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4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沿江大道长江大厦。主要负责人：李健，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则男，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超超，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汉川市。系死者马某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艳平，女，1987年7月1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汉川市人，住汉川市。系死者马某之女。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含博，湖北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中亮，男，197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社旗县人，住河南省社旗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鑫进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泾河集塔西路。法定代表人：马友柱，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超超、马艳平、贾中亮、武汉鑫进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进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居住地证明，上诉人前往该处调查，不具备居住的条件。根据调查，死者马某长期在外流浪，一直居无定所，也没有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只能以其户籍地为经常居住地。2.对于死者马某的工作单位的认定，据调查，刘家隔加油站并无工作人员认识马某，有一审中提交的走访视频为证。即使该证明为真，事故发生时马某应在单位值班，不可能出现在事故地点。3.一审程序违法，影响案件的正确判决。一审遗漏当事人“马加一”，此人为投保单上的被投保人。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中贾中亮已被依法判处肇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贾中亮已受刑事处罚，受害人家属不应再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贾中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且保险公司也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上诉人最多只需承担交强险110000元。马超超、马艳平辩称，1.对于马超超、马艳平一审提交的三份证明，一审法院已经当庭征求上诉人意见对法院调查核实情况是否需要组织质证，上诉人当庭回答不需要质证，只需要告知即可。后，法院通知双方一起去现场调查，但上诉人多次拒不参与，马超超、马艳平与法院人员到当地进行了调查核实。2.马某的居住地为沿河西街18号，而上诉人提供视频资料的调查地点是在沿河××××号，不是马某的居住地，该地点也不是18号且有两个门牌号，××，后被更换了。3.马某工作时间是根据加油站的需求去上班，并非长期在岗，其他时间在刘家隔镇打散工。4.实际驾驶员是贾中亮，且其自愿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实际驾驶员承担赔偿责任。5.上诉人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与本案无关，该规定主要是针对单独提起精神损害的赔偿。6.贾中亮驾驶的车辆灯光检验不合格发生在事故后，其车辆在事故前刚进行了年检并合格，且灯光不合格不属于免赔事项，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告知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贾中亮辩称，1.死者马某的赔偿标准由人民法院认定。2.贾中亮是鄂Ａ×××**号车的实际车主，车辆在他人处购得，挂靠在武汉进辉公司，马加一是武汉进辉公司领导层员工，该公司车辆的保险由公司统一购买和办理，贾中亮将保险费支付给该公司，事故发生当天也是贾中亮驾驶的车辆。3.贾中亮驾驶的车辆在事故发生前是完好无损的，不存在安全技术问题，车灯灯光也是合格的，车辆在2019年11月中、下旬才刚刚通过年检，灯光是在事故发生时撞坏的，有现场照片为证，且灯光也不属于免赔事由，对于免赔条款上诉人也没有履行告知、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马超超、马艳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贾中亮、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武汉进辉公司赔偿马超超、马艳平各项损失639904.40元；2.判令贾中亮、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武汉进辉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21时20分，贾中亮驾驶武汉进辉公司所属的鄂Ａ×××**号车自湖北省汉川市至孝感市东山头，当其驾车沿107国道由南往北行驶至东山头华中精工产业园路段时，因疏忽大意，未及时发现前方由左往右步行横过公路的受害人马某，临危后，贾中亮采取措施不及，导致车辆与行人相撞，造成受害人马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9年12月13日，湖北省孝感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直属三大队作出第20191202212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贾中亮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马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之后，双方因赔偿事宜协商未果，以致成讼。另认定，2016年起至2019年11月份受害人马某一直居住汉川市××家××镇沿××街××号，系城镇居民。鄂Ａ×××**号车在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投保了限额分别为122000元及500000元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保险期间自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11月17日止，商业三者险投保不计免赔。贾中亮与武汉进辉公司系车辆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后，贾中亮垫付款项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湖北省孝感市公安交通管理局直属三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真实、合法、有效，依法予以采信。在此事故中，贾中亮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马某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因事故发生系车辆与行人之间，法院酌情考虑按8:2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宜。鄂Ａ×××**号车的登记车主为武汉进辉公司，武汉进辉公司与贾中亮系车辆挂靠关系，故武汉进辉公司应当对贾中亮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鄂Ａ×××**号车辆投有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有效期内，故马超超、马艳平的损失应先由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受害人马某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其家庭成员精神亦受到损害，结合其生活水平及事故中所负的责任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综上，马超超、马艳平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马某死亡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689100元[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455元/年×20年]、丧葬费30280.50元[2019年度湖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61元/年÷12个月/年×6个月]、交通费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合计760880.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作为鄂Ａ×××**号车的保险人应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损失110000元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650880.50元（760880.50元-110000元）由贾中亮按责任比例80%承担赔偿责任，即520704.40元（650880.50×80%）。因鄂Ａ×××**号车在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故贾中亮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500000元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理应赔偿马超超、马艳平各项损失610000元（110000元+500000）。超出商业三者险部分损失20704.40（520704.40元-500000元）由贾中亮承担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马超超、马艳平自行承担。贾中亮垫付款项4000元应从中扣减，故贾中亮还应赔偿马超超、马艳平损失16704.40元（20704.40元-4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超超、马艳平各项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马超超、马艳平各项损失500000元，合计610000元；二、贾中亮赔偿马超超、马艳平各项损失16704.40元，武汉鑫进辉运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马超超、马艳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逾期支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3800元，由马超超、马艳平共同负担760元，贾中亮、武汉鑫进辉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40元，并由其直接支付给马超超、马艳平。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针对上诉人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1.死者马某为湖北居民户口性质，马超超、马艳平已在一审提交了死者马某居住地的街道办事处、公安机关派出所及房主刘协祥分别出具的书面证明，马某生前居住房屋的照片一组等证据，可以证明马某生前居住在城镇。对于马某生前居住地门牌号的问题，在其居住地的街道办事处和公安机关派出所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中已经作了合理的解释，上诉人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中所称调查地点不是马某生前的居住地点，该视频资料不足以反驳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同时，汉川市刘隔加油站出具的工作证明、居住地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也证明了马某没有种田，一直在城镇打工。一审法院根据马某的湖北居民户口性质和其长期经常居住生活在城镇的事实认定其为城镇居民并无不当。2.上诉人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一审质证时，并未对贾中亮作为被保险人提出异议，虽其在二审提出异议，但贾中亮在二审书面答辩中已经就此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其上诉称贾中亮与马加一可能是雇佣关系，是本案责任主体的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信。本案不存在遗漏必要被告马加一的情形，程序合法。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而该条规定的赔偿范围包括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死者近亲属有权在本案中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一审法院据此确定马超超、马艳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合法有据。4.上诉人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提供了相关保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依法不生效。况且贾中亮驾驶的车辆已在2019年11月经过年检合格，上诉人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贾中亮的车辆灯光是在事故发生前就已经不合格且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等事实，应当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三）项第1目约定，不承担商业保险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险武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武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艳华审判员  李国华审判员  喻富林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