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23刑初7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刚，男，1968年6月13日出生于黄山市徽州区，汉族，省委党校研究生学历，原系中共党员、祁门县人民政府原副县长、县公安局原局长，住歙县富宸诚园******。因涉嫌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20年6月12日被黄山市监察委员会留置调查，同年9月9日经黄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黄山市公安局执行刑事拘留，同年9月16日经黄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次日由黄山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黄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春飞，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炜，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黟县人民检察院以黟检刑诉〔2020〕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刚犯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于2020年1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按照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的决定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刚及其辩护人唐春飞、陈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挪用公款犯罪事实 2007年时任歙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被告人吴刚，在负责许忠和等人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专案组（代号“7.26”专案组）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07年9月24日、10月25日、12月4日，安排专案组内勤江某分别支出专案组涉案暂扣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人民币50万元，借给其个人用于炒股。同年10月31日、11月1日、12月12日被告人吴刚将挪用的公款全部归还。 二、受贿犯罪事实 2006年至2020年，被告人吴刚在担任歙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副局长、政委、祁门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管理服务对象、请托人方某1、王某1、叶某、方某3所送财物合计人民币6.4万元、方某4港币1万元、以出资入股分红名义非法收受周某所送人民币191.72万元（其中20万元系犯罪未遂），共计人民币198.12万元（其中20万元系犯罪未遂）、港币1万元，并为上述人员在企业经营、工程承建、案件处理等方面提供便利和帮助。 被告人吴刚在接受审查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涉嫌受贿、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吴刚亲属代为退出了全部赃款。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便利，挪用公款人民币50万元，进行营利活动，数额较大；利用职务上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人民币198.12万元（其中20万元系犯罪未遂）、港币1万元，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三百八十四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当以挪用公款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依法数罪并罚。建议法庭综合考虑被告人吴刚具有坦白、退出全部赃款、认罪认罚、受贿数额中有20万元系犯罪未遂，以及在被留置调查前存在串供、毁灭证据等情节，对其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被告人吴刚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对起诉书指控吴刚的犯罪事实和挪用公款的定性不持异议；二、吴刚通过柯某入股黄山安兴工程爆破有限公司24万元（由周某代持）并以分红名义共获利191.72万元（其中20万元系未遂），不宜认定为受贿犯罪，应属于违纪行为。理由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对收受干股问题做出明确规定：“干股是指未出资而获得的股份。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收受请托人提供的干股的，以受贿论处。”本案中，吴刚实际上出资24万元，虽然该股份由周某代持，吴刚作为隐名股东应与其他股东同股同权，因此，吴刚先后八次获得的分红款，不属于收受干股，不应认定为犯罪。三、吴刚收受周某等人的财物，但未利用其职务便利为行贿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尤其是收受周某191.72万元，即使认定为受贿，也应当考虑其实际出资24万元及在实际分红时没有多于其他股东等情节；四、吴刚挪用公款50万元的时间短，社会危害性较小；五、吴刚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在监委调查期间其亲属代为退出全部赃款，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请求法庭结合吴刚曾为公安事业做出一定贡献，一贯表现较好等情况，对其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事实 2006年至2020年，被告人吴刚在担任歙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副局长、政委、祁门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管理服务对象、请托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98.12万元（其中未遂数额为20万元）、港币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事实如下： （一）2006年春节后，被告人吴刚利用担任歙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副局长的职务便利，以进新房为名，非法收受歙县新大华水疗会所法定代表人方某1人民币1万元。2012年至2018年，被告人吴刚在担任歙县公安局副局长、政委期间，利用管理上职务便利，每年春节非法收受方某1价值0.2万元的购物卡，共计人民币1.4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涉大华水疗、大华KTV警情表，证人方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吴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2007年上半年，被告人吴刚利用担任歙县公安局副局长、负责“7.26”专案组的职务便利，在办理犯罪嫌疑人吴某1取保候审过程中，非法收受吴某1妻子王荷叶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涉吴某1案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及判决书，证人王某1、吴某1的证言及被告人吴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三）2009年，被告人吴刚在担任歙县公安局副局长、歙县公安局推进爆破服务“一体化”领导组组长期间，在初步确定由周某在歙县成立爆破作业企业后，利用职务之便，向周某提出入股要求，并以其亲戚柯某名义交给周某个人人民币24万元，未参与经营管理，由周某代持股份的形式获取分红利益，为周某成立、经营黄山安兴工程爆破有限公司提供帮助。2012年3月至2019年年底，先后七次分别非法收受周某以分红名义所送人民币18万元、31.86万元、20万元、31.86万元、3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人民币171.72万元。2020年年初，周某送给被告人吴刚现金人民币20万元时，吴刚认为自己可能被纪检监察机关调查，暂未收受而存放于周某处，属于未遂。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歙县公安局关于全县公安机关推行爆破服务“一体化”实施方案、领导指示转告单、会议记录、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营业执照及相关登记表、申请书、股东会议纪要、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及歙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歙县相关民爆企业信件、会议记录、久联民爆器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歙县公安局等出具的证明、黄山安兴工程爆破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股东会议决定利润分配表、领款单、银行汇票汇款、存款凭证、转账凭证及银行交易流水，证人周某、汪某1、李某1、方某2、吴某2、刘某、柯某、洪某、吴某3、徐某、许某及被告人吴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四）2009年下半年，被告人吴刚利用担任歙县公安局副局长职务上便利，安排叶某开车陪其去上海期间，叶某为获得吴刚的关照，送给其人民币1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涉叶某案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住院病历及医、住院病历及医保台账言及被告人吴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五）2015年春节，被告人吴刚利用担任歙县公安局政委职务上便利，为方某3承建的歙县狮石乡公路改建项目河道取沙提供帮助，非法收受方某3人民币2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合同协议书、中共歙县县委关于进一步加快农村公路建设的决定等，证人方某3的证言及被告人吴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六）2018年、2019年春节，被告人吴刚在担任歙县公安局政委、祁门县人民政府副县长、公安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分别非法收受方某4港币各0.5万元，共计港币1万元。2019年春节后，被告人吴刚得知公安机关正在调查方某4，将1万元港币退还给了方某4。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情况说明，证人方某4、李某2的证言及被告人吴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二、挪用公款事实 2006年7月26日，黄山市公安局、歙县公安局成立“7.26”专案组，办理许忠和等人涉嫌黑社会性质组织犯罪案件。2007年时任歙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被告人吴刚，在负责专案组工作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于2007年9月24日、10月25日、12月4日，安排专案组内勤江某分别支出专案组涉案暂扣款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人民币50万元，借给其个人用于炒股。同年10月31日、11月1日、12月12日被告人吴刚将挪用的公款全部归还。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关于“7.26”专案情况说明、专案组人员名单、立案决定书、拘留证、行政处罚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缴款书、江某在中国工商银行歙县支行的开户信息、银行流水、存取款凭条、华安证券对账单，证人江某、汪某2、王某2的证言及被告人吴刚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2019年下半年，被告人吴刚得知可能被纪检机关调查，害怕“入股协议”被纪检机关查到、收受周某钱财的事败露，于是在歙县农委宿舍家中将协议撕毁，并与周某就入股分红的事串供。被告人吴刚在接受审查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涉嫌受贿、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吴刚亲属代为退出了全部赃款。 上述全案事实还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书证指定管辖决定书、交办案件通知书、被告人户籍证明、歙县人民政府、歙县县委组织部任免通知、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登记表、歙县公安局党委班子分工通知、黄山市监察委员会出具的到案说明、查封扣押财物清单、中共黄山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吴刚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黄山市监察委员会关于给予吴刚开除公职处分的决定、认罪认罚具结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刚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为他人谋取利益；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其行为已触犯刑法，分别构成受贿罪、挪用公款罪，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吴刚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吴刚被留置调查前存在串供、毁灭证据的行为，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吴刚受贿数额中有20万元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吴刚系初犯；在接受审查调查期间，如实供述了监察机关已掌握的涉嫌受贿、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系坦白；案发前已将挪用的公款全部归还，案发后退出全部受贿赃款，在审查起诉阶段签署具结书，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刚通过柯某入股黄山安兴工程爆破有限公司24万元(由周某代持）并以分红名义获利191.72万元（其中20万元系未遂），不宜认定为受贿犯罪，应属于违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刚作为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推进爆破服务“一体化”领导组组长，对爆破公司成立等有直接的管理职权，在周某成立爆破公司期间，吴刚提出以其亲戚柯某名义出资入股，周某为了与吴刚拉近关系及以后公司顺利经营，接受吴刚出资24万元，并以分红名义送给吴刚191.72万元（其中20万元系未遂），公司经营过程中，吴刚、柯某均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吴刚为该公司成立、经营提供帮助。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吴刚虽有出资，但出资入股是形式，目的是掩盖其受贿的实质，吴刚实际上利用了职权为周某谋取了利益，又收受周某以分红名义所送钱财，属于权钱交易，符合受贿的本质特征，故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刚具有坦白、退出全部赃款及认罪认罚等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可予采信。 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刚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挪用公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6月12日起至2024年6月1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吴刚所退的受贿犯罪赃款予以追缴，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卫东 审 判 员  许露阳 人民陪审员  汪跃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第三百八十四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挪用公款归个人使用，进行非法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进行营利活动的，或者挪用公款数额较大、超过三个月未还的，是挪用公款罪，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挪用公款数额巨大不退还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