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146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陆美林（曾用名：覃妈任、陆美珍），女，1950年6月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乐业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覃焕收，男，1943年11月5日出生，壮族，退休干部，住乐业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成，广西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乐业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乐业县同乐镇三乐街**。 法定代表人李荣能，县长。 上诉人陆美林、覃焕收因其诉被上诉人乐业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乐业县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10行初12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覃焕收与陆美林系夫妻，覃焕收与覃焕尚系兄弟，覃焕尚与黄美仙系夫妻。1989年4月2日，覃焕尚以2500元的价格，购买杨秀鸾、黎小德夫妻位于乐业县水泥厂宿舍区前右侧的一块面积87.98平方米的农村建设用地。1989年7月21日，黄美仙又以1240元的价格购买乐业县平方米的集体土地。由于覃焕尚夫妇的户籍不在当地，按政策不能建房。经与覃焕收夫妇口头协商，以陆美林的名义向乐业县同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同乐镇政府）申请土地使用和建房手续。1989年2月28日，同乐镇政府作出同政字（1989）3号《关于覃妈任要求使用空闲地建住宅的批复》，同意陆美林的申请。1989年2月，覃焕尚夫妇在上述土地上建两开间二层楼房，覃焕收在第二层基础上建第三层，后进建有两户的厨房。2010年7月20日，原乐业县国土局作出乐国土执罚（2010）88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覃焕尚夫妇购买两块涉案土地并建房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决定没收其在非法购买的135.63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二层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以转让价3470元50%的罚款，共计1870元。覃焕收夫妇不服，申请行政复议。2010年11月3日，乐业县政府作出乐政复决字［2010］5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乐国土执罚（2010）88号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决定撤销该行政处罚，责令原乐业县国土局重新作出行政行为。2014年7月17日，原乐业县国土局作出乐国土资执罚［2014］29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2014]29号处罚决定），认定覃焕尚夫妇买卖土地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决定没收覃焕尚夫妇在购买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1870元，覃焕尚夫妇原交罚款1870元可以抵交。2020年1月10日，陆美林、覃焕收向乐业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原乐业县国土局作出的[2014]29号处罚决定。乐业县政府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乐政复决字[2020]6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2020]6号复议决定），以陆美林、覃焕收的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驳回行政复议申请。陆美林、覃焕收不服，于2020年5月27日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2020]6号复议决定；2、撤销[2014]29号处罚决定。经一审法院释明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属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陆美林、覃焕收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另查明：2018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再201号行政判决，该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为“撤销乐业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乐政函（2015）143号《关于撤销的函》，恢复乐业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乐政函（2015）71号《关于覃焕尚、黄美仙非法转让土地案件后续问题的批复》的法律效力。”该71号批复的主要内容为：收取覃焕尚夫妇房屋没收折价款共14203.17元，准予覃焕尚夫妇办理非法购买的135.63平方米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用地手续，核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上述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还指出，没收涉案土地房屋后，通过作价方式由覃焕尚夫妇回购涉案房屋土地，并不能改变涉案土地、房屋系覃焕尚、覃焕收兄弟两户共同使用的事实。如覃焕尚、覃焕收兄弟两户对回购的土地、房屋产权存在争议，应当在尊重历史、结合双方实际使用现状，以及各自对土地、房屋的实际投入的事实，友好协商解决产权纠纷，协商不成则依法通过民事诉讼等法定途径解决。 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原乐业县国土局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29号处罚决定，陆美林、覃焕收称其是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再201号行政判决后才知道[2014]29号处罚决定的内容，在质证时表示5月份才知道该处罚决定。从陆美林、覃焕收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看，该申请书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1月10日，而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行再201号行政判决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2月29日，结合上述可推定陆美林、覃焕收知道[2014]29号处罚决定最晚的时间应是2019年5月31日，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陆美林、覃焕收应在知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陆美林、覃焕收于2020年1月10日申请复议，超过了法定的申请复议期限。乐业县政府以陆美林、覃焕收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作出[2020]6号复议决定，并无不当。陆美林、覃焕收请求撤销乐业县政府[2020]6号复议决定，理由不能成立。需要说明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201号行政判决查明的事实，乐业县政府作出的乐政函（2015）71号《关于覃焕尚、黄美仙非法转让土地案件后续问题的批复》实际是对[2014]29号处罚决定作出没收涉案土地房屋后，有关作价回购后续问题处理的批复，该批复已被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确认其效力，同时该判决认定涉案土地房屋为覃焕尚、覃焕收两户共同使用的事实。陆美林、覃焕收以涉案土地房屋权属为其所有，请求撤销[2014]29号处罚决定，已无实际意义。关于覃焕收、覃焕尚两户对涉案土地房屋产权纠纷，双方应从尊重历史、结合双方实际使用现状以及各自对土地、房屋的实际投入事实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依法通过民事诉讼等法定途径解决。 综上，乐业县政府以陆美林、覃焕收的申请超过法定申请复议期限为由，作出的[2020]6号复议决定，并无不当。陆美林、覃焕收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美林、覃焕收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陆美林、覃焕收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土地系覃焕尚、黄美仙购买，由于覃焕尚夫妇的户籍不在当地，按政策不能建房。经与覃焕收夫妇口头协商，以陆美林的名义向同乐镇人民政府申请使用和建房手续，是错误的。覃焕尚、黄美仙购买的并不是现在双方所争议的原乐业二中厕所用地，而是在原通往水泥厂厂区公路旁覃爱明家后面，覃焕康家的对面（现杨新凡居住处），此事实有1983年12月18日杨秀鸾向东门街委、三乐镇管委会所书写的申请报告和实际位置图所证实。现双方争议的土地系上诉人申请所得，乐清办（1991）9号文已经明确认定涉案宅基地及房屋权属属于覃焕收所有，来源清楚，与他人没有争议。且覃焕尚夫妇借上诉人陆美林名义购买地皮的事实并不存在，一审判决单凭覃焕尚一方的说法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二）上诉人申请复议并没有超过法定时限。由于[2014]29号处罚决定一直未送达和告知上诉人，上诉人实际知道该处罚决定是在2020年1月份，上诉人于2020年1月10日申请复议并未超过法定申请复议期限，一审判决以推定的方式认定上诉人于2019年5月31日知道该行政处罚决定是没有依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以及[2020]6号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乐业县政府答辩称：[2020]6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原乐业县国土资源管理局作出[2014]29号处罚决定的时间为2014年7月1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条规定，上诉人应于知道[2014]29号处罚决定之日起60日内提起行政复议。上诉人在2019年5月31日前已经知道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的内容，其于2020年1月才申请复议，超过法定申请期限。又因申请材料不符合复议法规定的条件，于2020年3月16日补齐材料，被上诉人才于当日立案受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014]29号处罚决定不涉及不动产物权的直接处分，上诉人于2020年1月申请复议，也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五年期限。因此，被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人的复议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权利、义务可能产生不利影响的，应当告知其申请行政复议的权利、行政复议机关和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下列规定的，应当予以受理：……（四）在法定申请期限内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及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均未明确规定申请行政复议的最长保护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最长起诉期限的保护规定，当事人不服涉及非不动产的行政行为寻求司法救济的最长保护期限为该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五年。因行政诉讼为最终解决行政争议的法定救济途径，基于行政诉讼与行政复议的衔接关系，涉及非不动产的行政行为可纳入行政复议的期限亦不宜超过该行政行为寻求司法救济的最长保护期限。本案中，原乐业县国土局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29号处罚决定，该处罚决定不涉及不动产物权的直接处分。上诉人陆美林、覃焕收于2010年1月10日向乐业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2014]29号处罚决定，已超过五年最长保护期限。被上诉人乐业县人民政府作出[2020]6号复议决定，以陆美林、覃焕收的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并无不当。 另，上诉人主张涉案宅基地及房屋权属属其所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再201号行政判决已明确上诉人与覃焕尚的产权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则依法通过民事诉讼等法定途径解决。上诉人的上述诉求可另寻救济途径解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覃焕收、陆美林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覃焕收、陆美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伊里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谭刘宽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黄国艳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