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9民初12293号原告：屠美琴，女，汉族，1965年8月19日生，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晔，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雅，江苏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鲈乡南路**。负责人：王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霞，江苏狮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屠美琴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范媛娟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19日、2020年12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屠美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雅、被告中国人寿吴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霞到庭参加两次庭审，原告屠美琴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屠美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国人寿吴江公司赔偿屠美琴损失307539.57元；2、中国人寿吴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屠美琴于1991年至1999年期间，共向中国人寿吴江公司投保七份个人养老金保险和递增型养老保险(保单号：3205259708064170、3205259255000250、3205259755000605、3205259857001574、3205259957000909、3205259957001335、3205259957001349)，保险费均为趸交。近日，屠美琴向中国人寿吴江公司查询保单时，被告知其中六份保险合同已解除，仅有保单号3205259255000250的保险可给予支付。屠美琴认为中国人寿吴江公司单方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侵害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中国人寿吴江公司辩称，案涉七份保单，是屠美琴在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任职期间，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为在职员工投保的养老保险，系公司对在职员工的福利，保险费用均由中国人寿吴江公司支付。屠美琴离职后，已经不属于在职员工，不享有该份福利，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作为投保人，依据保险法的规定，依法解除了保险合同。故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不应当赔偿屠美琴的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屠美琴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保险抄单、保险单、（2013）吴江商初字第0292号民事判决书、（2013）苏中商终字第0631号民事判决书、（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77号民事裁定书，中国人寿吴江公司提交了投保单、保险费收据、投保清单、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个人养老金保险条款（97版）、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个人养老金保险（A型）条款（98版利差返还型），上述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已确认的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屠美琴原系中国人寿吴江公司员工。1991年12月31日至1999年6月9日期间，中国人寿吴江公司承保以屠美琴作为被保险人的个人养老金保险合同六份、递增型养老保险合同一份，同时出具保险单号为3205259708064170、3205259255000250、3205259755000605、3205259857001574、3205259957000909、3205259957001335、3205259957001349的保险单。上述七份保险单，均由中国人寿吴江公司支付保费，属于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为包括屠美琴在内的多名员工所投保的养老保险之内。（1）号码为3205259708064170的保险单约定：保险名称为递增型养老保险；投保人为屠美琴；保险起期为1997年10月28日；缴费方式为趸缴；领取年龄为55岁；领取日期为2020年10月28日；领取方式为空白；领取金额为100元；标准保费为3561元。（2）号码为3205259255000250的保险单约定：保险名称为个人养老金保险；投保人为人保公司；保险起期为1992年1月1日；缴费方式为趸缴；领取年龄为55岁；领取日期为2021年1月1日；领取方式为月领；领取金额为40元；标准保费为491.74元。（3）号码为3205259755000605的保险单约定：保险名称为个人养老金保险；投保人为中保人寿；保险起期为1997年1月1日；缴费方式为趸缴；领取年龄为55岁；领取日期为2021年1月1日；领取方式为月领；领取金额为100元；标准保费为1722.62元。（4）号码为3205259857001574的保险单约定：保险名称为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起期为1998年9月26日；缴费方式为趸缴；领取年龄为55岁；领取日期为2020年9月26日；领取方式为月领；领取金额为300.01元；标准保费为13954元。（5）号码为3205259957000909的保险单约定：保险名称为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起期为1999年6月10日；缴费方式为趸缴；领取年龄为55岁；领取日期为2021年6月10日；领取方式为月领；领取金额为100元；标准保费为6263元。（6）号码为3205259957001335的保险单约定：保险名称为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起期为1999年6月10日；缴费方式为趸缴；领取年龄为55岁；领取日期为2021年6月10日；领取方式为月领；领取金额为215.77元；标准保费为13514元。（7）号码为3205259957001349的保险单约定：保险名称为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起期为1999年6月10日；缴费方式为趸缴；领取年龄为55岁；领取日期为2021年6月10日；领取方式为月领；领取金额为10.15元；标准保费为636元。因屠美琴2001年3月离职，2002年12月，中国人寿吴江公司解除了保险单号为3205259708064170、3205259755000605、3205259857001574、3205259957000909、3205259957001335、3205259957001349的六份保险合同。2020年9月，屠美琴向中国人寿吴江公司提出领取保险金时，被告知上述六份保险合同已解除，仅有保险单号为3205259255000250的保险合同可予以支付（该份保险合同，下文不再涉及）。屠美琴认为中国人寿吴江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构成违约，侵害了屠美琴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另查明：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个人养老金保险条款（97版）第十三条第二款约定：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被保险人生存，并且没有开始领取养老金，投保人不愿继续参加本保险而解除本合同时，投保人于接到通知后三十日内退还本保险单的现金价值。投保人解除本合同时，应出具下列文件：一、保险单及解除合同申请书；二、最近一次保险费的缴费凭证；三、投保人的户籍证明与身份证件。中保人寿保险有限公司个人养老金保险（A型）条款（98版利差返还型）第十八条约定，本合同成立后，养老金开始领取日前，投保人可以要求解除本合同。解除本合同时，应填写解除合同申请书，并提交保险合同、最近一次保险费交费凭证和投保人的户籍证明与身份证件。原告徐长生与被告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6月24日作出（2013）吴江商初字第0292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赔偿原告徐长生188446.55元。后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不服，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16日作出（2013）苏中商终字第06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77号民事裁定，驳回中国人寿吴江公司的再审申请。中国人寿吴江公司的名称曾先后变更为中保人寿保险公司吴江支公司、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吴江支公司。本案中，中国人寿吴江公司对其作为保险人的主体资格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中国人寿吴江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六份保险合同？因六份保险合同的订立时间为1997年至1999年，因此本案应适用1995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保险法》。依据1995年《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除了合同另有约定，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保险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保险合同。本院认为，案涉六份保险合同，虽投保人为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但其解除合同的权利应受到限制。理由如下：第一，《保险法》赋予投保人解除合同的权利主要是为了保护投保人的权利，平衡保险人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的显著优势地位。而案涉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保险人均为中国人寿吴江公司，其作为投保人时并非处于相对弱势地位，不同于一般保险合同中的普通投保人，因此，其享有的投保人权利应当被弱化。否则，如果允许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任意解除合同，因其同时作为保险人身份与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法律规定相悖，对被保险人而言并不公平。第二，案涉六份保险合同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并非同一主体，系典型的利他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基于合同享有独立的期待利益，即保险金请求权。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屠美琴系投保人中国人寿吴江公司的员工且中国人寿吴江公司对该二份保险合同均一次性趸交保费，故合同生效后屠美琴既已享有完整的期待利益。之后，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从未通知过屠美琴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故屠美琴有理由相信合同效力一直存续。因中国人寿吴江公司既是投保人又是保险人，其甚至不需要进行形式审查即可完成解除合同的行为，如果允许其不经被保险人知晓即可任意解除合同，则无法排除其滥用权利损害被保险人利益的可能。第三，案涉保险合同的险种均为养老保险，虽为补充型商业养老保险，但其关系到被保险人对退休以后收入及生活的安排。而被保险人直至实际领取保险金时才知道合同已被解除，距合同解除已超过十年，由于养老保险对被保险人身体、年龄的限制，被保险人已经失去重新投保其他养老保险、重新对退休以后的收入及生活作出安排的机会，被保险人的上述利益因投保人的任意解除而受到损害。因此，即使法律赋予投保人解除合同的权利，但该权利不得因滥用而损害第三人利益。二、屠美琴的损失应如何计算？本院认为：若该六份保险合同继续履行，以保险单号为3205259708064170的保险合同为例，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被保险人身故（以2019年苏州市全市女性平均预期寿命85.87岁为计算标准），月领金额为100元，领取月份为368个月，保险金预计为36800元，其余五份保险合同依此计算，案涉六份保险合同保险金总额预计为301860.81元。故本院以合同正常履行情况下原告屠美琴可获得的保险金为参考，认定屠美琴因案涉六份保险合同的解除而产生的损失为301860.81元。保险合同业已被解除，被告中国人寿吴江公司称应按照原告屠美琴实际生存期间计算保险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案所涉六份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告屠美琴作为所涉六份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依约享有保险金请求权；被告中国人寿吴江公司作为保险人，依约负有给付保险金的责任。被告中国人寿吴江公司未经通知被保险人，直接解除了六份保险合同，造成被保险人屠美琴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屠美琴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屠美琴301860.81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吴江支行营业部，账号：62×××61）。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957元，由原告屠美琴负担3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吴江支公司负担2920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至本院（户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吴江分行，账号：62×××60）。原告已预交的诉讼费用2920元，本院于本判决生效后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范媛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 薇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五条除本法另有规定或者保险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可以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第二十三条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人未及时履行前款规定义务的，除支付保险金外，应当赔偿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因此受到的损失。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保险人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也不得限制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取得保险金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友情提醒：法律文书生效后，当事人应按判决书调解书主文确定的内容，在履行期限内主动履行。当事人自动履行付款义务后,请及时与对方当事人联系，告知对方当事人已自动履行，或与案件原承办人联系,以便法院及时通知对方当事人,防止对方当事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申请执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对于存在诉讼保全的情况,也便于法院及时采取解除保全措施。本案联系人：范媛娟联系电话：63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