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前进路**。诉讼代表人：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钱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召，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强华，男，汉族，1973年12月21日出生，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兵，湖北米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强华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鄂0607民初4618号民事判决，华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鄂06民终182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鄂0607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华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建召，被上诉人肖强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兵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关键事实，即闫有福、闫有海的身份认定有误。一审判决认定肖强华的转款对象闫有福为华凯公司谷城分公司负责人，而后由华凯公司出具收据，应认定华凯公司为借款人，且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另有闫有海与肖强华的聊天记录印证上述事实。但事实上闫有福不仅为华凯公司谷城分公司负责人，同时还是湖北省华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占股80%）、襄阳华凯欣悦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欣悦酒店）的监事和股东（占股40%），因此闫有福收到肖强华的借款不能因闫有福的华凯公司谷城分公司负责人身份被认定为华凯公司已收到相应借款;此外，闫有海不仅是华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是襄阳市襄城区华凯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湖北省华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占股80%），华凯公司又为欣悦酒店的大股东（占股60%），所以肖强华和闫有海的聊天记录不能认定为闫有海代表华凯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二、肖强华仅持有华凯公司出具的60万元的收据，收据记载时间和实际借款汇入时间不一致，华凯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还款人并非华凯公司。闫有福在2013年8月23日收到肖强华的60万元借款后，于2013年8月26日将60万元转给了欣悦酒店会计闵文芹；2014年8月25日闫有福向肖强华代为还款12万元后，欣悦酒店会计闵文芹于2014年12月15日向闫有福偿还了上述12万元还款；2018年6月12日，欣悦酒店向上诉人出具5万元的借支单，而后上诉人的会计袁贝贝于2018年6月14日向肖强华代为还款5万元；肖强华收到的其余还款也应是闵文芹在向肖强华直接还款。因此本案的还款皆为欣悦酒店所还，本案的借款人并非华凯公司。此外，华凯公司已于2019年12月26日被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华凯公司管理人收到的债权申报材料中有大量来自关联企业和关联自然人的借款，以上借款一直由关联企业和关联自然人偿还，华凯公司的财务无记载。现经华凯公司管理人的审计部门初步核算，华凯公司普通债权的清偿率较低，因此人民法院对华凯公司是否为本案的借款人做严格审查，剥离华凯公司不真实的债务，保护真正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关键事实认定有误，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主张的事实。因此，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和广大合法债权人的权益。肖强华辩称，一、一审判决对闫有福、闫有海在本案中的身份认定无误。闫有福、闫有海虽具有多种身份，但结合肖强华向闫有福支付借款、华凯公司向肖强华出具借条的客观事实足以认定本案的借款人系华凯公司。二、“借条时间”和“转款时间”不一致，是由于借款到期华凯公司付清前期借款利息后，华凯公司收回原借条并重新向肖强华出具现有借条，方才导致“借条时间”和“转款时间”不一致问题。三、肖强华向闫有福支付借款后，借款的使用由闫有福或华凯公司支配，肖强华无权干涉。华凯公司的财务账册属华凯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其是否记载肖强华的借款，肖强华也无权干涉，肖强华支付借款并持有华凯公司的借条，就已经尽到应尽义务。其次，华凯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认可，向肖强华出具借条的经办人张馨系华凯公司会计，若非华凯公司向肖强华借款，其不可能以华凯公司的名义向肖强华出具盖有华凯公司财务印章的借条。再之，肖强华向华凯公司出借借款时，不可能考虑到华凯公司会在六年后破产，更不可能编造虚假借款事实。综上所述，肖强华认为华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肖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凯公司立即向肖强华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6年8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扣除被告已经偿还的50000元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华凯公司承担。重审时一审庭审中，肖强华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肖强华、华凯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债权金额为本金600000元，以及以6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计算结果减去已经偿还的50000元利息）；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由华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8月24日，华凯公司向肖强华借款60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写明：户名：肖强华、期限壹年、金额大写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存入日期2014.8.24-2015.8.24，年利率20%，该条据加盖有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肖强华按照华凯公司的指示将600000元转入华凯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有海的弟弟闫有福的账户中。2014年8月24日，肖强华收到闫有福转款120000元。肖强华自认2016年8月24日前的利息已付清。2018年6月12日，肖强华出具借支单一份，载明借支事由为：“今收到湖北华凯集团公司现金伍万元整”，襄阳市华凯欣悦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在该借支单上加盖财务专用章。2018年6月14日，肖强华收到袁贝贝转款50000元，附言为代宾馆付款。但经肖强华多次催要，华凯公司未向其偿还本金和剩余利息，为此引起诉讼。2019年8月7日，肖强华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肖强华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闫有福系华凯公司谷城分公司负责人。2019年12月18日，案外人襄阳市樊城区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以华凯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2月26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6破申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襄阳市樊城区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对华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12月26日，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鄂06破11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清算组为管理人。一审法院认为，华凯公司向肖强华借款，虽然肖强华转款的对象为华凯公司分公司负责人闫有福的账户，但由华凯公司向肖强华出具收据，肖强华转款的金额与收据金额相一致，并加盖华凯公司财务专用章，通过肖强华与华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有海的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华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事予以认可，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华凯公司应偿还借款本金6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华凯公司出具的收据载明年利率为20%，未超过年利率24%，肖强华主张按照自2016年8月24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利息及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肖强华自认2018年6月14日收到50000元利息，应予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决：确认肖强华与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欠付肖强华借款本金600000元及2016年8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利息应扣减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向肖强华支付的50000元）。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由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华凯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庭后经与当时财务经办人张馨核实，该笔款项在转入闫有福账户后，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有财务记录，但该款项一直由襄阳华凯欣悦酒店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和偿还利息。因此，上诉人认为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用以证明上诉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上诉人肖强华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请法院认定。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被上诉人肖强华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华凯公司是否为本案借款人。上诉人华凯公司认为，肖强华仅持有华凯公司出具的60万元收据，收据记载时间和实际借款汇入时间不一致，闫有福收到肖强华的借款不能因闫有福的华凯公司谷城分公司负责人身份被认定为华凯公司已收到相应借款，本案的还款皆为欣悦酒店所还，华凯公司的财务无记载，本案的借款人并非华凯公司。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按照约定肖强华于2013年8月24日向华凯公司分公司负责人闫有福转款600000元，一年期满后肖强华收到闫有福转账支付的120000元，2014年8月24日华凯公司会计张馨重新向肖强华出具一份收据，载明金额600000元，期限为1年，年利率20%，并加盖华凯公司财务专用章。2018年6月12日肖强华出具借支单一份，载明“今收到湖北华凯集团公司现金伍万元整”，加盖有欣悦酒店财务专用章，2018年6月14日收到袁贝贝转款50000元。从以上借款还款时出具的手续可以看出，闫有福收款和还款行为是作为华凯公司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进行，属代表华凯公司的职务行为，二审中华凯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经与当时财务经办人张馨核实，该笔款项在转入闫有福账户后，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有财务记录，能进一步印证该事实，故一审法院确认肖强华与华凯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有事实依据，因此华凯公司为本案借款人。上诉人华凯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债权利息计算截止时间，被上诉人肖强华主张以债权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24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本院裁定受理襄阳市樊城区建设投资经营有限公司对华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6日，故债权利息应计算至2019年12月26日止。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7民初3494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肖强华对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债权金额为本金600000元以及以6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26日止按照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利息应扣减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已经向肖强华支付的50000元）；三、驳回肖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均由湖北华凯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宇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