人涉案车辆被抵押后买受人存在的权利瑕疵，后车辆被抵押权人拖走，导致被上诉人丧失对动产的占有使用，上诉人在事实上无法履行交付标的的义务，使合同目的在客观上无法实现，双方之间的合同应予解除。同时，被上诉人在明知涉案车辆系抵押物存在风险仍进行购买使用，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损失结果也存在一定过错。综合考量双方在买卖合同关系中的权利义务，一审认定由上诉人承担损失为购车款138000元的8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上诉人孙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由上诉人孙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玉芬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