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23民初2059号原告：冯运德，男，侗族，1952年6月3日生，贵州省石阡县人，住贵州省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玻，贵州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天珍，女，仡佬族，1978年10月23日生，贵州省石阡县人，现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扬，男，汉族，1969年9月11日生，广东省珠海市人，住址同上。系周天珍之夫。原告冯运德与被告周天珍承包经营权流转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运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玻、被告周天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运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租金27,420元（计算时间为2010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9年4月25日，石阡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依法取得地名为“新银顶”林地的承包经营权，2010年2月8日，被告与原告所在村委会签订了白沙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用于茶叶种植，合同载明：土地名称为“老雷坡”，流转面积为91.4亩，界限上至聚凤子甲坪界、下至老雷坡公路、右至沟、左至沟，涉案土地在原告承包的“新银顶”林地范围内，流转期限为30年，即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因原谷米寨村村民委员会无权签订，导致合同自始无效，鉴于被告在该土地上已种植茶叶多年，要求解除合同对被告严重不利。现因被告使用土地多年，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租金，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周天珍辩称，我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2009年我响应白沙镇人民政府号召回乡发展茶叶产业，并于2010年2月8日与白沙镇谷米寨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并有村镇共同盖章。原告提出支付租金27,420元，根本不成立。因为土地租赁费要交给白沙镇谷米寨村委会。这几年没有交土地租赁费是原告要求支付给他，我没有同意。原告讲石阡县人民政府向原告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且与我流转合同之地同属一块地，为什么现在才提出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称合同自始无效。当时全县大力发展茶叶产业，号召在外无关人员回乡种植茶叶，由村镇共同盖章怎么会无效。我已按该合同交房了2015、2016、2017年的土地租赁费。综上，我为不适格被告，请驳回原告的起诉。审理查明：冯运德所在地发的山林“新银顶”、“飞播林”原属于集体山林。柿坪村九组因修通组公路、安电入户而对外负债。1998年，柿坪村九组以村民小组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的形式作出讨论决定，以“新银顶”、“飞播林”部分林地的林木抵债。经村委会同意后，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并进行了公证。石阡县人民政府于1998年10月1日向冯运德颁发了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载有“新银顶”、“飞播林”山林，四至为：上抵仙人顶飞岩，下抵自留山路下背后弯田角路，左抵消厂河沟，右抵背后弯河沟；面积70亩。同时，《承包土地明细登记表》中备注：此二片林地根据本组安电修路，为其林地权属案等费用情况，经请示白沙管理区（廖林主任）、柿坪村委会（胡永宏主任），村民代表会议于一九九九年二月初七日三级会议研究，根据县委1999（年）01号文件第九条规定，摘（折）价伍仟元。2015年后，冯绍杨等125人与冯运德就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经政府多次调解，无法达成协议。冯绍杨等125人于2017年2月27日向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石阡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冯运德的第二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黔06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冯绍杨等125人的诉讼请求。冯绍杨、王忠享、王定忠、王朝政等28人不服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黔行终35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绍杨等125人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最高法行申12038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冯绍杨等125人的再审申请。2010年2月8日，周天珍与合并后的白沙镇谷米寨村委会签订了《白沙镇谷米寨村茶叶产业土地流转合同》，合同载明：土地名称为“老雷坡”，流转面积为91.4亩，土地属性新开垦地，四至界限：上至聚凤子甲坪界、下至老雷坡公路、右至沟、左至沟。村委会采用出租方式将其承包的土地流转给乙方经营。流转期限为：从2010年1月1日起至2039年12月31日止，耕地自2010年起，每年租金30元/亩，新开垦地自2015年1月1日起，每年租金30元/亩。自合同签订之日起，每年应交土地流转现金，在当年的12月31日前付，用于茶叶种植发展。甲方享有的权利和义务：享有流转土地的承包权，流转仅是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在乙方不按约定要求经营土地的情况下，有权依法解除合同，收回土地经营权。出现荒芜土地2年，有权收回土地承包经营权，不按照交纳土地流转费和按政策规定交纳税费，有权收回土地承包权等乙方权利和义务享有流转土地的使用权，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维护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业建设，不得擅自将土地转他方，……足额缴纳土地流转金……承包期内，乙方可根据生产规模和销售情况进行市场转让。到期后，土地附着物按市场价格折价后，其金额甲方占30％，乙方占70％。如按政策规定可继续承包，乙方有优先续包权利。地上建筑物及设备等资产归投资者所有，……乙方在承包期内，享受农业开发和调整农业结构修改政策待遇等。合同甲方加盖有石阡县白沙镇谷米寨村民委员会和白沙镇人民政府公章，乙方有周天珍签字。合同签订后，周天珍开始种植茶叶，并与冯运德在2013年2月28日签订《老雷坡茶叶管理协议书》，约定管理费为44,000元/年，2014年续签，管理费变更为40,000元，冯运德管理了三年，获得了三年的管理费。冯运德又收取周天珍修路费6,000元。因系新开垦地，故周天珍从2015年开始交纳土地承包费，2015年、2016年、2017年共计缴纳8,226元给白沙镇柿坪村民委员会。从2018年开始因“新银顶”涉及行政案件等原因，周天珍就暂时未交纳。现“老雷坡”的茶叶长势较好，冯运德得到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申12038号行政裁定书后，认为周天珍的合同中的“老雷坡”土地在其承包的“新银顶”林地范围内，该合同因原谷米寨村村民委员会无权签订而自始无效，鉴于被告周天珍在该土地上已种植茶叶多年，要求解除合同对被告周天珍严重不利。以“被告周天珍使用土地多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其土地租金”为由，遂向本院提起如前诉请。审理中，周天珍表示愿意支付，就是不知该支付给谁，并继履行原签订的合同。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农民生存保证的主要功能没有改变，农户是农业生产经营的基本单元，家庭是双层经营体制的基础层次，农业生产经营体制不管如何创新，都不能脱离这个基本点，都要坚守一条底线，就是对农民土地经营权的保护。这是人民政府的“三农”基本精神。《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的规定，可见，该法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物权变动模式采用了意思主义物权变动模式，农户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途径是与发包方签订合同，而不是领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该《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实行家庭承包经营的承包方，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根据上述规定，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据承包合同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因此，颁发承包经营权证并不是赋予承包经营权的行为，而是对承包方已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的一种登记确认行为，生效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是颁发承包经营权证的前提和基础。白沙镇柿坪村民委员会与冯运德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并未经法定程序否认其效力，冯运德户基于该承包合同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石阡县人民政府根据该承包合同为冯运德颁发承包经营权证，并未违反上述规定。《白沙镇谷米寨村茶业产业土地流转合同》签订的背景是石阡县人民政府推动茶产业发展，推进“一业兴，百业旺”的产业发展态势，白沙镇人民政府号召回乡发展茶叶产业而形成该合同。白沙镇谷米寨村委会当时能够签订合同是当时石阡县实行撤小村并大村而导致的。2010年2月8日，被告周天珍与合并后的白沙镇谷米寨村委会签订了《白沙镇谷米寨村茶叶产业土地流转合同》总体上是为实现白沙镇的行政管理目标，系白沙镇人民政府履行行政管理过程中所行使的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因此，该合同具有明显的行政协议属性。原告冯运德在被告周天珍的茶山上进行管理时间长达3年，并领取管理费等，亦表明当时原告冯运德对该合同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土地经营权流转期限为五年以上的，当事人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土地经营权登记。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被告周天珍未申请登记，现原告既持有承包经营权证及《土地承包合同》，又有已经生效的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6行初17号行政判决书、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黔行终35号行政判决书，其依法享有对“新银顶”经营权的管理，至此，原签订合同的基础发生根本改变，合同权利义务自然终止。冯运德在本案诉讼请求中，对周天珍的经营并未完全否决，表现在“被告在该土地上已种植茶叶多年，要求解除合同对被告严重不利。现因被告使用土地多年，均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土地租金”。同时，从冯运德诉请可以理解为其愿意以新权利主体继续承接原合同的权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本院予以维护。根据《白沙镇谷米寨村茶叶产业土地流转合同》可以看出，本案的租金应从2015年开始计算，被告周天珍已按原合同支付了2015、2016、2017年的土地流转金，不存在过错。原告冯运德可以就该部分利益的救济与白沙镇柿坪村委会另行协商或通过诉讼解决。因此，从2018年至2020年期间，被告周天珍未付租金（土地流转金）应按原合同的约定支付给原告。本案中，原告冯运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故被告周天珍支付后，被告周天珍应与原告冯运德重新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以确保被告周天珍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确保白沙镇的茶产业不受影响。综上，原告冯运德的诉请部分有理，本院酌情支持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周天珍支付原告冯运德2018年、2019年、2020年的土地流转金共计8,226元，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冯运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元，由被告周天珍负担2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杜宏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杨菁书记员李治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