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4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董彩燕，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梧州市万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梧州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陈亮，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韦金雨，梧州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梧检未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董彩燕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雪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董彩燕及指定辩护人陈亮、韦金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董彩燕与被害人陈某耀（男，三级智力残疾，殁年14岁）系母子关系。因家庭困难、生活压力等原因，董彩燕萌生放弃照顾陈某耀的念头。2020年4月9日14时许，在梧州市万秀区客厅内，因陈某耀无故抓咬董彩燕，董彩燕恼怒之下用手掐住陈某耀脖子，直到陈某耀口吐白沫、浑身抽搐，董彩燕未对其进行救助，致陈某耀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陈某耀系因外力作用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董彩燕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 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电子证据等，以佐证起诉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董彩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董彩燕具有自首情节，侵犯对象系未成年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建议本院依法从轻处罚。 被告人董彩燕对其伤害致死被害人陈某耀的事实供认不讳，辨称是失手导致陈某耀死亡。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董彩燕没有伤害儿子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构成要件；案发后董彩燕主动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属于自首，建议法院对董彩燕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董彩燕与被害人陈某耀（男，三级智力残疾，殁年13岁）系母子关系，居住在梧州市万秀区。因家庭困难、生活压力等原因，董彩燕试图将陈某耀交由生父抚养未果，曾向朋友表示放弃照顾陈某耀的想法，并到社区、派出所打听若照料不慎导致陈某耀死亡的后果。2020年4月9日14时许，陈某耀在家无故抓咬董彩燕，董彩燕激愤之下双手掐住陈某耀脖子，致陈某耀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终因外力作用颈部致机械性窒息当场死亡。案发后，董彩燕将此事告知亲友，并拨打110电话报警，在家中等待公安人员到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涉案行为。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董彩燕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具备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董彩燕与被害人陈某耀系母子关系。 2.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残疾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耀智力三级残疾；与董彩燕来往的甘世雄智力、肢体二级残疾，无法言语，无法正常行走，无法正常与人交流，无作证能力；曾某智力四级残疾；梁某智力三级残疾。 3.受案登记表、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110接处警综合单及受理单，证实2020年4月9日16时01分，梧州市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董彩燕报警电话，称其失手掐死儿子陈某耀；16时05分，110指挥中心指令富民派出所、120出警；16时16分接到富祥社区工作人员报警称刚接到董彩燕报告，称她掐死了自己儿子；16时26分富民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医生进行抢救；16时37分反馈报警人儿子经医生抢救无效死亡。 4.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4月9日，董彩燕向公安机关报警后即在家中等候，被前来的民警抓获。 5.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4月8日上午，董彩燕到角嘴派出所前台咨询，称其儿子长期患病且家庭困难，没有钱进行治疗，感觉儿子病重熬不过这几天，已去社区反映情况，社区叫其到公安机关报备并求助。角嘴派出所向其解释了公安机关的职责，引导其向政府、街道办、社区等部门反映求助。 6.调取证据通知书、120出诊记录单，证实2020年4月9日16时08分，120急救中心接110指挥中心电话称一名14岁男童怀疑死亡，要求医疗救急,遂安排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急诊科出诊，医生到达现场后经诊断，宣布患者临床死亡。 7.调取证据通知书、电话开户资料及通话记录，证实案发后，董彩燕自14时53分起先后与曾某、李某1、廖某等人通话，再于16时01分拨打110报警。 8.调取证据通知书、被害人陈某耀学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陈某耀是梧州市特殊教育学校小学2014级151班学生。 9.看守所入所体检报告，证实被告人董彩燕有剖腹产史，其余无明显异常。 10.证人廖某证言，证实2020年4月9日15时33分，其接到董彩燕电话，董彩燕在电话中说自己失手掐死了陈某耀。其让董彩燕看看陈某耀的情况，董彩燕说陈某耀身体还暖，还有微弱心跳。陈某耀从小智力残疾，有一定攻击性。董彩燕精神也不太正常，经常前言不搭后语，董彩燕与丈夫关系很差，不住在一起，她丈夫拒不抚养陈某耀，董彩燕独自一人抚养陈某耀。自从董彩燕母亲去世后，董彩燕的状态更憔悴。 11.证人梁某证言，证实其与董彩燕住同一栋楼，其在三楼，董彩燕在八楼，其帮助董彩燕煮饭，经常在董彩燕家吃饭。案发前几天，董彩燕与其、曾某一起到陈某耀父亲家，试图将陈某耀送给生父抚养，被拒绝。案发前一天，董彩燕与其一起到派出所，董彩燕表示不愿意带儿子了，想让陈某耀自身自灭。其曾见过陈某耀发病，会大叫、乱扔东西、会咬人，陈某耀不发病时，董彩燕和陈某耀关系还是很好的，一发病，董彩燕就会打他，董彩燕自己也有些病。其介绍曾某到董彩燕家中租房。陈某耀发病时，其和曾某会帮按住陈某耀，董彩燕会打电话给黄跃，让他过来帮绑住陈某耀。 12.证人曾某证言，证实其经梁某介绍租住在董彩燕家，案发时其在医院住院。2020年4月9日15时，董彩燕打电话给其说她儿子陈某耀死了。其曾和梁某、董彩燕一起去到董彩燕老公家，想把陈某耀给她老公抚养，但没有成功。董彩燕没有经济来源，没有低保，陈某耀有××，每天都要吃药，每个礼拜都要买药，买一次几十元钱。董彩燕也有点××。 13.证人黎某证言，证实其是社区工作人员，2020年4月8日下午，董彩燕和梁某到社区反映他们喂陈某耀吃东西，陈某耀不愿意吃，还乱咬人，董彩燕问如果陈某耀饿死了，她要不要坐牢。社区工作人员觉得董彩燕行为举止不太正常，告诉董彩燕要尽到监护人的义务，不能有故意饿死陈某耀的想法，如果不放心还可以去派出所报警。社区考虑帮董彩燕母子申请低保，但董彩燕没办理离婚手续，无法统计家庭收入，无法办理低保。平时没有发现董彩燕和陈某耀有吵架打斗情况，二人关系正常。 14.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20年4月9日下午，董彩燕给其打电话没有提及陈某耀，仅要其帮助处理旧货。 15.证人罗某证言，证实其住在802房，案发当日没有听到803房董彩燕家中有打斗声音。董彩燕去哪儿都带着儿子的，她没见过董彩燕打她儿子，董彩燕曾跟他们说过，独自带着儿子很辛苦，给儿子治病花了很多钱。 16.证人甘某证言，证实甘世雄是其弟弟，甘世雄智力残疾二级、无法正常行走，无法正常交流，生活不能自理，无暴力倾向，最近无异常行为，甘世雄无法作证。 17.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住804房，案发当日16时20分回到住处时，听到住在803的董彩燕哭泣。董海燕自从母亲去世后精神状态不好，经常自言自语后哭泣。陈某耀智力不正常，讲不出话，怕陌生人、怕异响，但没有看到过激或异常行为。 18.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其住在805房，案发当日下午在家没有听到什么异常响动。平时董彩燕对儿子陈某耀还不错的，没见过她打骂儿子。董彩燕丈夫是苍梧沙头镇人，2012年后没有再没有出现过，似乎不理儿子的。 19.证人卢某、朱某证言，证实案发时，其二人都不在家中，回来的也较晚，此前也没发现董彩燕家有什么异常。董彩燕会带儿子外出，有时会发牢骚，但没有听到过打斗声音。 20.证人黄某证言，证实梧州市红十字会医院急诊科接到120指令后，其与护士严某及跟班医生，一起赶往碳素厂小区，与警察一起去到11幢3单元803房，经对被害人临床检查，被害人右边嘴角有少量血迹、前颈部有瘀痕，右足有少量擦伤，已经死亡。一名四十来岁的女子当时在场，说被害人撞击头部，她去阻止，被被害人咬，然后她用手捏他颈部，其没有听到女子说喂药的情况。 21.证人严某证言，证实其跟随到案发现场，经急诊医生临床检查确认男孩已经死亡，无急救必要。其检查在场女子的左手，有被咬过的牙齿印痕，怀疑是男孩反咬到的。男孩面色苍白，头部下垂，嘴角流着血，血已经结痂凝固，估算有二十分钟了，男孩右手也有点血迹。 22.证人林某证言，证实被害人陈某耀是梧州市特殊教育学校的学生，智力残障比较严重，以前由他外婆接送上学、看护、陪读。他外婆去世后由董彩燕负责接送上学、看护、陪读，董彩燕本身也有些问题，对被害人照顾不是很好，经常拿不是正规医院开的中草药喂给陈某耀吃，说吃了就会好的。陈某耀属于智力残疾三级、自闭症，没有癫痫病，没见过陈某耀在学校里有咬人和攻击人的行为，有时情绪会有些狂躁，但他母亲带他在操场走走就缓解了，没有其他过激行为。 23.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侦查人员依法对董彩燕进行了搜查，并扣押一件红色外套、一件带绣花的红色外套、红色内裤一条、橙色毛衣一件。 2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梧州市万秀区，侦查人员依法进行现场勘验，并提取了相关痕迹、物证。 25.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董彩燕指认了作案现场；证人梁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董彩燕。 26.调取证据通知书、110报警录音，证实2020年4月9日，被告人董彩燕拨打110报警，称其失手掐死自己儿子，接警人员询问其是否拨打120，其表示没有。几分钟后富祥社区工作人员也拨打110报警。 27.梧二医司鉴所﹝2020﹞精鉴字第009号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被告人董彩燕表情抑郁，情绪低落，情感表现适切，思维正常，无逻辑障碍，无××性症状，案发时无精神疾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8.中正司鉴所﹝2020﹞病鉴字第0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被鉴定人陈某耀脑水肿，部分神经元溶解变性；喉软骨及周围软组织损伤出血；肺组织广泛淤血水肿，局灶血管破裂出血。 29.梧公物鉴（理化）﹝2020﹞153号理化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检验，被害人陈某耀心血、胃内容物、尿液均未检出甲拌磷、毒鼠强、地西泮。 30.梧公物鉴（尸检）﹝202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检验可见，死者面部见多处擦伤、皮某血形成，四肢见表皮剥脱、皮某血、挫裂伤形成，以上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死者颈部可见多处擦伤形成，左侧颈部与右侧颈部擦伤对应位置，均见浅层肌肉出血，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如按压颈部；胃完整，胃内容物为黄色食糜，内见未消化的米粒；余内脏位置形态未见异常等情况。死者陈某耀系因外力作用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31.梧公物鉴（DNA）[2020]21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①董彩燕左臂下段前侧擦拭物、左手拇指周围擦拭物、下颌部擦拭物检出被害人陈某耀DNA分型。②被害人尸体左侧脖子伤痕处擦拭物及董彩燕左侧手腕擦拭物、右手拇指周围擦拭物、左脚拖鞋鞋面擦拭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董彩燕、陈某耀的DNA分型。③董彩燕是陈某耀的生物学母亲。 32.被告人董彩燕供述，其与儿子陈某耀共同居住，其与儿子关系较好，但儿子生活不能完全自理，智力有问题，一直由其照顾，近期儿子发病严重，会打人、咬人、抽搐。其与丈夫未离婚，但丈夫于三年前离开其母子，不管其和儿子陈某耀，也不支付陈某耀的抚养费。其没有固定收入，经济压力很大。其母亲在世时帮忙接送陈某耀上学、放学，2018年母亲离世后，其独自抚养照顾儿子。2020年4月5、6日，其曾带儿子陈某耀到丈夫家，要求丈夫抚养陈某耀，遭到拒绝，并被赶走。2020年4月8日，其到角嘴派出所接警大厅反映陈某耀有××，近期越发严重，自己压力很大，精神也有些问题，怕自己哪天忍不住就整死了他。派出所民警劝解其，并告诉其可以到民政部门反映。2020年4月9日15时许，其儿子陈某耀在家里发病对其进行抓咬，其被陈某耀激怒后双手掐陈某耀颈部，致陈某耀口吐白沫、全身抽搐。随后其打电话将此事告诉了李美凤、曾某及小姨廖某，其当时很混乱，认为已经掐死陈某耀了，就没有拨打120电话抢救，直接拨打110报警称自己失手杀死了陈某耀。后经120急救医生到场后确认陈某耀已经死亡。在庭审期间，董彩燕辩称其掐颈是为了给陈某耀喂药，是失手将陈某耀致死的。 以上证据，均来源于本案的客观事实，并经庭审示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董彩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在“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刑幅内量刑。案发后，董彩燕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是未成年人，酌情对董彩燕从重处罚。被告人董彩燕长期独自抚养照顾智力残疾的儿子，因亲人离世、家庭困难等打击，面对被害人突发异常行为刺激，一时失去理智，对被害人实施按压颈部行为致人死亡，归案后对自己的行为痛苦忏悔，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与其他恶性致人死亡案件有所区别，根据被告人董彩燕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结果，并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决定对董彩燕减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在案书证通话清单、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董彩燕事前萌生放弃照顾被害人陈某耀的想法，先后向当地社区、派出所打听致死被害人的后果；董彩燕在案发时针对被害人颈部要害部位实施按压，明知其行为已致被害人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没有采取任何救助措施，且在时隔约1小时才报警由110指挥中心协调120急救；董彩燕在侦查阶段供述其被陈某耀激怒后双手掐陈某耀颈部，与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双侧颈部擦伤并见浅层肌肉出血以及胃内容物情况相符，故董彩燕具有致被害人陈某耀死亡的故意并实施了相应的客观行为。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董彩燕犯故意伤害罪不当，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当，本院均不予采纳。董彩燕在庭上辩解系在喂药期间掐压被害人颈部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为严厉打击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刑事犯罪，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非法侵害，维护社会治安秩序，根据被告人董彩燕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并结合其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董彩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O20年4月10日起至2027年4月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谭巧华 审 判 员 蒋 纬 审 判 员 卢元元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程程 书 记 员 丁 惠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