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花南路**经协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50104147。 法定代表人：路明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然，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州宏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安泰街道新权南路**鑫涛苑**楼02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26740380210。 法定代表人：吴云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晶，上纬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上纬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局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宏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十七局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四项；2.判决驳回宏宇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宏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宏宇公司要求十七局六公司支付工程款119104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1.十七局六公司与福州东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鼎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工程总价为60277502元，合同附件中也明确约定为该价款，故宏宇公司主张工程款应以《合同协议书》约定为准。2.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东鼎公司于2017年3月13日出具确认函，最后一次确认与十七局六公司已经决算，确认决算金额为59533199元。而宏宇公司在“决议表3工程竣工结算表”中自认合同清单结算金额为49665522元，合同清单工程以外，十七局六公司已经多给宏宇公司9867677元。另外，宏宇公司在起诉状第2页第11行自认十七局六公司已支付本项目工程款74401645元，跟决算金额59533199元相比，已超付14868446元。3.根据《合同协议书》通用条款第十一条计量支付第10、11款的约定，宏宇公司未向十七局六公司办理任何工程变更和零星签证手续，十七局六公司未向宏宇公司签发《变更设计通知单》，宏宇公司无权向十七局六公司主张工程变更和签证增加工程款。并且，十七局六公司已向宏宇公司支付了设计变更及签证费用24736123元。宏宇公司证据40页“决议表3工程竣工结算表”主张中的5.3、5.4款项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合同、法律依据。4.宏宇公司提交的永泰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关于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一期）结算造价的审核报告》（樟财投评[2019]9号）、关于印发《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项目验工计价管理办法》的通知（项计[2014]07号）、《工程项目验工计价管理办法》、工程结算书、拨款审批单、质保金退还单，均是宏宇公司单方制作，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十七局六公司法定代表人未授权委托任何人与宏宇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书”、“拨款审批单”、“质保金退还单”，未对其进行追认，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不是十七局六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宏宇公司未要求任何人提供授权委托书，未进行形式审查，主观上恶意的，前述单据结算单据对十七局六公司不发生效力。二、根据《合同协议书》之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税费管理第11款约定，宏宇公司在证据42页“项目代付代扣”主张代付工程款49040000元，代付材料款19239206元。宏宇公司未向十七局六公司提供发票，应该向十七局六公司支付未开具发票费用2048376元（即49040000元+19239206元）乘以3%。三、假设十七局六公司欠宏宇公司工程款，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三条、第九十九条规定，应以宏宇公司未开具发票费用抵销十七局六公司应支付宏宇公司工程款中的2048376元。四、假设十七局六公司欠宏宇公司工程款，欠付金额，付款时间，利息起算点应该以合同约定及事实为准。保留金4315606元利息计算时间不得早于2019年6月4日。根据《合同协议书》之通用条款第十一条第4、5、计量支付第6款约定，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泰东部新城市政工程建设指挥部向十七局六公司支付的保留金包含在“2019年5月5日支付1270.11万元”内，假设十七局六公司欠宏宇公司质量保留金4315606元，质量保留金的付款条款也未成就，业主没有签发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也没有签发《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付款条件不成就。即使按照保留金到达甲方账户后30天内支付，十七局六公司向宏宇公司支付保留金的时间也是2019年5月5日后的30日即2019年6月4日才可以支付。五、宏宇公司要求十七局六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1.根据《合同协议书》专用条款第十六条约定，合同签订后，东鼎公司并没有向十七局六公司银行转账支付60万元履约保证金。宏宇公司无权要求十七局六公司支付60万元履约保证金。2.“质保金退换单”是宏宇公司单方制作的，质保金退换单的签字均是宏宇公司所签，不具有真实性。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8日已经竣工验收后，项目已经结束，本项目已经没有所谓的物资部、安质部、计划部、财务部、项目书记、项目经理等职务。2019年1月10日，早已没有涉案项目部及项目人员。六、宏宇公司要求十七局六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30万元的理由不成立。投标保证金是在投标阶段支付的，以一定的金额为投标作担保。宏宇公司30万元投标保证金是在2019年3月20日支付的，涉案工程于2015年12月8日早已竣工，因此，该30万元投标保证金与涉案工程无关。 宏宇公司辩称，一、《工程结算书》、《质保金退还单》、《施工队退还抵交履约保证金申请单》和《拨款审批单》系宏宇公司按十七局六公司提供的格式填报，并经十七局六公司项目经理陈志峰及其他项目部人员、公司财务负责人及总会计师签字确认，并非单方编制。经双方确认，讼争工程结算金额为86312117元，十七局六公司已向宏宇公司支付工程款74401645元，尚欠宏宇公司工程款11910472元。另外，陈志峰作为项目经理，在诉讼过程中代表十七局六公司并以十七局六公司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十七局六公司发生效力。二、十七局六公司主张扣减发票款无事实依据。1.十七局六公司主张的未开票部分均为其代付款项，发票由收款方开具，且相关发票均已在每月计价时提交十七局六公司。十七局六公司付款规定为先票后款，若宏宇公司未提供发票，其不可能支付如此大额款项。根据《合同协议书》之合同通用条款第十二条【税费管理】约定，若宏宇公司未提供发票，十七局六公司理应在每月计价中扣减，而十七局六公司并未在宏宇公司的每月计价中扣除所谓发票款，事实上十七局六公司也未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提出所谓发票问题，本次一审及上诉中提出明显是为其恶意扣减工程款所找的理由。2.案涉工程结算已经十七局六公司项目经理陈志峰及其他各部门签署《工程结算书》、《质保金退还单》、《拨款审批单》，上述结算文件中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86312117元，十七局六公司已向宏宇公司支付工程款74401645元，尚欠宏宇公司工程款11910472元（其中质保金为4315606元）。《工程结算书》中《项目代付代扣（转扣综合一队）》已扣减全部应扣款项，并未扣减所谓发票款。《拨款审批单》中十七局六公司财务部门意见为：“东部新城项目计价尾款及质保金已全部到位。根据相关合同条款及计价资料，拟同意支付该劳务公司工程结算尾款11910472.63元”；项目经理陈志峰签署“同意支付”。三、十七局六公司拖欠宏宇公司讼争工程结算尾款11910472元、履约保证金600000元，应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向宏宇公司支付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具体说明如下：讼争工程结算尾款11910472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分两段计算：1.逾期付款利息《合同协议书》中对讼争工程结算尾款（不含质保金）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以欠付工程款（不含质保金）7594866元为基数，故应当从诉争工程交付之日2015年12月8日起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止为1272036.02元，实际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讼争工程于2015年12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缺陷责任期（2年）已于2017年12月7日届满，故欠付质保金4315606元应自2017年12月7日起至2019年6月17日止为312822.32元，实际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合同协议书》约定履约保证金600000元在讼争工程完工后退还。讼争工程于2015年12月8日竣工验收合格，上述履约保证金600000元本应于2015年12月8日退还给宏宇公司。十七局六公司未依约支付上述履约保证金，由此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5年12月8日计算。 宏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十七局六公司立即向宏宇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19104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584858.33元[利息分两段计算：以拖欠的工程款（不含质保金）759486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8日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止为1272036.02元，实际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以拖欠的质保金43156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2月7日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止为312822.32元，实际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十七局六公司立即向宏宇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6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00491.78元（利息以履约保证金6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8日暂计至2019年6月17日止，实际计算至履约保证金付清之日止）;3.十七局六公司立即向宏宇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300000元；4.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十七局六公司承担。 十七局六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宏宇公司向十七局六公司支付因工程质量未达到优良的损失赔偿金2157803元（损失赔偿金暂按宏宇公司主张的结算款的2.5%计算，最终金额以工程款的鉴定结果的2.5%为准）;2.宏宇公司向十七局六公司支付因保全错误造成十七局六公司的融资损失（融资损失以保全金额1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自2019年7月1日计算至解除对十七局六公司的银行账户保全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31日为94250元）;3.反诉费由宏宇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5日，甲方十七局六公司与乙方东鼎公司签订《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项目合同协议书》（合同编号：×××01）,约定：鉴于甲方因中标承建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为确保工期、质量及进度，甲方需补充部分外部劳力、机械和设备，并纳入全面管理，甲方接受了乙方对该项目工程纬五路、葛岭大道、西临溪路、中央大道项目的协作施工申请。一、工程名称：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工程地点：永泰县××镇。二、承包范围及内容：永泰东部新城纬五路、葛岭大道、西临溪路、中央大道工程（包含路基土石方及路槽和边坡整型、清表、软基处理、防护、排水工程、桥涵、路面及路槽标高下管网等）及因设计变更而可能增减的路基土石方、桥涵、市政管道及附属细部结构，以及为完成上述工程所需的一切工作，直至竣工验收前的清理、保护、复耕和缺陷责任期内的维护等。三、合同工期：本合同工程暂定工期为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11月18日。四、合同价款：本合同工程总价暂定为人民币60277502元。对于变更新增单价，甲乙双方约定按业主及财政审核中心最终审定并批复单价（不含税金）下浮7.5%作为乙方结算单价。本工程实行固定综合单价承包，固定综合单价详见合同附件《工程量清单》；工程数量：标价的《工程量清单》中暂定数量栏列明的数量仅为签约时的估计数量，不作为最终结算与支付的依据。最终结算以甲方签认的符合合同计量规则的现场已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为依据进行结算。五、在签订合同时，乙方应按甲方指定的方式和账户向甲方缴纳人民币6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其中：50%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50%作为农民工工资保证金）。此履约保证金在整个合同履行期间不计利息。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乙方按合同所约定的人员、机械设备在规定的期限内进驻施工现场并完工后，退还履约保证金。如乙方不履行合同或无能力履行合同时，甲方可以终止本合同，没收履约保证金，合同自动解除。六、质量管理：工程质量应符合市政工程相关《技术规范》、《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甲方与业主合同文件中的有关技术规范和设计文件要求。本合同工程质量目标为交工验收质量综合评分90分以上，竣工验收达到优良等级；合同实施期间无发生重大质量事故。具体指标以甲方与业主合同附件《工程质量责任合同书》中质量目标的具体指标规定为准。七、计价工程价款的拨付：每月在业主计价工程款到位后15天内，甲方根据批准的验工计价单，扣减乙方使用的由甲方供应的材料费、机械使用费以及其他应扣款项后，按计价款额的80%拨付乙方。当业主计价款不能及时到位时，甲方将根据业主拨款情况向乙方支付部分款项，且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以及不承担由此引起的任何责任。八、完工结算：工程完工并经甲方、业主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结算，乙方必须在完工后30日内向甲方报送结算书，且最迟不得超过业主交工验收时间（以先到期者为准）,否则视为乙方自动放弃结算权利，并认可除此期限前最后一次计价后再没有任何可结算的工程量，乙方并同意结算金额直接采用按期限前最后一次计价累计额。预留5%的结算款作为缺陷责任期保留金（或称质量保证金）,本保留金不计利息。九、保留金的动用与退还：①在甲方整个工程项目缺陷责任期终止，业主签发缺陷责任期终止证书后，且保留金到达甲方账户后30天内，甲方将保留金的50%退还给乙方。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目标为优良，若因乙方施工工程质量或其他方面的原因，致使该工程竣工验收达不到质量目标，甲方将扣罚50%的保留金且不免除乙方因此承担的一切责任；如乙方施工工程不影响该工程竣工验收质量目标，保留金的50%将在《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签发后的21天内退还。②本合同工程缺陷责任期的起始和终止日期与甲方对业主的缺陷责任期一致。陈志峰在上述合同甲方的“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名，并作为甲方代表在《永泰东部新城工程量清单汇总表》和《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上签名。《福建省市政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名称：永泰县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工程地址：永泰葛岭；建设单位：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泰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勘察单位：福建省建筑设计研究院；监理单位：福州市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十七局六公司；开工日期：2014年7月12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8日；总造价：6542万元；执行标准：道路工程为《城镇道路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ＣＪＪ1-2008）,桥梁工程为《城市桥梁工程施工与质量验收规范》（ＣＪＪ2-2008）;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2017年3月13日，东鼎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永泰东部新城项目部施工的工程已办理预决算，经双方确认预决算金额为人民币59533199元，本次收款金额为人民币690万元，承诺将收到的款项用于保证农民工工资支付，并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法律责任。 2017年5月17日，甲方十七局六公司、乙方东鼎公司、丙方宏宇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主要内容：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合同编号：×××01）合同（简称“既有合同”）正在履行中，现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就合同主体变更及保证条款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一、合同主体变更条款：1.本协议各方同意丙方取代乙方成为“既有合同”的一方。2.乙丙双方保证丙方具有履行本协议所需相关资质和条件，如因其不具备相关资质和条件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丙双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前基于履行“既有合同”对甲方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分别由丙方享有和承担。4.本协议生效后，丙方按照“既有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二、保证条款：为了保证丙方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对丙方基于本协议及“既有合同”对丙方所负的一切债务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三、除本协议约定情形外，“既有合同”其他内容不变。四、本协议自甲、乙、丙三方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式六份，甲、乙、丙各执二份。 2018年6月5日，宏宇公司向十七局六公司上报《施工队退还抵交履约保证金申请单》，经涉案工程项目计划负责人卢进腾、项目财务负责人关秀琳、项目经理陈志峰以及十七局六公司财务负责人詹锡蓉、总会计师焦进元等多方确认，同意退还履约保证金600000元。编制日期为2019年1月10日的《工程结算书》载明：申报单位宏宇公司；合同内、外工程计价结算金额86312117元，扣款项目结算金额为78717250.82元（工资保证金4315606元+代付代扣款项74401644.82元）,应付金额为7594866.18元。财务部关秀琳、计划部卢进腾、项目经理陈志峰均在该结算书上签名确认。2019年1月10日，宏宇公司向十七局六公司上报《质保金退还单》，申报理由：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项目缺陷责任期满并通过竣工验收即可退还质保金。本项目已于2015年12月8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7年12月7日终止缺陷责任期，现已满足退还质保金的条件，特申请退还质保金共计人民币4315606元。该退还单经涉案工程项目物资部、项目安质部、项目计划部、项目财务部、项目书记、项目经理陈志峰各方签名，同意退还质保金4315606元。2019年3月20日，宏宇公司向十七局六公司转账300000元，用途为投标保证金。2019年6月6日，上海建纬（福州）律师事务所接受宏宇公司的委托通过邮寄形式向十七局六公司发出了《关于要求支付永泰县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拖欠工程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律师函》，要求十七局六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7日内向宏宇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及履约保证金、投标保证金共计12810472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十七局六公司分别于6月7日和6月10日收到上述律师函。现十七局六公司已向宏宇公司支付工程款74401645元 另查明，十七局六公司作出关于印发《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项目验工计价管理办法》的通知（项计[2014]07号）《工程项目验工计价管理办法》记载了十七局六公司计量支付流程及各部门权限，其中项目经理全面审查各部门审核意见后，根据中间计量财务结算表，结合项目资金总盘情况，合理安排，审批工程款的拨付。陈志峰于2014年9月16日代表十七局六公司参加葛岭2#桥周边管线迁移协调会，2014年9月23日代表十七局六公司参加葛岭东部新城市政道路工程建设相关问题协调会。又查明，2014年5月，发包人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十七局六公司签订《永泰县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65423178元，工程质量符合《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合格标准。工程质量责任合同：本建设工程项目的质量目标为合格工程，施工单位对本建设工程的施工质量在设计使用年限内依法终身负责。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永泰东部新城市政工程建设指挥部向十七局六公司支付工程款尾款情况：2017年3月7日支付7000000元，2019年5月5日支付12701100元。 再查明，宏字公司于2019年6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要求冻结十七局六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1300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9）闽0125民初1831号之二民事裁定，冻结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明溪支行，账号：×××16;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水支行，账号：3600××××1160-0002;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湖滨分理处，账号：×××71）,上述银行账户存款总计保全的财产价值以人民币13000000元为限，期限为一年。为此，宏字公司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十七局六公司与东鼎公司签订《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项目合同协议书》，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东鼎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并于2015年12月8日竣工，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东鼎公司有权要求十七局六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相关款项。2017年5月17日，十七局六公司、东鼎公司、宏宇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约定东鼎公司基于履行上述合同协议书对十七局六公司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由宏宇公司享有和承担。《合同主体变更三方协议》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十七局六公司与宏宇公司就该协议产生权利义务纠纷，因此本案的案由应为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 陈志峰作为十七局六公司派驻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的项目经理，其在宏宇公司提交的《施工队退还抵交履约保证金申请单》、《工程结算书》、《质保金退还单》上签字确认系履行职务行为，该行为对十七局六公司发生效力。根据宏宇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编制并经十七局六公司确认的《工程结算书》，工程决算金额为86312117元。十七局六公司已向宏宇公司支付工程款74401645元，尚欠11910472元（含质量保证金4315606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当事人未约定欠付工程款息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2019年8月20日之前计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此后计息标准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质量保证金4315606元，因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已于2017年12月7日届满且《质保金退还单》上十七局六公司相关人员签注同意退还，故该款利息应自2017年12月8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扣除质量保证金4315606元后的工程款7594866元，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且宏宇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交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规定，该款利息应自提交《工程结算书》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履约保证金600000元，从《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项目合同协议书》关于“在签订合同前，乙方应按甲方指定的方式和账户向甲方缴纳人民币6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约定，以及《施工队退还抵交履约保证金申请单》上十七局六公司相关人员签注同意退还履约保证金600000元来看，可以认定十七局六公司已收取履约保证金600000元。而《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项目合同协议书》约定完工后退还履约保证金，故十七局六公司应返还宏宇公司履约保证金60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工程竣工之日即2015年12月8日起计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投标保证金300000元，宏宇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十七局六公司转账投标保证金300000元，而十七局六公司未能提供其具有合同或法律上无须返还该投标保证金的依据，故宏宇公司主张十七局六公司返还该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财产保全费5000元，十七局六公司尚欠宏宇公司工程款未支付，宏宇公司为防止十七局六公司转移财产而申请保全十七局六公司名下银行账户存款，系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实际支出的费用。故宏宇公司关于财产保全费用由十七局六公司承担的诉请，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十七局六公司辩解宏宇公司应支付未开具发票费用2048376元，因涉案工程款已于2019年1月10日经双方最终结算，且十七局六公司未提供证明该费用应由宏宇公司支付而未列入本次结算，故该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十七局六公司反诉请求宏宇公司应向其支付质量损失赔偿金2157803元，《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项目合同协议书》虽约定“工程质量目标为交工验收质量综合评分90分以上，竣工验收达到优良等级”，但同时亦约定“具体指标以甲方与业主合同附件《工程质量责任合同书》中质量目标的具体指标规定为准”。而十七局六公司与福州市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永泰县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质量责任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质量目标为合格。涉案工程经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十七局六公司相关人员亦在《质保金退还单》上签注同意退还，故十七局六公司反诉宏宇公司向其支付因工程质量未达到优良的损失赔偿金2157803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宏宇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9104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7594866元的利息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4315606元的利息自2017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宏宇公司履约保证金人民币6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宏宇公司投标保证金人民币300000元；四、中铁十七局六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宏宇公司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五、驳回宏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中铁十七局六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8774元，由宏宇公司负担8409元，中铁十七局六公司负担1003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31元，由中铁十七局六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 另查明，案涉《工程结算书》中，“决算表3工程竣工结算表”载明的结算金额86312117元中含银行承兑款项175000元；“项目代付代扣（转扣综合一队）”载明的代扣款总计74401645元，其中税金即营业税及附加税（4.2%）为3617759元，备注为“按结算金额4.2%扣”，代付工程款49040000元，代付材料款19239206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现有证据显示，陈志峰系十七局六公司派驻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的项目经理，并代表十七局六公司与东鼎公司签订《永泰东部新城市政道路配套工程项目合同协议书》，参加葛岭2#桥周边管线迁移协调会及葛岭东部新城市政道路工程建设相关问题协调会。十七局六公司就案涉工程印发的《工程项目验工计价管理办法》亦明确案涉项目款项支付流程及各部门权限，项目经理有权审批工程款的拨付。而宏宇公司提交的《施工队退还递交履约保证金申请单》、《工程结算书》、《质保金退还单》除经项目经理陈志峰签字确认外，还经案涉工程项目计划负责人卢进腾、项目财务负责人关秀琳、以及十七局六公司财务负责人詹锡蓉、总会计师焦进元等多方确认，与《工程项目验工计价管理办法》记载的款项支付审批流程和部门权限相符。故在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十七局六公司曾向宏宇公司作出撤销陈志峰相关授权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陈志峰在前述《施工队退还递交履约保证金申请单》、《工程结算书》、《质保金退还单》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对十七局六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并据此认定十七局六公司应向宏宇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1910472元（含质量保证金4315606元）、履约保证金6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正确。十七局六公司主张相关人员未经授权，前述结算文件系宏宇公司单方制作，对其不产生效力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质量保证金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根据合同约定，质量保证金系按结算款5%预留，不计利息。但鉴于案涉工程缺陷责任期于2017年12月7日终止，且宏宇公司于提交《工程结算书》之日即2019年1月10日才确定案涉质量保证金金额，并同时向十七局六公司提交《质保金退还单》，申请退还质量保证金，十七局六公司亦同意退还，故质量保证金的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9年1月10日起算。一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十七局六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时间不得早于2019年6月4日，无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十七局六公司主张的代付工程款及材料费未开具发票费用2048376元。本院注意到，双方在案涉《工程结算书》中已将按结算金额4.2%扣除的营业税及附加税3617759元计入代付代扣款金额，该金额与结算金额86312117元扣除银行承兑款项175000元后再乘以4.2%的计算结果相符，而代付代扣款金额与十七局六公司已向宏宇公司支付工程款金额一致，故足以认定案涉工程税金已计入工程结算金额及已付款金额，十七局六公司再向宏宇公司主张代付工程款及材料费开发票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宏宇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向十七局六公司支付的30万元投标保证金，该支付行为发生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之后，且投标保证金理应在投标阶段支付，故十七局六公司主张该30万元投标保证金与案涉工程无关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该款项双方可另行依法解决。 综上，十七局六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第二、四、六项； 二、撤销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第三、五项； 三、变更福建省永泰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5民初11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福州宏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9104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11910472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四、驳回福州宏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8774元，由福州宏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2445.61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328.3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031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365元，由福州宏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959元，由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640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