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9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花溪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张林，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丹，贵州贵达（铜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世勇，男，1973年3月18生，汉族，住贵阳市观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恒，贵州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阳白云佳禾建筑材料租赁站，住，住所地：贵阳市白云区中坝铝兴路铝厂单人宿舍楼旁/div>原经营者：韩先国（现已死亡）。现实际经营者：何宝珍、韩明、韩娟，系韩先国之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宝珍，女，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明，男，198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娟，女，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红安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琴，贵州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强，贵州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阳建宏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碧海花园）金蝶苑******/div>法定代表人：肖龙，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天龙，男，贵州馨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八建公司）与上诉人王世勇、被上诉人贵阳白云佳禾建筑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佳禾租赁站）、何宝珍、韩明、韩娟及原审被告贵阳建宏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宏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的工作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八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贵州八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0年11月18日贵州八建公司与被上诉人佳禾租赁站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项目部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未经企业法定代表人授权无权对外签订合同，佳禾租赁站在诉讼中未提交任何贵州八建公司授权项目部与其签订合同的证据，故该合同未经贵州八建公司追认。应为无效合同，且一审判决已经充分查明本案事实上存在租赁关系的主体是王世勇、建宏公司及佳禾租赁站，故该合同的义务及民事责任应由签订人王世勇及建宏公司承担。2、被上诉人主张的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王世勇于2018年2月14日的单方付款行为即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仅及于作出自认的王世勇，贵州八建公司已经明确表示予以否认，故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不及于贵州八建公司，故本案租金债权贵州八建公司应当免责。3、一审判决将佳禾租赁站的实际经营人的继承人作为原告，并判决贵州八建公司需要向实际经营者承担民事责任，程序严重违法，且未查清实际经营者的全部继承人，可能导致案件错误判决，损害其他合法继承人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贵州八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佳禾租赁站、何宝珍、韩明、韩娟针对贵州八建公司的上诉共同辩称：1、经一审查明，涉案《建筑物资租赁合同》上加盖的“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杨柳湾住宅小区工程”的项目部印章系真实的，建宏公司并非本合同的相对人，故该合同相对人为贵州八建公司及王世勇，一审判决其二者承担正确。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之规定，王世勇2018年2月14日的付款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效力及于贵州八建公司。3、本案并未遗漏实际经营者的继承人，个体工商户的权利义务归于经营者，一审判决向实际经营人的继承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也不会造成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维持原判。王世勇针对贵州八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贵州八建公司是合同主体，请求依法判决贵州八建公司对佳禾租赁站承担支付责任。建宏公司针对贵州八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驳回贵州八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合同与建宏公司没有实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所以没有使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王世勇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113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王世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贵州八建公司，王世勇虽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但身份并不是承租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一审判决王世勇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虽本案的租赁材料确实是王世勇使用，但从合同角度看，承租人为贵州八建公司，对外应由其承担责任，至于实际使用人是否承担责任属于王世勇与贵州八建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与本案无关。佳禾租赁站、何宝珍、韩明、韩娟针对王世勇的上诉辩称：王世勇既是租赁合同相对人也是材料实际使用人，无论其与贵州八建公司内部是何关系，均不影响其连带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贵州八建公司针对王世勇的上诉辩称：王世勇上诉没有事实依据，从租赁合同签订到履行包括物资的签收及返还，租赁款项的支付均是王世勇在实际履行，佳禾租赁站更是认可其实际承租人的身份，即便是贵州八建公司曾经与佳禾租赁站签订租赁合同，但是双方不存在实际履行情况，相应的租金及设备赔偿均应当由王世勇赔偿，恳请驳回其上诉。建宏公司针对王世勇的上诉辩称：因本案的租赁关系主体是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至于王世勇与贵州八建公司关系，不是本案应当查明的事实，所以我方认为一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佳禾租赁站、何宝珍、韩明、韩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及赔偿款共计569240；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113848元；3、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0000元；4、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被告贵州八建公司承建了杨柳湾住宅小区18、19、20栋楼，2010年11月18日，原告（甲方）与被告贵州八建公司（乙方）签订《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租赁钢管、扣件等建筑物资，双方对建筑物资的租赁价格、付款方式等做了约定。租赁合同第九条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按租用材料总价格的20%收取违约金“，第十条约定“本合同在执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经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妥，任何乙方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起诉，并由违约方承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乙方指定经办人（领料人）为岑祥勇、刘延华、王世平。该合同首页、首部承租单位、尾部乙方处均加盖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杨柳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被告王世勇在合同尾部乙方处签字。2011年1月12日，被告贵州八建公司（甲方）与建宏公司（乙方）签订《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将杨柳湾住宅小区18、19、20栋楼建设工程中的劳务分包给建宏公司，在该合同的尾部乙方处亦由被告王世勇签字，2011年10月15日，建宏公司向贵州八建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注明“现委托王世勇办理劳务分包的相关人工费对账和结算事务。所有该项目的民工工资款项由王世勇收取，望贵公司项目部给予支持办理，为谢！”。2014年10月31日，原告同被告王世勇结算确认，截至当日，租金为640157元，建筑物资赔偿款29084元，总计669240元。2018年2月14日被告王世勇向原告付款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及时、全面地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尾部乙方签字的是王世勇，同时，王世勇亦为建宏公司承接贵州八建公司包劳务分包的实际施工者，庭审中王世勇亦认可使用了案涉的租赁材料，王世勇虽辩称其系代表贵州八建公司履行职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贵州八建公司对其进行了授权，贵州八建公司亦不同意对其行为予以追认，故对其辩称，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王世勇作为案涉材料的实际使用人，应当对所租用的建筑物资材料承担支付相关费用的义务。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建宏公司系合同相对方，故其主张建宏公司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依据。关于贵州八建公司，案涉的《建筑物资租赁合同》首部承租单位、尾部乙方处均加盖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杨柳湾住宅小区工程项目经理部印章，且贵州八建公司并未对印章真实性表示异议，其虽辩称与原告并无真实的租赁关系，但公司印章作为公司对外经营的代表印信，贵州八建公司未就案涉《建筑物质租赁合同》上为何加盖该公司前述项目印章以及由何人加盖做出合理说明，故应当认定贵州八建公司与王世勇共同向原告租赁了案涉周转材料，贵州八建公司应与王世勇共同承担本案责任。关于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贵州八建公司与王世勇系共同租赁原告建筑物资，二被告任何一方的支付行为均会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被告王世勇在2018年2月14日向原告付款10万元，已经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故被告贵州八建公司辩称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租金及违约金，经原告同被告王世勇结算确认，截至2014年10月31日租金及建筑物资赔偿款总计669240元，扣除王世勇支付的10万元，剩余569240元，法院予以确认。《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当月租金不得超过次月10日支付，被告租赁原告的建筑材料后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违约金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具体金额，《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约定为欠付租金的20%，综合被告欠付的租金总额及违约支付的时间，原告主张113848元并未过高，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故对其诉请的律师费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世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白云佳禾建筑材料租赁站、何宝珍、韩明、韩娟租金及材料赔偿费569240元；二、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世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阳白云佳禾建筑材料租赁站、何宝珍、韩明、韩娟违约金113848元；三、驳回原告贵阳市白云区宏齐建筑材料租赁服务站、何宝珍、韩明、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5元（已减半，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00元，由被告王世勇负担2415元；保全费353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536元，由被告王世勇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一、王世勇及贵州八建公司是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三、本案是否应当向佳禾租赁站实际经营人的继承人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从签订案涉租赁合同的主体来看，该合同的承租方为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杨柳湾住宅工程项目部，指定负责人为王世勇，贵州八建公司对其设立该项目部及该项目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涉案《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加盖的印章为项目部印章，不具有签订合同的效力，但该印章亦用于贵州八建公司认可的与建宏公司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贵州八建公司对于该事实亦予以认可，故该印章具有对外使用的效力，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公司杨柳湾住宅工程项目部系贵州八建公司的内设机构，对外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贵州八建公司，故贵州八建公司为案涉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应当承担租金支付责任，又因王世勇自认其案涉租赁材料实际使用人，故其对租金支付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二，根据《建筑物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4款：“租赁计算以甲方：“出据的物资租赁原始凭证”为准，同时作为租金结算的有效依据，每月底乙方派人到甲方结算租金一次，最迟不超过十天，如乙方对结算租金费用数额有异议，经双方核对后，方可办理付款手续，不得无礼拒付”之约定，该《建筑物资租赁合同》对付款具体时间约定不明，且双方在最后一次结算时亦未约定付款时间，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为当事人。有字号的，应在法律文书中注明登记的字号。营业执照上登记的业主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业主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因租赁站因经营者韩先国已死亡，现实际经营人何宝珍、韩明、韩娟参与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但租赁站至今仍在经营，故可径行判决上诉人向租赁站承担责任即可，原审判令向何宝珍、韩明、韩娟承担责任，本院予以纠正。另，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驳回贵阳市白云区宏齐建筑材料租赁站、何宝珍、韩明、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贵阳市白云区宏齐建筑材料租赁站并非本案当事人，该判项错误，本院亦予以改判。综上，上诉人贵州八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上诉人王世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黔0113民初3136号民事判决；二、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世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阳白云佳禾建筑材料租赁站租金及材料赔偿费569240元；三、贵州建工集团第八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王世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贵阳白云佳禾建筑材料租赁站违约金113848元；四、驳回贵阳贵阳白云佳禾建筑材料租赁站、何宝珍、韩明、韩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吴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