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0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23297207G,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吴泰闸路。法定代表人兰来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军，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勐，山东文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6578541-X，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二十里铺驻地。法定代表人孙德荣，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金岩和嘉能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000676440188J，住山西省孝义市经济开发区金岩路**。法定代表人杨戈，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贵，山西胜之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生天，男，197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少云，山西晋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树茂，男，196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孝义市。上诉人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国鸿润滑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鸿公司）、山西金岩和嘉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嘉公司）、杨生天、刘树茂票据纠纷一案，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5日作出（2016）鲁0811民初3752号民事判决。和嘉公司、杨生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鲁08民终5766号民事判决。和嘉公司、杨生天不服，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鲁民再11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一、二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鲁0811民初9718号民事判决。中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庆军，被上诉人和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贵，被告杨生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褚少云，第三人刘树茂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国鸿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9718号民事判决，改判各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200万元损失及相应利息；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所涉票据背书并不连续。根据生效刑事判决书的认定，案涉票据背书不连续，中油公司为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中油公司与被上诉人杨生天开办的孝义市民扬电器门市部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也并未将案涉票据背书转让给任何人，被上诉人杨生天开办的孝义市民扬电器门市部不是票据的合法持有人，至此该票据流转过程中断。2、中油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树茂、杨生天之间均不存在任何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其背书不符合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各被上诉人对中油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3、票据虽然具有无因性管理，但票据的背书流转必须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杨生天、刘树茂、和嘉公司取得该票据的行为，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享有票据权利，其再背书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证明200万元的损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严重认定事实错误。蔡小红向上诉人支付的1100万元的汇票已被湖州市公安局追回。5、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树茂基于非法交易取得涉案票据，被上诉人杨生天将已被注销的企业公章出借给被上诉人刘树茂，在汇票上背书，被上诉人和嘉公司在明知与其前手民扬电器门市部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和交易关系的前提下，仍背书转让，均违反了法律的规定，给原告造成了200万元的直接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和嘉公司辩称：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9718号民事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被答辩人既非诉争票据的合法持票人，更非诉争票据的合法所有人。从诉争票据来看被答辩人仅仅是诉争票据的出票人，并非票据的持有人。即使被答辩人通过简单交付重新取得了非票据权利，但该票据一经背书转让给了第三人，被答辩人就丧失了这种权利。2、根据两审刑事、民事判决的结果，答辩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起诉。（1）被答辩人的票据损失应当通过刑事追赃程序来实现。刑事判决仍在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并未终止该案的执行，在这种情况下，被答辩人不应当再通过民事渠道主张权利，否则很可能出现双重赔偿。（2）被答辩人的民事主张已由在先生效判决所否认。在先的生效判决已经以“中油公司并非涉案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为由驳回了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3）被答辩人的经济损失已经通过多种渠道和方式得到了相应的弥补，不应当因其多头、多次诉讼而获得额外的利益。被答辩人已通过交易的方式取得了3359.92万元票据款项，仅蔡小红给付的就有1659.92万元、1100万元汇票和600万元贴现款。被答辩人已通过刑事程序取得了150万元的财产，其中汤继成、沈雪以110万元的价格抵顶了两辆奥迪轿车，孙永强退赔了40万元。被答辩人已通过民事诉讼取得了1500万元财产权益。失票后被答辩人先后以浙江杰特科技有限公司、苏州碧海安全玻璃有限公司、内蒙古亿利化学工业有限公司、武钢集团国际经济贸易总公司等单位为被告提起诉讼，经法院判决取得了1500万元的财产权益。徐长根已向被答辩人出具了4300万元/4250万元的欠条，并承诺由其湖州鑫倡毛纺有限公司负责偿还。因此，被答辩人完全有可能获得了双倍赔偿。民事赔偿的原则是填补原则，如果当事人通过多头主张，多次诉讼获得超过自己损失的利益，也是一种不当得利，不应当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4、被答辩人的经济损失是在票据诈骗犯罪行为的发生过程中造成的，参与非法贴现的各方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被答辩人应当因自己的过错行为承担责任。犯罪分子应当因其诈骗行为承担责任。非法交易各方应当承担本案的责任。5、答辩人和嘉公司是有偿、善意、合法取得诉争票据权利的，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本案从民扬电器在案涉票据上盖章背书之日起，该票据的权利即转移到了民扬电器名下。答辩人已向民扬电器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并经答辩人背书，所以答辩人已经成为该票据的合法权利主体。无需对被答辩人或被答辩人前手的前手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答辩人由此受让依法背书的行为既谈不上“重大过失”，也与被答辩人票据的丧失无因果关系。答辩人未参与犯罪分子骗取、兑付票据的过程，答辩人是在犯罪行为完成后即票据进入正常流通后，有偿、合法取得诉争票据的，答辩人不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杨生天辩称：1、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不存在。中油公司2011年9月20日签发了收款人为国鸿公司总金额为50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30张。其中，面额200万元的20张、面额100万元的10张。中油公司在国鸿公司背书后，由其工作人员谭立勇、毛念涛将票据交付案外人孙永强、蔡小红予以“贴现”。在孙永强、蔡小红二人未能按约定时间将约定贴现款交回后，感觉被骗，遂同时采取了刑事、民事手段止损：（1）通过刑事追赃挽回损失16599200元（一审刑事判决时）；（2）通过公示催告、除权判决程序结合本案被撤销的旧判决的裁判规则推定，中油公司对总金额为5000万元案涉30张银行承兑汇票的民事诉讼案，均能获得胜诉权。本案再审和发回重审期间，答辩人旗帜鲜明地要求中油公司把涉案票据的全部判决展示出来、把涉案票据的解付情况公布于当事人，让这些当了多年的被告知道，中油公司还有多少损失没有追回来。没有追回的原因是诉讼案件败诉了，还是对方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是，中油公司至今不敢公布。案涉票据款已解付，但中油公司是否有损失应放到刑事追赃、民事诉讼维权的整体当中考量，而不能孤立地以一张案涉票据衡量。否则，就极有可能出现中油公司最终挽回的损失，大于5000万元的尴尬局面。因此，新判决对中油公司是否有实际损失的裁判规则是正确的，中油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中油公司的损失与孙永强、蔡小红的诈骗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而与答辩人无因果关系。中油公司让国鸿公司背书，使得票据具有了流通性。而国鸿公司不背书，则票据无法流通成为废票，无法实现中油公司融资目的。国鸿公司背书后，中油公司不能再次背书转让，只能通过将票据交付孙永强、蔡小红“贴现”获得贴现款。中油公司的损失与孙永强、蔡小红的诈骗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只能向孙永强、蔡小红主张赔偿。已支付对价且是善意取得行为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新判决对该节的裁判规则亦是正确的，中油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3、中油公司与国鸿公司之间存在虚构事实、虚假诉讼，串通起来共同实施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给予惩戒。中油公司取得国鸿公司背书的票据，仍虚列国鸿公司为被告，目的就是为了取得地方保护主义的司法特权。中油公司与国鸿公司取消业务不论真假，签发票据与取消业务同时发生，绝不可能。既然业务取消，中油公司就不该签发票据或国鸿公司不该背书。背书的真相就是为了帮助中油公司“贴现”获得贴现款。中油公司明知后手可以记载自己为被背书人且与国鸿公司不具有直接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而继续办理“贴现”，在其失手后，如果允许其以此为由转嫁损失做到双保险，是相当于允许二者串通起来共同实施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该种行为，直接违反了公平与正义，不应当获得法律保护，且应给予惩戒。综上，答辩人认为新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被上诉人刘树茂辩称：（2019）鲁0811民初971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批程序合法，请予以维持。一、从票据的签发看：（1）中油公司作为出票人，依据票据法第四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只能承担票据责任，不能享有票据权利。中油公司作为出票人仅仅是第一票据债务人也是最后付款人，只是享有保证该汇票承兑和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责任。（2）2011年9月10日中油公司与国鸿公司编造虚假理由签订了《成品油购油合同》，2011年9月20日中油公司先用此《成品油购油合同》与济宁银行签订了《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后又于同日虚构成品油价格上涨主动取消合同协议，也就是中油公司与国鸿公司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成品油购油合同》无效，与济宁银行签订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无效。所以，中油公司出票当日理应终止与济宁银行的票据签发行为，事实上中油公司公然违反票据法第十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强行签发了与国鸿公司无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票据；强行签发了与济宁银行无真实委托付款关系的票据；强行签发了无对价的汇票用以骗取银行和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资金。这一点从中油公司和孙永强在2011年3月份至2011年9月份短短的六个月之间发生6次约2亿多元承兑汇票变现业务可以佐证。二、从票据的退回看：出票当日中油公司合同取消、银承协议无效，只能将签发票据退回济宁银行。国鸿公司也理应将没有签章背书的票据退回给中油公司，而不该签章背书转让给中油公司。三、从票据的取得看：（1）第三人2011年9月23日收到票据即通过银行支付系统向承兑行济宁银行进行查询，在得到无挂止冻结的回复后取得该汇票，取得时已尽审慎注意义务，并以民扬电器名义向案外人王艳侠支付186万元对价，该对价款经由王艳侠安排的师伟帐户汇入蔡小红指定的黎佳慧银行帐户。第三人依据票据法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取得票据权利且没有违反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与案涉汇票的任一前手均无恶意串通，与中油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任何经济往来和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取得票据不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情形，属于善意取得，合法取得并非不当得利，第三人取得票据的行为与中油公司的损失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与中油公司的所谓“损失”无关，没有赔偿义务。（2）中油公司出票当日取得票据仅仅是取得了该票据的占有权（相当于中油公司收回了自己打给国鸿公司的欠条），中油公司要想成为票据法上的持票人，必须是向前手国鸿公司支付对价。中油公司在其不是持票人的情况下，强行将自己作为国鸿公司的后手，将票据套取银行信用采用交付形式转让，既与前手国鸿公司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又未向前手国鸿公司支付对价，中油公司严重违反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依法不得享有票据权利。如果中油公司享有票据权利，相当于中油公司拿着自己打下的欠条到处骗钱还要硬说自己是债权人不是债务人，这与理与法都说不通。四、从票据的转让看：（1）中油公司在没有票据权利的前提下，偷偷作为国鸿公司的后手套取银行信用连夜于晚八点多按惯常手法授意其财务总监谭立勇、会计毛念涛将票据找孙永强、蔡小红、徐长根等人变现使用，中油公司将自己打下的欠条套取银行信用出卖给别人进入流通领域，不仅丧失了票据的占有权，而且必须承担该汇票承兑和向持票人支付票据金额的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49条规定：“依据票据法第27条和第30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此，汇票的转让既可以采取背书形式也可以采取交付形式，采用交付形式转让的，只要受让人取得票据时是善意的，并向转让人支付了对价，受让人即获得票据权利。第三人以民扬电器名义支付对价依法享有票据权利，中油公司没有支付对价依法享有票据责任。五、从票据的公示催告看：案涉票据系中油公司故意找孙永强、蔡小红、徐长根变现使用，蔡小红、徐长根分别于2011年10月1日、15日两次向中油公司出具欠款4300万元、4250万元的欠条。因蔡小红、徐长根至2012年8月21日未能将收到的部分对价款支付给中油公司导致其因涉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中油公司先于2011年10月10日向任城区公安分局报票款未收到案，又于2011年10月19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八条规定伪报遗失向任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显而易见，中油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并不符合民诉法所规定的情形，其伪报遗失虚假诉讼与蔡小红、徐长根诈骗行为一致，也是用此票据来共同骗取银行或者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资金。六、从票据的损失看：（1）如果5000万票据都没有解付或者解付票据款等于中油公司收到的款物值，中油公司的损失为零。（2）如果解付票据款大于中油公司收到的款物值，这类差额损失应由诈骗人蔡小红、徐长根来承担。（3）如果解付票据款小于中油公司收到的款物值，这类差额收入为中油公司的非法收入，说明中油公司虚构损失假借蔡小红、徐长根及人民法院之手来诈骗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资金。（4）直接导致中油公司损失的是蔡小红收到且未支付的部分对价（这部分对价为解付票据款大于中油公司收到款物值的差额）。第三人及民扬电器在支付对价取得票据权利后的流转行为，与出票人中油公司的损失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并不是导致中油公司损失的根本原因。（5）从至为关键的行为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看，第三人以民扬电器名义将对价款交予王艳侠，王艳侠又将对价款交予蔡小红，但蔡小红并未将收到的其它案涉票据对价款交予中油公司，导致其因涉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由此可见，直接导致中油公司损失的根本原因是蔡小红的诈骗行为，而非第三人的行为所致。中油公司半年内发生2亿多元承兑汇票个人变现业务，应当意识到票据给付后对价款不能收回的风险，其主观上有重大过错，对损失其应承担主要责任。中油公司因自身的过错遭受损失而要求无过错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与国法不符，有违天理。（6）案涉票据如果国鸿公司没有背书签章将票据退回，中油公司就不可能拿上票据进入流通领域而造成损失。国鸿公司签章背书转让票据，使得票据具有流通性，也是导致中油公司损失的重要原因。七、从票据的灭失看：济宁中院（2014）济商终字第30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出票人中油公司不是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案涉票据形式完备背书连续为有效票据且合法持票人为河南华安建设公司，因河南华安建设公司依法向济宁银行行使了付款请求权而灭失，从而案涉票据权利已经正当灭失。中油公司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以捏造的事实为案由，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意图制造自己具有合法诉权的假象，骗取人民法院裁判文书，从而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八、从票据的遗失看:中油公司在出票当日取得票据后，并未将票据退回济宁银行，反而是套取银行信用偷偷作为国鸿公司的后手，不是通过背书转让的方式对外流转，反而采用交付形式通过孙永强、蔡小红变现使用。可见案涉票据并非遗失，而是成为中油公司虚假签发，偷为后手；套取信用，骗取资金的工具。九、从票据的诈骗看：（1）中油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出票当晚八点来将国鸿公司转让票据（相当于自己打给国鸿公司的欠条）按惯常手法套取银行信用故意找孙永强、蔡小红、徐长根等人变现使用。蔡小红、徐长根至2012年8月21日因未将收到的其它案涉票据对价款交予中油公司涉嫌诈骗罪被判处刑罚。（2）倘若按照中油公司的上诉观念来看，伍仟万票据都不能解付，解付了的也要假借法院之手抢回，那中油公司压根就没有损失，请问中油公司收到蔡小红支付的现金16599200元是什么钱？难不成是中油公司与蔡小红、徐长根等人恶意串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难不成是中油公司编造虚假理由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来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难不成是中油公司虚构损失假借法院之手来诈骗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资金？难不成是中油公司把法庭当成了骗子的“天堂”，而且是没有任何震慑力和受惩罚风险的“天堂”？那么，中油公司的变现行为也就变成诈骗行为，其与诈骗分子沆瀣一气并无二致。十、从票据的无因性流通性看：票据属于无因证券，票据的生命在于流通性。票据的无因性也是为了促进票据流通，进而保护合法持有人的票据权利的实现。对价取得票据并未对票据的基础权利进行改变，也未改变票据的流通性。十一、从票据的刑事追赃退赔程序看：（1）根据刑事诉讼法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驳回起诉。（2）山东济宁中院（2013）济刑终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已经查明截止2012年8月21日蔡小红共向中油公司支付现金16599200元和票面价值1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已经认定蔡小红、徐长根犯诈骗罪，并责令蔡小红、徐长根退赔违法、犯罪所得，除已追缴的数额外，对剩余部分继续追缴后发还给被害单位中油公司。由此可见，中油公司的损失理应通过刑事追赃、退赔程序来解决而不能转嫁给第三人。倘若中油公司要求第三人对《刑事判决书》认定的蔡小红、徐长根应负的退赔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则将彻底破坏刑事追赃、退赔程序的统一性、完整性、公平性，这也不符合法律本意。十二、从山东高院再审看：（1）山东高院曾于2019年4月17日要求中油公司7日内向法庭和第三人等提交追赃分配表、追缴分配表、现金16599200元与相应票据的对应关系表；要求中油公司提交截止到2019年11月19日公安机关追缴返还总额与相应票据的对应关系表。（2）山东高院（2019）鲁民再115号民事裁定：中油公司系案涉票据的出票人，即票据债务人，其不能适用票据法上的失票救济制度而请求此后产生的票据法律关系中的合法持票人返还票据权利，中油公司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涉案票据的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油公司的工作人员主动将票据采用交付形式进行变现而导致票款流失，刑事判决已认定蔡小红、徐长根共同诈骗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除已追缴的数额外，对剩余部分继续追缴后发还给中油公司。综上所述，第三人及民扬电器在支付对价取得票据权利后的行为与中油公司的损失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没有赔偿义务；《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蔡小红、徐长根犯诈骗罪的事实，并责令蔡小红、徐长根退赔违法、犯罪所得。中油公司的损失是由于自己没有把票据退回济宁银行反而是编造虚假理由强行签发无对价汇票、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偷为票据后手、未经背书转让、恶意找个人变现使用等重大过错行为造成的。中油公司虚构损失，假借法院之手，蔑视国家法律，假手占有其他票据当事人的资金，这种行为显然与诈骗行为是一致的，中油公司不仅是浪费了有限的司法资源，而且是严重损害了司法的公信力；不仅妨害了司法秩序，而且严重侵害了第三人及民扬电器的合法权益。中油公司虚列被告，规避管辖；编造理由，虚假签发；未付对价，偷为后手；套取信用，骗取资金；伪报遗失，申请催告；虚构损失，非法占有；虚假诉讼，蔑视法律，人民法院应依法对中油公司的行为予以严惩。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中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决中油公司赔偿其虚假诉讼给第三人等造成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国鸿公司未作答辩。本案发回重审后，中油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要求各被告承担因其过错责任给原告带来的200万元损失并承担相应利息；2、要求第三人刘树茂承担因其过错给原告带来的损失及相应利息；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1、2011年9月20日，中油公司签发银行承兑汇票一宗，票面金额共计5000万元，其中包含票据号码313××××3947的承兑汇票一张，该汇票记载票面金额200万元、出票人中油公司、收款人国鸿公司,付款人济宁银行，出票日期2011年9月20日，到期日期2012年3月20日。中油公司将上述票据交付国鸿公司，用于支付货款。当日，因业务取消，国鸿公司将汇票退还中油公司。同日，中油公司财务总监谭立勇、会计毛念涛欲将票据变现使用，但未到银行办理贴现结算支付业务手续，而是私自找到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的孙永强，以扣息5.5%的价格找企业进行贴现。孙永强找到汤继城，汤继城与沈雪又找到蔡小红进行贴现，蔡小红收到案涉票据后，多次与徐长根预谋，让徐长根谎称已收到中油公司汇票用于购买羊毛，又分别于同年10月1日、15日两次向中油公司分别出具欠款4300万元、4250万元的欠条。2、2011年9月24日，刘树茂取得案涉汇票，找到杨生天要求其在票据上加盖公章，杨生天在案涉票据中加盖公章及私章，并于2011年9月24日向和嘉公司出具告知书，要求将票据款项100万元存入刘树茂账户，87.8万元存入高金锁的账户。和嘉公司财务人员田俊梅遂将上述款项分别汇入刘树茂和高金锁的账户。3、2011年10月10日，中油公司向济宁市公安局任城区分局报案。2012年12月19日，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任刑初字第185号刑事判决,查明公安机关已扣押汤继城用自有资金先行垫付110万元购买的奥迪A6轿车两辆；孙永强通过史长水向中油公司退还好处费40万元；截止到2012年8月21日，蔡小红共向中油公司支付现金16599200元和票面价值1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现放在中油公司处，经查询该银行承兑汇票已经挂失止付）；并判决蔡小红、徐长根共同诈骗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除已追缴的数额外，对剩余部分继续追缴后，发还给被害单位。4、案涉票据显示，该票据形式上背书连贯无间断，分别为中油公司签发给国鸿公司，国鸿公司背书转让孝义市民扬电器门市部，孝义市民扬电器门市部背书转让和嘉公司，和嘉公司又继续背书转让。一审法院重审认为：票据是要式证券，票据上必须按照票据法的规定记载应记载的事项。票据亦是文义证券，票据上的一切权利义务必须严格依照票据上记载的文义而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取得票据必须给付对价。持票人可以将汇票权利转让给他人或者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权予他人行使。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时，应当背书并交付汇票。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所谓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只要持票人持有形式上背书连续的票据，法律上就推定其为正当持票人，持票人无需再举证证明自己为真正的票据权利人。结合本案事实，中油公司出票后，因与国鸿公司的业务取消，国鸿公司于出票当日将案涉票据返还给中油公司，中油公司收到国鸿公司退还的票据时，该票据的债务人与权利人归于一人。但因中油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案涉票据交由案外人进行贴现，使票据再次进入流通领域，从而使中油公司丧失了对该票据的持有，中油公司不再是该票据的合法持票人，丧失了票据权利。案涉汇票是记名式汇票，是以背书转让的汇票。因而背书是主张票据权利和承担票据义务的依据。案涉汇票上记载的收款人国鸿公司已在汇票上背书，从票据形式上看，国鸿公司背书转让给孝义市民扬电器门市部，孝义市民扬电器门市部背书转让给和嘉公司，和嘉公司而后又继续背书转让，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即案涉汇票背书连续，故该汇票上述行为均属票据行为。各被告系支付对价后取得票据，且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各被背书人取得票据时存在过错或恶意。综上所述，中油公司的工作人员主动将票据交与他人非法贴现导致票款流失，中油公司管理疏漏是造成票款流失的主要原因，与其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另，中油公司的部分损失已经公安机关通过追赃得到弥补，后经多次诉讼亦得以部分挽回，且根据中油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尚有无法追回的损失及损失数额。故其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赔偿损失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济宁中油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油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2015）湖吴刑一初字第38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蔡小红将骗取的1100万元的承兑汇票（6张）以偿还中油公司债务的方式交付给了中油公司的副总经理陈忠卫，湖州市公安局以陈忠卫掩饰犯罪所得将其立案调查，经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检察院公诉，吴兴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中油公司将取得的1100万元（6张）银行承兑汇票返还给泰州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从而证明了上诉人5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中的损失。被上诉人和嘉公司质证意见为：该份证据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系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判决是一审判决，其是否生效尚不确定。该判决所涉票据与本案无关联。被上诉人杨生天质证意见为：同意和嘉公司的质证意见。刑事判决涉及到的银行票据涉及民事问题，最终归谁所有应当提供相应的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不能够证明上诉人有5000万元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刘树茂质证意见为：中油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数额，其想证明5000万元的损失应当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在国鸿公司将案涉票据返还给中油公司后，此时中油公司对该票据的持有系合法持有，该票据的债务人与权利人已归于一人。在中油公司的工作人员将案涉票据交由案外人进行贴现后，中油公司已不再是该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故其已丧失相应票据权利，其主张其应当享有该票据权利于法无据。只要持票人持有形式上背书连续的票据，即可依法推定其为正当持票人，持票人无需另行举证证明。本案中，案涉汇票从形式上分析系背书连续，且原审各被告均系支付对价后取得该汇票，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各被背书人在取得案涉汇票时存在主观恶意或其他过错。关于中油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问题。中油公司因其管理存在疏漏，致使其工作人员将相关票据交予他人进行非法贴现而致票款流失的后果，中油公司对案涉损害后果的出现存在明显过错。对于中油公司主张的因案涉汇票被其工作人员交予案外人贴现而造成的票款流失损失，在关联刑事案件即被告人蔡小红、徐长根诈骗、被告人毛念涛、孙永强等非法经营一案中，已经通过刑事追赃得以部分弥补，同时亦通过相关另行诉讼得以部分挽回，在案证据不能证实中油公司是否另有尚未挽回的经济损失及损失数额，中油公司要求原审各被告、第三人向其赔偿各项经济损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油公司提出的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均由上诉人中油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爱民审判员  秦绪启审判员  程海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茹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