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满平，女，197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群群，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妮，女，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五齐，女，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疃里镇王集西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疃里镇王集西村。法定代表人：王养朋，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华，男，196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系王集西村党支部书记，住该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疃里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疃里镇迎宾路**。法定代表人：杨孔申，镇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玉立，男，197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婷，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满平、王立妮、王五齐因与被上诉人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疃里镇王集西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集西村委会）、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疃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疃里镇人民政府）、王玉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满平、王立妮、王五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偏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协议书并非上诉人王立妮、王五齐本人签字，上诉人王立妮、王五齐、王满平根本不知道该协议具体内容，对该协议也不认可，不同意。1、协议签订时，无证据证实上诉人王立妮、王五齐本人知晓该协议内容，也没有证据证实当时上诉人王立妮、王五齐授权其各自配偶签订该协议，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王立妮、王五齐事后认可该协议。2、法院推论也不符合客观事实和常理。王立妮、王五齐本人不是不认字，不会写字，远离发丧现场，为何不找王立妮、王五齐本人签字，如果二人认可该协议，为何当时不给一份协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明显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王立妮、王五齐配偶签字构成表见代理是错误的。夫妻之间的代理权，婚姻法规定限于处理日常家庭事务范围。本协议远远超出处理日常家庭事务范围，该土地承包权益系王立妮、王五齐婚前所得，系婚前个人权益，其配偶无权处分。王立妮、王五齐事后并没有追认，其配偶也未取得处分权，故该协议自始无效。2、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农村土地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本质特征是以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家庭为单位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故不发生继承问题。除林地外的家庭承包，当承包农地的农户家庭中的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承包经营农户家庭的成员全部死亡，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不能由该农户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王玉立不是家庭户成员，无权继承上诉人户承包地。而涉案全部土地的户主为朱自英，成员为王满平，朱自英去世后王满平为仅有的成员，对涉案全部土地享有法定的承包经营权，而涉案全部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仅以王满平迁户、销户或者再次土地承包而消灭，不能以他人签订的无效协议就变更承包经营权人，并且涉案协议侵犯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法定变更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之一，应当认定该协议无效。3、涉案协议的第二条“其王利敏的一处整院由王玉立继承”侵犯了王满平的法定继承权，该协议第四条让王满平继承1/8的财产权益，损害了王满平的合法权益，应当认定在涉案协议上签字的所有人员恶意串通，该协议无效。4、一审法院认定“顶盆过继”的习惯，根本就不是公序良俗，而是陈规陋习，是封建迷信，和我国社会的优良传统和善良风俗完全相悖，和时代文明格格不入。委会答辩称，三上诉人的父亲发丧的时候让王玉立摔盆，这个事王利华是中间人，王利华是挨个的问的她们的意见，只有老三和老二是本人签的，其他都是对象签的。疃里镇人民政府未作答辩。王玉立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王满平已经得到其应得的占地补偿金份额，已经享有了其应当享有的权利，并不涉及此案纠纷，王满平所主张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应当被驳回。丧家对摔盆打幡的人给予经济报酬是传统习俗，王玉立已经履行了摔盆打幡，已成事实，三上诉人称不知道该协议内容是违背是生活常识的。且王五齐、王立妮二人的配偶均在协议书上签字，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协议对二人具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王利敏财产继承协议书，该协议内容明确表示是经其姐妹协商共同达成的，除王满平已经得到其应得的占地补偿金份额外，姐妹六人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其中有本人签字也有配偶代签，王五齐、王立妮二人配偶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父亲王利敏去世，其遗产继承问题属于家庭事务的范围，且继承行为发生在被继承人去世之后，王五齐、王立妮称系婚前所得显然不能成立。2、关于王利敏财产继承协议书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又有其村委会主任作为证明人予以证明，依法成立有效。至于不是其本人签字而是配偶签字的问题，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3、丧家对摔盆打幡的人给与报酬是当地葬礼上的传统习俗，并不违背公序良俗。且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协议，并不存在强迫。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满平、王立妮、王五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土地补偿款6867元及利息（以686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三原告系亲姐妹关系，第三人王玉立是她们的叔伯兄弟。三原告与其母亲朱自英在有农村承包土地5.36亩。2010年，朱自英去世，承包土地面积不变。后因土地被政府利用，原承包的土地不再用于耕种，政府根据原承包土地亩数发放占地补贴款。其中2016年6696元，2017年7083元，2018年9567元。2019年3月，原告的父亲王利敏去世。三原告姐妹七人，没有亲兄弟。她们商定遵循传统习俗，用她们叔伯兄弟王玉立给她们父亲摔盆打幡。为此，由王利华作为证明人，除王满平外，其余六姐妹（王立妮由其丈夫孙晓国代表、王五齐由其丈夫朱茂国代表）与王玉立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王玉立处理后事”，“有三口人土地由王玉立继承”等。根据该协议，给王满平保留了1.5亩的承包土地补偿份额。协议签订后，王满平得到了2019年占地补偿款2700元。根据该协议，其余占地补偿款已由第三人王玉立取得。一审法院认为，当地葬礼上的传统习俗，并不违反公序良俗。当事人可以自愿选择是否遵循，法律并未对此作出强制规定。当事人一旦选择遵循，就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已经签订的协议。王满平未在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对王满平不具有约束力。事实上，王满平已经得到其应得的占地补偿金份额。王五齐、王立妮也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但她们的丈夫已在协议书上签字，该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协议对该二人具有约束力。因为，对于王五齐、王立妮来说，选择由王玉立为她们的父亲摔盆打幡，她们应当知道；传统习俗中丧家对摔盆打幡的人将给予报酬，她们应当知道，所以，对她们的丈夫代她们在协议上签字及对协议的内容，她们也应当知道。而且，她们履行“有三口人土地由王玉立继承”的协议内容，并不会因此造成她们生活困顿。对于占地补偿款的发放主体而言，他们仍然在针对涉案的5.36亩土地发放占地补偿款，并未停止，只是根据当事人之间的协议书，占地补偿款被分流，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满平、王立妮、王五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原告王满平、王立妮、王五齐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即家庭承包是以农户为单位进行承包，该承包经营权不能发生继承，当农户的部分成员死亡，由于该农户仍然存在，由该农户的其他成员继续经营该承包地。王满平的母亲朱自英已去世，王立妮、王五齐明确不主张土地承包经营权，故王满平上诉主张其对涉案的承包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理由成立，疃里镇人民政府应当将涉案承包地2019年度的占地补偿款支付给王满平。关于王满平主张的占地补偿款的利息，可从王满平起诉之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于王满平上诉主张的院落和其他财产的继承问题，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满平、王立妮、王五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2548号民事判决；二、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疃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满平占地补偿款6867元，并自2020年3月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王满平、王立妮、王五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济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疃里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