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7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伟，男，汉族，1971年1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水良，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崇，女，汉族，1976年3月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小琴，女，汉族，1974年12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家海，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晓，广东诚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吴宏伟因与被上诉人谢崇、谢小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宏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需还款8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给被上诉人谢崇；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还款80000元及利息给谢崇，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没有查清80000元借款的来源。除了30000元的转账，50000元的去向、交付上诉人不知，真实性上诉人也不知。2.谢崇与谢小琴恶意串通，对借款用途进行虚假陈述。两人都说上诉人借款用于购车使用，但上诉人是有职务的公务员，在单位里是配有公车使用。3.谢小琴书写80000元的《借条》给谢崇，上诉人不知情。4.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上诉人与谢小琴的《离婚协议书》“四、男方所欠谢崇人民币六万元整由男方在房产出售后归还，除上述房贷外，双方无其他共同的债权、债务，各自的债权、债务各自享有和承担。”的约定，并不构成对谢小琴欠谢崇的款项予以追认。第一，60000元与借条80000元不吻合。第二，意思表示与案情真实情况不符。实情是谢小琴欠谢崇的款项，不是吴宏伟欠谢崇的款项。第三，归还是附有条件的，条件是在房产出售后。实际上，该房产出售的60000元谢小琴已经拿走。第四，谢小琴认为60000元是笔误，按事实真相应该是女方欠款，意思为“女方所欠谢崇六万元整在房产出售后归还”。第五，“各自的债权、债务各自享有和承担”才是上诉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不知道谢小琴欠谢崇究竟是30000元，还是60000元，还是80000元，因为谢小琴从来没有让上诉人知道借条的具体情况。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借条》没有约定利息，离婚协议书也没有表示借款有利息。一审判决明显违反《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被上诉人谢崇辩称：1、上诉称对借款不知情不属实。2012年5月借款50000元时，吴宏伟、谢小琴及其母亲、姑姑、侄女均在场，2012年10月11日再借30000元，该30000元直接划入吴宏伟的银行账户。2、上诉称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不属实。3、上诉人不承认80000元债务，但吴宏伟、谢小琴在离婚协议中已约定出售房屋所得先偿还所欠我的80000元债务。4、关于利息方面。吴宏伟、谢小琴及我口头约定50000元为月息5%，30000元月息为3%，谢小琴均承认支付了5%月息。6、谢小琴已出具借条，因80000元分两次出借，第二次出具借条时谢小琴电话告知吴宏伟，但吴宏伟无法到场因此委托谢小琴个人出具80000元的借条。被上诉人谢小琴辩称：1、一审应当判决上诉人向谢崇还款，无需判决谢小琴还款，由于谢小琴认为诉累所以没有上诉，但其对一审有一定的异议。2、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借款金额不大，借款用于家庭购买车辆及供房开支。3、虽然借条系谢小琴签字，但所借款项由谢崇直接交付给吴宏伟，因此上诉理由不真实。4、离婚协议约定所欠谢崇的债务由吴宏伟承担，因此本案债务由吴宏伟个人承担。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请求。谢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8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3年11月26日起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至2020年5月6日止的利息为123774.25元)；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期间，被告谢小琴共向原告谢崇借款80000元，其中：现金支付50000元给被告谢小琴，转账30000元到被告吴宏伟的账户。2013年11月26日，被告谢小琴出具了借条1份给原告谢崇收执，该借条的内容如下：“今借到谢崇人民币捌万元正(80000)。特立此条。借款人谢小琴，*，2013.11.26”上述借款，经原告谢崇多次催收，被告谢小琴、吴宏伟未予偿还，双方致成纠纷。原告谢崇于2020年5月8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被告谢小琴、吴宏伟于2010年1月15日登记结婚，2015年7月3日登记离婚，案涉借款发生在被告谢小琴、吴宏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谢小琴、吴宏伟的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男方所欠谢崇人民币六万元整由男方房产出售后归还”。又查明，原告谢崇、被告谢小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谢崇称“借款当时口头利息按5分月息，剩余30000元是按月息3分”、被告谢小琴称“一直之前都是五分息的”。以上事实，有原告谢崇提供的身份证、借条、个人活期明细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录音、通话详单、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协议等，被告谢小琴提供结婚证、离婚证、离婚协议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被告吴宏伟提供的离婚证，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谢小琴向原告谢崇借款80000元，有借条、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录音在案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被告谢小琴应偿还借款80000元给原告谢崇。至于利息方面，根据原告谢崇、被告谢小琴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谢崇、被告谢小琴借款时约定的利息已超过年利率24%，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谢崇诉请借款80000元的利息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存续期间共同债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于符合下列情况之一形成的债务的，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二、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三、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不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80000元发生在被告谢小琴、吴宏伟夫妻存续期间，虽然借据上只有被告谢小琴单独签字，但案涉借款30000元是转账到被告吴宏伟的账户，且被告谢小琴、吴宏伟离婚时被告吴宏伟也对被告谢小琴欠谢崇的款项予以追认，故本院认定案涉借款为被告谢小琴、吴宏伟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吴宏伟应对案涉借款的本息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谢小琴、吴宏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崇清偿借款8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1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78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谢小琴、吴宏伟负担(限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不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原告谢崇已预付的2178元，本院予以退还。诉讼保全费1534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谢小琴、吴宏伟负担(限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原告，本院不再另行退收)。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谢小琴向谢崇所借的8万元借款本金是否属于吴宏伟与谢小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谢崇以转账方式支付的3万元借款是汇入谢崇的个人账户，故可以推定谢崇对此笔借款知情。其次，吴宏伟与谢小琴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有“男方（吴宏伟）所欠谢崇六万元整由男方房产出售后归还，由此可知吴宏伟确认了所欠谢崇的债务，且债务金额不止其收款的3万元。因此，应认定吴宏伟对于谢小琴向谢崇借款的行为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涉案8万元借款本金属于吴宏伟与谢小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二、8万元借款的利息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谢小琴出具的《借条》中并没有约定有借款利息。谢崇主张口头约定了前期利息为月利率5%、后期利息为月利率3%，谢小琴则称口头是约定了利息、但具体如何约定不清楚。但谢崇、谢小琴在本案中均不能提供按月利率5%或3%偿还利息的证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应认定当事人对于本案利息的约定不明确，故本案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而一审判决谢小琴需按照年利率24%偿还借款利息，谢小琴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服判，本院予以维持，但该一审判决的利息债务应为谢小琴的个人债务，而不属于吴宏伟与谢小琴的夫妻共同债务。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吴宏伟只需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即谢崇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谢崇。综上所述，吴宏伟关于借款利息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20）粤0902民初2722号民事判决为：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上诉人谢小琴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1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给被上诉人谢崇；二、上诉人吴宏伟对于上述第一项判决中的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5月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谢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178元，由被上诉人谢小琴负担；诉讼保全费1534元，由被上诉人谢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吴宏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审判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