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82民初1294号 原告：何胡迪，男，199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骏，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芙浓，执业证号：××。 被告：陆新华，男，196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军，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帅，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 被告：胡焕达，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慈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浙江五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执业证号：××。 原告何胡迪与被告陆新华、胡焕达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28日、9月22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何胡迪、被告陆新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瑞军、俞帅、被告胡焕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强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原告何胡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骏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何胡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芙浓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胡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住宿费、卫生护理材料费、鉴定费合计269594.3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金额至284527.15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5日，原告、何建波通过胡焕达介绍至被告陆新华位于慈溪市××镇××村的家中与胡焕达一同做外墙装修，三人劳务报酬均为220元／天，油漆费由被告陆新华支付。5月11日上午10点左右，原告与胡焕达、何建波在被告陆新华搭建的竹架上做外墙喷漆，因竹架未作任何防护措施，原告不慎从二层楼高的竹架上摔落。事发后，被告胡焕达拨打120电话，原告被送至慈溪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纵横血肿、肺挫伤、胸骨骨折、左侧尺骨鹰嘴区骨折、左侧桡骨小头骨折、左股骨上段骨折。后转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经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外伤致左侧尺骨鹰嘴及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左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 被告陆新华辩称：1.被告陆新华将油漆工程发包给被告胡焕达，胡焕达自行组织工人施工，原告是受雇于被告胡焕达；2.原告自身存在过错；3.被告陆新华垫付的99645.89元保留要求原告返还的权利，其中10000多元是被告胡焕达承担的费用；4.对计算标准有异议，误工、护理期限有异议，营养费应提供医疗机构意见、交通费应与就医时间、地点相吻合。 被告胡焕达辩称：1.被告胡焕达是油漆工匠，通常干活是乡村几个工匠聚在一起搭伙给东家干活，工钱都是约定俗成按天计酬，东家支付工钱后根据各个工匠的天数分配，不管谁的场子每个工匠每天的报酬都是一样的，不会有工匠赚工钱差价；2.被告陆新华家装修的油漆活要我找人做，我们只做点工，说好每名工匠的工钱是220元。被告陆新华叫被告胡焕达推荐了油漆材料，被告胡焕达介绍了油漆店后被告陆新华订购并自己去油漆店结算、付钱；3.本案进行油漆时爬高操作用的是原来做泥工时搭建的竹架，架子外面没有扶手，被告胡焕达曾建议被告陆新华安装，被告陆新华让被告胡焕达自行安装，因这是东家的事情，最终未安装，被告胡焕达还曾警告过被告陆新华，出了事被告陆新华要负全责。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出院记录三份、入院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在被告陆新华处工作受伤住院的事实； 2.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以及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的事实； 3.医疗费发票一组、收据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交通费发票一组、住宿费票据二份、护理材料发票一份、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花费医疗费39314.1元及405.15元、交通费10621.5元、住宿费3842元、卫生护理材料783元、鉴定费1900元的事实。 被告陆新华为证明自己的辩称主张，提供如下证据： 1.证人证言一份，证明被告陆新华在施工现场准备了6块保护用毛竹翘板，但原告实际施工时未使用导致作业风险加大，原告自身负有主要责任； 2.情况说明一份，证明被告陆新华将油漆装饰工程发包给被告胡焕达的事实； 3.工程款结算视频及文字稿一份，证明被告陆新华将油漆工程发包给被告胡焕达以及原告施工过程操作不规范的事实； 4.门诊收费票据七份、住院收费票据一份，证明被告陆新华为原告垫付的抢救费用2315.18元、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费用875790.71元； 5.银联签购单一组，证明被告陆新华在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垫付医疗费、住宿费的事实； 6.事发村落在建住房毛竹脚手架照片与事发现场照片各一组，证明被告陆新华自建住房毛竹架搭建符合当时农场通行惯例以及原告自身存在过错的事实。 被告陆新华申请证人茅某、陆某出庭作证。 经被告陆新华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并依法出示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各一份，经鉴定原告目前遗留左肘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十级伤残，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 被告胡焕达未提交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出院记录、入院记录能够证明原告受伤住院等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认定；2.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与经本院重新鉴定后的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结论一致，能够证明原告的伤残等级十级以及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的事实，对两份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认定；3.根据原、被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被告提供的银联签购单，本院认定医疗费132587.94元；医疗费收据并非正规医疗票据，真实性难以确定，且距离受伤日较久，本案事故的关联性亦难以认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交通费根据就医地点、次数，结合交通费发票，本院酌定9000元；住宿费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住宿费收据并非正规发票，本院不予认定，考虑原告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的情况，本院酌定住宿费356元；护理材料发票难以确认其必要性，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被告陆新华垫付医疗费84144.39元、交通费1600元、住宿费800元，被告胡焕达垫付医疗费10000元；4.被告陆新华提供的证人陆某的证言、照片等证据反映了被告陆新华提供了翘板，但不足以证明被告陆新华已完全尽到安全管理义务或原告应对事故承担主要责任；5.被告陆新华提供的情况说明及证人茅某的证言、工程款结算视频能够证明原告是被告胡焕达联系到被告陆新华处做工，工钱也是与被告胡焕达结算，但证人茅某庭审中陈述，东家给胡焕达多少钱则胡焕达给证人多少钱，证人茅某的工钱与被告胡焕达一样都是按日结算，其与胡焕达是互相帮帮的，胡焕达到其这里做也是一样的工钱算法。从录音结合被告陆新华庭审中的陈述，被告胡焕达与被告陆新华结算时是按220元／工、一共46工计算工钱。结合油漆款亦是被告陆新华自行支付油漆店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胡焕达与原告等人都是从事的点工，难以认定被告陆新华将油漆工程发包给了被告胡焕达。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4月，被告胡焕达联系了原告何胡迪等人到被告陆新华家做外墙喷漆。2018年5月11日上午，原告在室外从事外墙喷漆时，从毛竹架上摔落至地面受伤。当天，原告被送至慈溪市人民医院住院6天，诊断为左侧尺骨鹰嘴区骨折、左侧桡骨小头骨折、左股骨上段骨折、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等，后原告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11月18日，经浙江中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因外伤致左侧尺骨鹰嘴及桡骨小头粉碎性骨折经手术治疗后，目前遗留左肘关节活动功能丧失达25%以上的致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80日、营养期180日。经被告陆新华申请，本院委托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一致。事故发生后，被告陆新华已支付86544.39元（含垫付医疗费84144.39元、交通费1600、住宿费800），被告胡焕达支付10300元（含垫付医疗费10000元，现金300元）。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在被告陆新华处做油漆工时受伤系事实，争议在于胡焕达和陆新华之间是否存在承揽关系，原告受雇于胡焕达还是受雇于陆新华。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本院认为胡焕达与陆新华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原告受雇于陆新华，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具体分析如下：首先，胡焕达与陆新华事前并未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达成承揽合意，双方仅明确了每工的单价，工程完工后是根据工时计算报酬，即结算时按照每工单价220元乘以工数46工计算工程款，缺乏证据证明胡焕达与陆新华双方之间对工程达成承揽的合意。其次，根据证人茅某与被告陆新华的陈述，双方按照农村的习惯，谁有活就叫其他人来帮忙干，都是按工时计算报酬，证人茅某的工钱与胡焕达是一样的，原告也陈述被告陆新华应该也是拿220元／工的，可见，被告陆新华也是从事的点工。虽然原告是被告陆新华联系的、工钱是向陆新华领取的，但是在雇佣活动中也存在由其中一个工人负责与雇主沟通干活安排、计工并统一向雇主领取报酬的情形，在没有证据证明陆新华和胡焕达就油漆工程达成承揽合意的情况下，不能仅由此认定原告系受雇于陆新华。综上，本院认定胡焕达和陆新华之间不存在承揽关系，原告受雇于陆新华。原告受雇于被告陆新华，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原告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身遭受人身损害，根据法律规定应按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陆新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尽到必要的安全管理义务，应对提供劳务一方的人身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未尽安全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故由原告自身承担30%的损失，被告陆新华承担70%。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本院认定医疗费13258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当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为3100元；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计62697.53元；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根据社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出院后酌情减半，共计22048.63元；营养费5400元本院予以认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计129772元；交通费本院认定9000元；住宿费本院认定356元；护理材料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上述损失合计364962.1元，由被告陆新华承担70%，计255473.47元；原告自行承担30%，计109488.63元。根据原告伤情及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陆新华承担3500元。综上，被告陆新华合计应赔偿原告258973.47元。扣除被告陆新华已支付的86544.39元，被告陆新华尚应支付172429.08元。被告胡焕达已支付的10300元，可与原告何胡迪另行理直。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新华应赔偿原告何胡迪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住宿费等合计364962.1元的70%，计255473.47元； 二、被告陆新华应赔偿原告何胡迪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元； 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合计258973.47元，扣除被告陆新华已支付的86544.39元，被告陆新华尚应支付172429.08元，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 三、驳回原告何胡迪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受理费5568元，由原告何胡迪负担2194元，被告陆新华负担3374，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鉴定费1900元（原告何胡迪已预付），由原告何胡迪负担749元，被告陆新华负担115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直接支付原告何胡迪；重新鉴定费2470元（被告陆新华已预付），由被告陆新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丹丹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代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