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09刑初121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和平路**和平大厦**。诉讼代表人张洁，该公司综合部主任。被告人董忠惠，男，汉族，1962年7月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穆棱市，大学文化，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9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31日被逮捕,2020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张宏达，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于大勇，黑龙江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焱锋，男，汉族，1970年10月2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学文化，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质控总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19年9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31日被逮捕,2020年7月2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党东月，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陶丽娟，女，汉族，1949年9月17日出生于辽宁省沈阳市，高中文化，中共党员，原系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造价员，户籍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20年4月14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寇加奇，黑龙江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仲钦，女，满族，1965年5月1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大专文化，原系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造价工程师，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因涉嫌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20年5月19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赵亮，黑龙江百程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以哈松检刑检刑诉〔2020〕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董忠惠、周焱锋、陶丽娟、马仲钦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于2020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单丹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洁、被告人董忠惠及其辩护人张宏达、于大勇、被告人周焱锋及其辩护人党东月、被告人陶丽娟及其辩护人寇加奇、被告人马仲钦及其辩护人赵亮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案于2020年9月11日延期审理，后于2020年10月9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原名称为黑龙江力得尔工程经济技术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力得尔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工程经济技术咨询、工程造价咨询等，被告人董忠惠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人周焱锋系公司技术负责人，被告人陶丽娟、马仲钦系公司造价员。2009年6月，力得尔公司受哈尔滨市松北区财政投资评审中心（以下简称松北区财评中心）委托，承担松北区三环路五、六标段污水管线工程及规划路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线工程的结算评审工作，约定评审咨询费上限为80万元，已实际给付60万元。受托该审计项目后，力得尔公司确定周焱锋任项目组长，陶丽娟、马仲钦为造价员，按照周焱锋的分工，陶丽娟负责审计三环路五、六标段污水管线工程，马仲钦负责审计规划路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线工程。公司实行三级审核制度，造价员陶丽娟、马仲钦为一级审核，技术负责人（项目组长）周焱锋为二级审核，董忠惠为三级审核（签发）。哈尔滨市松北区三环路六标段污水管线工程及规划路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线工程的施工方系黑龙江北方路桥水电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路桥公司），该公司总经理潘某1（另案处理）在力得尔公司受托前，曾到力得尔公司找到董忠惠，询问是否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而不按照施工实际情况进行造价，以达到多结算工程款的目的，董忠惠作出如合同真实有效可以按照潘某1要求造价的答复，后经潘某1推荐，松北区财评中心委托力得尔公司作为第三方独立完成上述两项工程的结算评审工作。在力得尔公司受托后，潘某1多次干预结算评审工作，找董忠惠、周焱锋理论，并称不满足要求就不签字确认，使之无法出具报告，进而影响结算评审费用等进行威胁施压，以及向造价项目组人员行贿等。在审计过程中，潘某1曾送给周焱锋现金3万元，周焱锋随即向董忠惠报告后，由公司财务人员返还给潘某1；潘某1以“辛苦费”名义送给陶丽娟现金2万元，被陶丽娟当场拒绝，送给马仲钦现金1万元。迫于压力和为了尽快得到评审费用，力得尔公司违背独立审计原则，董忠惠授意周焱锋及两名造价员就高作价，并决定改变造价员最初审定的放坡系数，以达到潘某1的要求，对工程实际使用的HDPE管材未严格按照标准和造价信息进行造价审计，对实际由哈尔滨威迅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施工的松北区三环路五标段污水管线工程中的挖冻土工程量错误重复计取，按照造价员陶丽娟、马仲钦初审意见计算两个工程造价总额应为4000余万元，而最终力得尔公司在未满足出具审计报告条件下单方出具了审计金额约为1.19亿元的造价审计报告。现马仲钦在审计过程中收取潘某1给予的“辛苦费”1万元，已被公安机关扣押。经黑龙江雅歌建设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涉案工程造价鉴定结果为4517.12万元。因放坡系数核减金额2134.24万元，其中规划路36号、43号、57号路核减1005.93万元，三环路江北段五标、六标核减1128.31万元；因DN2000高密度聚乙烯HDPE管材单价核减708万元。经黑龙江建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力得尔公司出具的《哈尔滨市松北区三环路5-6标段污水管道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中，挖冻土工程量58780.90立方米属于重复计取，造价约为811.19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力得尔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工作档案、松北区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等书证，证人叶某、潘某1、王某1、张洁、孙某、张某等人证言，雅歌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黑龙江建融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被告人董忠惠、周焱锋、陶丽娟、马仲钦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力得尔公司作为承担工程造价咨询审计的中介组织，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被告人董忠惠、周焱锋、陶丽娟、马仲钦对此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董忠惠、周焱锋、陶丽娟、马仲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对其处罚。被告人董忠惠、周焱锋、陶丽娟、马仲钦认罪认罚，建议对董忠惠、周焱锋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可适用缓刑，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对陶丽娟、马仲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可适用缓刑，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认为挖冻土工程造价部分不计入本案指控的犯罪数额，但应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量。被告单位力得尔公司对指控事实、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董忠惠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董忠惠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其在造价评审中存在审核不严的过失行为，构成提供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被告人周焱锋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周焱锋在主观上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应构成提供证明文件重大失实罪。鉴于周焱锋能认罪认罚，且相关鉴定意见未被政府机关采纳，未造成重大损失，故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陶丽娟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陶丽娟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且其按照领导指示出具报告，应属从犯。被告人马仲钦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马仲钦没有犯罪的主观故意，但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鉴于马仲钦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05年9月，北方路桥公司与哈尔滨东北亚经贸科技合作区管理办公室（系松北区政府下设机构，以下简称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签订“污水工程施工合作意向协议”，由北方路桥公司承包施工松北区三环路五、六标段污水管线工程及规划路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线工程。工程竣工后，北方路桥公司与松北区政府就工程款结算数额存在争议，2008年12月，双方决定选择第三方造价咨询单位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审核，相关单位名单由北方路桥公司提供。随后，北方路桥公司的总经理潘某1（另案处理）找到被告单位力得尔公司的总经理被告人董忠惠，询问如将该两段工程的结算审核工作交由力得尔公司完成，是否可按照其要求的施工标准出具结算审核报告，以达到其多结算工程款的目的，董忠惠表示同意。2009年6月，经潘某1推荐，松北区财评中心委托力得尔公司负责三环路五、六标段污水管线工程及规划路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线工程的造价审核工作。力得尔公司指派造价员被告人陶丽娟、造价工程师被告人马仲钦具体负责该两段工程的结算审核，质控总监被告人周焱锋负责对造价结果进行审核，董忠惠负责最终审核并签发结算报告。在审核工作期间，潘某1因不满意陶丽娟、马仲钦作出的初步审核意见，多次到力得尔公司吵闹，干预结算审核工作，并称如不按照其主张的标准出具审核报告，就不签字确认，以及威胁要另行推荐其他公司接替力得尔公司完成结算审核工作。同时，潘某1给予董忠惠、周焱锋、陶丽娟及马仲钦贿赂款，除马仲钦接受贿赂款1万元外，其他人员拒绝接受或将贿赂款退还。迫于潘某1的压力，董忠惠授意周焱锋等人按照潘某1的要求就高作价，后周焱锋、陶丽娟、马仲钦在明知案涉工程的放坡系数远未达到潘某1主张的“1:1.5”的标准，以及三环路工程使用的HDPE管材未达到设计要求的“8KN/㎡”的情况下，仍出具了金额为119862432.81元的结算审核报告，其中因放坡系数原因虚高造价21342400元，因HDPE管材单价原因虚高造价7080000元。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接到哈尔滨市松北区纪律检查委员会移送的犯罪线索后，于2018年11月7日决定立案侦查。2019年9月23日，董忠惠、周焱锋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2020年4月14日，马仲钦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同日，陶丽娟接公安人员电话通知，在家中等候处理，后被带回接受调查。现力得尔公司退还已收取的评审费60万元，马仲钦退还收受的贿赂款1万元，扣押在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接警登记表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2018年4月16日，哈尔滨市松北区纪律检查委员会收到松北区政府法制办移交的“关于对原哈尔滨东北亚经贸科技合作区管理办公室在组织建设的两处排污工程中涉嫌失职渎职行为进行核查的建议”，在办理中发现北方路桥公司的相关人员涉嫌犯罪，将案件线索移交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2018年11月7日，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决定对力得尔公司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案立案侦查。2019年9月23日9时许，董忠惠、周焱锋接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2020年4月14日上午，马仲钦接办案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接受调查。同日上午，办案民警将在家中等候处理的陶丽娟带回接受调查。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董忠惠、周焱锋、陶丽娟、马仲钦的身源信息，以及均无前科劣迹。3.力得尔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资质证书：力得尔公司成立于1997年12月31日，法定代表人为董忠惠，接受评审委托时的经营范围为工程经济技术咨询服务、工程造价咨询、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具有工程造价咨询企业甲级资质。4.周焱锋、陶丽娟、马仲钦的资格证书：周焱锋具有造价高级工程师资格，陶丽娟具有土建工程造价员资格，马仲钦具有造价工程师资格。5.力得尔公司岗位职责规定：（1）总经理的职责主要为负责公司印鉴的审批；遇到公司承接业务标的额5000万元以上及主管部门督办的重大、疑难案件时，主持召开专业技术协调会，听取多方意见，意见达成一致后，签发项目成果文件；负责鉴定人与执行质控总监之间无法达成一致项目的三级审核。（2）执行质控总监的职责主要为项目经市场部立项后，分配、领导、组织、协调各业务执行部门工作，对咨询成果文件进行三级审核；根据工作需要兼任重大疑难项目的项目经理，并参与项目的具体操作执行；直接领导质控部工作，进行三级审核工作。（3）项目经理的职责主要为与委托方相关人员进行日常的业务沟通，负责材料的搜集，组织听证及勘验工作；组织项目的具体实施，指导协调项目组成员开展工作，及时解决工作中存在的问题，遇重大问题及时向项目主管经理汇报；负责工作成果的汇总及报告的撰写工作；负责一级审核工作；负责与委托方征求意见及报告的修改工作；负责项目全部材料的内部移交及成果文件归档工作。（4）专业技术人员的职责主要为按照公司的技术规范、工作底稿等要求，结合项目实施方案及项目情况，进行工程量、单价、取费标准、市场价格等方面的计算、审核、寻证等专业工作，按要求形成专业工作成果；负责对计算结果和过程进行自查，确保工程质量；出现特殊情况时应主动告知项目经理，并取得一致意见，对工作计划进行合理调整。6.松北区政府“关于采取市场化模式建设市政基础设施的意见（试行）”（哈松政发〔2004〕22号）：凡由松北区政府组织实施的市政基础设施项目，具备条件的，应当按照市场化运作的方式筹措建设资金；松北区建设项目管理办公室受松北区政府委托，负责基础设施项目建设的全过程监督和管理；参与基础设施项目投资招标的投标人，应当具备与基础设施项目建设规模相当的资金实力；在竞标价格的上限和下限范围内，报价最低的投标人中标，并与松北区政府签订合同；中标投资人可通过土地收购储备机构，以土地招标、挂牌或拍卖的方式，取得松北区建设用地，在基础设施项目中的投资可用于冲抵土地出让金；中标投资人未取得松北区建设用地的，区政府负责在项目竣工后两年内返还投资，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返还利息。7.污水工程施工合作意向协议：2005年9月24日，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与北方路桥公司签订意向协议，约定由北方路桥公司参与松北区规划36号、43号、57号路污水工程及三环路五、六标段污水工程，合作方式参照哈松政发〔2004〕22号文件执行；沟槽放坡系数一、二类土按1:1.0计算。8.哈尔滨三环路江北段污水干线工程设计说明：本次设计依据2006年2月新修改的《哈尔滨松北区污水治理总体规划》；本次设计只允许采用排水高密度聚乙烯缠绕增强（HDPE）管材；管材环刚度要求大于8KN/㎡。9.招标、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公开招标的“哈尔滨市三环路江北段5-6标段污水管道工程”及“东北亚规划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道工程”，于2006年1月20日公开开标后，中标人为北方路桥公司。其中，“哈尔滨市三环路江北段5-6标段污水管道工程”中标价为17209825元，“东北亚规划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道工程”中标价为6771535元。10.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06年2月28日，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与北方路桥公司签订“哈尔滨市三环路江北段5-6段污水管道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二十三项“合同价款及调整”中“材料价差的调整方法”约定“执行黑龙江2002年市政定额结算，材料按《造价信息》，开槽放坡执行GB50268-97国家标准”。11.三环路会议纪要（2006年第14号、第16号）：（1）2006年6月15日，倪某主持召开“三环路污水施工进度、南辅道路施工进度及相关问题”专题会议，参会人包括王某2、张某、潘某1、潘某2、叶某等人，各方讨论决定：北方路桥公司承诺其所使用的环刚度4KN/㎡HDPE管可在覆土深度6米以内使用，在6米以内使用如出现变形超过规范标准无条件返工。由设计单位与施工单位尽快协商拿出6米以上覆土厚度的污水管线设计方案。（2）2006年6月19日，王某2主持召开“东北亚、三环路五、六标段污水工程”专题会议，参会人包括张某、孙某、潘某1、潘某2、叶某等人，经各方讨论决定：污水管线工程，管上皮撼砂及覆土厚度小于或等于6米段，可采用环刚度为4KN/㎡成才管业公司的管材，同时成才管业公司做出书面承诺，如出现质量超标问题，一切责任全部自负。12.松北区政府“区长办公会议纪要（2008年第23号）”：2008年12月5日，松北区政府与北方路桥公司就该公司施工的三环路五标部分、六标及“两纵一横”排水工程结算达成共识，决定按照省建设厅或省财政厅发布的优秀造价咨询单位名单，选择工程的审计单位具体文件由北方路桥公司提供；评审原则主要为，尊重〔2004〕22号文件确定的原则，以竣工时现场实际发生三方认可的工程量作为结算标准；由松北区财政局负责评审委托工作；由第三方按照项目评审原则形成独立结论意见，双方不得干扰第三方审计工作。13.松北区财评中心“会议纪要”：2009年6月29日，松北区财评中心组织力得尔公司、北方路桥公司及黑龙江省国辰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辰项目管理公司）等相关人员，召开审计工作前的听证会议，决定对力得尔公司提出需补充的材料，由施工单位提交给建设单位，经建设单位审查后报松北区财评中心，转力得尔公司。14.力得尔公司“关于北方路桥公司施工的三环路及两纵一横工程项目审计有关问题的函”、松北区财评中心“关于需补充三环五、六标段及‘两纵一横’排水工程项目竣工结算资料的函”、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复函及黑龙江省云河建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河监理公司）的情况说明：2009年7月22日，力得尔公司致函松北区财评中心，要求提供隐蔽工程记录及施工组织设计。2009年8月24日，松北区财评中心致函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要求尽快补充完善相关资料。2009年9月16日，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复函，并由云河监理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为：①因施工单位原因，未将土方施工隐蔽记录与实际施工进度同步报验，现有隐蔽记录数据可能与实际发生情况不符。②根据施工方投标文件，施工现场沟槽开挖放坡系数确定为1:1.0；在监理过程中，该公司按此系数进行控制；在施工单位起草的两纵一横现场签证06-001号、06-008号及三环路现场签证06-4号中放坡系数均为1:1.0。15.松北区财评中心“关于三环路五、六标段及‘两纵一横’污水管线工程结算评审工作会议备忘”：2009年10月22日，松北区财评中心组织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国辰项目管理公司、云河监理公司、北方路桥公司及力得尔公司对资料报送存在的问题进行协商，同意由力得尔公司根据隐蔽工程记录原始资料无法提供的实际情况，提出独立审核意见，推进结算评审工作。16.松北区政府“关于推进三环五标部分、六标及‘两纵一横’污水管线工程结算工作有关事宜的备忘录”：2009年10月28日，经时任松北区政府区长王沿民主持召开协调会，明确项目的隐蔽工程记录不作为结算依据，由力得尔公司依据哈松政发〔2004〕22号文件、施工合同及已提供的三方认可材料对项目结算独立进行依法评审，形成评审意见松北区政府均予以确认。周焱锋、潘某1等人在备忘录上签字确认。17.力得尔公司“关于北方路桥公司施工的三环路及两纵一横工程项目审计有关问题的函”、松北区财评中心“关于提供三环五、六标段及‘两纵一横’排水工程项目需核实具体事宜说明的函”及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北方路桥公司、国辰项目管理公司、云河监理公司的复函:2009年11月3日，力得尔公司致函松北区财评中心，要求对施工时场地的荷载情况等问题进行核实。2009年11月7日，北方路桥公司回函，称施工时场地荷载的情况为动载，并附管材检验报告。2009年11月10日，云河监理公司回函，称两纵一横污水管沟两侧堆土，回填后多余土方用机械推平，无动载。18.黑龙江省塑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黑质检字委2006第086J-3号）：2006年6月3日，黑龙江省塑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成才管业公司委托检验的聚乙烯缠绕结构壁管材样品进行检验，检验完成时间为2006年6月17日，样品的环刚度为8.1KN/㎡。19.力得尔公司“关于哈尔滨市松北区东北亚规划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线工程、三环路北段5-6标段污水管道工程造价审核情况的备忘录”及相关函件：2010年3月25日，力得尔公司致函松北区财评中心，称已与施工单位核对完毕，并已形成审计报告初稿，请协调建设单位于2010年3月31日前与其进行核对。2010年4月6日，力得尔公司再次致函松北区财评中心，称截至2010年4月2日，建设单位仍未参加核对工作，该公司将于2010年4月6日出具审计报告。20.力得尔公司“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2010年4月6日，力得尔公司出具审核报告，对东北亚规划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线工程审定造价为31069817.45元，对三环路北段5-6标段污水管道工程审定造价为88792615.36元。21.哈尔滨公证处公证书、证据保全过程记录及相关照片：2011年7月21日9时30分至7月22日17时58分，在哈尔滨市松北区质量监督站、哈尔滨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云河监理公司及力得尔公司等单位人员在场的情况下，对松北区三环路第六标段井号为W69-W70、W79-W80的两处污水管道进行开挖，收集沙土样本并封样，测量污水管道工程数据，截取污水管道，并由哈尔滨公证处对上述勘验活动进行证据保全。22.现场实测情况草图：一号地点（K13+770，W70-W69）段长度代表值20米，放坡系数为1:0.51及1:0，平均为1:0.24。二号地点（K14+315-K14+330，W79-W80）段长度代表值15米，放坡系数为1:0.51及1:0.39。23.黑龙江省塑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报告（黑质检字委2011第0720J号）：2011年7月25日，黑龙江省塑料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委托检验的聚乙烯缠绕结构壁管材样品进行检验，检验完成时间为2011年8月5日，其中1-1号样品的环刚度平均值为1.63KN/㎡,1-2号样品的环刚度平均值为2.16KN/㎡。24.哈尔滨市公安局松北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扣押清单：2020年5月11日，公安机关在马仲钦处扣押违法所得1万元。25.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法院扣押清单：2020年7月28日，被告单位力得尔公司上交违法所得60万元，扣押在案。（二）证人证言1.证人叶某证言：2004年至2009年，我在北方路桥公司任总工程师，其间参与了三环路污水干线五、六标段工程及规划路36号、43号、57号污水干线工程，并在施工完毕后负责报审结算工作。2005年，北方路桥公司与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签订了这两段工程的意向性协议，之后北方路桥公司就开始施工，大约在春节前停工。2006年初，潘某1说甲方必须走招投标程序，我们就进行了补标，后来潘某1说不干五标段的工程了。因为在施工前松北区的整体污水规划发生了变化，就重新出了一份图纸，要求的管材管径从400㎝至1200㎝变成1800㎝至2000㎝，还增加了管材外围的360度混凝土包角，在W60附近增加了抗承重的钢筋。根据意向性协议的约定，这两段工程的放坡系数是1:1，但在签订的施工合同中规定开槽放坡执行GB50268-97标准，即1:1.5，最后也是按照1:1.5的放坡系数报审的。因为潘某1对黑龙江中信造价公司做出的造价结果不满意，就和区政府协商再找一家省内排名靠前的公司做最终评审。当时潘某1经人介绍找到董忠惠，他带我去见董忠惠时，向董忠惠介绍了工程情况，并提出想按1:1.5的标准计算放坡系数，以及两段工程的造价要达到1亿多元。董忠惠看了材料后，说如果材料是真的，就能按照1:1.5的放坡系数计算出1亿多元的结果。之后经潘某1向区领导推荐，力得尔公司被选中了。力得尔公司受理这个项目后，陶丽娟和马仲钦要以1:1的放坡系数出报告，潘某1不同意，力得尔公司与潘某1商量后，以1:1.25至1:1.4之间的数值计算放坡系数，得出了1.19亿元的结论。当时潘某1给我一个管材的价格，让我报给力得尔公司，我不知道管材的环刚度是多少。在施工期间，潘某1的弟弟潘某2是现场的项目经理，我是在六标段开槽到一半左右时进入的现场，当时有的位置放坡系数达不到1:1.5。施工现场的放坡系数都是潘某1定的，他每天都会去施工现场，现场所有的事情都由他来决定。潘某2和现场的工长按照潘某1的要求，根据实际的地质条件放坡，，地质条件允许的话放坡系数就小一些有的路段还不放坡，但潘某1要求我将全段工程都按照1:1.5的放坡系数报审，我不敢不听他的。我从2002年起开始从事造价工作，在施工污水管道工程时，施工队正常都会在保证不塌方的情况下，按最小的系数干活，这样能省很多费用。凭我的经验，实际开槽放坡系数最大就是1:1，这样足以保证安全。2.证人潘某2证言：2005年至2008年，我在北方路桥公司任现场经理，负责污水管道工程，在现场带工人干活。我参与了三环路和东北亚的两段污水管道工程，当时是先施工的五标段，后来潘某1说五标段交给其他公司了，我们就只负责六标段和东北亚部分的工程。我们和甲方曾因放坡系数问题发生过争执，后来双方定下了放坡系数的标准，但系数我记不住了。在施工期间，潘某1经常来现场检查，他对工程的进度和工程量等情况都了解。3.证人王某2证言：2002年至2009年，我担任松北区园区办主任，其间参与过松北区三环路五、六标段及“两纵一横”污水管线工程，我是总负责人。在结算时，我们找的初审单位是北京的华审中信公司，但施工方北方路桥公司对审计结果不满意，北方路桥公司的老板潘某1还总是上访告状，王沿民区长就在一次会议上决定再找一家审计单位，并让园区办不要再介入造价审计工作，后来松北区财评中心和北方路桥公司选择力得尔公司进行审计。因为我们毕竟参与施工了，因此后期一些会议我们还是当场了，但一旦涉及到不该我们管的问题上，我就不表态。在施工结束后，项目管理公司的张某向我汇报过北方路桥公司交内业报告不及时。因为北方路桥公司一直不接受项目管理公司和监理公司的管理，当时王沿民区长就决定内业不作为造价的依据，施工单位也在备忘录上签字了。关于管材环刚度的问题，区里也开过会，当时倪某区长要求潘某1写过一份承诺，承诺如果出问题由北方路桥公司负责。4.证人孙某证言：我是云河监理公司的监理工程师，参与了东北亚规划36号、43号、57号路和三环路污水管道工程的监理工作。规划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道工程是在2005年10月15日开始监理工作的，于2006年4月24日完工，没有其他监理公司参与过。三环路污水管道工程是在2006年6月24日开始监理工作的，于2006年10月28日完工，之前有一家聚福监理公司参与过。起初三环路五、六标段的污水管道工程都是北方路桥公司的，但后来北方路桥公司把五标段让给威迅科技公司施工。北方路桥公司没有资料员，也没有人负责写内业资料，内业资料都是在工程临近竣工时补写的。我们多次向北方路桥公司提出要求，但他们就是不改正。因为他们是全额垫资施工的，而且是自行生产的污水管，我们无法在资金上对其进行控制。我们多次向国辰项目管理公司和东北亚的领导汇报这个情况，但他们也管理不了北方路桥公司。后来考虑到工程已经竣工了，我们不签字也得不到监理费，就在后补的内业资料上签字确认了。在施工期间，我们发现北方路桥公司生产的管材只有合格证，没有检测单位的检验报告，对此提出过异议，之前的聚福监理公司也与北方路桥公司就管材的环刚度问题发生过争执，后来项目管理公司给我们开会，潘某1出过承诺书，保证如果管材出现质量问题，由潘某1承担责任，我们就给他签字确认了。另外施工过程中正常的放坡系数要达到1:1以上，但这两段工程的放坡系数只有1:0.5，这样就导致实际施工的土方量要远远少于报送的土方量，我们把这个情况报送给东北亚了。5.证人胡某证言：我是力得尔公司的市场总监。2009年，我们公司受理了北方路桥公司施工的三环路与规划路这两段污水管线工程的审计结算工作。当时是松北区财评中心的工作人员与我联系，说有一个市政工程需要结算，报审金额超过1个亿，我们谈了费率问题，我记得封顶是80万元，后来就签了合同。结算完毕后，我们公司实际收到了60万元审计费。6.证人张洁证言：我是力得尔公司的行政综合部主任。2011年左右，一个叫“老潘”的人经常来公司找周焱锋和陶丽娟等人，我认为他可能是来送材料或咨询事务的，我经常在公司的走廊里遇见他，他说话的声音很大。有一次，周焱锋拿给我3万元钱，说是“老潘”的钱，让财务暂存，几天后我就把钱退给“老潘”了。（三）鉴定意见雅歌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详细对比说明”及“因放坡系数及管材单价核减情况说明”：北方路桥公司相关案件工程造价为45171247.67元。因放坡系数原因，对力得尔公司造价核减21342400元；因DN2000高密度聚乙烯HDPE管材单价，对力得尔公司造价核减7080000元。（四）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董忠惠供述：我从1998年起任力得尔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公司全面工作。周焱锋是力得尔公司的执行质控总监，负责受理项目的具体执行、安排和管理，以及报告的质量控制。按照公司规定，造价结果要经过三级审核，第一级是项目执行人自行审核，第二级是部门的业务经理或技术负责人审核，第三级是由我进行审核，我在发文单上签字后才能加盖公司的印章。北方路桥公司建设的“两纵一横”和三环路五、六标段污水管线工程由我公司的陶丽娟和马仲钦进行结算，由周焱锋审核，并由我签发结算报告。在我公司受理这个项目前，北方路桥公司的老总潘某1和一个姓叶的工程师来找我咨询，他们问放坡系数能否按照合同约定，而不按照实际施工情况进行造价，如果可以就把这个造价工作交给我们做。当时这个项目属于一个大活，我希望能接到这个项目。我看了他们拿来的施工合同和工程图纸后，说如果能拿出有效的合同，且有明确的条款，我们就能做。之后松北区财评中心就委托我公司进行这两段工程的造价工作。在造价过程中，陶丽娟和马仲钦最初给的放坡系数比较小，大约是1:1，潘某1和姓叶的工程师因为这个事在公司与他俩发生过争执，也向我反映过，其中潘某1的情绪比较激动，多次在公司走廊里大吵大闹，要求按照1:1.5的放坡系数来做。他说过如果不按他的要求做造价，他就不签字，还说过要换一家做造价工作。我害怕得不到结算费用，也碍于事先与潘某1的约定，就召集周焱锋、陶丽娟和马仲钦开会，我问他们能否找到放坡系数的依据，只要有依据能贴上，就给做得高一些。当时周焱锋说咨询了北京的专家，也是相关规范的编制者，说放坡系数最高可以给1:1.5。后来我和周焱锋商议将走车一侧的放坡系数给到1:1.5，另一侧的放坡系数给到1:1.4，综合系数是1:1.45，并让陶丽娟和马仲钦按照这个系数重新作价。我们把最终的报告发给松北区财评中心，由其转给建设单位和施工方，但建设单位迟迟不给我们反馈意见，我们没办法就出具了报告，其中“两纵一横”的造价结果大概是3100万元，三环路部分的造价结果大概是8800万元，但松北区政府和财评中心都不认同这个结果。在出具报告前，潘某1给周焱锋拿过3万元好处费，周焱锋把钱交给我，我让他通过财务人员张洁把钱返给了潘某1。我还听说马仲钦收了潘某11万元好处费。潘某1多次想请我们吃饭，还说要给我们发补助，都被我拒绝了。还有一次，潘某1拿着一袋“茶叶”要送给我，我知道里面装的是钱，就拒绝了。2.被告人周焱锋供述：2009年6月至2010年4月，力得尔公司做过松北区“两纵一横”和三环路污水管线工程的结算审核工作，我是审核小组的负责人，负责审核过程中勘察现场等程序性工作，组织多方听证，与委托方沟通协调，以及解决技术疑难问题等，陶丽娟和马仲钦是造价员。陶丽娟和马仲钦计算出工程量后，由我进行二级审核，我认为没有问题后再报董忠惠进行三级审核，之后就可以正式制作报告。我们审核的资料都是松北区财评中心提供的。在审核期间，因施工方北方路桥公司的老总潘某1不满意我们审核的金额，多次到公司大吵大闹，他主要纠结的是放坡系数，因为陶丽娟和马仲钦最初给出的放坡系数是1:1，但潘某1想让我们把放坡系数改成1:1.5，另外他认为材料价格也给低了。为此我们咨询过规范编制组的专家，专家说我这个情况可以适当调高放坡系数。后来董忠惠组织我和陶丽娟、马仲钦开会，他决定把走车一侧的放坡系数改成1:1.5，不走车一侧的放坡系数改成1:1.4，这样就导致潘某1的利润增加了大概2000万元。董忠惠曾向我交代过，对施工单位的工程款尽量往多了算。正常的结算审计应该有施工内业，尤其是内业中的隐蔽工程验收记录，但建设单位组织我们和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开了一个会，会上确认施工内业不作为结算依据使用，我听说内业资料都是假的。在出具报告之前，我们曾经开过一次会，东北亚经贸管理办公室的主任王某2说他只是听，但不发表意见，我们就一些问题向东北亚管理办公室发出的函件没有得到过回复，之后在出具报告时也无法找到他们进行确认。委托方松北区财评中心表示没有建设方确认说明，我们的结算审核工作没有完成，因此不同意这份报告，但我们按照有关规定单方出具了造价报告，造价金额大约为1.19亿元。工程中使用的HDPE管材的价格是依据哈尔滨市的造价信息计算的，当时我们注意到使用的管材环刚度是4KN/㎡，但潘某1始终强调他们施工使用的管材环刚度是8KN/㎡的，我们也想就此问题和建设单位进行核对，但建设单位一直不表态，我们就按环刚度8KN/㎡进行计算了。2010年冬天，潘某1曾送给我3万元钱，当时我们公司的初审已经完毕，但关于放坡系数等结果还没有让潘某1满意。我拿着钱去找董忠惠，董忠惠让我把钱交给会计张洁，后来我听说张洁把钱返给潘某1了，我还听说马仲钦收了潘某11万元钱。3.被告人陶丽娟供述：2009年左右，力得尔公司承接了北方路桥公司建设的松北区“两纵一横”及三环路五、六标段污水工程的造价审核工作，项目负责人是周焱锋，我负责三环路五、六标段的造价审计。我和马仲钦审核完毕后会把结果报告周焱锋，周焱锋审核通过后会报给董忠惠，董忠惠审核通过后报告才能使用。在审核期间，因为我们核减了很多钱，施工单位的老总潘某1就多次来公司吵闹施压，我印象中放坡系数是争执的焦点。当时我根据国家标准和预算定额给出的暖土放坡系数是1:0.33，冻土不放坡，但潘某1说他的放坡系数是1:1.5，还说他们的管材是需要加热的热熔管，因此冻土也需要放坡，让我按他给的系数算，否则他就不签字确认，让我们拿不到结算款。后来周焱锋给北京的一个部门发函，那个部门回函说最高可以给到1:1.5。董忠惠还组织我和周焱锋、马仲钦开会，并在会上决定把包括冻土在内的放坡系数都按照1:1.45计算。管材部分原来依据的是当年的造价信息，每米的标准是600多元，但潘某1不同意，他说他用的管材的价格每米8234元，后来也是董忠惠给我们开会，要求我们按照潘某1报的价格计算。当时潘某1拿来一份管材环刚度的质检报告，显示环刚度是8KN/㎡，但没有其他依据，我提出了异议，想用4KN/㎡计算，潘某1为此多次来我们公司吵闹，后来又是董忠惠给我们开会，要求我们用8KN/㎡计算。最终三环路五、六标段污水工程的上报金额是8800多万元，按照我最初的意见应该是3000多万元。在审核期间，有一次潘某1来公司找到我，要给我拿2万元钱，但我没要，他紧接着就拿着3万元钱去找周焱锋，我看见周焱锋拿着钱去了董忠惠的办公室，后来我听说周焱锋把钱退给潘某1了。4.被告人马仲钦供述：2009年左右，我参与了北方路桥公司建设的松北区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线工程和三环路五、六标段污水管线工程的造价审计工作，当时我负责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线工程的造价审计，周焱锋负责审核我们做出的造价结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争议，最终会报给董忠惠定夺。在审计工作期间，我按照市政定额规定的计算规则，确定冻土的放坡系数为1:0.5以下，暖土的放坡系数为1:0.7，淤泥没有放坡系数，但北方路桥公司的老板潘某1对此非常不满意，多次来公司吵闹，他和叶某提供了一个行业规范，说系数必须给到1:1.5，否则就不签字确认，让我们拿不到结算款。针对施工方是否按照行业规范进行施工，周焱锋带我和陶丽娟去松北区财评中心开了一次会，参加会议的人有财评中心的主任、甲方代表和监理单位的代表，但各方都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周焱锋给北京的一个部门发过一个函，回函说放坡系数最高可以给到1:1.5，周焱锋就拿着我们的结果找董忠惠商量，后来周焱锋就通知我和陶丽娟将放坡系数调整为综合全段1:1.45。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线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3100万元左右，但我最初的意见在1860万元左右。2009年夏季的一天，在我们作出造价的初稿之前，我和陶丽娟、周焱锋在公司加班，潘某1来办公室找到我，说给我拿点儿饭钱，说完就把1万元钱扔在桌子上，我把钱收下了。5.另案被告人潘某1供述和辩解：我是北方路桥公司的董事长，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松北区三环路五、六标段及东北亚36号、43号、57号路污水管道工程是北方路桥公司施工的，当时是东北亚的主任王某2来做这两个工程，他说让我垫资两三千万元后就可以置换一块土地，而且能先干活后办手续，我们在2005年9月时就这两段工程签了一份意向性协议。东北亚36号、43号、57号路工程是在2005年9月23日入场施工的，2006年10月完工；三环路五、六标段是在2006年3月1日入场施工的，后来因为区政府让别的公司接手五标段工程，我们就在2006年4月中旬撤出，六标段于2006年10月完工。这两段工程的招投标时间是2006年1月，招投标价格为2000万元左右，依据的施工图纸是2005年10月1日前的，结算按清单报价。2006年2月28日，潘某2和叶某把签好的合同拿给我，合同上的结算方式变成按照2002年的定额，并执行强制性标准，施工图纸上的时间是2006年3月15日。在施工过程中，市政府和区政府决定将管线直径由原来设计的DN800㎜，改成直径为DN2000㎜。工程竣工后，我和王某2因为结算方式存在分歧，后来王沿民区长主持召开会议，会上决定选一家省内第一名且没有在松北区备案过的的评审单位进行结算，当时在省里公布的排名中，力得尔公司是第一名，我就把力得尔公司推荐给区政府。在评审期间，我因为放坡系数的问题去过力得尔公司，和董忠惠吵过架，我不认可他们的评审结果，要求按照1:1.5的放坡系数计算，否则就不给他们签字确认，让他们的报告无法成立，最终力得尔公司按照1:1.45的放坡系数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1.19亿元左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力得尔公司作为从事工程造价咨询职责的中介组织，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被告人董忠惠、周焱锋、陶丽娟、马仲钦系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构成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董忠惠、周焱锋、陶丽娟、马仲钦在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当，不区分主从。对陶丽娟辩护人关于陶丽娟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管槽施工的放坡系数需执行《给水排水管道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B50268-97）,该标准规定土质为中密的砂土且坡顶有动载时，沟槽边坡最陡坡度为1:1.50，但该数值仅是对施工的规范要求，不代表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且在造价期间各方的往来函件中，项目管理公司及监理公司均明确表示案涉工程在沟槽施工时坡顶无动载，放坡系数应确定为1:1.0，各被告人对此应为明知；另外，案涉工程设计说明中虽要求管材环刚度不小于8KN/㎡，但在施工期间的相关会议纪要中已明确记载实际使用的管材环刚度仅达到4KN/㎡，各被告人接受北方路桥公司的管材质检报告及价格表后，未进一步核实情况，仅依据潘某1等人的主张认定管材价格，显然不当。综上，各被告人作为从事工程造价评估的专业人员，在工作中应当知道潘某1主张的施工情况不合常理，且与相关函件内容相矛盾，而在慑于压力的情况下出具内容虚假的工程造价审核报告，主观上具有放任的故意。对辩护人关于各被告人不具有犯罪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董忠惠、周焱锋、陶丽娟、马仲钦在接受讯问及被采取强制措施前，主动到案接受调查，有自首情节；对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潘某1一方多次施加压力，是影响本案犯罪发生的重要因素，现有关部门尚未依据力得尔公司的审核意见支付工程款，未造成重大财产损失，综合以上因素，可认定董忠惠等人属犯罪情节较轻，依法可免除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判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董忠惠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免予刑事处罚；三、被告人周焱锋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免予刑事处罚；四、被告人陶丽娟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免予刑事处罚；五、被告人马仲钦犯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罪，免予刑事处罚；六、卷宗扣押被告单位黑龙江中和力得尔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上交违法所得60万元，返还哈尔滨市松北区人民政府；七、卷宗扣押被告人马仲钦上交违法所得1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李 岩人民陪审员  谭宗立人民陪审员  于桂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金钊书记员尚思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九条承担资产评估、验资、验证、会计、审计、法律服务等职责的中介组织的人员故意提供虚假证明文件，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前款规定的人员，索取他人财物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一款规定的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出具的证明文件有重大失实，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