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4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城市凯来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城市望江路**。法定代表人：朱飞，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般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理，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飞，女，1971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志，宜城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城荣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城市襄沙大道（种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邱文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炳银，湖北秉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城市凯来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来盛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飞、宜城荣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鄂0684民初1796号民事判决。凯来盛景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二审审理，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鄂06民终392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0月9日作出（2019）鄂0684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凯来盛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凯来盛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广理，被上诉人王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勇志，被上诉人荣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炳银接受本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来盛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589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飞对凯来盛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凯来盛景公司不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飞与凯来盛景公司之间没有建立合同关系，凯来盛景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凯来盛景公司在《合作协议》中对荣豪公司所负认筹金的债务偿还事宜做了安排不是债权转移行为，凯来盛景公司不应承担向王飞返还认筹金的义务；2.凯来盛景公司与荣豪公司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荣豪公司系凯来盛景公司的股东，一审判决股东（荣豪公司）收钱，公司（凯来盛景公司）偿债违反了合同法和公司法的规定。王飞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2.荣豪公司与凯来盛景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了荣豪公司的权利义务全部由凯来盛景公司承担和享有，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法有据。3.凯来盛景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系对合同相对性的狭义理解，既不符合合同法的立法目的，也不符合权利义务相一致的民法原则。4.凯来盛景公司认为股东收钱公司偿债违反了公司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凯来盛景公司的此观点没有法律依据，我国合同法、公司法均规定了权利义务相适应的原则。请求驳回凯来盛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荣豪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凯来盛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凯来盛景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荣豪公司、凯来盛景公司退还王飞认筹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9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计207000元，以后按年利率15%计算至退还完毕之日止），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期间，荣豪公司在宜城市开发荣豪商业街过程时，发出购买商铺认筹要约。2012年9月16日，王飞欲购买商铺与荣豪公司签订《荣豪商业城VIP（钻石卡）认筹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王飞自愿交纳甲方荣豪公司开发的荣豪商业城VIP钻石卡认筹金面值200000元，乙方持卡在甲方开盘日成功购买商铺后，从交款之日开始至正式签署购房协议之日为止，所交认筹金按年利率10%计息，所计利息金额在购铺总金额里抵充，还有礼金、9.9折优惠，此认筹金直接充抵相应的购铺款；乙方在开盘当日未能成功购铺和未进行正式认购的，可选择在下一期开盘时购买，也可选择全额退还认筹金，甲方将在乙方书面提出退款之日起十五个工作日之内（节假日顺延），全额退还乙方所交认筹金，并按年利率15%计息，计息时间自交款之日起至乙方提出退款之日止，同时收回VIP卡，持卡人未能买到商铺须无任何异议，双方互不追究任何责任。协议签订后，王飞交纳了认筹金200000元，荣豪公司给王飞出具了收据一份、给付VIP钻石卡一张。事后，王飞等待荣豪商业城开盘。时至2015年2月9日、6月30日，荣豪公司开发的商业城在房管部门办理了B区住宅、C、D区商业用房的预售许可证。但是，在建设过程中，荣豪公司因资金不足导致项目开发停滞，引发群体性信访。2015年8月20日，荣豪公司与湖北亨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凯来盛景公司接管该项目继续推进建设。2015年9月22日，凯来盛景公司与荣豪公司签订《合作经营荣豪商业城项目合同》《合作经营荣豪商业城项目补充协议》。双方主要约定：甲方（凯来盛景公司）并购乙方（荣豪公司）荣豪商业城项目中已有资产，共同经营荣豪商业城项目，甲方占并购后的凯来盛景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55%股份，乙方占新公司45%的股份。乙方对外签订的本项目施工合同、监理合同、销售合同，由新公司继续履行，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归新公司享有和承担。乙方在荣豪商业城的全部土地及房屋全部过户到新公司，各种债权全部由新公司享有，拆迁还建房的还建义务和经甲方确认的已售房屋的交房义务由新公司承担，乙方原有各种债务中的已抵押银行债务、未付工程款由新公司承担，未抵押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由乙方用项目分配的利润偿还。补充约定：双方合作的原因是乙方的荣豪商业城旧城改建项目因资金紧缺难以推进引发社会矛盾，甲方作为国有独资公司为维护社会稳定而进入。乙方申报的项目房屋认筹金1393万元，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认筹协议等资料，经甲方确认后分别处理。其中，认筹人愿意购买房屋，且已交金额不高于房屋价款总款20%的，新公司可与签订认筹人签订购房合同，已交认筹金抵付房屋价款。认筹人不愿购房屋要求退还资金或者认筹人已交金额高于房屋价总款20%的，由认筹人向乙方主张权利。此后，凯来盛景公司继续对该项目进行建设。2016年1月15日，荣豪公司公告该项目预计在2016年6月份以前开盘销售。王飞等至年底未得到开盘消息，遂于2016年12月20日向荣豪公司递交书面申请退还认筹金200000元及利息13万元。后经王飞多方协商退款无果，导致本案纠纷发生。一审法院认为，王飞与荣豪公司签订认筹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意思表示，协议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属有效合同。王飞依约交纳了认筹金，无违约行为，荣豪公司在取得了房屋预售许可，以及承诺开盘的时间情况下，应当视为已达到开盘成就的条件。在此之下，荣豪公司不能以未实际开盘为由抗辩王飞主张权利。在王飞申请按约退款时，负有退款义务人未履行合同约定，即存在违约行为，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凯来盛景公司辩称，该公司只是与荣豪公司合作推进项目建设，双方约定有认筹金退还由荣豪公司承担责任的意见，因凯来盛景公司是明确的新成立接管该项目建设的公司，荣豪公司也系新公司的股东，双方所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是内部对债权债务分配的约定，对外民事法律关系应由凯来盛景公司承受，公司承担责任后，可由股东之间按照合作协议进行结算。所以，该辩解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应当依照债权债务转让的法律规定，来确定义务人。王飞要求荣豪公司、凯来盛景公司退款的主张，既然要求了凯来盛景公司作为义务承担主体，应当明确其是认可荣豪公司对债务转让的，那么再要求该公司也作为义务承担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飞要求退还认筹金200000元、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支付2012年9月16日至2018年6月16日期间利息207000元，部分利息超过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王飞持有宜城荣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荣豪商业城VIP卡认筹金200000元，由宜城市凯来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额退还给王飞，并从2012年9月16日起按退款本数年利率15%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王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宜城市凯来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王飞负担300元；申请费2620元，由宜城市凯来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因荣豪公司在荣豪商业城工程项目中欠案外人襄阳睿思特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思特公司）工程款，睿思特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鄂0684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判令荣豪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其工程款5807189元及违约金，凯来盛景公司在其接受荣豪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睿思特公司和凯来盛景公司双方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荣豪公司在开发荣豪商业城项目过程中，为解决项目资金问题，用其已开发的荣豪商业城项目资产与湖北亨宜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凯来盛景公司，由凯来盛景公司继续开发荣豪城项目。荣豪公司系凯来盛景公司的股东，虽然凯来盛景公司并非荣豪公司改制后的公司，但是凯来盛景公司设立后并购、承继荣豪公司所开发的荣豪商业城项目，成为该项目开发建设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故荣豪公司因该项目的开发建设所欠工程款应由凯来盛景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凯来盛景公司在其接受荣豪公司财产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因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鄂06民终29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王飞与荣豪公司因荣豪商业城商铺认筹事宜，签订《荣豪商业城VIP卡（钻石卡）认筹协议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荣豪公司尚欠王飞认筹金20万元及利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荣豪公司在开发荣豪商业城项目过程中，用其开发的荣豪商业城项目资产与亨宜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凯来盛景公司，由凯来盛景公司继续开发荣豪商业城项目。凯来盛景公司与荣豪公司约定荣豪公司对外签订的该项目施工合同、监理合同、销售合同，由凯来盛景公司继续履行，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归凯来盛景公司享有和承担。凯来盛景公司主张其仅对荣豪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监理合同、销售合同承担责任，但对合同条款的理解，应当结合全部合同内容，综合理解。结合荣豪公司将其在荣豪商业城项目的全部土地及房屋过户到凯来盛景公司，约定各种债权由凯来盛景公司享有，并销售该区域内的房屋，可以认定凯来盛景公司设立后，承继了荣豪公司所开发的荣豪商业城项目，成为该项目开发建设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凯来盛景公司的主张显然与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基本原则不符，且本案诉争款项，系荣豪商业城商铺认筹事宜，与商铺销售相关，王飞主张由凯来盛景公司退还认筹金及利息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适当。案涉《合作经营荣豪商业城项目合同》虽为荣豪公司与凯来盛景公司之间的合同，但王飞作为债权人予以认可并无异议，凯来盛景公司概括承继该项目中的权利义务后，王飞向凯来盛景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故凯来盛景公司关于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及股东筹款公司偿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凯来盛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宜城市凯来盛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欣审判员 刘贤玉审判员 何绍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