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畔山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磁涧镇礼河村。法定代表人：张志伟，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伟，男，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丽环、周宏玲（实习），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爱芝，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杜爱芝与洛阳畔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05民初4633号民事判决，杜爱芝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9）豫03民终3219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9）豫0305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杜爱芝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还欠其借款200万元。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8月29日的借款合同、借据是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在原二审期间提交给二审法院的，原二审时法官问杜爱芝2014年8月29日的借款合同有没有，杜爱芝称没有，还是原来2014年6月4日的合同，张志伟称有合同且只有一份。该笔借款是通过杜爱芝业务员李昊伯联系的，在借款还清之后，李昊伯把借款合同原件交给了张志伟，自此双方借款合同关系两清，张志伟收回借款手续并提交法庭，从而证明该笔款项已经还清，否则借款合同、借据原件不可能在张志伟手里。杜爱芝从二审卷宗复印张志伟提交的借款合同、借据作为证据提交到一审法院，不能作为上诉人还欠其200万元的依据。二、2014年8月29日的200万元本息已全部偿还。上诉人原一审时提交了2014年11月6日依照杜爱芝业务员李昊伯的指示将2014年8月29日的借款本息2120533元转给郝晓鹏的银行转账手续，郝晓鹏、闫某、李昊伯三人也出庭证明该款项最终由李昊伯转给了宋伊兵。2014年12月19日通过李昊伯转给宋伊兵的款项，就是上诉人所归还的款项，由李昊伯的银行转账明细为证。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举证，该款项经过了多人的多次转手，且相互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无法确定是偿还哪一笔款项的说法是错误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证人出庭作证内容环环相扣，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上诉人已经将200万元款项付清的事实，特别是杜爱芝亦认可李昊伯是其业务员。李昊伯证明打给宋伊兵的款项是张志伟2014年8月29日的借款，不是杜爱芝所称闫某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闫某也能向二审法院提供银行流水，并出庭作证证明2014年1月28日的借款还给了宋伊兵。闫某、郝晓鹏原二审时也出庭作证证明了向李昊伯所转款项系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的还款，而非他人还款。上诉人共向其借款三次，第一次是2014年6月4日的借款200万元，第二次是2014年8月29日的借款200万元，第三次是2014年9月2日借款100万元，三次共计500万元。2014年6月4日的借款本息已经付清，双方没有争议。2014年8月29日200万元事实上是杜爱芝为规避法律，让上诉人于8月29日当天先向其业务员万龙真按月息3.5%支付一个月的利息7万元后才将200万元通过宋伊兵转给上诉人。2014年9月2日的借款也是于当日由上诉人按月息3.5%支付一个月的利息35000元后，被上诉人才将100万元借给了上诉人。这300万元借款上诉人于2014年10月1日付给宋伊兵利息105000元，10月30日按李昊伯指示付给闫某90万元本金，付给郝晓鹏2120533元，其中210万元为本金，20533元为利息，至此双方所有借款手续全清，均有银行流水为证，被上诉人均予以认可才将借据原件交给了上诉人。三、被上诉人的诉讼纯属恶意诉讼。原一审被上诉人起诉的是2014年6月4日的借款，在上诉人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已经付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偿还2014年8月29日的借款，明明有借据，被上诉人谎称没有借据。被上诉人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其行为符合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的情形。被上诉人与宋伊兵、万龙真在法院有多起借款合同纠纷案件，标的达5000万元，系职业放贷人。请二审法院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综上，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杜爱芝辩称，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状陈述，关于上诉人于2014年8月29日向被上诉人杜爱芝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并无异议。上诉人主张在借款之后，其已经通过郝晓鹏、闫某、李昊伯的银行账户，将该200万元偿还给了答辩人。但是上诉人向郝晓鹏等人转款并未经过答辩人事前许可或者事后追认，且郝晓鹏等人名下银行账户交易记录所显示的款项明显与本案无关，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二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没有杜爱芝签字，二上诉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上诉称因为还清借款才收回合同原件的上诉理由不充分。首先，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二上诉人曾向人民法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29日的《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拟证明合同原件已经收回，借款已经全部清偿。但实际上，上述《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并没有杜爱芝的签字，二上诉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实践中款项清偿后债务人收回合同并不是必要的。比如，二上诉人还于2014年6月4日向答辩人借款200万元，该200万元债务清偿后，二上诉人也没有收回合同。因此，合同是否收回并不是判断债务是否清偿的依据。二、二上诉人将支付给郝晓鹏等人的款项强行解释为偿还答辩人的款项与实际情况不符。郝晓鹏、闫某、李昊伯的证人证言与其名下银行交易记录之间有诸多矛盾之处，根本不能证明本案借款已经实际偿还。1、二上诉人提交的畔山水泥公司的《记账凭证》和郭靖2014年11月6日向郝晓鹏转账2120533元的交易记录，拟证明二上诉人将答辩人的借款偿还给了郝晓鹏。但是畔山水泥有限公司《记账凭证》上明确注明该笔款项的性质是“还借李浩（李昊伯）个人款及利息”，郝晓鹏、闫某、李昊伯的证言显然与二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据相互矛盾。2、证人闫某的证言与其名下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是矛盾的。闫某出庭作证时陈述：“2014年10月底有客户找到我说想用资金，我随后找到郝晓鹏，之后我收到郝晓鹏转来的200万元，说刚好畔山水泥公司还款。我收到200万元后借给了郜立瑞，2014年12月18日郜立瑞还了200万元”。而二上诉人提交的闫某名下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12月18日郜立瑞向闫某转账了300万元，闫某向李昊伯转账的金额也是300万元。由此可见，该300万元与本案借款并无关联。二上诉人和证人闫某之所以刻意强调200万元，不过是为了歪曲事实，强行与本案借款寻找关联性。3、此外，二上诉人仅提交了证人闫某2014年12月18日一天的银行交易明细，该交易记录仅仅显示闫某收到了郜立瑞300万元，并不能证明闫某收到郝晓鹏的200万元之后立马将该款项出借给郜立瑞，因此，二上诉人转给郝晓鹏的款项与闫某转给李昊伯的款项并不是同一笔，二者之间不具有唯一性。综上，二上诉人委托郭靖向郝晓鹏转账2120533元、郝晓鹏向闫某转款210万元、郜立瑞向闫某转账300万元、闫某向李昊伯转账200万元，以上款项没有特定化，不具有唯一性，与本案没有关联，不能证明二上诉人向答辩人清偿了债务。三、二上诉人向案外人转款也没有得到杜爱芝的授权，对杜爱芝不产生法律效力。在本次借款之前，二上诉人曾于2014年6月4日向杜爱芝借款200万元，该笔款项由二上诉人委托郭靖直接以转账方式还给杜爱芝。因此，本案所涉借款期限届满之后，二上诉人完全可以直接向杜爱芝还款，根本不用通过案外人还款。其次，即使二上诉人将还款支付给第三人，也需要杜爱芝授权或者许可，而不是在杜爱芝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款项偿还给第三人。因此，二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款项，不能对杜爱芝产生任何约束力。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杜爱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自2014年8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由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4年6月4日，杜爱芝与畔山水泥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由畔山水泥公司向杜爱芝借款200万元，期限三年，张志伟对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同日杜爱芝从其银行账户向畔山水泥公司财务人员郭靖的个人账户转款200万元。2014年6月6日，郭靖向杜爱芝的账户转款2012000元。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结清。2014年8月29日，杜爱芝通过宋伊兵的银行账户向张志伟的个人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庭审中，杜爱芝提交了一份由畔山水泥公司在本案原二审时提交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复印件，该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畔山水泥公司，借款金额为200万元，期限二个月，出借人处空白。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存在，该合同对应的就是该笔借款。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辩称该款已经偿还，即在2014年11月6日，畔山水泥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郭靖的账户将2120533元转至郝晓鹏的账户内，同日郝晓鹏又向闫某的银行账户内转款210万元。2014年12月18日，闫某通过银行账户向李昊伯的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2014年12月19日，李昊伯向宋伊兵的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杜爱芝对此不予认可。2014年9月2日，杜爱芝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志伟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经结清。另查明，2014年1月28日，闫某向杜爱芝出具了一张借据，内容为向杜爱芝借款200万元，期限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3月27日。同日，杜爱芝通过银行账户向闫某转款200万元。庭审中，杜爱芝认可闫某于2014年12月18日转给李昊伯后又转给宋伊兵的200万元，系归还闫某的该笔个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杜爱芝与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对2014年6月4日的借款200万元、2014年9月2日的借款100万元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均认可已经偿还，该院对此予以认定。关于2014年8月29日的借款200万元是否属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该借款事实在原审和重审时均认可，且有借款合同、借据以及转款流水等证据证明，在审理中，畔山水泥公司和张志伟也认可该款项的出借人是杜爱芝，因此，该200万元借款的事实属实。关于该笔借款是否偿还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应向杜爱芝履行还款义务，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辩称通过向第三方转款的方式履行了还款义务的意见，该还款行为杜爱芝不予认可，也没有证据证明得到杜爱芝的授权或追认，且根据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的举证，该款项经过了多人的多次转手，且相互之间资金往来频繁，无法确定偿还的是哪一笔款项，因此，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提出的该款已经偿还的主张，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辩称借款已经偿还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于杜爱芝要求张志伟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虽然张志伟是畔山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所借款项均转入其个人账户，且张志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该借款应为张志伟和畔山水泥公司的共同借款，张志伟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杜爱芝要求支付借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但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应自起诉之日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杜爱芝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杜爱芝的其它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承担。二审中，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二审中，李昊伯、闫某到庭接受本院询问，其二人均称2014年12月18日闫某转给李昊伯的200万元系偿还畔山水泥公司的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一致外，另查明，闫某与杜爱芝之间存在数笔借款，且闫某为其他人担保向杜爱芝借过款，其与杜爱芝之间存在多笔转款。李昊伯曾系杜爱芝的业务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4年8月29日畔山水泥公司所借的200万元是否清偿的问题。首先，畔山水泥公司称该笔款项于2014年11月6日通过其公司财务人员郭靖转账2120533元给郝晓鹏，同日，郝晓鹏向闫某转款210万元，2014年12月18日，闫某转款200万元给李昊伯，次日，李昊伯转款200万元给宋伊兵，郝晓鹏在一审审理时、李昊伯、闫某在二审审理中均向法庭表示该款项系偿还畔山水泥公司所借款项，杜爱芝称畔山水泥公司通过他人向其还款需经其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对此，本院认为，该笔借款的《借款合同》上无杜爱芝签名，借款系通过宋伊兵账户交付给畔山水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志伟，该公司在还款时无法确定款项的出借人为杜爱芝，故其还款转至宋伊兵的账户亦符合情理；其次，本案诉争的借款杜爱芝无借款合同原件，借款合同原件由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持有并于原二审审理时提交，本案发回重审后，杜爱芝从原二审卷中复印了《借款合同》、《借据》、《保证函》作为证据提交至一审法院以证明借款事实，畔山水泥公司称案涉借款已清偿完毕，其将借款手续原件收回，亦符合常理，杜爱芝以《借款合同》上无其签字否定原件被回收的合理性不能成立；再次，本案的还款来自畔山水泥公司，且中间经手的闫某与李昊伯均认可该款项系偿还畔山水泥公司的借款，将2014年12月18日的转款认定为畔山水泥公司的还款并不必然损害杜爱芝的合法权益。杜爱芝主张2014年12月18日的转款系偿还闫某向其所借款项，闫某对此不认可，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闫某与杜爱芝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并有多笔转账，闫某所借杜爱芝的款项是否偿还双方可另行算账确定。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2014年8月29日畔山水泥公司所借杜爱芝的200万元已清偿完毕，该公司已将借款手续的原件收回，故杜爱芝要求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偿还该200万元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畔山水泥公司、张志伟的上诉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53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爱芝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杜爱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