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9364号 原告：常中良，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翰，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阳强，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晓斌，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府城大道西段**********。 法定代表人：王廷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谦，男。 原告常中良与被告阳强、四川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鑫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中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翰、被告阳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晓斌、被告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廷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中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阳强、赛鑫公司连带支付常中良民工工资285,778元；2.判令阳强、赛鑫公司支付从2015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欠款止的利息；3.判令阳强返还保证金30,000元；4.判令阳强承担车旅费12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常中良承接银泰城木工支模工程。2015年工程完工，总产值为2,628,504元。常中良多次催要工资尾款，但赛鑫公司、阳强一直未支付。 阳强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状载明，1.阳强于2014年进场，和常中良一起做木工。2015年7月9日，刚把工作量单弄好后，阳强就生病至今；2.生病期间，阳强与赛鑫公司结算，扣除了工伤、罚款；3.阳强与常中良结算时，常中良认可扣除工伤药费130,000元，常中良还在赛鑫公司领取了80,000元；4.阳强收取常中良30,000元保证金属实。同时，阳强提交了《常中良生产量明细》，主要载明：1.总量合计2,628,504元；2.应扣款合计2,196,839元；3.扣零工、孙杰用工、队上材料合计65,887元。另提交一份《常中良在阿里巴巴结算单》，主要载明：1.总量2,628,504元，另8个零工1200元；2.应扣借支2,196,389元、零工65,887元、剔打162,998元、队上罚款（由于掉木方砸人）130,000元、队上借支12,568元；3.应退保证金30,000元（扣除常中良收走材料10,000元）；4.常中良于2017年1月24日在赛鑫公司领走80,000元，综上，实际剩余额为1412元。阳强当庭辩称，1.应该由工程发包方及工程的总包单位对常中良承担工程价款清偿责任；2.常中良诉请的金额应该以赛鑫公司就班组的共同结算数额为准，同时应扣除阳强应得的部分；3.常中良主张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不应当予以支持。 赛鑫公司辩称，1.赛鑫公司与阳强签订了分包合同，未授权常中良与其他人签订分包合同；2.赛鑫公司与阳强已经办理了结算，金额为6,122,711.86元，在结算后赛鑫公司已经向阳强支付了5,480,235.55元，罚款部分69,538元，扣除部分306,135.59元，现赛鑫公司应该在56,802.72元中承担连带责任；3.赛鑫公司未收取保证金，亦未授权阳强收取保证金；4.常中良主张的车旅费无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赛鑫公司系阿里巴巴西部基地项目的劳务分包方。常中良应阳强的邀请到上述工地从事木工工作，阳强于2014年3月7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常中良保证金30,000元。2018年1月16日，阳强出具《证明》，同意将赛鑫公司所剩下的5万多元由常中良、罗清辉领取，其中常中良领取45,400元。 另查明，常中良、阳强未进行有效结算，但根据各方自行制作的结算单及双方当庭陈述，一致的结算项目如下：1.总产值：2,628,504元；2.应扣借支：2,196,839元；3.应扣队上借支：12,568元；4.扣除零工费用：65,887元；5.2017年1月23日，常中良从赛鑫公司领取80,000元；6.阳强应退保证金30,000元。阳强主张应扣减，但常中良不予认可的项目如下：1.剔打162,998元；2.队上罚款（由于掉木方砸人）130,000元；3.常中良收取材料10,000元。 庭审中，赛鑫公司认可尚欠阳强劳务费56,802.72元。 以上事实有《收条》《证明》、结算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赛鑫公司、阳强是否应当向常中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 关于常中良身份问题。常中良在庭审中主张其系应阳强的邀请到案涉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再由常中良组织工人施工。根据查明的事实，常中良身份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农民工，而应当是包工头身份，其与阳强构成再分包关系，其身份应为实际施工人。 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虽然阳强对常中良自行制作的结算单不予认可，但阳强提交的书面材料中载明的结算项目与常中良自行制作的结算单中载明的结算项目存在部分内容一致的情况，故对双方主张一致的结算项目，本院予以确认，由此计算，阳强应付常中良工程款为2,628,504元，扣除双方主张一致的减项2,355,294元，还应支付剩余工程款273,210元。至于阳强主张的扣减剔打162,998元、队上罚款（由于掉木方砸人）130,000元、常中良收取材料10,000元，本院认为，首先，阳强并未举证证明常中良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需要进行维修、整改，在本案中也未提起反诉并申请相应的质量鉴定；其次，阳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130,000元罚款与案涉施工项目具有关联性；最后，阳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常中良收取了材料款10,000元，故不能视为阳强向常中良支付了工程款。综上，本院对阳强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赛鑫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常中良系实际施工人，其与阳强的结算应属于基于双方再分包关系而进行的工程款结算，而非农民工工资。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规定：“（九）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赛鑫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其承担清偿责任的范围为农民工工资，对于常中良与阳强之间的再分包工程款，常中良不能依据上述规定主张赛鑫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常中良主张支付工程款的对象应为阳强，而非赛鑫公司。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仅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主张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赛鑫公司系劳务分包人，并非发包人，常中良也无权据此主张赛鑫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阳强出具《证明》，同意常中良从赛鑫公司领取45,400元，该《证明》实质是委托赛鑫公司代为付款，且赛鑫公司也同意从剩余未支付工程款中代为支付，为减轻诉累，本院确认赛鑫公司代阳强向常中良支付45,400元。 关于利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常中良并未举证证明工程交付之日，双方也未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故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保证金。根据阳强自认内容，其同意退还保证金30,000元，故常中良要求退还保证金3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车旅费。常中良并无证据证明该项费用已实际产生，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赛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常中良支付工程款45,400元； 二、被告阳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常中良支付工程款227,81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73,210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阳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常中良退还保证金30,000元； 四、驳回原告常中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686元，由被告阳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秦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徐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