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荆门市万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门市掇刀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明，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均，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房，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之一。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负责人：杨松柏。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文明，广东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靖怡，广东憬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荆门市万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建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粤18民终60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19）粤民申54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明、何建均，被申请人陈建房，人民财保东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靖怡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9日11时50分，被告陈建房驾驶粤S*****号小型轿车由飞来峡镇文化路右转弯驶出253省道142公里400米文化路口时，影响沿253省道由英德往清远方向正常行驶由刘纯科驾驶搭载李双涛的鄂H*****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鄂H**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导致刘纯科采取措施不及，车辆碰撞道路中心隔离带，造成李双涛受伤，道路中心隔离带、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为：被告陈建房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刘纯科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李双涛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事故造成鄂H*****号牵引车、鄂H0P**号车受损，其中鄂H*****号牵引车于2017年9月6日进行报废处理，由湖北省商务厅出具了《报废汽车回收证明》。原告认为其车辆营运证真实有效，属于正常营运车辆，遂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鄂H*****号牵引车、鄂H**挂号车从事发之日计至2017年9月6日止共50天的停运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该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穗安价（估）字【2018】X279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定停运损失为110000元。被告辩称车辆已进行报废处理，客观上不存在营运损失的必要性。同时，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停运损失是间接损失，属于免责情形，不予认可。事发后，原告为救援车辆支付拖车费9600元、为救援车辆支付清理费100元、向清远市**管理局清城分局赔付路产损失1495元。原告万运公司是鄂H*****号牵引车、鄂H**挂号车的车主。被告陈建房具备C1的驾驶资质，事发时驾驶其名下的粤S*****号车，该车在被告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刘纯科驾驶鄂H*****号牵引车牵引鄂鄂H0P**车与被告陈建房驾驶粤S*****号车于2017年7月19日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事故造成上述主挂车受损，对于事故发生经过、责任划分，交警部门已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确认。原告荆门市万运物流有限公司作为上述主挂车登记车主，就相关损失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原、被告双方形成侵权之诉。涉案车辆粤S*****号依法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应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停运损失计算期限为“被损车辆的修复期间”，而报废车辆不存在“修复期间”，既然没有修复必要，该车亦就丧失营运的条件和能力，不能继续营运，只需按照该车的实际价值予以赔偿，车主可另行购买车辆进行营运，并未影响到运营收入，因此，原告主张停运损失11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核实，原告的各项损失共11195元，该损失由被告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余额9195元的50%即4597.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因保险限额足以赔偿原告损失，故被告陈建房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元给原告荆门市万运物流有限公司；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4597.5元给原告荆门市万运物流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荆门市万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11元，由原告荆门市万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64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71元。万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改判被上诉人陈建房赔偿停运损失合共55000元、评估费6600元，合共61600元给上诉人；三、改判被上诉人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建房、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承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停运损失是否应予以支持。车辆停运损失是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在被损车辆维修期间，无法经营而导致的损失。本案中，涉案车辆鄂H*****号牵引车因报废回收，其不存在修复的可能性，故无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支付停运损失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故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请求支付的停运损失的鉴定费用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上诉人荆门市万运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万运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未支持万运公司的停运损失是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7月19日，2017年9月6日保险公司经定损评估后认为维修价格已高于车辆实际价值，无维修价值，作报废处理。该期间的停运损失已由评估公司作出鉴定，理应得到赔偿；二、二审法院认为停运损失就是指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这是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停运损失批复的错误理解。从事故发生时至确定无法维修这段期间的停运损失应当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才能充分保障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一、撤销二审判决和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改判被申请人陈建房赔偿停运损失合共55000元；三、改判被申请人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人民财保东莞公司答辩认为，涉案车辆在2017年7月19日事故发生时已报废，没有任何营运条件，车辆报废处理行为是属于对既定事实的事后确认，再审申请人请求支付停运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且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免赔偿。陈建房答辩认为，相信法院的认定和判决。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本案是否存在停运损失；如存在停运损失，停运损失的数额是多少，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牵引车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属于正常营运车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万运公司主张的合理停运损失应予支持。人民财保东莞公司认为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已报废，不存在停运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一方面，人民财保东莞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但免责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应当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格式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保东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且陈建房主张其并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综上，人民财保东莞公司主张的免责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应赔偿万运公司的停运损失。另，经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评估鉴定，评定停运损失为11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一审法院查实的万运公司的其他损失11195元，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万运公司的损失共计121195元，该损失应由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赔偿2000元，剩余119195元的50%即59597.5元，由人民财保东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因保险限额足以赔偿万运公司的损失，故陈建房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万运公司请求陈建房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粤18民终609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6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6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初5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9597.5元给再审申请人荆门市万运物流有限公司；四、驳回再审申请人荆门市万运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11元，由荆门市万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永华审 判 员 李培东审 判 员 张廷青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江 玥书 记 员 阳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出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维修被损坏车辆所支出的费用、车辆所载物品的损失、车辆施救费用；（二）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重置费用；（三）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四）非经营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