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2401民再14号监督机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金汝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乾，吉林阿里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波，吉林高延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延边河龙水利枢纽管理所，住所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张宝杰，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容贤，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延边河龙水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延吉市。法定代表人：李虎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容贤，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与被告申诉人延边河龙水利枢纽管理所（以下简称河龙水利管理所）、延边河龙水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龙水利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的（2018）延民初字第7058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后，市政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吉24民申114号裁定，驳回了市政公司的再审申请。后市政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延州检民监[2020]22240000059号民事抗诉书向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州法院）提出抗诉。2020年9月9日，州法院作出（2020）吉24民抗19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20年12月15日，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申诉人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乾、高延波，被申诉人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日光、金容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延吉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1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之原告主体不适格，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纠纷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一）原告主体不适格1.两原告并非案涉土地之占有、使用权人。首先，依据《州政府批复》之内容，足以证明案涉土地系国有土地，且该幅土地的行政管理主体为延边州水利局（以下简称州水利局）。其次，无证据证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州政府）或州水利局将该幅土地委托两原告事实行政管理或授权占有、使用。故两原告无权请求市政公司返还占有案涉土地。假使两原告系受委托之行政管理权人，亦应当通过行政途径解决纠纷。2.体系解释《3号批复》，亦不足以得出河龙水利管理所系讼争土地的占有、使用权人之结论。首先，尽管该批复之对象为河龙水利管理所，但究其内容系针对河龙水利管理所与市政公司的水面租赁协议，未涉及案涉土地的物权权属问题。其次，《3号批复》释明，同意河龙水利管理所采取租赁方式对水库库区水面进行综合开发。故按常理解释，尽管水面的综合开发利用必然涉及对相邻土地的占有、使用，但无其他证据证明案涉土地系属综合开发水面所必须的相邻土地。亦故《3号批复》中的上述表述，不足以证明河龙水利管理所系讼争土地之占有、使用权人之事实。3.依据《5号意见》以及两原告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就案涉地上附着物均位于海兰湖旅游风景区内之自认，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权人应为延边海兰风景有限公司并非两原告。（二）两原告与市政公司就案涉土地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首先，如上所述，两原告并非案涉土地的物权权利人，故而双方之间不存在占有、使用权纠纷及其侵权争议。其次，《3号批复》并不涉及案涉土地，而双方之间的水域使用权合同亦未就案涉土地作出约定，且无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因与合同所涉水域相邻故而须占有、使用之才得实现合同目的。故双方之间就案涉房地产确不存在合同纠纷。再次，案涉土地的占有、使用权已由州水利局以《5号意见》授予延边海兰风景有限公司，与两原告无关。释言之，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就案涉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市政公司立即腾出位于延吉市小营镇河龙村河龙水库库区并拆除库区内搭设的临时建筑，费用由市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延边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租赁协议书》，约定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将河龙水库库区水面长11公里、水面面积约3.45平方公里的水域租赁给市政公司，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8年1月至2038年1月。签订合同后，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将上述租赁水域交付给市政公司使用，市政公司在该区域投资并将若干船舶、摩托车等物品投放运营。2015年12月17日，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与市政公司重新签订《延边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租赁协议书》，约定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将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码头至九龙山庄大门范围内的水域租赁给市政公司，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6年1月至2026年1月。协议书第四条第二项规定违约方赔偿一切经济损失。2017年5月11日，通过（2017）吉24民终14号延边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原、被告协商一致同意解除2007年及2015年签订的两份《延边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租赁协议书》。解除合同之后，市政公司将自己的财产搁置在租赁水域，未进行撤离。后期多次向市政公司书面发出限期搬迁《通知书》，但全无奏效。市政公司辩称：不同意腾出库区。市政公司建设旅游区是依据州水利局下发的红头文件，经过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的同意后建设的。所建设的办公楼、码头、长廊等不方便拆除，双方没有达成对于拆除补偿费用的一致意见。州水利局欠市政公司800多万元，故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合理。本院原审认定事实：河龙水利管理所与河龙水利公司共同管理位于延吉市小营镇河龙村的河龙水库。2007年，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延边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租赁协议书》，约定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将河龙水库库区水面长11公里、水面面积约3.45平方公里的水域租赁给市政公司。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8年1月至2038年1月，租赁费按年计算，第一年租赁费为10万元，第二年租赁费为20万元，第三年租赁费为30万元，第四年起，在保证年租赁费30万元的基础上，根据经营状况及市场变化情况，每3年调整一次，租赁费必须于每年3月1日前交清。同时，合同约定如市政公司未按规定时间交纳租赁费，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有权终止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市政公司承担。签订合同后，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将上述租赁水域交付给市政公司使用。2015年12月17日，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市政公司确认其自2008年3月至2013年3月期间共计拖欠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租赁费100万元，并承诺于2016年6月1日前交纳所欠款项的40%至50%，剩余部分于2016年12月31日前还清。当日，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与市政公司重新签订《延边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租赁协议书》，约定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将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码头至九龙山庄大门范围内的水域租赁给市政公司，租赁期限为10年，自2016年1月至2026年1月。租赁费按年计算，年租金为30万元。在保证租赁费30万元的基础上，根据经营状况及市场变化情况，每3年调整一次租赁费，水下养殖业每年租赁费2万元。租赁费必须在每年5月1日前交清。如市政公司未按规定时间交纳租赁费，市政公司承担5%违约金，同时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有权终止协议，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市政公司承担。签订上述还款协议及租赁协议书后，市政公司未向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交纳上述租金。2016年7月5日，河龙水利管理所及河龙水利公司向市政公司发出限期催款撤离通知书，要求终止协议，并收回租赁场地。2016年8月1日，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解除与市政公司签订的上述两份租赁协议书，市政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水面租赁费162万元及利息330524元。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作出（2016）吉2401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于2007年及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两份《延边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租赁协议书》；市政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向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支付租赁费1564889元及利息；驳回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市政公司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吉24民终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各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于2007年及2015年12月17日签订的两份《延边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租赁协议书》；双方基于该合同产生的租赁费用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另行解决。2017年5月22日，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向市政公司发出书面通知，其内容为“一、根据民事调解书下达日期2017年5月11日，我方收回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在河龙水库管理范围内的使用权。二、要求延吉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前停止在延边河龙水库管理范围内的一切活动。三、要求延吉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前撤出延边河龙水库管理范围内。四、要求延吉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前，携带有关租赁场地及地上建筑物清单到延边河龙水利枢纽管理所进行协商。五、如延吉市市政工程有限公司逾期未按上述要求执行，我方将按照无主物处理”。2018年7月31日，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向市政公司发出《通知书》，其主要内容为要求市政公司在收到该通知书起30日内将属于该公司的物资及附属设施全部撤出（恢复原状）。如逾期不撤出，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将市政公司留在水库管理范围内的遗留物按无主物处理，且依法通过诉讼解决。另查，市政公司在涉案租赁的水库库区内搭设临时建筑物并摆放船只、交通工具等物品（详见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要求市政海兰胡风景区撤出河龙水库物品清单》），现该水库库区由市政公司占有使用。本院原审认为：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的两份《延边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约定，市政公司如未在约定时间内交纳租赁费，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有权终止该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市政公司承担。因市政公司未按约定及时支付租赁费，经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调解，双方解除上述两份租赁协议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要求市政公司腾出位于延吉市小营镇河龙村河龙水库库区并拆除库区内搭设的临时建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市政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0日内腾出位于延吉市小营镇河龙村河龙水库库区并拆除该水库库区内搭设的临时建筑（详见物品清单），因此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被告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6900元，由被告延吉市市政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称：抗诉内容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市政公司辩称，被申诉人起诉的内容不属实，1.2007年合同不真实，是虚假合同；2.2015年12月17日合同是无效合同；3.州法院（2017）吉24民终14号民事调解书对原案做了调解，因此原一审判决是无效判决，即（2016）吉2401民初5408号民事判决无效，该判决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4.二审调解后，又进一步查明，该案调解也存在错误，州法院已经成立府院联动，在该案没有处理完之前，本案不应当受理。再审查明，2002年2月20日，州政府下发延边州政函【2002】141号《州人民政府关于划定延边河龙水利枢纽工程管理和保护范围的批复》，同意州水利局划定的延边河龙水利枢纽工程管理和保护的范围，其中管理范围部分，库区为土地征用线以内；生产、生活区为按规划确立的占地面积以内。2008年3月3日，州水利局对河龙水利管理所下发延州水办【2008】3号《延边州水利局关于延边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管理办法的批复》，一、同意河龙水利管理所采取租赁方式对水库库区水面进行综合开发；二、同意河龙水利管理所与承租单位（市政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中涉及的经营范围、租赁期限、双方权利和义务及纠纷处理办法等各项约定；三、请协议双方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确保库区水面发挥其最大的价值。2009年4月15日，州水利局向延边海兰风景有限公司作出延州水办[2009]5号《州水利局关于开发海兰湖风景区旅游项目的意见》，同意该公司开发建设海兰湖风景区旅游项目，并按照以下内容开发建设。一、开发海兰湖水面，建设游船码头3处，环湖索道5700米，确定航线2条，兴建水面观光、登山攀岩项目。开发方承担一切安全责任。二、在库区内建设九龙山庄及别墅群、网球场、娱乐休闲场馆和各类养殖等配套项目。所有建设项目要保持生态良好。三、项目投资均由开发方筹集。另查，涉案临时建筑之主办公楼、旅游服务中心、旅客休息室、员工休息室、锅炉房、景区售票亭、停车场南侧木制房、停车场北侧公厕、库区养殖户彩钢房、铁艺门所占用土地均位于延边河龙水利枢纽工程生产、生活区。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一、依据延边州政函【2002】141号《州人民政府关于划定延边河龙水利枢纽工程管理和保护范围的批复》，涉案土地系国有土地，且该幅土地的行政管理主体为州水利局，现河龙水利管理局、河龙水利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州政府或州水利局将涉案土地委托河龙水利管理局、河龙水利公司管理或占有、使用。延州水办【2008】3号《延边州水利局关于延边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管理办法的批复》，其内容仅系针对河龙水利管理所与市政公司之间的水面租赁协议，并未涉及涉案土地的相关内容，且该批复内容为同意河龙水利管理所采取租赁方式对水库库区水面进行综合开发，尽管水面的综合开发利用必然涉及对相邻土地的占有、使用，但无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系属综合开发水面所必须的相邻土地。同时，依据延州水办[2009]5号《州水利局关于开发海兰湖风景区旅游项目的意见》，州水利局同意延边海兰风景有限公司在库区内建设九龙山庄及别墅群、网球场、娱乐休闲场馆和各类养殖等配套项目，故应认定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权人为延边海兰风景有限公司，而非河龙水利管理所或河龙水利公司。二、因延州水办【2008】3号《延边州水利局关于延边河龙水库库区水面管理办法的批复》中并未涉及涉案土地内容，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与市政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亦未就涉案土地作出约定，故无证据证明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就涉案土地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同时，结合延州水办[2009]5号《州水利局关于开发海兰湖风景区旅游项目的意见》，涉案土地的占有、使用权人为延边海兰风景有限公司，与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无关。故可以认定河龙水利管理所、河龙水利公司与涉案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并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吉2401民初705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诉人延边河龙水利枢纽管理所、延边河龙水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原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审原告已预交），退还给延边河龙水利枢纽管理所、延边河龙水利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 瑶审判员 张妍妍审判员 郑恩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林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