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雪梅，女，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林，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溶，山东滋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胜祥，男，197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普选，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雪梅因与被上诉人徐胜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2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雪梅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鲁0812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没有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仅以借条为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并以此认定上诉人仍欠付被上诉人50万元利息，明显属于证据不足。首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出示的是三张借条的影印件而非原件，不具有证据的证明力。其次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收条及汇款凭条等能够证明其向上诉人交付借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庭审过程中，上诉人已经就本案借款的发生作出了合理解释，并且已经提交了相关证据来证明本案真正的借款人为济宁正翔机械装备有限公司，而被上诉人仅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以及利息欠条，这显然既不能证明借款的成立，也不能证明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已实际交付，并且其提供的借条复印件与利息欠条之间的是否存在关联性，在一审中也没有查清。而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系会计人员，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借贷关系成立，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并且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公司22万元还款的质证意见为与本案无关，对济宁海博卡特切割焊接有限公司向其付款的115万元辩称为业务往来，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时，仍以该两次付款来佐证被上诉人支付过借款，同时在论证被上诉人与济宁正翔机械装备有限公司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时又称该两次付款与本案涉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就同一件事实作出两种完全相反认定，显然有悖于常理，不符合客观事实。二、本案真正的借款人为济宁正翔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戚关系，2007年上诉人在其姐姐公司济宁正翔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工作时，该公司因经营需要资金，上诉人便介绍被上诉人向该公司借款，但是因借款时间太长，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没有收集到完整证据，在一审庭审中也曾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收集证据，但未获准许。而一审法院在认定被上诉人与济宁正翔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该公司是上诉人亲姐姐的公司，虽然其己经离开了该公司，但是通过其姐姐拿到该公司的会计账簿完全符合情理，其次明细账和台账并非上诉人单方制作而系公司账簿，并且上面记录有被上诉人的领款记录，虽然有作废字样，但同时在下方也有被上诉人侄女替其领款的签字，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济宁正翔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不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借款利息的认定没有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份借条影印件上面，其中有两张明确约定了利息数额，而另一张没有约定利息，按照该三份借款本金的借条上记载，两年的利息总共为134000元，计算不出50万元的利息。同时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曾明确说出其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过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既然被上诉人自己都认可没有约定利息，在其诉状中也认可上诉人已经偿还完本金，那么被上诉人有什么依据起诉上诉人索要利息?（我们申请二审法院调取一审庭审录像）。随后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在其代理人的影响下，又改口称约定了1.5%的月利息，显然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原则，对于以上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也没有拖欠过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鲁0812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徐胜祥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了借贷关系。1、上诉人一审出示的三份借条虽然是影印件，但庭审中在上诉人未出庭的情况下，电话向其委托代理人确认是其出具，偿还本金后原借条收回。如果借款未实际交付，上诉人肯定不会在不同时间出具合计110万元的三份借款条。而欠息50万元是基于这些借款计算的。2、一审当庭提交的50万元利息欠条系原件，上诉人也认可是其所写。2018年6月27日写该欠条时是双方经过计算后，舍去部分零头凑的50万元整数。上诉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不会在本金都未借的情况下出具欠款利息50万元的欠条。之所以先还借款本金再打利息欠条正是上诉人精明之处，还了本金就不再产生利息了。3、一审已查明，上诉人2013年就已离开济宁正翔机械装备有限公司开办自己的济宁海博卡特切割焊接有限公司。无论2013年之前板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工作单位有无经济往来，均与本案无关，涉案借款及利息都是2016年之后发生的。上诉人开办了新公司后以个人名义打条借款，还主张是其他公司借款不符合逻辑。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的原公司的会计资料及2020年8月20日盖章的证明更不合情理，依法不能采信这些屈假证据。4、上诉人曾于2020年6月18日发给被上诉人微信：“盛祥弟弟，先给你道个歉，今年确实太难了，所以我说话比较急了，今年你侄子下半年就毕业了：明年我重点还你的钱，你再担待一年弟弟。”从微信可以看出，上诉人对欠利息款是认可的。一审起诉后，在法院速裁中心调解时是因为上诉人坚持三年付清欠款才调解未果，上诉人并未讲不欠借款利息，庭审中代理人称不欠款可能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这也是上诉人不出庭的原因。二、原审判决对借款利息的认定是正确的。1、2016年6月21日和2016年11月3日的借款条都是在原来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又换的借条。50万元的一笔借款尚欠利息8万元，换条时一并写上了。60万元的借款因有别人的钱改成两张30万元借条，拖欠的利息写在了其中一张借条上，符合常理。2、上诉人打三张借款条是2016年，打借款欠息条是2018年总借款110万元两年的利息再加上以前拖欠的利息，形成了欠利息50万元的事实。3、上诉人在强调不存在借款事实的前提下，又对借款利息斤斤计较，完全是自相矛盾。借款条有可能是在未付借款的情况下事先写好，而利息不可能事先就计算好拖欠的数额。徐胜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韩雪梅支付借款利息500000元；2.被告韩雪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1日，韩雪梅向徐胜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徐胜祥现金伍拾万元正利息：捌万元正借款人：韩雪梅2016.6.21”。2016年11月3日，韩雪梅向徐胜祥出具借条两份，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徐胜祥现金叁拾万元正利息：伍万肆仟元正借款人：韩雪梅2016.11.3”，另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徐胜祥现金叁拾万元正借款人：韩雪梅2016.11.3”。2018年6月27日韩雪梅向徐胜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欠徐胜祥借款利息伍拾万元正借款人：韩雪梅2018.6.27”。庭审中，韩雪梅还抗辩，一、韩雪梅从未向徐胜祥借款，徐胜祥也未向其交付过借款。二、即使韩雪梅与徐胜祥存在借贷关系，从徐胜祥提供的证据也计算不出500000元的利息。因借条一份约定的利息为80000元，一份约定的利息为54000元，即使按徐胜祥主张的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到韩雪梅出具欠息条之日，利息也远远不足500000元。三、徐胜祥借款是直接支付给了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即使现在拖欠徐胜祥利息，徐胜祥也应向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徐胜祥与韩雪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徐胜祥主张的500000元利息是否合法。根据庭审查证，原告持有韩雪梅以借款人名义出具借条，韩雪梅系会计人员，先后以借款人的名义向徐胜祥出具了三份借款条，又以借款人的名义向徐胜祥出具了欠利息500000元的借条，仍要求徐胜祥就出借款项的支付情况承担举证责任，显然系不当使用举证规则；从被告方的答辩分析，被告方称韩雪梅只是徐胜祥向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出具资金的介绍人、经办人，及庭审中被告举证称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偿还过徐胜祥款项、韩雪梅的济宁海博卡特切割焊接有限公司也代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偿还过徐胜祥款项，也能佐证徐胜祥确实履行过出借资金的义务，否则被告韩雪梅不会还款；综合上述情况及庭审过程，徐胜祥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徐胜祥与韩雪梅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韩雪梅以借款人的名义向徐胜祥出具欠徐胜祥利息500000元的借条，故徐胜祥要求韩雪梅支付借款利息500000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韩雪梅主张徐胜祥是与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理由是：一、根据韩雪梅的陈述，其曾是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会计，也是徐胜祥出借资金的介绍人、经办人，但其没有提供徐胜祥与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也没有清楚陈述实际借款的时间、金额等事项。二、从韩雪梅提供的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看，韩雪梅系2003年至2012年在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担任会计，但庭审时其仍能提供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会计账簿，显然不符合情理。三、从韩雪梅提供的济宁正翔机械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明细账及台账分析，首先明细账系韩雪梅单方制作，不足以反映真实情况，对于台账虽有徐胜祥签名，但签名后面明确注明了“作废”字样，并且根据记账的时间显示为2009年4月9日，不能反映该220000元款项与涉案借款存在关联性。四、对于韩雪梅提供的济宁海博卡特切割焊接有限公司向徐胜祥付款的银行业务回单9份（金额4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张（金额700000元），首先徐胜祥不予认可，另从业务回单载明的付款人为济宁海博卡特切割焊接有限公司，摘要载明有的系还款，有的系往来款，也不能证明该款项与涉案借款具有关联性。对于韩雪梅称，即使韩雪梅与徐胜祥存在借贷关系，从徐胜祥提供的证据也计算不出500000元的利息。因一份借条约定的利息为80000元，一份约定的利息为54000元，还有一份借条没有载明利息，即使按徐胜祥主张的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到韩雪梅出具欠息条之日，利息也远远不足5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韩雪梅出具的载明有80000元利息和45000元利息的借条分析，两份借条均没有载明借款期限，显然该80000元利息和45000元利息并不是对借款利率的约定，结合韩雪梅向徐胜祥出具500000元欠息条的形式，该80000元利息和45000元利息应是对之前拖欠利息的结算，故综合分析，原告主张的500000元利息并不超出法律规定的保护限额。综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徐胜祥持有被告出具的欠息条，其要求被告韩雪梅支付借款利息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韩雪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徐胜祥借款利息5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被告韩雪梅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韩雪梅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二、应否支持徐胜祥主张的涉案借款利息500000元。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徐胜祥提供的涉案数份借据均系韩雪梅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二审调查过程中，韩雪梅亦认可其个人偿还过涉案借款，因此，一审认定韩雪梅系涉案借款的借款人并无不当。韩雪梅主张的徐胜祥与济宁正翔机械装备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往来，无法认定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韩雪梅认可其曾向徐胜祥出具过合计数额为110万元的借据，且借据中有关于利息的记载，应认定双方对涉案借款约定了利息。在徐胜祥认可涉案借款本金已清偿，韩雪梅又向徐胜祥出具了500000元利息借据的情况下，应认定该500000元利息系经双方结算的结果。韩雪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会计工作，应对自己出具利息借据的行为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韩雪梅向徐胜祥偿还涉案借款利息50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韩雪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韩雪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