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开发区沂河东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西侧临沂软件园（金科财税大厦）。负责人：郭玉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越，北京市盈科（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衍东，男，1971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长义，山东成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培东，男，198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水县。原审被告：沂水县天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水县姚家官庄村。负责人：李中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步玲玲，山东沂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临沂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上海路7号。负责人：李登全，临沂市公安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衍东、原审被告吴培东、沂水县天成物流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临沂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沂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3民初2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定的被上诉人的护理费金额691528.31元有异议，存在明显不公。首先，被上诉人在进行伤残鉴定时未安装假肢，其鉴定的结果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若安装假肢进行鉴定，其鉴定结果必然会导致护理依赖程度减轻，护理费相应减少。但只有基于安装假肢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分类主张护理费、残疾辅助器具费才有理有据，否则在未安装假肢情形下鉴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违背客观事实（鉴定前被上诉人已佩戴假肢），有悖常理。其次，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大部分护理依赖期间的护理费支出，但不认可护理依赖与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并主张，二者系矛盾支出，构成重复主张，应该选择其一或者护理费支出与残疾辅助器具费支出共同减少，以达到弥补被上诉人损失即可，这亦是保险存在的根本目的。牛衍东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培东、沂水县天成物流有限公司、临沂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均未答辩。牛衍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暂计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至2019409元（后原告再次变更诉讼请求至2024020.04元，但未补缴诉讼费）。第三人临沂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申请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日14时48分许，吴培东驾驶鲁Ｑ8××××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沂水县沂博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沂城街道田庄村路段，将顺行右前侧的牛衍东驾驶的“光速牌”电动自行车挂撞，造成牛衍东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沂水大队认定，牛衍东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培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牛衍东伤后即被送往临沂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33天，花费医疗费共计96232.01元，其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伤为：创伤性休克、挤压伤和创伤性切断、耻骨骨折、脑震荡、睾丸破裂、皮肤裂伤等。后经牛衍东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临沂沂水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损伤构成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护理人数、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牛衍东之损伤，分别构成三级伤残（左股骨中上段、右股骨中段以远缺如）、八级伤残（睾丸挫裂伤，左睾丸缺如）；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建议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符合大部分护理依赖（鉴定时未佩戴假肢器具）。牛衍东支付鉴定费2300元。另，经牛衍东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对其残疾器具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牛衍东为双下肢截肢：左下肢髋关节以下中段部位截肢，为大腿中残肢。残肢长度以会阴平面至残肢末端，长度为16.5cm，软组织长度为0.5cm，股骨实际有效作用力臂长度为16cm，属大腿中残肢；右下肢髋关节以下远端部位截肢，为大腿长残肢。残肢长度以会阴平面至残肢末端，长度为23.5cm，软组织长度为0cm，股骨实际有效作用力臂长度为23.5cm，属大腿长残肢。因牛衍东双侧下肢截肢，穿戴假肢稳定性较差，为提高其穿戴假肢的稳定性，需配置具有稳定性能的大腿假肢。依据国家民政部颁布的《中国康复辅助器具目录》和参照《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相关规定，根据牛衍东的截肢部位、伤残情况、残肢状况、年龄综合因素论证：牛衍东双下肢残肢需配置“普通适用型”康复辅助器具(稳定性骨骼式大腿假肢)。1.假肢配置费用：“普通适用型”(稳定性骨骼式大腿假肢)，假肢配置费用：叁万陆仟元(￥：36000.00)，两具合计费用：柒万贰仟元(￥：72000.00)。配置类型：GB14722。2.假肢更换年限：假肢更换期限为每四年更换一次。3.假肢维护费用：假肢装配第一年免费维修，以后每年的维护费为假肢单价的6%。4.残疾辅助器具为不可分割性产品，不满一次建议按一次计算。5.假肢更换次数：可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6.假肢功能训练费：为更好掌握和操作使用假肢，首次装配假肢需进行功能训练30天，功能训练费100元/天，以后装配假肢不需要功能训练，不产生训练费。7.假肢配置的费用，不含配置假肢时的交通，食宿及护理费用。康复辅助器具(稳定性骨骼式大腿假肢)功能：1.辅助伤残者站立、行走，提高身体平衡及行走时的稳定性，达到一定的生活自理能力。2.减少残肢的前翘、外展变形。3.增加活动范围，增强肌力锻炼，促进血液循环。牛衍东支付鉴定费8000元。诉讼过程中，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对牛衍东双下肢截肢配带必要假肢器具后是否构成护理依赖及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临沂沂蒙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牛衍东双下肢毁损伤行股部截肢术，右大腿自腹股沟以下25cm处缺失，左大腿自腹股沟以下19cm处缺失，评定为三级伤残，需配带必要假肢器具，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牛衍东事故发生时年满48周岁，为沂水县文化馆职员，其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沂水县，该村已纳入沂水县城市规划区。牛衍东提供护理人员为其妻武传慧、其弟牛砚兵，两护理人员户籍所在地均为山东省沂水县××镇××村。牛化元、杜守荣系牛衍东之父母，事故发生时均已年满76周岁，两人共生育子女三人，分别系长子牛衍东、次子牛砚兵、长女牛衍芳。吴培东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其驾驶的鲁Ｑ8××××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沂水县天成物流有限公司，吴培东为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沂水县天成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运营。鲁Ｑ8××××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另，投保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限额1000万元）。事故发生后，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牛衍东医疗费10000元。吴培东亦已垫付牛衍东医疗费10000元。临沂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已为牛衍东垫付的抢救费用72046.89元。事故发生后，牛衍东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保全价值10万元，一审法院依法采取保全措施，吴培东支付保证金10万元。另，牛衍东已单独就其医疗费、病案复印费先行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鲁1323民初44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判决被告方在交强险限额外承担90%的赔偿责任），该案中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已处理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原告牛衍东因该次事故致伤，故其诉请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原告伤后实际住院治疗天数等，原告主张990元（30元/天×33天），予以支持；2.伤残赔偿金，依据原告伤情、年龄及鉴定结论（三级伤残、八级伤残）并按照统一标准（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主张694195.6元（846580元×82%），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参照原告损伤构成的伤残程度及其过错程度等，原告主张1000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依据原告伤情及鉴定结论等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原告及护理人员的户籍所在地已纳入沂水县城市规划区，护理费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691528.31元【14264.31元（115.97元×2人×33天+115.97元×57天）+677264元（846580元×80%=677264元，超出护理期90日后按照护理依赖程度计算20年）】。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辩称护理费5年支付一次。原告损伤系肢体伤（截肢），并不必然影响其寿命，且其他生命体征正常，故被告方的抗辩意见，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原告亦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5.营养费，依据原告伤情及鉴定结论等，原告主张2700元（30元/天×90天），予以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被扶养人年龄及抚养人数并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予以支持73064.73元（牛化元133655元÷3人×82%+杜守荣133655元÷3×82%）；7.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依据济南博尔特假肢矫形器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假肢发票，主张第一次假肢费用99000元，并结合假肢费用鉴定报告共计主张715690元。被告方认为第一次假肢费用99000元价格过高，且残疾辅助器具费与护理依赖系重复计算，应选择一项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伤情需配带假肢器具，且经鉴定，原告配带假肢器具虽对其生活及生理具有一定帮助，但仍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故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予以支持。原告虽出具济南博尔特假肢矫形器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假肢发票，但被告方不予认可，并主张上述证明及发票均未载明假肢型号等，无法证实其实际支出。相对于上述证明及发票，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其鉴定结论证明力较高，故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按照鉴定报告结论及辅助器材发票（肘拐、轮椅等）予以计算至76周岁，予以支持主张603730元【辅助器具6010元（肘拐、轮椅等）+假肢费用504000元（72000元×7次）+假肢维修费90720元（21次×72000元×6%）+功能训练费3000元（100元/天×30天）】；8.交通费，依据原告因伤治疗经过及实际住院天数等，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9.鉴定费，依据经审查确认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原告主张10300元，予以支持；10.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因原告系单位职工，虽其主张误工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确因该次事故减少，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11.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被告方不予认可，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牛衍东因该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69419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064.73元、护理费691528.31元、残疾辅助器费603730元、鉴定费103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087508.64元。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该案中，被告吴培东驾驶的鲁Ｑ8××××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限额100万元）并不计免赔、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限额1000万元）。原告牛衍东因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先行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原告已就医疗费先行起诉，且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已使用完毕，商业险限额内已使用77608.81元，故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应先行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牛衍东因该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赔偿金100000元，共计110000元）；对原告因该次事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应由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限额100万元，已使用77608.81元，剩余922391.19元）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为宜，已超限额，即922391.19元；对原告因该次事故造成的超出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范围的损失，应由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按照国内公路货物运输保险的约定并按照事故责任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961424.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2700元、伤残赔偿金59419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064.73元、护理费691528.31元、残疾辅助器费60373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1967208.64元×90%＝1770487.78元，1770487.78元-922391.19元＝848096.59元）；对原告牛衍东因该次事故造成的超出保险赔偿范围的损失，应由实际侵权人即被告吴培东承担90%的赔偿责任，即9270元（10300元×90%＝9270元）。第三人临沂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已垫付的抢救费用72046.89元，原告牛衍东应予返还。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牛衍东诉求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牛衍东因该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880487.78元【110000元+922391.19元+848096.59元，共计1880487.78元】；二、被告吴培东应赔偿原告牛衍东因该次事故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9270元，折抵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原告牛衍东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吴培东超支垫付款730元；三、原告牛衍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第三人临沂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垫付的抢救费用72046.89元；四、驳回原告牛衍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478元，由原告牛衍东承担574元，被告吴培东、沂水县天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10904元。保全费1020元，由被告吴培东、沂水县天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根据该两款之规定，护理依赖与残疾辅助器具费两者并非上诉人所主张的“系矛盾支出”，受害人在配置残疾辅助器具后也可主张护理依赖，只是需要确定护理级别。经审查，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对牛衍东双下肢截肢配带必要假肢器具后是否构成护理依赖及护理依赖程度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临沂沂蒙法医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牛衍东双下肢毁损伤行股部截肢术，右大腿自腹股沟以下25cm处缺失，左大腿自腹股沟以下19cm处缺失，评定为三级伤残，需配带必要假肢器具，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故牛衍东之伤情需配带假肢器具，且经鉴定，配带假肢器具虽对其生活及生理具有一定帮助，但仍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故一审法院认定残后护理费并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15元（预收21724元），由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