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浙01刑终660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奇伟，男，1984年2月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高中文化，户籍地大英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辩护人杨桂全，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邓洋（绰号“凉粉”），男，199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大英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胡军（绰号“老九”），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大英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代举元，男，199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大英县。2016年5月27日因非法携带枪支、弹药、管制器具被行政拘留五日；2019年1月22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五日。因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黄敏，女，199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高中文化，杭州途信商务信息有限公司财务，户籍地大英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梁魁，男，199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大英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姜军，男，199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遂宁市人，初中文化，户籍地遂宁市安居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陈俊（绰号“仔仔”），男，1996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小学文化，户籍地大英县。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西湖区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刘正春，男，198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大英县人，初中文化，户籍地大英县。2013年12月5日因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因本案于2019年11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4日被逮捕，2020年11月6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邓洋、胡奇伟、胡军、代举元、黄敏、梁魁、姜军、陈俊犯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刘正春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浙0106刑初312号刑事判决。胡奇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上诉状并听取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经依法讯问上诉人，核实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胡小兵（另案处理）伙同曾晓军（另案处理）及被告人邓洋、胡奇伟、胡军、代举元等人在杭州市西湖区××大厦设立杭州途信商务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信公司），在杭州市西湖区××街××大厦、拱墅区万达广场设立杭州瀚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源公司），以信誉贷款为业务实施“套路贷”犯罪活动。胡小兵为上述两家公司的负责人、股东。曾晓军为瀚源公司负责人，被告人代举元为瀚源公司风控经理，蔡福及被告人姜军、刘正春等人为瀚源公司业务员，潘莉珺（另案处理）为瀚源公司财务。被告人邓洋、张品（另案处理）为途信公司负责人，王涛（另案处理）及被告人胡军为途信公司风控经理，邓超、蒋志强、文鑫柯（均另案处理）及被告人胡奇伟、梁魁、陈俊等人为途信公司业务员，被告人黄敏为途信公司财务。胡小兵、曾晓军及被告人邓洋、胡奇伟、胡军、代举元等人以低息、快速放款等为诱饵吸引被害人借款，继而以“保证金”、“平台费”、“ＧＰＳ安装费”、“上门费”等虚假理由诱骗被害人签订金额虚高借贷合同。在被害人还款环节设置“还贷超时”的违约陷阱或制造还款障碍，肆意认定违约，强行没收被害人“保证金”。并通过事先安装的ＧＰＳ找到被害人车辆或骗取被害人车钥匙后强行扣押被害人车辆，或采取电话催讨、上门滋扰的方式威胁、要挟被害人缴纳“违约金”。具体如下： 一、敲诈勒索事实 1.2017年7月至8月，在杭州市西湖区××街××大厦××大厦途信公司，胡小兵、曾晓军伙同被告人邓洋、胡军等人诱骗被害人连某签订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通过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方式，强行没收“保证金”，并以上门滋扰相要挟敲诈勒索“违约金”，共向被害人连某敲诈勒索得款3万元。 2.2017年9月至10月，在杭州市西湖区××大厦途信公司，胡小兵、曾晓军伙同被告人邓洋、邓超、王涛等人诱骗被害人沈某1签订20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通过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方式，强行没收“保证金”，并以拖车、卖车为要挟敲诈勒索“违约金”，共向被害人沈某1敲诈勒索得款7.73万元。 3.2017年9月至10月，在杭州市西湖区××大厦途信公司，胡小兵伙同被告人邓洋、胡军、邓超、蒋志强等人诱骗被害人倪某签订10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通过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方式，强行没收“保证金”，并以拖车、卖车、上门滋扰、虚假诉讼为要挟敲诈勒索“违约金”，共向被害人倪某敲诈勒索得款4.6万元。 4.2017年9月至10月，在杭州市西湖区××大厦途信公司，胡小兵伙同邓超、蒋志强被告人邓洋、胡军、黄敏等人诱骗被害人余某签订20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通过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方式，强行没收“保证金”，并以拖车、卖车为要挟敲诈勒索“违约金”，共向被害人余某敲诈勒索得款6.1万元。 5.2017年10月至12月，在杭州市西湖区××大厦途信公司，胡小兵伙同被告人邓洋、胡奇伟、陈俊、黄敏等人诱骗被害人王某签订20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通过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方式，强行没收“保证金”，并以扣押房产证、上门滋扰、闹事敲诈勒索“违约金”，共向被害人王某敲诈勒索得款5.98万元。 6.2017年10月至11月，在杭州市西湖区××大厦途信公司，胡小兵伙同邓超、被告人邓洋、胡奇伟、胡军等人诱骗被害人曾某签订10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通过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方式，强行没收“保证金”，并以拖车、卖车、上门滋扰为要挟敲诈勒索“违约金”，共向被害人曾某敲诈勒索得款4.08万元。 7.2017年10月至11月，在杭州市西湖区××大厦途信公司，胡小兵伙同被告人邓洋、胡奇伟、梁魁、陈俊等人诱骗被害人韩某签订10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通过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方式，强行没收“保证金”，并以拖车、卖车、上门滋扰为要挟敲诈勒索“违约金”，共向被害人韩某敲诈勒索得款3.5万元。 8.2017年11月至12月，在杭州市西湖区××大厦途信公司，胡小兵伙同被告人邓洋、胡奇伟等人诱骗、胁迫被害人陈某1签订70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通过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方式，强行没收“保证金”，并以拖车为要挟敲诈勒索“违约金”，共向被害人陈某1敲诈勒索得款23万元。 9.2017年11月至12月，在杭州市西湖区××大厦途信公司，胡小兵伙同蒋志强、被告人邓洋、胡军、梁魁等人诱骗被害人姚某签订17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通过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方式，强行没收“保证金”，并以拖车为要挟敲诈勒索“违约金”，共向被害人姚某敲诈勒索得款6.5万元。 10.2017年6月，在杭州市西湖区××街××大厦瀚源公司，胡小兵、曾晓军、被告人代举元、文鑫柯等人诱骗被害人钱某签订20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通过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方式，强行没收“保证金”，并以拖车为要挟敲诈勒索“违约金”，共向被害人钱某敲诈勒索得款5.8万元。 11.2017年7月至9月，在杭州市拱墅区万达广场瀚源公司，胡小兵、曾晓军、被告人代举元、潘莉珺等人诱骗被害人沈某2签订35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并以拖车为要挟敲诈勒索“违约金”。被害人沈某2之后至杭州市西湖区途信公司借款以解套瀚源公司借贷，胡小兵、被告人邓洋、被告人胡奇伟、被告人胡军、张品、王涛等人虚增借贷金额，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并以拖车、上门滋扰敲诈勒索“违约金”。被害人沈某2在瀚源公司被敲诈勒索钱款13.7万元，在途信公司被敲诈勒索钱款6万元，共计19.7万元。 12.2017年9月至11月，在杭州市拱墅区万达广场瀚源公司，胡小兵、曾晓军、被告人姜军、蔡福、潘莉珺等人诱骗、胁迫被害人陈某2分别两次签订15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通过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的方式，强行没收两次借贷“保证金”，并上门敲诈勒索“违约金”，共向被害人陈某2敲诈勒索得款9.3万元。 综上，被告人邓洋敲诈勒索金额70.49万元；被告人胡奇伟敲诈勒索金额42.56万元；被告人胡军敲诈勒索金额30.28万元；被告人代举元敲诈勒索金额19.5万元；被告人黄敏敲诈勒索金额12.08万元；被告人梁魁敲诈勒索金额10万元；被告人陈俊敲诈勒索金额9.48万元；被告人姜军敲诈勒索金额9.3万元。 二、诈骗事实 2017年9月至10月，在杭州市拱墅区万达广场瀚源公司，胡小兵、曾晓军伙同被告人刘正春等人诱骗被害人张某签订10万元借贷合同，以“保证金”、“平台费”、“上门费”等各种虚假理由虚增借贷金额，后通过要求被害人续借退还“保证金”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钱款3.4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陈俊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公安机关从各被告人等处查扣手机、银行卡等物品，并对被告人胡军名下2张银行卡进行冻结。一审期间，被告人黄敏自愿退出赃款3万元。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邓洋、胡奇伟、胡军、代举元、黄敏、梁魁、姜军、陈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恶势力名义多次敲诈勒索，其中邓洋、胡奇伟犯罪数额特别巨大，胡军、代举元、黄敏、梁魁、姜军、陈俊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刘正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邓洋、胡奇伟、胡军、代举元、黄敏、梁魁、姜军、陈俊、刘正春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邓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胡奇伟、胡军、代举元、黄敏、梁魁、姜军、陈俊、刘正春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均系从犯，予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刘正春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陈俊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邓洋、胡军、代举元、黄敏、梁魁、姜军、陈俊、刘正春自愿认罪认罚，酌情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黄敏自愿退赃，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敏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适用缓刑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对其所居住社区也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对黄敏依法宣告缓刑。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敲诈勒索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五）项、第四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以敲诈勒索罪，分别判处被告人邓洋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并处罚金100000元；判处被告人胡奇伟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70000元；判处被告人胡军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55000元；判处被告人代举元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40000元；判处被告人黄敏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5000元；判处被告人梁魁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判处被告人姜军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0元；判处被告人陈俊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20000元。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刘正春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5000元。涉案犯罪工具判决予以没收；对公安机关冻结在案的胡军名下卡号6236××××3570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内资金、胡军名下卡号6217××××5019的中国工商银行卡内资金及黄敏退缴的30000元，均予以追缴并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各被告人在各自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退赔。 被告人胡奇伟及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胡奇伟参与的部分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第6节中，曾某还拿到现金1万元，该1万元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胡奇伟没有参与第7节针对韩某的事实。因此，胡奇伟不属于敲诈勒索数额特别巨大的情形。2.原判量刑过重。综上，请求本院撤销原判，查实后依法改判。 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了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相关证据均已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本院经依法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关于胡奇伟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经查：经查：（1）涉案人胡小兵名下尾号3511工商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10月19日转账给曾某8万元；同年10月29日、11月14日，曾某分别转账给胡小兵1万元、11万元。被害人曾某的陈述证实，其向途信公司借款10万元时，除了以保证金、中介费、平台费等名义被扣除3万元费用外，还被索要了800元“家访”费、900元香烟费、6000元“罚款”；胡奇伟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实，2017年10月曾某借款10万元时，扣除保证金、平台费、“家访”费2万多元，实际到手应该是7万元，后因违约还交了6000元“罚款”。曾某、胡奇伟在侦查阶段的笔录中均未提及曾某收到过现金这一说法。原判综合前述证据认定该节犯罪数额为4.08万元，已经作了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2）被告人胡小兵、邓洋、梁魁、陈俊的供述均证实，途信公司从事的是“信誉贷款”业务，胡奇伟是该公司业务员，具体负责寻找客户、“家访”、拖车等工作，对于许多客户的情况已经记不清楚了，胡奇伟对此亦供认不讳；涉案人员邓超的供述证实，客户韩某的业务员是胡奇伟，胡奇伟应该参与“家访”和商谈“罚款”；被害人韩某的陈述证实了其在途信公司借款时被敲诈勒索的情况，经其辨认，胡奇伟就是上门“家访”、之后又对其言语威胁的人。综合前述证据，足以认定胡奇伟参与对韩某敲诈勒索的事实。（3）胡奇伟敲诈勒索他人财物价值共计40万元以上，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规定的“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判考虑胡奇伟系从犯，已对其减轻处罚，量刑并无不妥。因此，胡奇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胡奇伟及其辩护人要求改判之请求，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驳回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奇伟的上诉； 二、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宏水 审判员  蒋祖峰 审判员  陈俊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 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