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3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西北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9007105272374，住所地西宁市城**民和路**。法定代表人：杨世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超，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龙，公民身份号码×××，男，藏族，1982年1月9日出生，西宁监狱干警，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玉生（崔龙之父），公民身份号码×××，男，汉族，退休，住西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晓玲，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西北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青0102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崔龙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崔龙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前诉中，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判令西北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修复商铺并恢复原状。因当时处于寒冬无法施工，故西北公司与崔龙于2020年1月9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待2020年开春后进行修复。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崔龙同意西北公司推迟施工。一审判决未考虑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将执行和解之后的损失判令由西北公司全额承担，明显不公。第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新冠肺炎疫情对施工的影响，明显加重了西北公司的责任。二审中，西北公司明确表示对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其公司赔偿采暖费损失2318元及物业费损失4041元无异议，并变更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西北公司赔偿崔龙租金损失109309元（一审判决确认的租金损失170517元扣减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61208元）。崔龙辩称，因西北公司未交付质量合格的房屋，崔龙无法依据与案外人马×之间的《店面租赁合同》获得租金利益。前诉二审判决生效后，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崔龙同意西北公司于开春后修复商铺，但并未承诺放弃修复之前的合理损失。而新冠肺炎疫情并未对西北公司的施工工期造成实质性影响。综上，西北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崔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西北公司赔偿租金损失172197元；2.判令西北公司赔偿物业费损失4041元、取暖费损失4636元（以上费用合计18087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西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5日，崔龙与西北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西北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西宁市××区商铺出售于崔龙。2016年12月3日，西北公司将该房屋交付崔龙。同日，崔龙、崔玉生与案外人马×签订了《店面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期五年，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止，第一、二、三年租金为每年100000元，第四年租金为113000元，第五年租金为126000元。马×在经营中发现房屋出现地面下沉现象，将崔龙、崔玉生诉至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要求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等。案件经一、二审审理，诉讼过程中，甘肃土木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西宁市港欧东方花园A区9号楼189-131号商铺地面下沉成因检测、鉴定报告》，认定商铺地面下沉是房屋质量问题所致。2018年12月12日，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青01民终635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店面租赁合同》，崔龙与崔玉生向马×支付各项损失206795.01元、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13000元等。2019年1月17日，崔龙、崔玉生向马×赔付判决确定的款项。2019年2月11日，崔龙、崔玉生据此诉至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要求西北公司向其支付装修等各项损失206795.01元、租金损失、物业费、采暖费等损失。该案经一、二审审理，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西北公司向崔龙、崔玉生赔偿租金损失150000元、物业费1815元、取暖费6538元等，西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修复西宁市湟中路港欧东方花园189号9号楼189-131商铺内外损坏及塌陷部分恢复至原状。上述判决生效后，2020年7月21日，西北公司将案涉商铺修复后交付给崔玉生。现崔龙以前次诉讼保留了2018年12月3日至西北公司交付商铺之日期间的损失主张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另，崔龙于2020年7月22日向青海西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的采暖费2318元、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5日期间的物业费2593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一事不再理”原则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提出同一诉讼请求的案件，如果已被法院受理或者已被法院裁判，就不得再起诉，法院也不应再受理，避免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本案中，崔龙在前次诉讼中主张的是2016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3日期间产生的租金、物业费、采暖费损失。因案涉商铺存在质量问题，前诉中无法确定该商铺修复及交付时间，故崔龙保留了对截至商铺修复并交付之日相应损失的主张。现案涉商铺已交付完毕，崔龙据此主张2018年12月4日至西北公司修复并交付商铺之日即2020年7月21日期间的租金、物业费、采暖费损失，其本次诉讼请求与前诉并不一致，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关于崔龙主张的租金损失能否成立的问题。根据崔龙提供的《店面租赁合同》，案外人马×承租了案涉商铺，租赁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但因商铺质量问题致使承租人无法经营商铺，西北公司未履行交付质量合格的房屋的义务，即并非归责于崔龙的原因使其无法依据商铺租赁合同获得租金利益，西北公司应当赔偿其可得利益损失。前诉经二审判决西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商铺修复及交付义务，西北公司于2020年7月21日将商铺修复后实际交付，使商铺恢复正常使用状态，崔龙主张2018年12月3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尚在前述《店面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内，亦属可得利益损失，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经核算，2018年12月3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的租金为170517元。关于物业费、采暖费损失应否由西北公司承担的问题。本案中，供热单位已在供热起止期内对商铺进行了供热并由物业管理公司实际代收采暖费2318元，物业管理公司亦提供了物业服务并实际收取2019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5日的物业管理费2593元。根据《店面租赁合同》，租赁期间产生的物业管理费等一切费用由承租人马×交纳。因房屋质量问题致使前述商铺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本应由马×承担的物业费、采暖费转由崔龙实际承担，故2018年12月4日至2020年7月21日期间的物业费、采暖费亦应由西北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崔龙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西北公司辩称案涉商铺由案外人浙江横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兰州华铁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西宁分公司负责监理，交付西北公司并出售给崔龙，该二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前诉生效判决已然认定前述案外人对崔龙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该节辩称不予采信。遂判决：一、西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龙租金损失170517元；二、西北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龙采暖费损失2318元、物业费损失4041元，合计6359元。案件受理费1959元，由西北公司负担，随前款一并给付崔龙。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9日，西北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之一崔玉生签订《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2020年开春后西北公司对案涉商铺塌陷部分进行修复，恢复至原状。二审中，崔龙的代理人表示崔龙知道崔玉生签订上述《协议书》的事实，且未提出异议，对《协议书》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主要在于西北公司向崔龙承担的租金损失赔偿责任应否因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和新冠疫情因素而有所减免。根据西北公司与崔玉生于2020年1月9日签订且崔龙认可的《协议书》，崔玉生和崔龙同意西北公司将修复商铺之义务的履行时间推迟至2020年开春。鉴于西北公司修复商铺的义务系由本院（2019）青01民终167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而该案系由崔玉生和崔龙以案涉商铺质量不合格导致其遭受损失为事实依据而提起，诉求中又包括商铺不能正常使用期间的租金损失，那么崔玉生和崔龙对商铺修复完毕、恢复至原状之前无法获得租金收益系属明知。由此分析上述《协议书》关于修复时间的约定，在双方当事人未作特别说明的情况下，按照一般人的理解，实质上是崔玉生和崔龙对己方尽快接收修复完毕的商铺相关权利的放弃，其二人放弃的权利中当然应该包含租金收益。西北公司主张崔龙诉求租金损失计算期间中应当扣除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宽限期间，具有合同依据，应予支持；崔龙辩称其同意延期修复并不代表其放弃相应期间的租金主张，与已查明的事实和一般常理不符，不能成立。至于扣减期限的起止时间，根据《协议书》“2020年开春后修复”的约定及西北公司“从2020年1月9日起计”的主张，结合2020年2月4日立春的实际，应当确定为2020年1月9日至2020年2月4日，由此计算租金扣减金额约为9417元（113000元÷12月×1月=9417元）。另，西北公司主张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应减免其部分责任，应当就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其商铺修复义务部分或全部不能及时履行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该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未核减崔玉生与西北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宽限履行期间的租金欠妥，西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崔龙主张的租金损失中，应当核减9417元，又因崔龙和西北公司均未对一审判决确认的租金损失总额170517元提出异议，故西北公司应当赔偿崔龙2018年12月3日至2020年7月21日的租金损失170517元-9417元=1611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青海西北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龙采暖费损失2318元、物业费损失4041元，合计6359元；二、变更西宁市城东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2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海西北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崔龙租金损失1611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9元，由崔龙承担145元，由青海西北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18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8元，由崔龙承担290元，由青海西北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6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菲菲审判员 张 薇审判员 左志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维兵书记员 潘 弘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