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伟，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德勤，女，1962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丹，女，198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鹏，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恒，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雨茗，男，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训勇，山东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长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长伟、徐德勤、杨丹因与被上诉人孙雨茗及原审被告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长伟、徐德勤、杨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张长伟、徐德勤、杨丹对禾亚公司欠款不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雨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张长伟、徐德勤、杨丹未能对禾亚公司足额出资系事实认定错误。2015年12月31日，张长伟与徐德勤作为股东（发起人）出资成立禾亚公司，成立之初二人出资均为认缴，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张长伟认缴1100万元，徐德勤认缴900万元。2017年7月17日，张长伟通过银行转账向禾亚公司支付人民币11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投资款，徐德勤通过银行转账向禾亚公司支付人民币900万元（分两次转账，一次400万元，一次500万元），并注明用途为投资款。因此张长伟已于2017年7月17日便已对其所持有的1100万元公司股权足额完成出资义务，徐德勤已于2017年7月21日已对其所持有的900万元公司股权足额完成出资义务。2017年10月16日，禾亚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增加杨丹为禾亚公司新股东，徐德勤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400万元转让给杨丹。2019年5月16日，公司股东再次变更，杨丹将股权转让给徐德勤，退出公司。故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杨丹所持有的400万元公司股权为已足额出资的股权。故张长伟、徐德勤、杨丹均已足额完成对禾亚公司的出资义务。二、本案债务发生时张长伟、徐德勤、杨丹已履行出资义务，不应对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禾亚公司与孙雨茗之间的两份《借款协议》分别签订于2018年10月23日、2019年10月22日，还款义务分别发生于2019年10月22日、2020年1月1日。而张长伟、徐德勤、杨丹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21日便已对禾亚公司足额完成出资义务，故不应再对涉案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三、一审判决利息数额超出法定24%的部分应依法扣除。孙雨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禾亚公司述称，同意张长伟、徐德勤、杨丹的上诉意见，本案债务应由禾亚公司承担。孙雨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禾亚公司立即向孙雨茗偿还借款本金1500000元；2.禾亚公司向孙雨茗支付借款利息350000元；3.禾亚公司向孙雨茗支付今后利息（以所欠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1月24日起计算至相应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以所欠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20年2月3日起计算至相应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4.张长伟在未出资11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禾亚公司所欠孙雨茗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5.徐德勤在未出资90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禾亚公司所欠孙雨茗借款本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杨丹对徐德勤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7.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及诉讼保全保险费用由禾亚公司、张长伟、徐德勤、杨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3日，孙雨茗作为出借人（甲方），禾亚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共同签署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8年12月23日至2019年10月22日止，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乙方有权提前解除此借款协议且不承担任何法律违约责任。若乙方提前解除此借款协议，乙方需归还甲方本金且据实结算利息。借款期限届满，乙方保证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和剩余利息。如有违约，每逾期一天，乙方须以应付而未付之款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借款期限届满，甲方应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是否需要转存借款。若甲方未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则视为甲方同意借款本金继续转存，利息按前款规定支付。2018年10月23日，孙雨茗向禾亚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2019年1月2日，孙雨茗作为出借人（甲方），禾亚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共同签署借款协议，载明“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00万元整，乙方账户户名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开户行建行济南经七路支行，账号370016122010********。借款期限为壹年，从2019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1日止，甲乙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年利率24%，利息每季度支付一次。借款期限届满，乙方保证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和剩余利息。如有违约，每逾期一天，乙方须以应付而未付之款项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借款期限届满，甲方应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是否需要转存借款。若甲方未提前一个月告知乙方，则视为甲方同意借款本金继续转存，利息按前款规定支付。”2019年1月2日，孙雨茗分两次向禾亚公司转账100万元。就还款情况，借款100万元首季度利息6万元已偿付。根据禾亚公司企业信息，2015年12月31日，张长伟、徐德勤作为股东（发起人）出资成立禾亚公司，二人出资均为认缴。2017年10月16日，禾亚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增加新股东杨丹，徐德勤将其持有的公司股权400万元转让杨丹。2019年5月16日，公司股东再次变更，杨丹将股权转让徐德勤，退出公司。禾亚公司现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其中张长伟认缴1100万，徐德勤认缴900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孙雨茗提交的证据和禾亚公司答辩、质证意见，可以认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现借款到期，禾亚公司未按时履行偿付借款义务，故应当支持孙雨茗请求偿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关于张长伟、徐德勤是否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的问题，涉案借款分别发生于2018年10月23日和2019年1月2日，该借款发生期间，禾亚公司的股东为张长伟、徐德勤和杨丹三人。根据孙雨茗提交的禾亚公司登记资料，三人均为认缴出资，徐德勤、张长伟的出资时间均是2017年6月30日，杨丹的出资时间是2017年10月16日，直至2019年5月16日，徐德勤、张长伟认缴出资时间分别变更为2019年5月16日和2017年6月30日，杨丹于2019年5月16日将股权转让徐德勤。在注册资本认缴制度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不应当予以支持。但是，本案中，借款发生时的三位股东均为认缴制，且无论是登记资料，或者是公司章程中，均未约定认缴期限，只有出资期限，在债务发生时，三位股东认缴出资均已到了应当缴纳的期限，其中一位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发生变更，发生在债务产生以后，杨丹转让股权，同样发生在债务期间，故张长伟、徐德勤、杨丹应当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张长伟、徐德勤、杨丹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质证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雨茗偿付借款本金合计为150万元；二、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雨茗支付借期内借款利息12万元（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10月22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雨茗支付借期内借款利息18万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归还第一季度利息6万元）；四、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雨茗支付逾期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五、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雨茗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六、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雨茗支付保全保险费3375元；七、张长伟在未实际缴纳110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内容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八、徐德勤在未实际缴纳90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内容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九、杨丹在未实际缴纳400万元出资范围内，对前述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判决内容所确定的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十、驳回孙雨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50元，减半收取10725元，由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张长伟、徐德勤、杨丹负担。申请费5000元，由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张长伟、徐德勤、杨丹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五张及禾亚公司记账凭证一份，拟证明张长伟于2017年7月17日向禾亚公司分三笔转账共计1100万元，徐德勤于2017年7月21日向禾亚公司分两笔转账共计900万元，上述转款均标注用途为“投资款”。故在涉案两笔借款发生之前，张长伟、徐德勤已足额完成对禾亚公司的出资义务。杨丹于2017年10月16日至2019年5月16日期间受让徐德勤足额出资的400万元股权，故也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孙雨茗质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对真实性有异议。该记账凭证应保存于禾亚公司处，但禾亚公司在一审中并未向法庭提交，且公司记账凭证系禾亚公司自行制作，记账凭证记载收到投资款的时间与银行客户专用回单所载的时间有出入，对张长伟、徐德勤的出资是否真实到账存疑。另一审中孙雨茗提交的禾亚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载明，徐德勤、张长伟实缴出资数额为0元，也与上述证据不符。禾亚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记账凭证一直存在，由于一审时禾亚公司处于非正常经营状态，财务人员未正常工作，故未在一审中提交上述证据。工商登记档案与实缴出资情况不一致系因为工商局系统原因导致。本院经审查认为，张长伟、徐德勤、杨丹提交的转款凭证及记账凭证具有真实性，且与本案相互关联，依法采信为有效证据。孙雨茗申请本院调取了张长伟、徐德勤2017年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及禾亚公司2016年7月至2018年7月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孙雨茗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三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徐德勤、张长伟系虚假出资。2017年7月11日至2017年7月14日禾亚公司财务人员李莉分两次转账到张长伟账户550万元，张长伟用该550万元转入济南正亚置业有限公司用于验资，济南正亚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张长伟，股东是徐德勤、张长伟，公司地址也在禾亚公司所在的汇统大厦**；7月17日至7月19日，高德飞分三次转入张长伟账户1100万元，当日张长伟转入禾亚公司用于验资，两天时间内禾亚公司又分别将该验资款转出至李莉等人账户；2017年7月14日，王英来分两次转入徐德勤账户520万元，徐德勤用其中的450万元用于济南正亚置业有限公司的验资，7月19日李中朴转入徐德勤账户900万元，7月21日徐德勤转入禾亚公司用于验资，后该款项于7月25日前分别转出到李莉、王英来等人账户，2017年9月25日徐德勤将自己账户剩余的50万元又转入禾亚公司账户；禾亚公司与李莉、王英来之间也存在大量、大额资金往来。张长伟、徐德勤、杨丹对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涉及个人隐私及企业的商业秘密，申请法院对三份证据不予公开。从徐德勤、张长伟的银行账户流水可以看出，徐德勤、张长伟系自己出资到禾亚公司，并非虚假出资，亦未抽逃注册资本；济南正亚置业有限公司与本案无任何联系。根据现有证据，徐德勤、张长伟已经按时足额出资，依法不应承担法律责任。禾亚公司质证认为徐德勤、张长伟出资后，款项用于公司正常经营，包含偿还借款本息，上述转账不能认定为是抽逃出资。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三组证据具有真实性，能够证实张长伟、徐德勤与禾亚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情况，依法采信为有效证据。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禾亚公司的发起股东为张长伟、徐德勤，张长伟认缴出资额为11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徐德勤认缴出资额为9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张长伟、徐德勤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21日向禾亚公司转款1100万元、900万元，转款凭证中用途标注为“投资款”。禾亚公司的财务账目记录该两笔款项为“投资款”，会计科目为“实收资本”。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长伟、徐德勤、杨丹是否对禾亚公司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分别发生于2018年10月23日和2019年1月2日，该借款发生期间，禾亚公司的股东为张长伟、徐德勤和杨丹三人，杨丹系受让徐德勤持有的公司股权400万元后成为公司股东，张长伟、徐德勤作为发起股东应向禾亚公司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因张长伟的认缴出资额为11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17年6月30日，徐德勤的认缴出资额为9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19年5月16日，至孙雨茗提起本案诉讼时，二人的认缴期限均已届满，张长伟、徐德勤应举证证实其已履行了出资义务。根据张长伟、徐德勤、杨丹提交的银行回单及禾亚公司记账凭证，能够证实张长伟、徐德勤已分别于2017年7月17日、2017年7月21日向禾亚公司转账支付1100万元、900万元，禾亚公司财务账目中亦记录两笔款项为张长伟、徐德勤的出资款，会计科目为“实收资本”。经审查禾亚公司、张长伟、徐德勤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亦不存在张长伟、徐德勤向禾亚公司支付的两笔出资款系来源于禾亚公司的转款；张长伟、徐德勤向禾亚公司履行出资义务后，禾亚公司账户内虽出现向多名案外人转款情况，但转款金额与张长伟、徐德勤的出资额并不一致，且禾亚公司向案外人转款前后一年时间内，均与案外人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而张长伟、徐德勤的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其出资后并不存在大额收款的事实，故孙雨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张长伟、徐德勤存在虚假出资或出资后抽逃出资的事实。关于股东出资后未向工商登记机关进行登记的问题，系公司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后的公示问题，不能以此否认股东实际履行出资义务的事实。综上，一审判令张长伟、徐德勤、杨丹对本案借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长伟、徐德勤、杨丹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二、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孙雨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减半收取10725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济南禾亚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450元，由被上诉人孙雨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文燕书 记 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