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9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生，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敏，女，198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巢湖市，现住安徽省巢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俊斌，安徽天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因李生与被上诉人鲁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4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鲁敏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不存在附条件赠予的情形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涉及的是男女恋爱关系，在社会交往中的一种特殊情感关系，恋爱关系的男女双方往往具有将来缔结婚姻关系或在一起生活的美好愿望。基于这种美好的愿望，处在恋爱关系中的一方或双方才可能存在进行支付的情况。本案中，双方缔结婚姻或共同生活正是一种将来可能发生的不确定的事实。双方在成立赠与合同的当时虽然没有明示，但基于生活常理，双方的赠与合同实际附上了解除条件，即，如果赠与之后二人不能缔结婚姻或者不能一起共同生活，则赠与行为失效。这也正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5条第1款的规范意旨。因此，本案中双方成立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合同，其解除的条件就是双方不能缔结婚姻或不能在一起共同生活，自双方恋爱关系终止，或者说当被告否认这种关系存在的一刻起，双方的赠与合同自此时失效。而由于赠与合同的失效，鲁敏因恋爱关系存续期间来自于李生的赠与利益即丧失法律依据，而李生也因此遭受损失，且二者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之规定，鲁敏的获益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应该返还。 二、一审认定所有行为系李生自愿赠予或自愿消费缺乏事实根据。李生提交的证据已经表明，绝大部分的转账或者购物行为，都是在鲁敏的要求下采取的，所有的支付宝购物都是鲁敏直接发送购物链接给李生，所以认定李生均是自愿赠予与事实不符。恋爱中，为了向心爱的人表示爱意，往往乐于为对方花钱，作为表示爱情的方式，这本无可厚非。但是鲁敏一方面拒绝承认双方恋爱事实，一方面又恶意放纵和利用这种模糊的关系界限，心安理得的享受和索要李生的各种礼物、红包，甚至于让其代为购物，以及为其子女缴纳学费、为其父母缴纳水电费等等，这种关系甚至远远超出了一般常识认知中的情侣关系。鲁敏在交往过程中，对李生明显存在欺骗、诱导等恶意行为，其通过实施这种欺骗加诱导的行为，从实质上说是使李生陷入了双方关系已经足以走进婚姻的错误认知，并作出鲁敏所希望的财产处分。此类打着恋爱旗号索要财物的行为不仅严重违反社会道德，为大众所不齿，亦完全符合《民法通则》关于不当得利的规定。 鲁敏二审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关系问题。在现代人类关系中，男女组成家庭，是要经历相识、相知、相恋、登记结婚这几个过程的。本案中，双方于2018年9月相识，2019年10月终止正常联系，这期间只是双方交往的过程，虽然鲁敏有意向恋爱方向努力，但是双方并未确定恋爱关系，这个过程是很正常的人类社会行为过程，没有任何可以指责之处，因此，鲁敏不存在隐藏双方恋爱关系的事实。 二、鲁敏未借恋爱名义向李生索要财物。本案中，李生主张返还不当得利16.34万元，主要有两大块组成。1、微信转账或红包部分。从这些款项数字上来看，基本上是1314、520、88.88等富有寓意的数字，这些有寓意的数字，暗示着是求爱、示好等含义，这是典型的赠与行为。2、购物、消费部分。虽然鲁敏有过要求李生代为购物的行为，但数额极其少，而且鲁敏是向李生支付价款的，但是李生不予接收，表示自己愿意为鲁敏付出一切；至于消费部分，无非就是餐饮，双方在交往过程中，鲁敏也有支出。此外，李生信用卡的中消费支出，不仅与鲁敏毫无关联，而且有很多支出与支付宝的支出是同一消费的两个平台的重复记录。因此，在双方整个交往过程中，鲁敏并没有借恋爱名义向李生索要财物，相反的正如李生在其诉状中所称的那样都是其心甘情愿支出。 三、双方没有附条件的赠与合同的行为，男女双方在结婚之前是有一个过程的，一方或双方在交往过程中的给付对方财物都是自愿的。本案中，李生的给付，是追求鲁敏的一个方式，并且想通过这种方式达到追求成功的目的，这是李生单方面的想法，双方并没有形成如果恋爱不成、结婚不成就返还财物的任何附条件约定，这种给付与即将步入婚姻殿堂而所给的聘礼是有本质的区别。李生是一个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他应当知道他的支出是赠与性质，也应当知道赠与以后是不能反悔的，今天，因为他的追求鲁敏的想法不能实现，就要求返还，不仅与法律违背，也与情理不容。 李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鲁敏向李生返还不当得利16.34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鲁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生、鲁敏于2018年9月经朋友介绍相识，至2019年10月份双方分开。双方交往期间，李生分多次微信转账给鲁敏68395.79元、为鲁敏支付宝购物花费9303.86元、信用卡消费等方式为鲁敏支付款项。现双方中断交往，李生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认为：李生诉请要求鲁敏返还不当得利款均系在双方交往以及恋爱过程中花费，系李生为鲁敏自愿微信转账、信用卡及支付宝购物消费，目的是与鲁敏恋爱甚至进一步结婚，上述行为均为自愿赠与以及自愿消费，并不存在赠与附条件的情形，不能因为双方中断交往就要求鲁敏返还上述花费款项。故不予支持李生的诉讼请求。据此，根据《中华人们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0元，减半收取1785元，由李生负担。 二审期间，鲁敏提供证据如下：1、淘宝购物订单截图（当庭出示手机中的原件），证明在双方恋爱期间，鲁敏也曾替李生购买过衣物，款项231.62元（67.62+69+95）。2、2019年3月31日、2019年10月31日盛煜辰篮球训练营学费的转账截图（当庭出示手机中的原件），证明盛煜辰的学费1099元、1111元，合计2210元是鲁敏自己交的。 李生对鲁敏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鲁敏确实给我买过两件背心，具体数额记不清了。对证据2，学费数额不大，我认可是她自己交的。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鲁敏称：“恋爱期间，双方一起吃饭、交通出行、购物，我也花钱了。李生微信转款给我，有时候是发红包，有时候是李生跟他朋友一起喝酒，让我去买单的。例如2019年2月2日结酒店的赊账300元；2019年2月6日夜宵420元；2019年3月10日烧烤店366元；2019年6月9日晚餐259元；2019年6月28日晚餐163元；2019年7月5日中餐400元；2019年7月21日晚餐200元；2019年9月9日中餐122元；2019年9月1日中餐180元等等。我还在商场给李生购买过羊毛大衣”。另，李生、鲁敏认可在恋爱期间发生过性关系。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李生向鲁敏微信转款及为鲁敏网购等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故判断鲁敏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物品是否具有合法依据。 从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李生与鲁敏自2018年9月开始恋爱直至2019年10月分手，李生所主张的微信转款及网购不是一次性发生的，而是在恋爱期间陆续、多次发生的，且有部分是发的红包。另，从鲁敏的微信消费记录来看，其在恋爱期间亦存在餐饮、购物等支出的情形。按常理分析，恋爱期间情侣在一起吃饭、娱乐等均会产生消费支出，双方之间也会互赠礼物，微信时代恋人还会在特殊的时间以发红包的方式表达某种爱情寓意等等，且恋爱不一定都会走向婚姻，导致分手的原因也多种多样。由此可见，李生向鲁敏微信转款及为鲁敏网购等系恋爱期间的赠与及消费行为，这种消费支出与增进彼此感情、增加亲密程度等相关联，很难去界定哪一方是获利者，这与为了缔结婚姻而给付的彩礼是不一样的。因此，李生主张鲁敏不当得利，一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李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70元，由上诉人李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崔 阳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