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8刑终305号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汤卓玲，男，1986年9月19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413，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辩护人罗凯莉，广东朝纲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清远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廖贤豪，男，1997年10月1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410，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辩护人郑志文，广东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金海，曾用名欧满元，男，1996年7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017，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辩护人郭锐，广东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雪红，女，1997年8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5************323，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辩护人禤世文，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秀芳，女，1990年5月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223，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阳山县*************，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辩护人雷健婷，广东中肯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清远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慧敏，女，1992年7月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024，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902，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辩护人朱文栋，广东汇棋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清远市法律援助处指派。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静宜，女，1999年2月2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222，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汝文，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官文逊，男，1997年1月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412，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李梓联，男，1998年3月2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738，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冯卓标，男，1991年6月17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71X，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邓志彬，男，1995年3月21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018，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谢志科，男，1992年5月3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019，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曾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4月27日被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冯瑞英，女，1992年9月12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624，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甘燕冰，女，1998年10月6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50************520，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因本案于2019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英德市看守所。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汤卓玲、官文逊、廖贤豪、欧金海、李梓联、冯卓标、邓志彬、谢志科犯寻衅滋事罪、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钟雪红、冯瑞英、周秀芳、陈慧敏、甘燕冰、刘静宜犯诈骗罪一案，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粤1802刑初30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汤卓玲、廖贤豪、欧金海、钟雪红、周秀芳、陈慧敏、刘静宜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1月1日，周焕文（另案处理）为谋取非法利益，租赁清远市清城区****御景东方某商铺，于2017年11月27日出资成立了清远市蓝鹰网络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鹰公司）。该公司未取得融资性担保、小额贷款公司经营许可。周焕文以网络放贷公司的名义招募员工，给员工配发电脑、手机等工具，为员工提供话术剧本，以“无抵押、利率低、放款快”为噱头从事名为“网络放贷”实为“套路贷”的犯罪活动。谢国杰（另案处理）作为该公司的管理人员，参与培训新进员工，并对公司及员工进行管理、指导。蓝鹰公司分为审核部（该部后来搬到了加州花园商铺）、财务部、催收部三个部门，赵梦梦（另案处理）是审核部主管，该部门负责筛选、联系被害人和审核被害人资料。张嘉成（另案处理）是财务部主管，该部门负责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协议和资金放贷。李佰豪（另案处理）是催收部主管，该部门负责债务催收工作，并采用“软暴力”的方式对被害人及其亲友进行骚扰和催收。邝健平（另案处理）是公司的财务，统计财务部每一名员工每天进账和出账情况，汇总成公司账目直接向公司老板汇报，并发放员工工资等。黄佩欣（另案处理）是公司前台文员，负责根据审核部员工工作业绩制定该部门员工工资表，并对审核部员工业绩进行排名，负责新员工的面试工作等。公司形成了以周焕文、谢国杰为首要分子和纠集者，赵梦梦、张嘉成、李佰豪、邝健平为主要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2018年2月至6月，被告人汤卓玲、官文逊、廖贤豪、欧金海、李梓联、冯卓标、邓志彬、谢志科、钟雪红、冯瑞英、周秀芳、陈慧敏、甘燕冰、刘静宜先后加入该公司，均是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该恶势力犯罪集团使用“套路贷”的方式诈骗被害人，并以“软暴力”的方式催收钱款，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一、诈骗事实蓝鹰公司各部门运作过程均由各部员工依照公司提供的话术剧本进行，三部门分工合作并相互配合。公司规定不得放贷给警察、律师等特定人员，不得放贷给清远本地区人员。公司运作模式为：审核部的员工登录公司电脑系统（公司向其他平台购买获取的大量具有潜在借款需求的被害人信息），根据公司要求筛选并主动联系被害人，在电话或微信中谎称自己是“花呗贷、简易贷”等平台的人员，以“无抵押、低利率、放款快”为诱饵吸引被害人，让其提交手持身份证相片、户籍地址、联系电话、已有借贷还款记录、手机服务密码、亲朋好友电话号码等信息，后冒充银行工作人员等身份给被害人亲朋好友打电话，核实被害人的个人信息。审核通过后，再由该部的组长据此对被害人进行评分，确定借款金额、借款期限（通常为一周）等。最后审核员告知被害人上述信息，并告知被害人贷款利率为0.5%（不说明是年利率还是周利率）、首次贷款需要收取资料手续费4.5%和资信审核报告费20%-25%、之后的贷款则无须收取上述费用等等，让被害人产生错误认识，误以为贷款利率不高，且是正当规范的网络贷款。若被害人同意贷款，审核部员工则将该被害人资料提交给财务部，让双方互加微信。财务部员工以“花呗贷、简易贷”等平台人员的虚假身份，并以个人名义在“今借到、米房、有凭证”等公众号上与被害人签订借款协议（注明系年利率，且为5%至24%之间），但财务部不会按照此协议放款，而是按照审核部确定的放贷金额，扣除首个月的利息后放贷，并再次告知被害人之后的贷款无须收取费用。公司以此模糊表述套路被害人，隐瞒了要收取高额利息（30%周利率）的事实，让被害人在不知真相的情况下签订借款协议，以此约束被害人，然后放款。到期后若被害人没能力还款，则建议被害人延期还款，并以总金额的30%收取延期周息。财务部的其他员工会冒充另一平台的客服主动联系该被害人，让其以同样的方式向自己贷款来偿还之前的欠款，以此继续让被害人支付高额利息。若被害人拒绝继续还款，财务部员工便谎称因签订了借款协议，逾期还款会影响征信，并以移送公安机关为由逼迫被害人继续还款。对于既不延期又不愿还款的被害人，财务部便将该类人员信息提供给催收部。催收部员工以拨打电话的方式催促被害人还款。2018年6月，清远市金融工作局等部门根据举报对蓝鹰公司进行了查处。2018年6月26日，周焕文签署了《不再从事“现金贷”等金融业务承诺书》。但事后周焕文并未履行承诺，而是将公司名称变更为清远市博弈网络信息有限公司，继续从事该类违法犯罪活动，直到2018年12月公司解散为止。公司各部门员工有流动性。员工入职后一般先到审核部进行统一培训，学习公司提供的话术剧本，然后再安排到财务部和催收部。公司解散时，公司审核部员工有被告人钟雪红、冯瑞英、周秀芳、陈慧敏、甘燕冰、刘静宜；公司催收部员工有被告人汤卓玲、官文逊、廖贤豪、欧金海、李梓联、冯卓标、邓志彬、谢志科。案发后，被告人冯卓标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上述其余人员先后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统计，公司在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公司存续期间，被害人遍布全国各地，总人数约45841人。从查获的银行卡统计，公司收取被害人还款本息人民币共计135031677.54元。其中，诈骗所得金额人民币共计56058326.05元。本案各被告人在各自任职期间公司的诈骗金额具体如下表：姓名任职期限任职期间公司诈骗金额违法所得汤卓玲2018.4至2018.12（9个月）55825932.93元87077元官文逊2018.2至2018.11（10个月）54110873.26元70000元廖贤豪2018.2至2018.11（10个月）54110873.26元70000元欧金海2018.3至2018.11（9个月）53964818.16元80000元李梓联2018.4至2018.11（8个月）53936181.82元50742元冯卓标2018.6至2018.11（6个月）51295171.00元40000元邓志彬2018.2至2018.10（9个月）42717579.44元51931元谢志科2018.2至2018.9（8个月）40222297.38元71727元钟雪红2018.4至2018.12（9个月）55825932.93元64414元冯瑞英2018.4至2018.12（9个月）55825932.93元40000元周秀芳2018.4至2018.12（9个月）55825932.93元62737元陈慧敏2018.6至2018.12（7个月）53184922.11元67392元甘燕冰2018.6至2018.12（7个月）53184922.11元45087元刘静宜2018年6、8、9、10、11月（5个月）40219044.53元30000元二、寻衅滋事事实2018年期间，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催收部员工以发短信、拨打电话的方式进行催收不能达到其非法目的后，遂升级催收手段。被告人汤卓玲、官文逊、廖贤豪、欧金海、李梓联、冯卓标、邓志彬、谢志科等催收部员工还会采取各种“软暴力”方式给被害人及其亲朋好友施加压力，让被害人不得不偿还高额贷款利息。例如在电话中进行辱骂、恐吓、威胁，编辑并发送具有恐吓、威胁内容的短信、图片等，并多次使用“呼死你”呼叫软件，对拒绝还款的被害人及亲友的手机持续呼叫。上述催收行为给被害人本人及其亲朋好友带来巨大精神压力，严重影响了他人的正常工作和生活。另查明，被告人李梓联已退违法所得人民币15000元，被告人冯卓标已退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元，被告人钟雪红已退违法所得人民币64000元，被告人冯瑞英已退违法所得人民币35000元，被告人甘燕冰已退违法所得人民币41314元，被告人刘静宜已退违法所得人民币24000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手机、电脑等物证；话术清单、借款协议、清远市金融工作局出具的《关于对清远市蓝鹰网络信息有限公司查询情况的说明》等书证；证人李某洪、宗某健等人的证言、同案人员周焕文、谢国杰等人的供述；被害人秦某青、谭某磊、史某鸿等人的陈述；被告人汤卓玲、官文逊、廖贤豪、欧金海、李梓联、冯卓标、邓志彬、谢志科、钟雪红、冯瑞英、周秀芳、陈慧敏、甘燕冰、刘静宜的供述与辩解；清远市精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会计鉴定报告书；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汤卓玲、官文逊、廖贤豪、欧金海、李梓联、冯卓标、邓志彬、谢志科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结伙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寻衅滋事，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以诈骗罪、寻衅滋事罪数罪并罚。被告人钟雪红、冯瑞英、周秀芳、陈慧敏、甘燕冰、刘静宜在恶势力犯罪集团中结伙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汤卓玲、官文逊、廖贤豪、欧金海、李梓联、冯卓标、邓志彬、谢志科、钟雪红、冯瑞英、周秀芳、陈慧敏、甘燕冰、刘静宜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汤卓玲、官文逊、廖贤豪、欧金海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宽处罚。被告人李梓联、邓志彬、谢志科、钟雪红、冯瑞英、周秀芳、陈慧敏、甘燕冰、刘静宜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冯卓标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结合各被告人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时间长短、任职情况、所起作用大小、获利情况、积极退赃等因素，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冯卓标关于寻衅滋事罪的量刑建议，未能充分考虑其自首情节，不予采纳，其余被告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根据各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以及认罪悔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汤卓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官文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被告人廖贤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四、被告人欧金海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五、被告人李梓联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六、被告人冯卓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七、被告人邓志彬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八、被告人谢志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九、被告人钟雪红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十、被告人冯瑞英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十一、被告人周秀芳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十二、被告人陈慧敏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十三、被告人甘燕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十四、被告人刘静宜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十五、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的违法所得（详见附表），依法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汤卓玲上诉提出以下意见：1.一审判决其对任职期间涉案公司的全部诈骗金额承担责任不当。其是公司最底层员工，任职时间为2018年4月至2018年11月。2.一审判决认定其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过程与事实不符，其没有对被害人进行辱骂、威胁、恐吓，也没有使用“呼死你”软件进行催收，只是进行普通催收。3.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悔罪，一审对其量刑过重。上诉人汤卓玲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汤卓玲受涉案公司蒙骗，以为只是在网络贷款公司上班，后续才知道公司涉嫌诈骗，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2.汤卓玲只是催收组员工，服从公司安排工作，其全部获利仅为公司发放的7万元工资，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数额小，不应以公司的全部诈骗金额量刑。3.汤卓玲作为催收员，没有使用恐吓、威胁、“呼死你”等手段进行催收，犯罪情节显著轻微，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廖贤豪上诉提出，其2018年2月应聘到涉案公司任职催收员，服从公司工作安排，领取正常工资，没有提成，任职十个月获得的7万元劳动报酬并非诈骗所得，不属于违法所得，对公司签署的《不再从事“现金贷”等金融业务承诺书》不知情。上诉人廖贤豪的辩护人辩护提出，廖贤豪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自愿认罪，愿意退出违法所得和缴纳罚金，是初犯。一审对廖贤豪量刑过重，应予改判。上诉人欧金海上诉提出以下意见：1.一审认定涉案被告人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不当。涉案被告人是公司员工，公司经营借贷业务是双方自愿，没有扰乱社会生活和本地经济秩序，是一般的单位犯罪而非恶势力犯罪集团。2.其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经朋友介绍进入涉案公司工作后实施的行为都是按照公司既有模式进行，公司老板签署《不再从事现金贷等金融业务承诺书》一事没有向员工公开。3.其只是公司的催收员，对于财务借出和收回的款项不知情，不应把公司的全部犯罪所得认定为其个人犯罪金额。4.其领取的工资是合法的劳动所得，一审判令其退缴所有工资外还判处罚金不当。上诉人欧金海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以下意见：1.欧金海属于从犯，应仅对其个人直接参与的犯罪承担责任，一审以欧金海任职期间的犯罪金额对其定罪量刑，是事实不清，不符合罪刑相适应的原则。2.欧金海使用软暴力催收是公司交办的日常工作，其个人主观上没有扰乱他人正常生活秩序的故意，不应追究其寻衅滋事罪。3.欧金海是被恶势力团伙雇佣，被利用参与少量的恶势力违反犯罪活动，不应认定为恶势力成员。4.欧金海是初犯，主管恶性小，一审量刑时未考虑该情节。请二审撤销原判，对欧金海予以改判。上诉人钟雪红上诉提出，其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其因受蒙骗参与犯罪活动，是从犯，归案后自愿认罪认罚，一审期间主动退出全部工资收入，一审判决虽在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幅度范围内对其量刑，但量刑偏重，应依法判处其更轻的刑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钟雪红适用缓刑。上诉人钟雪红的辩护人提出与其上诉意见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钟雪红入职后在审核部工作，没有参与催收部的工作，其行为不具有恶势力犯罪特征，不应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即使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也不应对其他人的行为承担责任，应根据钟雪红参与的金额定罪量刑。上诉人周秀芳上诉提出以下意见：1.其经朋友介绍到涉案公司工作，不知道该公司涉嫌诈骗，对周焕文签署《不再从事“现金贷”等金融业务承诺书》不知情，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2.一审以公司的诈骗金额对其量刑不当，应以其个人获得的工资、业绩提成为诈骗金额。3.其是从犯，主动交代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二审减轻罚金刑。上诉人周秀芳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以下意见：1.周秀芳作为客服员，对客户基本信息进行核对，主观上没有加入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意见，其行为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特征，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他成员的认定标准。2.周秀芳是从犯，自愿认罪认罚，是初犯。请二审法院对周周秀芳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陈慧敏上诉提出以下意见：1.其入职时招聘人员告知公司是正规经营的，对周焕文签署《不再从事“现金贷”等金融业务承诺书》不知情，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2.一审以公司的犯罪金额对其量刑不当，应以其个人实际获得的工资收益定罪量刑。3.一审判处罚金刑过重。4.其是从犯、初犯，自愿认罪认罚，请二审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陈慧敏的辩护人提出与上诉意见一致的辩护意见外，还提出：涉案组织只实施了诈骗犯罪，不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标准，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一审将本案作为恶势力犯罪案件对陈慧敏从重处罚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陈慧敏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三万元。上诉人刘静宜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以下意见：1.一审判决以涉案公司的诈骗金额作为刘静宜的犯罪金额不合理，故量刑时应从轻、减轻处罚。2.刘静宜是涉案公司雇请的员工，其任职期间实施的行为都是听从公司安排，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3.刘静宜入职涉案公司本身也是受害者，主管恶性小，且其付出劳动获得的工资报酬已被追缴，还要承受牢狱之苦。4.刘静宜身患疾病亟需治疗。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一审判决所依据证据，经查，来源合法，并经庭审出示、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情况，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对于各上诉人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各上诉人是否因受蒙蔽而参与犯罪的问题。经查：本案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庭前供述均供认根据公司的经营模式，已经意识到公司的行为是诈骗，但基于公司是合法成立的且提供了较好的工资福利，故心存侥幸继续在涉案公司工作。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供述是侦查机关依法取得的，且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作为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受教育程度在初中及以上，具备对事物的认知和辨别能力，在涉案公司工作时间基本上超过半年，熟悉掌握涉案公司的话术剧本和套路模式，明确知道公司为规避查处而不向本地客户和体制内工作人员提供贷款等情况。可见，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庭前作出的有关供述是符合客观事实，故可以认定各上诉人主观上明知在涉案公司的工作涉嫌诈骗仍积极参与。部分上诉人上诉提出因受蒙蔽而在涉案公司工作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是否恶势力集团犯罪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周焕文为实现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目的而纠集了谢国杰、李佰豪、张嘉成、邝健平、赵梦梦、曹满良、陈运娣、石建初等数百人，组成了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该犯罪组织以经营公司为幌子，假借借贷之名，长期对全国各地不特定的大量被害人实施诈骗、寻衅滋事犯罪，对被害人及其亲友实施辱骂、恐吓并使用“呼死你”呼叫软件或短信轰炸软件进行持续电话、短信骚扰等“软暴力”，严重影响被害人及其亲友的正常生活，扰乱公共秩序，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符合恶势力犯罪集团的认定标准。虽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在涉案公司的不同部门工作，并非都有直接对被害人实施辱骂、威胁、恐吓等行为，但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明知涉案公司经营过程中以经营网络贷款的名义，对员工进行话术培训，统一要求员工在放贷过程中，编造容易令人信任的借贷平台工作人员身份联系被害人，以无抵押、利率低、放款快为诱饵，诱骗被害人借款，在财务人员放款时收取被害人借款数额30%的“砍头息”，继而催收人员编造各种理由逼迫被害人支付高额利息、逾期费、延期费等，恶意垒高被害人债务，诈骗被害人财物，仍按照涉案公司老板的要求积极参与实施有关违法犯罪活动，且在涉案公司工作时间长，并非临时雇佣或被利用、受蒙蔽参与相关违法犯罪活动，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3.关于部分上诉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明，周焕文在蓝鹰公司设立催收部，专门负责对逾期还款的被害人进行催收。催收部员工在电话催收过程中有对被害人及其亲友进行威胁、辱骂、恐吓，还有发送有威胁、恐吓内容的短信、图片、视频等给被害人及其亲友，甚至使用“呼死你”呼叫软件和“哆啦A梦”短信轰炸软件对被害人及其亲友进行骚扰。在涉案公司存续的一年多时间里，催收部员工使用辱骂、恐吓等方式对全国各地不特定的被害人及其亲友进行催收，严重影响他人的正常生活，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应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廖贤豪、欧金海、汤卓玲等人是催收部员工，由于催收部内部分工不同而对被害人实施不同的催收行为，但廖贤豪、欧金海等人对催收部工作流程是清楚了解的，不同催收组之间互相配合，以实现让被害人支付高额利息、逾期费、延期费等的目的，故应对催收部的行为共同承担责任，构成寻衅滋事罪。4.关于各上诉人诈骗数额认定的问题。经查：由于本案被害人人数众多，难以一一到案陈述，且周焕文等人在案发前已将涉案公司账册及有关资料销毁，导致无法精确计算各被告人诈骗金额。但在案证据证明，以周焕文为首的犯罪集团向被害人放款和收款均是由财务部员工通过微信和支付宝账户或银行账户进行的，其他员工不会放款和收款。而且周焕文等人以及被害人提供的放款记录证明，以周焕文为首的犯罪集团财务人员并非只有目前统计的陈顾龄、石建初等十三人。清远市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同案人陈顾龄、石建初等十三名财务部员工的支付宝和财务通账户交易流水进行统计，证明上述十三人的账户共收取被害人还款本息共计人民币135031677.54元，支出本金共计人民币78973351.39元，收支差额为人民币56058326.05元。公诉机关指控上述收支差额为涉案公司的诈骗金额依据充分，且已是有利于被告人的指控。本案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作为以周焕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鉴于该犯罪集团以公司模式掩盖犯罪行为，将公司员工分在不同部门，分工合作、互相配合，共同完成诈骗行为。故一审以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任职期间公司的犯罪金额作为定罪量刑的依据并无不当，而且一审量刑时已充分考虑到本案的特殊情况，综合考量各上诉人参与该犯罪集团的时间长短、任职情况、所起作用大小、获利情况、退赃情况等情节，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适当。5.关于部分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将其工资收入作为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不当的问题。经查：本案证据证实，涉案公司成立的主要目的是实施犯罪，各上诉人明知公司经营的主要业务涉嫌诈骗，仍接受周焕文等人的安排积极参与，是诈骗的共犯。虽诈骗所得均由周焕文等人占有支配，各上诉人并未直接占有，但各上诉人从公司领取的报酬来源于公司诈骗犯罪所得，故一审判决没收各上诉人的违法所得并无不当。6.关于各上诉人提出具有从犯、初犯、自愿认罪认罚等从宽处罚情节属实，一审量刑时已予以考虑，本院不再根据有关情节对各被告人予以从宽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汤卓玲、廖贤豪、欧金海、钟雪红、周秀芳、陈慧敏、刘静宜、原审被告人官文逊、李梓联、冯卓标、邓志彬、谢志科、冯瑞英、甘燕冰受恶势力犯罪集团首要分子的指挥参与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上诉人汤卓玲、廖贤豪、欧金海、原审被告人官文逊、李梓联、冯卓标、邓志彬、谢志科作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上诉人汤卓玲、廖贤豪、欧金海、原审被告人官文逊、李梓联、冯卓标、邓志彬、谢志科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予以并罚。上诉人汤卓玲、廖贤豪、欧金海、钟雪红、周秀芳、陈慧敏、刘静宜、原审被告人官文逊、李梓联、冯卓标、邓志彬、谢志科、冯瑞英、甘燕冰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汤卓玲、廖贤豪、欧金海、官文逊归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认罪，在量刑时酌情予以从宽处罚。上诉人钟雪红、周秀芳、陈慧敏、甘燕冰、刘静宜、原审被告人李梓联、邓志彬、谢志科、冯瑞英归案后如实供述，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冯卓标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根据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人参与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时间长短、任职情况、所起作用大小、获利情况、积极退赃等因素，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量。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有星审 判 员 刘建华审 判 员 胡巧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蒋淑云书 记 员 金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