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76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鑫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美和路**望湖嘉苑**804。 法定代表人：张卫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民松，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梦群，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史河路**div> 法定代表人：鲍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春，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合肥鑫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以下简称中西医结合医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西医结合医院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及合同性质错误。2016年，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与鑫地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提供场地，鑫地公司投资建设可容纳几百辆车辆的停车场，联营合作期限至该停车场被政府征收、征用为止，停车场建成后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主任、坐诊专家、持卡教职工等的车辆可以免费停放，其他社会车辆由鑫地公司按物价局核准价进行收费，所有收益归鑫地公司所有，鑫地公司负责停车场日常管理和维护，自负盈亏，承担相应责任和风险。三年来双方按约履行，期间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从未向鑫地公司主张过任何费用。双方之间系联营合作关系，非中西医结合医院主张的承包经营关系。联营合作期间鑫地公司无违约行为，中西医结合医院违约并单方面要求解除合同，一审作出“确认合同解除，鑫地公司返还停车场并支付占用费”的判决，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2、中西医结合医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立即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解除合同符合“约定解除”或“法定解除”条件，鑫地公司不同意、不认可该请求。《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明确规定“审慎适用合同解除制度”，双务合同解除时要进行释明。在双方未能提供书面证据情况下，一审单凭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单方陈述即确认解除双方合同，且未向鑫地公司释明，系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3、中西医结合医院未提交产权证或其他材料证明案涉停车场系其所有，实则该停车场产权归双方共有，中西医结合医院无权要求鑫地公司返还停车场，支付损失或占用费。一审既否认双方之间系承包经营关系，驳回中西医结合医院对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又判决鑫地公司返还停车场、支付占有费，自相矛盾。中西医结合医院单方无权处置停车场，其对外招投标行为无效，假设双方系承包经营关系，同等条件下鑫地公司也享有优先权。一审参考招标结果及市场行情等，酌定占用费每月60000元系不合理、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行为。4、案涉停车场场地系鑫地公司应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的要求“进行整平硬化”，中西医结合医院要求返还场地时应向鑫地公司返还场地的“整平硬化”费用约20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在200万元未返还时鑫地公司有权拒绝返还场地。5、“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与“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不相一致，“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作为原告进行诉讼，属诉讼主体错误。 中西医结合医院辩称，1、一审认定的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中西医结合医院提供的律师函、中标通知书、承包经营合同、事业单位法人证书，鑫地公司提供的案涉停车场服务价格登记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案涉停车场位于中西医结合医院院内，以中西医结合医院名义办理了收费许可，中西医结合医院对案涉停车场享有完全的占有、使用和处分权利。鑫地公司应将停车场返还给中西医结合医院。2、鑫地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收到起诉状副本，一审依据中西医结合医院请求，认定双方合同于2020年4月23日解除，未违反法定程序。3、2019年7月，中西医结合医院按照程序委托安徽安天利信工程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停车场经营权进行招投标，同时与鑫地公司协商返还停车场事宜，但鑫地公司拒绝返还，中西医结合医院委托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8月8日向鑫地公司发律师函要求返还，鑫地公司置之不理。安徽恒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2216667元（承包期三年)中标取得案涉停车场承包经营权，2019年9月9日中西医结合医院与安徽恒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署《委托承包经营合同》。一审依据以上事实判决鑫地公司返还案涉停车场并支付占用费，有明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4、鑫地公司主张所谓投资费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鑫地公司也未提起反诉。5、中西医结合医院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西医结合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鑫地公司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鑫地公司向其返还位于其院内北门西侧的停车场;2、鑫地公司支付承包经营期间(2016年6月26日至2019年8月31日)承包费用1176149.34元;3、鑫地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后损失307701.72元(按2019年7月29日案涉停车场中标价承包费三年2216667元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2月1日),损失顺延计算至停车场返还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中西医结合医院将其所有的位于合肥市史河路45号院内北门西侧的停车场交由鑫地公司建设经营，该停车场于2016年9月投入使用并由鑫地公司经营收益。 2019年8月8日，中西医结合医院向鑫地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函内容为：贵司自2016年6月起持续占有、使用、收益中西医结合医院停车场至今，从未缴纳过任何费用，造成中西医结合医院重大经济损失，贵司须承担法律责任；中西医结合医院已就停车场的委托经营管理事宜依法进行了招投标且确定了中标单位（贵司未参与投标），中标单位依据合同约定将立即接管该停车场的经营管理，提请贵司在收悉本函后二十日内完成停车场的清场和交接事宜。 中西医结合医院对其停车场委托经营管理项目进行招标，安徽恒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中标。2019年9月9日，中西医结合医院与安徽恒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一份中西医结合医院停车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合同约定中西医结合医院将该院停车场委托给安徽恒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安徽恒杰保安服务有限公司每月向中西医结合医院交纳61574元管理费，合同期限为三年，起始日期以停车场实际交接完成之日起至三年服务期届满。 中西医结合医院与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系同一单位。 一审法院认为，中西医结合医院与鑫地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口头协议，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对鑫地公司自2016年6月起占有使用合肥市史河路45号中西医结合医院院内北门西侧停车场并经营收益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合同期限、费用等陈述不一致。中西医结合医院主张双方合同期限至2019年6月，要求解除双方合同，鑫地公司辩称双方约定合同期限至案涉停车场被政府征收、征用为止，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民事起诉状载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鑫地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收到诉状副本，故认定双方合同于2020年4月23日解除。中西医结合医院诉请鑫地公司返还案涉停车场，予以支持。中西医结合医院主张承包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费用如何约定，故对合同解除前的费用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的场地占用费鑫地公司应当支付，参考中西医结合医院的招标结果及市场行情等，酌定为每月60000元。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与合肥鑫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合肥市史河路45号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院内北门西侧停车场的合同于2020年4月23日解除；二、合肥鑫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合肥市史河路45号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院内北门西侧停车场返还给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三、合肥鑫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截至2020年5月23日期间的占用费60000元，此后的占用费按照每月60000元的标准支付至停车场实际返还之日止；四、驳回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55元，减半收取为907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负担12940元，合肥鑫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37.5元。 二审期间，鑫地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19年9月26日中西医结合医院纪律检查委员会书记签收的鑫地公司移交的资料清单1份、案涉停车场2016年9月至2019年6月利润表、负债表68份、案涉停车场平面图及施工现场图片10张、2019年1月至7月中西医结合医院分管院长与鑫地公司相关人员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图12张、案涉停车场《单位工程造价汇总表》1份，以证明鑫地公司与中西医结合医院系长期合作关系，案涉停车场主要用于医院车辆的免费停放，社会车辆停放极少，案涉停车场的经营尚处于亏损状态，案涉停车场由鑫地公司筹集资金投资，在洼地上填土垫平后建设，工程造价为1824655.61元等；中西医结合医院质证称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鑫地公司与中西医结合医院在诉讼中均未能提供能反映双方权利、义务约定的书面合同，本院依据双方举证、庭审陈述、诉辩要点等，归纳双方口头达成的合同基本权利义务如下，即：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16年将位于合肥市史河路45号院内北门西侧场地交付给鑫地公司，鑫地公司提供资金并将该场地建设为停车场，建成后的停车场经营权由鑫地公司享有，鑫地公司除向中西医结合医院职工免费提供部分车位外，有权将停车场车位提供给社会公众使用并收取费用，收益归鑫地公司所有，鑫地公司负责停车场日常管理及维护等。双方口头合同达成后，鑫地公司出资完成了停车场建设，停车场已于2016年9月投入使用，中西医结合医院于2019年8月向鑫地公司提出交还停车场经营权、返还场地的要求，双方就此产生争议，中西医结合医院遂提出本案诉讼。鑫地公司上诉称中西医结合医院诉讼主体错误，经查无事实依据，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诉讼中，鑫地公司主张其可持续享有停车场经营权直至所涉场地被政府征收、征用，中西医结合医院主张鑫地公司仅享有三年停车场经营权，均未能提供书证或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依据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及诚实信用原则，中西医结合医院有权随时提出解除合同、返还场地要求，但需给予鑫地公司充分必要准备时间。中西医结合医院已于2019年8月向鑫地公司明确作出上述意思表示，至本案一审判决作出时已时隔10个月，一审判决确认双方合同于2020年4月23日鑫地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鑫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场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支持中西医结合医院部分诉请，判令鑫地公司承担场地占用费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认同。鑫地公司上诉主张中西医结合医院应返还、补偿其停车场建设费用，非本案处理范畴，可另行诉讼主张。 综上所述，鑫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确认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与合肥鑫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关于合肥市史河路45号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院内北门西侧停车场的合同于2020年4月23日解除；合肥鑫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将合肥市史河路45号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院内北门西侧停车场返还给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4民初218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驳回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077.5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13077.5元，合肥鑫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55元，由安徽省中西医结合医院承担10000元，合肥鑫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815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