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志明，社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黎达，社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华，社长。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进，广东橘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男，汉族，1943年5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42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民(曾用名李庆文)，男，汉族，1955年8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3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康，广东富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丽，女，汉族，1961年1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化州市********32号。系李庆民的妻子。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李庆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黎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李华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进、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被上诉人李庆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康、梁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98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庆民(曾用名李庆文)立即停止侵占上诉人的分边埌岭土地，彻底清理土地上的荔枝树、龙眼树等树木和杂物及房屋等建筑物，将土地归还给上诉人，支付土地占用费1344元给上诉人。二、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从2000年起村集体将涉案土地分包给被上诉人，由村长李佳林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的说法是极其错误的。首先，李佳林不是当时的村长。根据(2001)茂化法行初字10号案件中的证据(化州市人民政府询问笔录)中李佳林本人的供述：我今年59岁，从1965年任生产队队长、会计到1999年12月；从2000年起则是李佳荣任村长。所以，李佳林不可能在“证明”上签名，而且，该供述中“李佳林”三字的笔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中“李佳林”的笔迹天差地别，明显是被上诉人自己或叫他人代笔的。其次，该案中化州市人民政府文件、一审判决书、二审判决书、答辩书都证实2000年起的社长(村长)是李佳荣，而不是李佳林。2、一审判决认定从2000年起的十几年上诉人从来没有向被上诉人主张过租金或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等权利，因此涉案土地由租赁转为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村民是默认的这说法是极其谎谬的。首先，上诉人从2000年起的十几年来从来没有间断地向被上诉人主张过租金和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等权利，但被上诉人就是一拖再拖，并多次恐吓、威胁村民，每次开会都大吵大闹，致使每次开会都无法达成协议，即使在起诉前上诉人也多次找被上诉人协商，希望双方能达成和解，如上诉人的证据6，证明2016年上诉人就发出村集体土地回收通知，证据7证明2017年2月9日，由村委颜金秀主持召开会议要求收回涉案土地，2017年4月3日，再次召开会议要求收回涉案土地，2019年2月13日，村民开会决定起诉被上诉人。其次，涉案土地不可能由租赁转为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村民不可能默认，而且法律上也没有默认一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组织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条规定，“证明”只是被上诉人一方的说法，而且“证明”没有一点是符合土地承包的程序的，承包程序严重违法，村民完全不知情，连一纸承包合同也没有；同时，内容严重失实，因为当时人口增加的家庭很多，绝对不止被上诉人一家，如果要分土地，不可能只分被上诉人一家。该“证明”完全是被上诉人私自伪造。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是绝对错误的。以上法条的前提是承包合同生效，但被上诉人提交“证明”不是承包合同，更不可能生效，所以，不适用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首先，证明不是承包合同，而且不是当时的村长签名，更不符合土地承包合同的实质要件，程序严重违法，连承包期限也没有，所以，该证明是非法的、无效的，是不可能生效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规定，三上诉人可以随时收回涉案土地。退一步来说，即使法院认可“证明”有效，但由于没有承包期限，上诉人也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可以随时收回涉案土地，这并不违反第二十七条关于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的规定。李庆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是没有依据的。1.争议土地是1984年4月租赁给被上诉人，当时其中有期限15年，就是到1999年4月，全部租金已交，从2000年起被上诉人向村集体要求增加承包土地，因为被上诉人家庭由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候到第二轮人口增加4人，根据被上诉人申请，村集体就开会研究解决被上诉人的要求，但是大部分村民不同意将原有土地再次调整，所以就把被上诉人原租赁的土地也就是本案争议地承包给被上诉人，这是经村集体开会的决定，然后由村长李佳林给被上诉人出具了证明，从2000年到2016年十几年间，对被上诉人承包争议地，村民们一直没有异议，而16年以后新的村长提出要把被上诉人的承包地收归集体使用。这是不争的事实。2.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期间，没有提交现在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根据诉讼法和民事证据规则，在上诉期间提交的证据应该是新的证据，法庭再能够接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早已存在，但是在一审期间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这些证据并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范畴。现在提交的证据是属于程序违法。3.上诉人称可以随时把被上诉人的承包地收归集体，这个说法是违反土地承包法的。无论是土地承包法还是中央关于农村土地承包政策，都非常明确规定，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为15年，到期后再延长30年，所以承包土地承包期是十分明确的。上诉人称因为土地是村集体所有，可以随时把承包地收归集体，这个是严重违法行为说法。4.关于村长任职的时间，我们一审提交的证明是村长李佳林亲手交给答辩人的，2000年的时候横岗村村长就是李佳林，并不是李佳荣，为何现在上诉人提出2000年横岗村村长是李佳荣，因为当时横岗村又叫上合丫村，因为上合丫村告下合丫村，提起行政诉讼，但是当时村长李佳林和大部分的村民不同意，所以李佳荣三兄弟主要为了自身的利益起诉下合丫村，盗用村长的名义，提起诉讼。可以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里看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确实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恳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求。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庆民(李庆文)立即停止侵占原告的分边埌岭土地，彻底清理分边埌岭土地上的荔枝树、龙眼树等全部树木和杂物及房屋等建筑物，并将分边埌岭土地归还给原告。二、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李庆民(李庆文)立即支付非法侵占分边娘岭土地的占用费1344元给原告(每年67.2元暂计20年)。三、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执行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1982年化州县人民政府将位于化州县同庆公社悦义大队上合丫村的分边埌岭(东至分边埌岭车路、南至分边埌岭车路、西至三丫江江边、北至江儿边)20亩土地确权给上合丫村，由村集体使用。1987年将上合丫村更名为横岗村。为了发展生产，1984年4月上合丫村集体和被告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将分边埌岭其中的约4亩土地口头租赁给被告经营，未约定租期，每年租金67.2元。在租赁期间内，被告一直缴交租金至1999年。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由于被告家庭人口增加，要求调整增加承包耕地，因村民不原调整耕地，横岗村将租赁到期的分边琅岭土地承包给被告。当时村长李佳林出具证明给原告收执，内容如下：“今有横岗村村民李庆文因分田地一事，当时李庆文并无分到田地给他，但村民在耕地不原拿出来分，直至现在，横岗村耕地都分不开。在一九八四年四月份庆文标到本村分边琅种植，所以将此地分给他作耕地使用。特此证明。村长：佳林2000年3月13日(上有化州县悦义上合丫村农工商合作社的印章)”自2000年来被告一直使用边埌岭的约4亩土地种植荔枝、龙眼、菠萝、黄皮等树木，被告承包边埌岭的约4亩土地后，十几年来从没有发生任何争议。2014年左右横岗村分为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三个集体。此后原告与被告为边埌岭约4亩土地发生纠纷，2020年2月25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起诉陈述、被告的答辩、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证明书、负责人身份证明书、身份证、证明、山权林权证、收款收据、图片、村集体土地回收通知、解除租赁会议、公告、图片、会议记录(纪要)、签到表、委托书、通知、证明、李庆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村长)、证明(村委会)、证明(派出所)、争议土地上的果树、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材料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位于化州市********边埌岭的约4亩土地，从1984年4月起至1999年年底，由原告所在的村集体租赁给被告使用，属土地租赁法律关系，从2000年起，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横岗村村集体将涉案土地分包给被告，由被告提供的村长李佳林出具证明可以证实，从2000年起的十几年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主张过租金或排除妨害、返还土地等权利，因此涉案土地由租赁转为土地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原告的村民是默认的，被告依法享有承包地的使用权和收益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承包合同生效后，发包方不得因承办人或者负责人的变动而变更或者解除，也不得因集体经济组织的分立或者合并而变更或者解除。”及第二十六条“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占分边埌岭土地、清理土地上的荔枝树、龙眼树等全部树木和杂物及房屋等建筑物，并将分边娘岭土地归还给原告及立即支付非法侵占分边埌岭土地的占用费1344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提交了：一、声明复印件一份，二、化州市人民政府的询问笔录（第1.2页）复印件一份，三、化州市人民政府的调解会议记录（第6页）复印件一份，四、化州市人民政府文件（第1页）复印件一份，五、答辩书（第1,4页）复印件一份，六、行政判决书（第1页）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李佳林任职时候到1999年12月截止。第一份证据村委会声明，强调了村委会在一审提供证据是错误的，声明作废。被上诉人李庆民质证称：除了第一份声明证据之外，其他都不属于新证据，都属于程序违法。对证据一的声明，一会称李佳林是村长，一会又否认，现在出的证明一定要有经手人签名。形式不合法，没有经手人签名。对证据二，恰恰可以证明李佳林村长和部分村民不同意李佳荣起诉下合丫村的行为。不足以证明李佳林2000年是否担任村长。对证据2-6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不足以证实2000年时候横岗村村长不是李佳荣。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李庆民(李庆文)是否应返还涉案分边娘岭土地给上诉人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本院评述如下：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1982年化州县人民政府将位于化州县同庆公社悦义大队上合丫村的分边埌岭(东至分边埌岭车路、南至分边埌岭车路、西至三丫江江边、北至江儿边)20亩土地确权给上合丫村，由村集体使用。1987年将上合丫村更名为横岗村，2014年左右横岗村分为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三个集体，因此，涉案的土地属于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为了发展生产，1984年4月上合丫村集体和李庆民达成口头租赁协议，将分边埌岭其中的约4亩土地口头租赁给李庆民经营，未约定租期，每年租金67.2元。在租赁期间内，李庆民一直缴交租金至1999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李庆民与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之间形成的是土地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李庆民仅凭村长李佳林出具“证明”就主张自1999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横岗村将租赁到期的分边埌岭土地承包给其经营，基于农村土地承包的基本原则和程序，李庆民与村集体的承包行为既没有经村集体开会的决议，也没有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更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其主张双方存在土地承包关系的证据明显不足，本院对被上诉人李庆民的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基于双方土地不定期租赁关系，被上诉人李庆民自1999年开始不缴交租金，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自2016年开始就多次向被上诉人发出村集体土地回收通知，至2017年2月9日召开会议要求收回涉案土地，到2019年2月13日村民开会决定起诉被上诉人回收土地等证据均证实上诉人已在合理的期限前把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通知承租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主张李庆民将分边埌岭土地返还并支付20年的占用费的请求，可视为要求解除双方的土地租赁关系，并支付从1999年开始计算20年的租金的理由充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五）项，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2民初57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1984年4月上合丫村集体和李庆民口头达成将分边埌岭其中的约4亩土地租赁给李庆民经营的租赁协议；三、被上诉人李庆民(李庆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天内支付分边埌岭土地的租金(每年67.2元自1999年开始计算20年)人民币1344元给上诉人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一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二经济合作社、化州市同庆镇悦义村横岗第三经济合作社。如果被上诉人李庆民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共200元均由被上诉人李庆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文审 判 员  徐忠圣审 判 员  欧卫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叶秀福书 记 员  李松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