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枫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梅陇镇陇西村钱家塘******。 法定代表人：胡建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裕，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银安街**（台州耀江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陈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方明，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枫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海枫凯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浙1004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被上诉人提供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等以及会计账簿相关的原始会计凭证、银行流水记录、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和其他具有会计师资质出具的会计审计报告等）供上诉人及上诉人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阅；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能正当履行前置程序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注册地址寄送查阅函系履行恰当前置程序。庭审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在台州市路桥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住所地为台州市路桥区银安街**（台州耀江广场****），且，且无住所地变更登记。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公司住所地通过中国邮政物流速递的邮寄送达的方式寄送查阅函已按法定程序寄送书面请求。该。该邮件已经送至被上诉人住所地，被上诉人拒收审法院以被上诉人拒收的状态否认上诉人的邮寄送达，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送达查阅函属于向被上诉人送达，已恰当履行前置程序。鉴于被上诉人拒收邮件，为使上诉人查阅函的内容到达被上诉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于2020年6月1日再次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陈琛的手机号发送短信，将查阅函的内容，以及寄送的书面查阅函照片，一并发送陈琛，并且发送成功。上诉人以法定方式再次履行了前置程序。经上述程序，上诉人已经全面、恰当地履行了前置通知义务。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恰当履行前置程序，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恰当履行前置程序适用法律错误。（一）被）被上诉人住所地系法定有效送达地址公司法》第十条规定“公;公司以其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为住所&rdquo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法，法人以其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据法律规定并参照司法解释，上，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地址邮寄送达书面函件为按有效地址送达。故，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拒收为由认定上诉人未履行前置程序系适用法律错误。（二）向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送达属有效送达。陈琛作为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法定的送达签收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送达，即视为向被上诉人送达。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接收函件，系其法定的权利和职责，无需被告另行授权或追认。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了浙杭西证民字第3907号公证书证实上诉人通过手机短信向被上诉人提出了要求行使知情权的书面请求，该证据符合法定证据形式，足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前置程序。（三）被上诉人故意为上诉人行使知情权设置障碍，应视为上诉人已经履行完毕前置程序。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按照前述两种方式寄送查阅函，难以推定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要求查阅财务会计账簿的请求，认为上诉人未穷尽公司内部救济途径。其中包含的意思为被上诉人知晓上诉人要求查阅财务账簿的请求，上诉人可以通过内部救济途径得以查阅。但一审中被上诉人拒绝上诉人查阅财务会计账簿的态度是非常明确的。被上诉人的态度证实，被上诉人拒收上诉人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寄送的书面查阅函、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对上诉人送达的短信查阅函，对上诉人要求行使知情权的内容和请求是知晓的。其不予签收、不予答复，系人为阻碍上诉人实现查阅权利。若将被上诉人签收查阅函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对查阅函短信予以回复视为上诉人要求行使知情权的书面请求送达的条件的话，则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为达到阻碍上诉人行使知情权的目的，故意不签收不回复，应视为已经送达。三、一审裁判割裂上诉人诉请不利于上诉人知情权的实现。一审判决第一项支持了上诉人要求查阅财务报告的请求，但驳回查阅财务账簿的诉请，不利于第一项请求的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各单位必须根据实际发生的经济业务事项进行会计核算，填制会计凭证，登记会计账簿，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记账凭证应当根据经过审核的原始凭证及有关资料编制。”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会计账簿登记，必须以经过审核的会计凭证为依据，并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的规定。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据此，会计账簿系根据原始凭证制作，会计账簿是编制财务会计报告的基础与依据。一审判决已经支持上诉人有查阅、复制公司财务会计报告的权利，而核查财务会计报告又必须以财务会计账簿为基础。若不允许查阅、复制会计账簿，则已判决的查阅、复制财务会计报告权利必然仅是无法得到有效执行的一纸空文。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请求。 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要向公司提出申请并说明目的，这也是股东必须要求完成的前置程序。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书面申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注册地寄送快递，被上诉人并不是拒绝签收，而是因为被上诉人实际没有在登记注册地办公，所以被上诉人无法签收。上诉人作为股东，被，被上诉人有无在住所地办公是清楚的前也没电话告知，就认为完成邮寄即应视为送达。另外，法定代表人陈琛从未参与公司管理，上诉人向陈琛发送内容，被上诉人在收到一审的传票后才知道，上诉人所作的送达是无效送达，也是无效的申请。而且目前财务账簿已被杭州市公安部门因调查其他案件而调取，所以上诉人现在提出，被上诉人手上也已经没有会计账簿。另外，上诉人要求查阅财务账簿，存有不正当的目的，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说明。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海枫凯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提供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及原告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阅、复制；二、判令被告提供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公司财务会计账簿（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和其他辅助性账簿等以及会计账簿相关的原始会计凭证、银行流水记录等、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利润分配表和其他具有会计师资质出具的会计审计报告等）供原告及原告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阅；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亚太公司成立于2003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为5900万元。2007年10月19日，原告枫凯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为被告的股东，出资445.5万元，占股份的7.5508%。2020年4月17日，原告向被告邮寄一份《关于要求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配合行使股东知情权并提供查阅复制的函》，邮寄地址为被告的注册地台州市路桥区银安街679号（台州耀江广场A幢7层）。在该函件中，原告要求被告提供2005年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内被告的股东会决议及会议相关记录、董事会决议及会议相关记录、财务会计账簿、报告等，以供原告委托的会计师进行查阅复制。但是，该函件经邮寄送达并未被被告签收。2020年6月1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胡建钦用其自己的手机号将《关于要求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配合行使股东知情权并提供查阅复制的函》的内容及截图以短信的形式发送给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琛，但是陈琛并未有任何的回复。2020年6月17日，原告认为被告未能配合其实现股东知情权，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的各股东之间矛盾较为深刻，彼此间存在多次的诉讼。2019年1月8日，被告的股东之一台州市路桥兴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起了请求解散被告的诉讼，后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确认了被告不符合解散的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股东作为公司资本的提供者和经营风险的最终承担者，有权知悉公司的人事、财务、管理等方面情况。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有权查阅会计账簿。原告枫凯公司作为被告亚太公司合法登记在册的股东，自然享有以上股东知情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股东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并无前置程序，而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须先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可见，股东查阅公司会计账簿须完成前置程序，在公司十五日内未书面答复或者拒绝提供查阅时，股东才能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的权利。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注册地邮寄了请求行使股东知情权的函，但是该函件并未被被告接收；原告还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陈琛发送了同样的函件，但是被告法定代表人并未作出任何回应。该院认为，陈琛虽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并非是被告的实际控制人，且原告通过手机短信方式来发送请求函，事前并未征得被告及陈琛的认可，事后亦未得到被告及陈琛的回应，故原告向陈琛发送短信难以推定被告已经知晓了原告要求查阅会计账簿的请求。因此，该院认为，原告行使其查阅会计账簿的权利时，未恰当履行前置程序，未穷尽公司内部救济，该院对原告要求查阅财务会计账簿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被告辩称的，原告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的目的。该院认为，原告请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的，公司无权以股东有“不正当目的”为由而拒绝提供查阅。实际上，被告目前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具有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八条规定的情形，其辩称原告具有不正当目的，无法得到支持。至于被告辩称的，会计凭证并非是法定的股东知情权范围。该院认为，虽然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并未明确规定股东知情权的范围及于会计凭证，但是，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的依据和基础，查阅会计凭证更利于保护股东的知情权。有限公司股东有权查阅的公司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当然，有限公司股东请求查阅会计凭证也应履行前置程序，本案中，因原告未能正当履行前置程序，该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枫凯公司行使其知情权的方式。该院认为，公司法赋予股东知情权的目的和价值是为了能够使股东更广泛地了解公司经营信息，更有效地加强对公司事务的监督，从而更切实保障股东权利的充分行使。公司法规定的查阅权，并未禁止股东委托专业人士进行查阅。鉴于财务会计工作的专业性，原告通过公司委托具有专业技能的会计师予以辅助查阅并无不当。并且，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第十条第二款明确赋予了股东的该项权利。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经营场所备置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原告上海枫凯贸易有限公司以及原告委托的会计师、律师查阅、复制；原告在正常营业时间内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十个工作日。二、驳回原告上海枫凯贸易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上海枫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元，由被告浙江亚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元。 本院二审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以外，另查明，被上诉人亚太公司成立后经多次股权变更，浙江鸿锳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成为被上诉人亚太公司大股东，被上诉人亚太公司的经营管理实际由大股东鸿锳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胡守锡掌控，上诉人与其他股东基本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现胡守锡因涉嫌虚假诉讼犯罪而被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被上诉人公司有关财务账簿已被公安机关调取扣押。上述事实，上诉人二审中亦表示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可见，上诉人主张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应当履行相应的前置书面请求程序。同时根据该规定，书面请求亦应当是向公司提出。但本案由于被上诉人公司目前没有正常经营，造成上诉人向公司注册地邮寄书面申请而无人签收，在客观上构成了股东知情权行使的障碍。而根据被上诉人二审陈述，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陈琛仅是挂名而已，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胡守锡，对此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亦应当知晓，故其向陈琛发送短信申请查阅会计账簿，从公司内部纠纷角度而言，也无法直接推定该请求已为公司实际控制人所知悉。故此，在被上诉人公司未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胡守锡应当是承担保障股东知情权实现的责任主体，上诉人可以向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提出书面请求，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但鉴于目前胡守锡因其他案件已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被上诉人公司的财务账册等亦被公安机关调取，故本案上诉人现客观上确也无法行使查阅会计账簿的知情权，一审驳回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枫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