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2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明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308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7R。法定代表人：郭亚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安，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劲，广东融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宁县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宁县粮仓垌建发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27U。法定代表人：潘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某1，男，196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仪，湖南华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明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宁县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泽公司）、潘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3民初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明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家安、麦劲、被上诉人金泽公司、潘某1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启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按明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作出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泽公司、潘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和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明启公司是通过购买案外人肇庆市商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禾公司）的债权而取得主张的权利，而商禾公司拟合作投资的“广州宏泰大厦”项目实际是金泽公司、潘某1以合作投资之名骗取钱财。虽然商禾公司与金泽公司、潘某1签订了一份《广州“宏泰大厦”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但金泽公司、潘某1并未取得“广州宏泰大厦”项目的开发建设权，至今也没有向明启公司（或商禾公司）出示过建设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相关合法建设手续，也没有开工，该投资项目的真假性不得而知。商禾公司以邓超荣的账户转款300万元到金泽公司、潘某1指定的“广州泳宗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但该公司并不是“广州宏泰大厦”项目的投资主体公司，金泽公司、潘某1并未出示相关凭证证明该300万元投资款是否用于“广州宏泰大厦”项目，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据了解，所谓的“广州宏泰大厦”项目地块是由广州博瑞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建设资格与广州宏溪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合作开发建设的，而不是金泽公司、潘某1。由于“广州宏泰大厦”项目合作目的不能实现，商禾公司便向金泽公司、潘某1追回所谓的投资款，但金泽公司、潘某1虽同意退款，却总是以资金困难为由推搪。直至2018年，商禾公司拖欠明启公司的款，以转让案涉债权抵部分债务，并于2018年9月13日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项目实现，商禾公司同样可以将投资的债权权益转让，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合作投资项目的权益必须经过双方结算后才可以转让。债权转让时商禾公司通知了金泽公司、潘某1，而金泽公司、潘某1对债权转让的内容及事实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同意转让。商禾公司的转让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协议》完全合法、有效。明启公司受让债权后与金泽公司、潘某1协商将300万元投资款以借款方式进行结算，并于2019年11月12日签订了《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也就是说，金泽公司、潘某1对《债权转让协议》完全认可，对投资款转为借贷关系而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也是真实意思表示。故承诺还款日期后，明启公司才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诉讼，一审立案后金泽公司、潘某1又与明启公司签订了一份《和解协议书》，说明金泽公司、潘某1对明启公司的债权没有异议，也同意偿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金泽公司、潘某1答辩：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明启公司的上诉请求。明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至全部款项本息还清为止）；2.判令潘某1对上述全部款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金泽公司、潘某1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3日，潘某1与案外人邓超荣签订《广州“宏泰大厦”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一份,该合同约定，邓超荣为甲方，潘某1为乙方，双方共同指定委托以乙方名义与项目公司广州宏溪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在2014年6月23日签订了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在广州宏溪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开发合作协议中约定由乙方投入资金2000万元，该笔资金现由甲乙双方共同投入，双方通过融资贷款解决项目建设资金，利息费用在该项目开支承担。双方协商成立项目公司，甲方占本项目50%的股份，乙方占本项目50%的股份，双方按此比例，依法享有权利、获得投资收益和承担义务，分担风险责任。案外人邓超荣在该协议甲方一栏签名，在其签名上加盖有商禾公司的公章；潘某1在该协议乙方一栏签名，在其签名上加盖有金泽公司的公章。2014年8月15日，潘某1出具委托书，委托邓超荣转账300万元到广州泳宗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工商银行银山支行360*************621账户，该款用于合作投资位于广州市海珠区沙溪三社南天中学东侧地段，广州“宏泰大厦”项目。潘某1在该委托书委托人一栏签名并按捺指印。同日，案外人邓超荣向上述广州泳宗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并附言“邓超荣广州宏泰大厦项目投资款”。同日，潘某1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案外人邓超荣投资款50万元，该款用于投资广州“宏泰大厦”项目。2014年8月28日，案外人邓超荣两次向上述广州泳宗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并附言“邓超荣广州宏泰大厦项目投资款”，当日合共转账100万元。2014年9月4日，案外人邓超荣向上述广州泳宗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账户转账150万元，并附言“邓超荣广州宏泰大厦项目投资款”。2014年10月15日，潘某1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收到案外人邓超荣投资款250万元，该款用于投资广州“宏泰大厦”项目。2018年9月13日，商禾公司和明启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转让方（甲方）为商禾公司，受让方（乙方）为明启公司；甲方在2014年8月13日与金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1签订了广州“宏泰大厦”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2014年8月15日金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潘某1委托甲方法定代表人邓超荣转款人民币300万元到其合作广州“宏泰大厦”项目的指定账户（收款人：广州泳宗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工商银行银山支行，账号：360*************621），甲方分别于2014年8月15日转款50万元、2014年8月28日转款100万元、2014年9月4日转款150万元给上述指定账户。截至2014年10月30日，甲方共向金泽公司、潘某1指定的收款账户转款300万元；甲方同意将其对金泽公司、潘某1拥有的全部债权权益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受让此债权。2019年11月12日，金泽公司、潘某1向明启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约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本金300万元、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以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乙方承诺2019年12月30日前向甲方还清欠款，如没全额还清欠款，以剩余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全部欠款本息还清为止。明启公司在该承诺书甲方（债权人）一栏加盖公章，金泽公司在该承诺书乙方（债务人）一栏加盖公章，潘某1在担保人一栏签名。此后，经明启公司追收，金泽公司、潘某1仍没有归还欠款给明启公司。2020年5月22日，明启公司又与金泽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就解决（2020）粤1223民初690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事宜，达成协议，金泽公司欠明启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116万元，合共416万元，上述借款本息定于本协议签订后10内支付完毕；如金泽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向明启公司付清欠款本息，则从还款期限次日起计算利息（以剩余欠款金额为基数，按月息0.5%计至全部款项本息还清为止）；潘某1对上述全部款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启公司、金泽公司及潘某1均在上述协议书上加盖公章及签名。以上事实有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广州“宏泰大厦”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委托书、电子银行回单、支出证明单、收款确认函、债权转让协议、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和解协议书以及明启公司、金泽公司、潘某1双方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案中，明启公司基于受让商禾公司300万元债权而主张由金泽公司偿还及支付利息，并请求由潘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明启公司提交的广州“宏泰大厦”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委托书、电子银行回单、收款确认函显示，案外人邓超荣是按照广州“宏泰大厦”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的约定而转款300万元至广州泳宗实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且电子银行回单上邓超荣也附言“邓超荣广州宏泰大厦项目投资”。由此可见，该300万元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商禾公司与金泽公司之间的借贷款项。基于该300万元款项是用于商禾公司和金泽公司共同投资项目的款项，双方是否已就该项目进行结算，明启公司并无提供证据证实，且金泽公司、潘某1也表示并未就该投资的项目进行结算，因而商禾公司无权就300万元投资款转让债权给本案明启公司，商禾公司与明启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基于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金泽公司与潘某1立下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与和解协议也是无效的，况且由金泽公司和潘某1承担该债务可能会影响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明启公司以转让的债权是借贷关系，请求由金泽公司偿还商禾公司及邓超荣用于投资的300万元款项及支付利息，并主张由潘某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金泽公司、潘某1的部分答辩意见有理，有理部分该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明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400元（明启公司已预交），由明启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明启公司与金泽公司、潘某1并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系因债权转让而引发的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以及金泽公司、潘某1应否对金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商禾公司与明启公司共同协商签订，双方均在协议上签章确认，协议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金泽公司、潘某1认为商禾公司与金泽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仅潘某1与邓超荣之间存在合作投资关系，且双方之间的合作项目尚未结算，故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应为无效的主张，本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广州“宏泰大厦”项目合作开发框架协议》中甲乙双方除邓超荣与潘某1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外，商禾公司与金泽公司均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应认定商禾公司与金泽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其次，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已明确商禾公司转让的债权即金泽公司因与商禾公司合作开发“宏泰大厦”项目而委托商禾公司法定代表人邓超荣向广州泳宗公司转账的300万元，并有银行回单等证据予以证实相关款项的支付。金泽公司在此后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中确认了其欠明启公司300万元及利息，应视为金泽公司对商禾公司债务的承认以及接受商禾公司的债权转让。现金泽公司又以其与商禾公司合作的项目未经结算，商禾公司无权转让300万元债权为由否定转让的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再者，明启公司与金泽公司、潘某1在2020年5月22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书》中再次对其与明启公司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作出确认。至于金泽公司辩称《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及《和解协议书》的盖章是其公司员工通过非法途径私自所盖，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潘某1二审辩称《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及《和解协议书》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但潘某1一审庭审中曾确认《和解协议书》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潘某1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未对签名字迹申请司法鉴定，故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案涉《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债权的转让已通知金泽公司并曾得到金泽公司的确认，金泽公司应向明启公司偿还300万元的欠款及利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无效，驳回金泽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明启公司要求金泽公司按月息2%支付利息过高，本院予以适当调整为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潘某1在《债权债务确认及还款承诺书》及《和解协议书》中为金泽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依法应对金泽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明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3民初690号民事判决；二、广宁县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广西明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欠款3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潘某1对广宁县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广西明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均由广宁县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潘某1负担。广西明启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法院予以退还。广宁县金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潘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省广宁县人民法院补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苏振业审 判 员  陈卓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铭华书 记 员  魏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