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30856号 原告：孙启华，男，汉族，1965年1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联祥，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014503522J。 法定代表人：王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建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5865804353。 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建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北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龙华大道**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2861941E。 法定代表人：唐良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云钢，男，1975年11月2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系公司员工。 原告孙启华与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有限公司）、重庆北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12月3日依法由审判员李超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联祥，被告江西建工及江西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被告北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云钢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启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西建工和江西有限公司连带向孙启华立即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1311万元，并且从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131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2.判令北城公司在欠付江西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1311万元范围内向孙启华承担给付责任，并且从起诉之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1311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的利息。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北城公司与江西建工于2012年1月1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称“施工合同”)，由江西建工承接北城公司开发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龙华大道50号重庆北城温德姆大酒店工程，建筑面积约9.63万平方米，合同暂定价为1.3745亿元，工期714日历天。施工合同签订后，江西建工所设立的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西南公司与孙启华于2012年5月11日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该工程全部承包给孙启华施工，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西南公司收取工程总造价1%的工程管理费用，该工程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孙启华承包该工程后投入资金积极组织人员、设备及材料进场施工，于2015年12月完成了施工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该工程于2017年9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在施工过程中因江西建工分立改制，三被告于2013年3月1日签订了《履约主体变更三方补充协议》，履约主体由江西建工变更为江西有限公司。江西有限公司与北城公司于2019年12月4日完成结算，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4048万元，扣除已付工程款，北城公司还欠付江西有限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1311万元。现工程款及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成就，孙启华多次要求江西有限公司向北城公司收取工程款及质保金以解决项目困难，但江西有限公司因内部管理原因均不予以办理，严重影响了孙启华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综上所述，原告实际实施了该工程的全部工作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及我国《公司法》的规定，江西建工及江西有限公司对分立前产生的案涉工程债务应向孙启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江西建工怠于向北城公司收取应收工程款，北城公司应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向孙启华承担给付责任。 被告江西建工、江西有限公司辩称：1.江西建工、江西有限公司均无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从本案的法律关系，孙启华与江西建工、江西有限公司是挂靠法律关系，案涉工程是孙启华借用江西建工的资质，以江西建工的名义与北城公司签订合同，孙启华与江西建工集团公司西南分公司签订了工程项目内包合同，但是西南分公司只收取工程造价1%的管理费和0.2%的财务费，涉及到工程施工、结算等均是孙启华自负盈亏、独立核算。2.从项目的前期洽谈和后期的施工建设，均是孙启华以江西建工的名义独立实施，江西建工没有参与过工程的管理，本案的法律关系实际上发生在孙启华与北城公司之间，该两者才存在法律上的关系。3.江西建工已于2011年6月经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改制，建立了有限责任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继承了江西建工的资质，开展国际工程承包业务，江西建工仅处理改制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本案不属于改制之前的历史遗留问题。4.集团公司改制之后，孙启华也以江西建工和江西有限公司名义与北城公司签订了主体变更协议，明确了江西建工不承担任何责任，且孙启华在后期的施工过程是以江西有限公司的名义实施，包括办理工程结算事项。因此，孙启华要求江西建工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并且基于本案的真实的法律关系，发生在孙启华与北城公司之间，据此，孙启华要求江西有限公司承担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也没有法律依据。5.退一步而言，即使从内部承包合同的内容表现来看，孙启华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江西建工及江西有限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的条件没有成就，根据合同的第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约定，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到账后，西南分公司按约定的比例扣除管理费之后3日内支付给孙启华，但是到目前北城公司并没有支付工程款，同时，孙启华主张的工程款及质保金1311万元也不能就该金额要求江西建工承担支付义务，该结算金额是孙启华与北城公司之间达成的结算款项，江西建工没有参与结算，对该结算我们不予认可。同时，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的约定，工程完工后30天，孙启华应当与江西建工办理结算，但是截止到目前孙启华没有与江西建工办理结算。综上，孙启华即使依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要求江西建工支付工程款义务的条件并未成就。 被告北城公司辩称：1.江西建工与北城公司就案涉项目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情况属实，双方形成了工程承包关系。2.案涉项目工程也是由孙启华实际组织实施施工建设的，该工程在2017年9月27日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目前实际上整栋大楼已经出售给重庆临空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3.工程结算已经办理完毕了，江西有限公司和北城公司已经对结算盖章确认，工程的结算总价是14048万元，公司已经支付了12737万元，尚欠工程款及质保金1311万元，公司也愿意支付这笔款项，但是因为江西有限公司和梁元兴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江西有限公司一直没有开具工程发票，因此，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并不在我们公司，我们公司虽然同意支付该笔款项，但是我们公司不应当承担给付利息的责任。综上，请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举示。对当事人举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主体变更三方补充协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人员派驻协议、情况说明及收据、支付凭证、造价审核表、启用项目印章的通知、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工程结算会签表、汇总表、律师函及邮件查询页、通知及批复等，因与原件核对无异或能与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并在案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1月18日，以北城公司为发包人（甲方），江西建工为承包人（乙方），双方签订了重庆北城温德姆大酒店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地点为重庆市渝北区龙山街道龙华大道50号，乙方负责对本工程进行施工总承包，承包范围为设计施工图纸、交房标准及技术要求中所含全部工程内容。合同价款暂定13745万元。合同对付款和违约责任等进行给了约定。本工程保修期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的保修期为工程设计的合理使用年限，供热供冷系统工程为两个冷暖期，屋面防水、卫生间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厨房、阳台和外墙防水为五年，安装工程为2年，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保修期起算日期为：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完善整改意见并正式移交甲方，双方在意见书上签字之日起计算。关于工程款的支付：工程完工并经甲方和监理确认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85%。工程竣工办理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0%（其中，结算总价的1%以酒店消费金卡的多卡形式支付给乙方），外审完成后半年内支付至外审结算总价款的98%，余2%作为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1%质保金，五年防水保修期满后无息支付完尾款。 2012年5月11日，以江西省建工集团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西南分公司）为甲方，孙启华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所属集团公司即江西建工与项目业主即北城公司于2012年1月1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包合同》，现甲方已接受江西建工的委托，全面履行本项目总包方权利义务，甲方所承接的本工程项目由乙方实行内部承包。承包内容以总包合同约定为准。甲方主要责任和义务：业主支付的工程款到账后，甲方在到账后3个工作日内按约定的比例扣除管理费等应扣费用后，及时支付给乙方。负责牵头组织编制外部结算，并协助乙方办理结算审核、工程竣工的移交工作；审核内部结算，及时支付结算款、质保金。乙方主要责任和义务：在甲方授权范围内，全面履行项目施工责任，执行甲方的各项管理制度，服从甲方管理。参与工程竣工验收，准备结算资料，与建设单位办理工程决算。无条件承担本工程施工（承包部分）的全部债务，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管理费收取标准及其他应收费用：1、甲方按业主最终审定的工程总造价的1%收取工程管理费用，财务费用按业主最终审定的工程总造价的0.2%计取。2、各种税金按国家和地方规定的税种、税率由甲方代收代缴。合同还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后30天内，双方办理工程结算。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收取及返还按总包合同约定执行。 2013年3月1日，以北城公司为甲方、江西建工为乙方，江西有限公司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履约主体变更三方补充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就重庆北城温德姆大酒店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形成了工程承包合同关系。现乙方已按江西省人民政府批准的分立方式完成了改制，以乙方优质资产设立了江西有限公司（丙方），且乙方于2013年1月31日将“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平移至了丙方，乙方不再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的资质。现三方协商一致，就施工合同履约主体变更事宜达成以下条款： 第一条履约主体变更的约定：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确认：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施工合同之中承包方（即施工合同中的乙方）变更为丙方，发包方不作变更。施工合同中约定应由乙方履行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均全部由丙方继承履行，并由丙方承担履行施工合同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第二条本补充协议与施工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签订之前的补充协议不一致的，以本补充协议为准，其他事宜均按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本补充协议签订之前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执行。甲乙丙三方在该协议书尾部盖章。 2017年9月30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9年12月4日，江西有限公司与北城公司形成《工程结算会签表》，载明重庆北城温德姆大酒店土建及安装工程审核金额141373845.45元。财务管理部意见：已开具发票128157120元，已付工程款（含水电费）12737.3161万。财务管理中心意见：同意按140480000元办理结算。总裁审批意见：同意结算金额140480000元。庭审中，孙启华称已付工程款为12737.3161万元，且江西有限公司收取了上述金额的管理费1%及财务费0.2%。 2020年7月13日，孙启华委托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向江西建工、江西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其及时向北城公司行使到期债务，收取1311万元工程结算尾款及质保金，扣除管理费后及时支付给孙启华。 庭审中，北城公司对欠付的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1311万元无异议，但认为应当在江西有限公司开具发票后予以支付。 另查明，江西建工西南分公司系江西建工的分公司，现已经注销。2011年6月20日，江西省人民政府同意江西建工改制方案，同意采取分立式方式推进江西建工改制，设立股权多元化的江西有限公司，分立后的江西建工继续保留。 本院认为：由于孙启华系不具备案涉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其与江西建工西南分公司之间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已办理了结算，孙启华有权参照合同约定主张工程款。根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孙启华与江西建工西南分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为：业主应支付的工程款扣除管理费等应扣费用后即为孙启华应得款项。其中，管理费收取标准及其他应收费用：按业主最终审定的工程总造价的1%收取工程管理费用，财务费用按业主最终审定的工程总造价的0.2%计取。 由于江西建工西南分公司已经注销，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江西建工西南分公司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应当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 另根据北城公司、江西建工、江西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了《履约主体变更三方补充协议》，江西有限公司承继了江西建工在案涉工程的权利和义务，故孙启华的付款义务方应为江西有限公司。 本案中，案涉工程的业主方北城公司与江西有限公司形成《工程结算会签表》，确定了工程结算款为140480000元，当事人确认已经支付的金额为12737.3161万元，尚有1310.6839万元未支付。尽管按照质保金的约定，“外审完成后半年内支付至外审结算总价款的98%，余2%作为质保金，两年质保期满后无息退还1%质保金，五年防水保修期满后无息支付完尾款。”但北城公司同意认可尚欠金额为1311万元，也愿意支付该款项，因此对未到期的相应质保金，本案不予扣减。按当事人的陈述案涉工程尚余实际工程款及质保金共计由1310.6839万元未支付，北城公司同意支付上述款项的情形下，孙启华有权要求江西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1310.6839万元-1310.6839万元×1%-1310.6839万元×0.2%=12949557元，对孙启华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要求从2020年10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北城公司尚未向江西有限公司支付款项，因此孙启华要求江西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北城公司作为业主方，其对欠付工程款及质保金1311万元无异议，其答辩称愿意支付该笔款项，因江西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没有开具发票，所以才一直没有付款，因此，现孙启华要求北城公司在欠付江西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及质保金13106839元范围内向其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孙启华工程款及质保金12949557元； 二、被告重庆北城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及质保金12949557元范围内向原告孙启华承担支付责任； 三、驳回原告孙启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460，减半收取50230元，由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瑜 书 记 员 詹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