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502民初2527号 原告：浙江湖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区府路**湖州市东部新城总部自由港****。 法定代表人：卢明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冯逸，浙江银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浙江中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晟舍新街南侧> 法定代表人：刘建钊，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斌，浙江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湖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商公司）与被告浙江中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5月1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孔祥星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6月18日、2020年7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被告中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湖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1681050元；2.被告支付原告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6810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湖商公司自2019年6月22日10时至2019年6月23日10时止在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淘宝网司法拍卖平台上参与拍卖，以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物案外人浙江神启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启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35961021.69元。原告根据拍卖公告等要求已于2019年6月24日将拍卖成交款（扣除保证金后的余款）缴入拍卖人指定账户。2019年6月25日，原告与案外人神启公司管理人签订了《神启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原告获得案外人神启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2019年7月22日，案外人神启公司管理人向被告中保公司发送《债权转让及债务履行通知书》。告知被告中保公司，案外人神启公司管理人已经将依法享有的对被告名下的应收账款全部依法转让给了原告，被告自收到通知书后立即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共计应付款余额1681050元。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中保公司答辩称：被告中保公司与案外人神启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专项审计报告》第四项审计结果：“我们认为，破产管理人未接收到神启公司的会计账簿、凭证及公司应收客户货款明细表，并且我们也未能运用其他审计程序取得有关应收账款的满意证据，因此，我们工作的范围不足以使我们对依据银行交易流水及税务系统开票记录编制的应收账款明细表反映的应收金额35961021.69元表示意见，故我们对截止2018年7月6日破产宣告日神启公司会计报表列示的应收账款无法表示意见。”《专项审计报告》的第二次补充说明：“上述债权金额和单位是仅凭银行记录和税务开票系统的部分资料得出的。因税务系统升级神启重工2015年1月1日前的进货开票信息无法取得，且神启重工未提供会计账簿和凭证，故无法确认上述债权金额及债权单位是否真实存在”。故无法依据该审计报告及其补充说明来确定被告中保公司与案外人神启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十一条，拍卖人、委托人在拍卖前声明不能保证拍卖标的的真伪或者品质的，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本案中，拍卖公告第五条上明确列明了：“标的物以债权现状为准，管理人和法院均不承担本标的物瑕疵保证。有意者请亲自实地看样，买人视为对本标的实物现状的确认，责任自负。”司法拍卖仅仅是法院主持下的拍卖行为，是法院主持下的出售行为。其不是一个司法确认行为，不具有当然的对债权是否存在的司法确认效力。三、本案拍卖标的物为所谓的应收债权3596万余元，而原告的拍卖成交价为10万元。如果债权真实存在，有违民法公平原则，自相矛盾。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不能仅以发票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刘建钊于2019年开始担任被告中保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对此前的企业经营状况并不清楚，其签字行为仅是确认收到债权转让的通知，并非是对被告中保公司与案外人神启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 原告湖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破产拍卖公告一份（打印件），用于证明神启公司宣告破产的事实； 2.审计报告一份（复印件），用于证明经审计，被告结欠神启公司应收账款1681050元的事实； 3.审计报告的第二次补充说明一份（复印件），用于证明经审计，被告结欠神启公司应收账款1681050元的事实； 4.发票清单一份，用于证明神启公司向被告开具1681050元发票，进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1681050元应收账款的事实； 5.拍卖成交确认书一份，用于证明原告通过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司法拍卖平台竞得神启公司1681050元应收账款的事实； 6.债权转让及债务履行通知书一份，用于证明神启公司管理人告知被告，债权人已将债务全部依法转让给原告并告知被告自收到通知书后立即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的事实。 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被告中保公司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1无异议，该证据反映出该拍卖为瑕疵拍卖，不承担对标的物的瑕疵保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2-6，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因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用。 被告中保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材料，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证人王某在庭审中陈述：破产之前，证人王某系神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神启公司与被告中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业务往来，以货易货的串货方式，现金买卖等方式进行。神启公司与被告中保公司之间的所有贸易往来，证人王某虽为法定代表人，但并未全部掌握。但破产之前，神启公司与被告中保公司的财务就双方的债务情况，大概的进行了一个对账。总的来说，被告中保公司未欠神启公司货款，而神启公司还欠被告中保公司几万块钱。如果神启公司对被告中保公司有应收账款，在神启公司尚欠这么多外债的情况下，早就会起诉。退一步讲，如果神启公司在外面存在审计报告载明的三千多万的应收账款，神启公司也就不存在倒闭的问题。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与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 证人王某的证言，经被告中保公司质证无异议。经原告湖商公司质证认为：证人王某对神启公司与被告中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否认，但对于双方的具体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清楚。该证言恰恰能够证明神启公司与被告中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人王某的证言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用。 依据上述采用的证据，并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事实如下： 2019年4月16日，湖州汇丰创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神启公司出具《关于浙江神启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应收账款专项审计报告》一份。该审计报告反映出，（一）根据神启公司提供的开户银行交易流水和税务系统开票记录，经审核：1.2012年度至2017年度，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开票税号等查询到有客户名称的发票金额为107893015.19元，根据银行流水记录，收到有客户名称的货款金额为71933933.5元，应收差额为35959021.69元。2.2012年度至2017年度，对开具的普通发票，按开票税号等查询到有客户单位的发票金额为258300元，根据银行流水记录，已查明收到货款金额为256300元，应收差额为2000元。综上，查询到有客户名称的销售额为108151315.19元，银行流水反映上述客户收回金额为72190233.5元，未收回金额为35961021.69元。其中被告中保公司发票金额1681050元，收到货款0元，应收款余额1681050元。（二）本次审计以积极式函证方式向28家客户单位进行函证，函证结果为：被告中保公司未签收。（三）审计结果：“我们认为，破产管理人未接收到神启公司的会计账簿、凭证及公司应收客户货款明细表，并且我们也未能运用其他审计程序取得有关应收账款的满意证据，因此，我们工作的范围不足以使我们对依据银行交易流水及税务系统开票记录编制的应收账款明细表反映的应收金额35961021.69元表示意见，故我们对截止2018年7月6日破产宣告日神启公司会计报表列示的应收账款无法表示意见。” 2019年6月6日，发布司法拍卖公告，该公告反映出：（一）拍卖标的神启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人民币35961021.69元。标的物现状：……因管理人未接管到破产企业的会计账簿、凭证、应收账款明细表及有关证明销售客户存在欠款的文书等资料，审计机构也未能运用其他审计程序取得有关应收账款的满意证据，因此，审计机构对依据银行交易流水及税务系统开票记录编制的应收账款明细表反映的应收金额35961021.69元无法表示意见。（二）拍卖公告第五条：“特别提醒：标的物以债权现状为准，管理人和法院均不承担本标的物瑕疵保证。有意者请亲自实地看样，买人视为对本标的实物现状的确认，责任自负。”（三）原告湖商公司于2019年6月23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物神启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人民币35961021.69元。成交价为100000元。 2019年7月22日，神启公司管理人向被告中保公司发送《债权转让及债务履行通知书》一份。该通知载明：“根据2019年6月25日浙江神启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本管理人）与浙江湖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署的《浙江神启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拍卖成交确认书》，本管理人已经将依法享有的对贵司名下的应收账款余额全部依法转让给浙江湖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自成交确认书签署之日起，浙江湖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成为浙江神启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应收债权的债权人，现本管理人正式通知贵司，自本《通知书》收到之日起立即向浙江湖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以下为债权明细……若贵司因各种原因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的，请相关承债主体及/或主管部门代为履行义务或履行清算责任”。被告中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钊在该通知书上签了字。 神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某出庭作证称：神启公司与被告中保公司之间存在以货易货的串货方式、现金买卖等方式的买卖业务往来。破产之前，神启公司与被告中保公司的财务就双方的债务情况，大概的进行了一个对账。总的来说，被告中保公司未欠神启公司货款，而神启公司还欠被告中保公司几万块钱。 原告湖商公司以被告中保公司未清偿上述应收账款1681050元为由，诉至法院。 本院认为，转让人神启公司对债务人被告中保公司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是受让人原告湖商公司是否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能否要求被告中保公司支付货款的前提。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神启公司是否向被告中保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货物，进而判断被告中保公司对神启公司是否存在未付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院认为，从证据上分析，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出具及抵扣与交易行为是否真实并无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而原告提交的审计报告计算的应收账款也是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开票税号等查询到有客户名称的发票金额作为应收款金额（即债权数额），减去根据银行流水记录反映的收到有客户名称的货款金额（即已付款）之差，得出的最终应收账款数额（未付款）。其判断债权的依据也是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同时，会计公司以积极式函证方式向被告中保公司进行函证，函证结果为被告中保公司未签收，更未进行回复确认。因此，原告湖商公司仅凭神启公司开具的发票及依其得出的审计报告来认定需方已收到供方提供的货物，进而判断被告中保公司对神启公司存在未付货款，证据并不充分。再结合债权转让人神启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其明确神启公司与被告中保公司的财务就双方的债务情况，大概的进行了一个对账，总的来说，被告中保公司未欠神启公司货款。综上所述，基于现有的事实及证据，无法确定神启公司向被告中保公司提供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载明的货物，无法确定被告中保公司对神启公司存在未付货款。原告湖商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原告湖商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湖商公司认为被告中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钊在《债权转让及债务履行通知书》上的签字行为，具有对被告中保公司负有债务的确认的意思表示的意见。本院认为，从通知的主体、时间和内容看，该通知书为神启公司管理人在该债权低价拍卖转让给第三人之后向被告中保公司告知债权转让的事实及如债务人自身变化，相关承债主体代为履行义务的内容，全文并无明确要求被告中保公司对神启公司是否负有债务进行确认及要求被告中保公司放弃抗辩的内容。因此，在通知书未明确要求债务人对其是否对神启公司负有债务进行确认及放弃抗辩的情况下，被告中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建钊在通知书上的签字行为，应当理解为债务人对通知书的接收，并不当然表示对债务本身的确认及丧失或放弃抗辩。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仍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因此，被告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浙江湖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929元，减半收取99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4965元，由原告浙江湖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孔祥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记员  莫 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