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林区中级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75民终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修建，男，住敦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吉林敖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山森工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中心医院，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 法定代表人：张伟，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修建与被上诉人长白山森工集团敦化林业有限公司中心医院（以下简称敦林中心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已由吉林省敦化林区基层法院于2020年8月31日作出（2020）吉7504民初13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修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修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被上诉人敦林中心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艳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上诉人王修建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于1998年10月14日签订“承包敦林中心医院制剂（片剂）车间协议书”属实，但该协议并没有被主管局原敦化林业局批准，而因案外人王新俊等人投资介入后，由上诉人代表医院方共同经营。因此，更不存在承包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的事实，而制剂车间经营终结后的所有资产也全部归被上诉人医院接收并占有，不存在细则中债权债务由上诉人承担的事实。2、“补充1998年10月关于《承包敦林中心医院制剂（片剂）车间协议书》的补充规定”中，上诉人的签名前处非常清楚标明“承包人”三个字被划掉，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承包关系。3、已经生效的（2001）敦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2002）延州民一终字第519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新俊、卢连勇之间系联营关系，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委派代表履行的职务行为，并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承包关系。二、原审采信证据错误。（一）原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全部错误。1、“承包敦林中心医院制剂（片剂）车间协议书”，该协议签订没有被局企管处批准，上诉人没有交纳每年一万元承包费。《承包细则》、《共同经营管理协议》是被上诉人虚构的，上诉人不知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新俊为联营共同经营所为，并私刻上诉人本人的名章所为，对上诉人不具有任何约束力，也不存在原审称上诉人对此无异议的事实。该协议及承包细则在已生效的（2001）敦民初字第100号民事案中被认定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王新俊存在联营关系。2、原审认定记账凭证及明细中体现的8000元管理费为承包费不能成立。该8000元票据清楚的记载为管理费，即每月1000元，8个月为8000元，与承包费1万元/年无关，原审人为将其认定为承包费缺少事实和证据证实。3、州法院（2002）民一终字519号案对上诉人的调查笔录调查是案外人王新俊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联营事宜，笔录内容不完整，存在严重瑕疵。第三、四页中上诉人并没有肯定回答是承包关系，强调的上缴管理费，不是承包费，制剂车间终止后的财产全部归被上诉人占有。如果是承包关系终止后的商品应归上诉人所有，因此，原一审及二审没有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承包关系，制剂车间所欠外债由上诉人承担。4、（2001）敦经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属实，但该内容形成是经上诉人请示被上诉人院领导同意后所为。并且在执行阶段上诉人方知被上诉人违背承诺，才引起本案10多年的诉讼之路。5、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没有生效，已被最高人民法院的二次信访而否定。6、袁国民任职与其代表企管处出具证明之间不具有任何关联性，袁国民不以企管处的处长名义所有，企管处的章是真实的。7、说明材料中上诉人签字体现“情况属实”，是对制剂车间应付款的认可，不代表是上诉人的应付账款。8、敦化林业局卫生处工资明细表，通过另案（2015）吉2403民初907号在法官主持下，双方对账后认可共扣划上诉人工资62400元，原审轻信被上诉人口述没有对该账目进行重新核实。（二）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下列证据，被上诉人没有事实和客观证据予以推翻。1、（2001）敦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2002）延州民一终字第519号民事裁定书，包括另案被上诉人与姓段的（2004）敦民初81号案均系生效的裁判文书，原审没有任何依据和理由不予采信，则仅以“证明不了欲证明的问题”了之，严重的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诉法解释》93条第一款（五）项及第二款的有关规定，令人难以信服这是人民法院的裁判。2、上诉人原审提交的证据4的外欠债明细中除证言外，加盖了被上诉人的印章，原审在没有否决印章涉嫌伪造、盗盖、骗取等情况仅以证人未出庭作证无法确认，不予采信。3、证据6借据，加盖的被上诉人单位财务部门管控的制剂车间的印章和田洪娟的名章，被上诉人没有相反证据证实公章是假或私盖，内容与上诉人提供的其它证据一同能证明外欠公主岭药款不是上诉人个人欠款。4、证据5敦林卫生处会议记录，其中包括被上诉人单位，被上诉人单位也有会议记录，但没有提供，应承担有证不举的后果责任。反之更能说明上诉人提供的是真实的，原审仅以记录形式要件不完备为由不予采信不能成立。5、证据8企管处出具的证明系单位即企管处，该证据不是个人证言，原审以证人未出庭作证质证不予采信，于法无据。6、证据10、11民事裁定书和案外人王新俊案中的自述材料，系被上诉人在另案中对被上诉人曾出具的“借据”形成原因、过程的自认，案外人王新俊在另案中自认的事实并已被已生效的（2001）敦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7、证据12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公章是真实的，证明材料纸张存在的横、竖线的原因应系被上诉人单位打印机故障所致，不是上诉人所为，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证明及加盖的印章系上诉人伪造或盗盖。同时，按照当时有关规定单位出具证明并不必然需由经手人签名或盖章。三、原审审判程序违法。本案的原审案由应系追偿权纠纷，即上诉人的原审诉求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垫付款纠纷，原审仍则以原案由即买卖合同纠纷审理本案，必然造成实体上、结论上的错误。对此，上诉人原审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二次信访回执均释明上诉人享有追偿权。本诉一审启动重审时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非常明确，即要求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2001）敦经初字第3号调解案形成的垫付款，即欠公主岭医药社的货款。该款是敦林中心医院制剂车间的欠款，不是上诉人个人欠款，上诉人以个人名义在（2001）敦经初字第3号调解案中同意给付，系代为被上诉人敦林中心医院履行代为偿还债务，被上诉人未将该垫付款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一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上诉人主张追偿权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尤其是提供加盖被上诉人及主管部门印章，如：2001年9月17日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2008年2月2日被上诉人单位的证明，主管部门的会议纪要，敦林企管处证明及已经生效的（2001）敦民初字第100号民事判决书，（2002）延州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通过（2001）敦经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后，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偿还了公主岭的外欠药款，被上诉人出具各种证据认可和追认欠公主岭药款系上诉人替其应诉并承担债务的事实。请二审法院给予公正裁判。 被上诉人敦林中心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修建在一审起诉请求：1、被告给付原告62400元，并从2013年12月1日起给付利息（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息标准给付给原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88年原告在被告的医务科工作，同年10月医院派我去组建医院制药厂，资金来源由医院引资，王新俊投资，2月医院批准药厂成立药店，药店负责供应局属医院基层部门，药店首次从公主岭市医药商店购进约10万元的药品，并支付4.5万元，其余58363.20元挂账。1999年5月药厂经医院批准调整，王新俊承包药店，承担债权和债务，并签订《承包药店合同》，2001年才知道王新俊没有还公主岭医药商店药款。另外，由于某种原因药厂被迫停产，相应的一切产品账目，经公司审计处、医院财务审计，物品清点封存。2005年我去北京医院工作，2008年8月刷工资卡时，发现没有工资，才知道敦林中心医院扣押近一年的工资，因欠款应由医院负担，故起诉医院。 原审被告敦林中心医院辩称，一、原审法院以内部承包关系驳回原告的起诉是正确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内部承包关系不属于法院管辖范围。二、从原告主张的数额上看也足以证明是原告个人所欠债务，应由其个人偿还。三、原告主张的58363.20元，已经敦化市人民法院审理，并达成调解协议，原告主张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四、被告并没有扣原告工资，而是敦化市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法院扣款，原告将敦化市人民法院扣押的工资让被告返还没有法律依据。五、如果原告主张的债务存在，原告于2001年调解后未要求给付此款，而在2008年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该笔债务不存在。六、原告应按照约定向联营方王新俊和卢连勇主张权利，原告在诉讼中未起诉王新俊，属于遗漏必要诉讼参与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属于告诉主体错误。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审理查明，1998年10月14日，敦林中心医院与其职工王修建签订了承包敦林中心医院制剂（片剂）车间协议书，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承包金为每年一万元。同年10月24日，制订了承包细则，甲方为敦林中心医院，乙方为敦化林业局中心医院承包人王修建。该细则第十三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1999年4月18日，吉林敦林中心医院、敦林中心医院制剂车间承包人王修建签订了补充1998年10月关于《承包敦林中心医院制剂（片剂）车间协议书》的补充规定，协议约定，车间设立单独账户，独立核算；药店办营业执照，设户头；医院用制药厂药品，必须经药店，开发票。医院以现金转入该药店户头。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一日，敦林中心医院药店从公主岭医药社购进价值103363.20元药品，已支付4.5万元，尚欠58363.20元。2000年12月，公主岭医药社刘国义起诉至敦化市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该欠款刘国义与王修建达成了调解协议，敦化市人民法院进行了执行。 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欠款应由被告偿还。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支付药款6.24万元的诉请，因证据不充分，理由不充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修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原告王修建负担。 二审庭审中围绕争议焦点，上诉人王修建提交敦林中心医院制剂车间于2001年9月17日出具的欠王修建购药款58363.20元的借据一张欲证明其享有追偿权，敦林中心医院对该证据提出经办人田洪娟已于2012年6月份去逝，并且该借据中加盖的个人名章而不是签名，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敦林中心医院制剂车间于2000年5月30日被延边州药品监督管理局处罚而停产，并且敦林中心医院否认由其出具，其真实性存疑，本院无法作为认定王修建取得追偿权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1998年10月14日敦林中心医院与其职工王修建签订《承包敦林中心医院制剂（片剂）车间协议书》一张，约定：“承包期为1998年11月18日至2000年11月18日，承包金为每年壹万元”。1998年10月24日王修建作为敦林中心医院的代表与案外人王新俊、卢连勇签订《共同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由王新俊、卢连勇向敦林中心医院制剂车间投资联合经营制剂车间。1999年4月18日王修建与敦林中心医院又签订补充一九九八年十月关于《承包敦林中心医院制剂（片剂）车间协议书》的补充规定，约定：“1、车间设立单独账户，独立核算。2、药店办营业执照，设户头。3、医院用制药厂药品，必须经药店，开发票。医院以现金转入药店户头”。1998年10月24日王修建代表医院与王新俊、卢连勇签订《共同经营管理协议书》对制剂车间合作经营。2000年12月公主岭的刘国义在敦化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王修建支付于1998年12月1日，王修建在刘国义处购价值103363.20元中已付4.5万后，尚欠药款58363.2元，刘国义与王修建达成调解协议，敦化市人民法院作出（2001）敦经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为王修建于2000年12月15日前一次性给付所欠药款58363.2元。之后王修建没有履行该调解书义务，亦没履行执行过程中与对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书义务，故敦化市人民法院于2003年4月向敦林中心医院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敦林中心医院协助执行王修建的工资，扣划至81852元止。敦林中心医院协助敦化市法院共扣划王修建工资62400元。以上事实有《承包敦林中心医院制剂（片剂）车间协议书》、《共同经营管理协议书》、补充一九九八年十月关于《承包敦林中心医院制剂（片剂）车间协议书》的补充规定、敦化市人民法院（2001）敦经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2001）敦执字第1328号执行和解协议书、（2001）敦执字第132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承认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涉案款项基于王修建承担与案外人刘国义的买卖合同付款义务而向敦林中心医院行使追偿权而形成，故本案案由应更正为追偿权纠纷。追偿权纠纷是指追偿权人行使追偿权时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实践中主要表现为担保责任追偿权纠纷和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本案中王修建追偿的6.24万元系敦林中心医院协助敦化市人民法院执行（2001）敦民初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扣划的王修建的工资，王修建虽主张该调解书是应敦林中心医院院长要求由其先行垫付，故应由敦林中心医院偿还其垫付款，但未提供被上诉人敦林中心医院承诺承担该调解书确定义务的相关证据。庭审中王修建亦承认与敦林中心医院签订的制剂车间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并且按照补充协议中约定成立的药店进行业务，但未提供制剂车间被处罚停产后其与敦林中心医院解除上述两协议及清算药店和制剂车间帐目的相关证据，即缺乏其行使追偿权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其上诉请求。 综上，上诉人王修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确定案由虽有不当，但判决结论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上诉人王修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朴红君 审判员  张松林 审判员  南日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韩享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