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卢玉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辉，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静，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柱，男，1979年3月27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玉静，女，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鑫成，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福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静、杨国柱及原审被告卢玉静、张鑫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福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静、杨国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西福特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15000元错误。一审判决中称西福特公司与马静，杨国柱民间借贷纠纷中，西福特公司同马静、杨国柱所借两笔款项，其中借款265000元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4年10月22日。马静、杨国柱于2020年2月28日向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而马静、杨国柱关于借款265000元的起诉已经超出讼诉时效。截至2019年3月21日西福特公司已偿还马静、杨国柱本金667500元，除去（2020）鲁0116民初1211号一案偿还的50万元，西福特公司实际还欠马静、杨国柱所借25万元中本金167500元。2、一审法院判定西福特公司支付利息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西福特公司按照月利率2%向马静、杨国柱支付两笔借款的利息。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西福特公司与马静、杨国柱之间签订的借条、收条以及《协议书》均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西福特公司上诉请求。马静、杨国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西福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所涉借款之一265000元并不超过诉讼时效。虽然265000元借款约定了还款期限2014年10月22日，但2015年5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对双方之间三笔借款一并协商达成新的处理意见，且其中约定的西福特公司以厂房租金还款的内容以2017年、2018年、2019年均偿还资金9万元履行，表明双方有催款还款的事实。另外，张鑫成在2015年出国前留给杨国柱的书信中承诺所借的借款一定会还清，2019年3月份杨国柱与卢玉静微信聊天中又谈及了催款还款事宜。所以，综合上述还款时间节点、书信及微信聊天内容，至少至2019年3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本案起诉时不超过3年。一审判决对此进行了准确的论述，西福特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成立。二、一审判决支持2%的月息并无不当。虽然双方借条、收条未载明利息，但按照西福特公司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3月23日逐月共偿还397500元的事实，以及2015年5月2日协议书中确认的“截止2015年5月2日，甲方欠乙方借款本息1100000元”事实，充分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的存在，马静、杨国柱提交的还款利息明细表本息计算与双方后确定的1100000元本息相吻合，更加印证了利息的存在，所以在高利息约定存在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照马静、杨国柱主张的月息2%支持合法合理，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结合双方本案之外的另一笔借款50万元，按照时间顺序计算的本息及还款明细，详细条理，精准无误，判决结果令人信服。卢玉静、张鑫成未作陈述。马静、杨国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15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265000元，按照月息2%，自2014年9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借款250000元，按照月息2%，自2015年1月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0日，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向马静借款现金500000元，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共同给马静出具借条一份，张斌、李玉平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捺印，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同日，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共同给马静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马静借款现金500000元；同日，马静从其交通银行账户向卢玉静农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500000元。之后，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3月23日，卢玉静从其农行账户向马静之夫杨国柱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7笔共计397500元。在此期间，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于2014年9月22日、2015年1月8日又两次向马静、杨国柱借款，借款金额分别为265000元、250000元，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共同给马静、杨国柱出具借条各一份，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借款当日，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共同给马静、杨国柱出具收到条各一份，分别载明收到马静、杨国柱借款现金265000元、250000元；借款当日，马静从其交通银行账户向卢玉静农行账户分别转账交付借款265000元、250000元。2015年5月2日，原告马静、杨国柱（乙方）与被告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甲方）就上述三笔借款的偿还事宜经过协商，达成书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确认：经双方核实确定，截止2015年5月2日，甲方欠乙方借款本息110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的利息，根据本协议履行情况，甲乙双方可协商确定；甲方对上述债务，以自有厂房等获得的租金偿还乙方。之后，2017年1月23日、2018年1月26日、2019年3月20日，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用厂房租金向马静转账还款三笔各90000元，共计270000元，均由马静之夫杨国柱经手出具收款收据。上述借款、还款明细见附表一。附表一：（单位：元）因双方在偿还借款本息问题上发生争议，原告马静、杨国柱于2020年2月28日就借款265000元、250000元诉来一审法院；马静就借款500000元以(2020)鲁0116民初1213号案件与本案同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被告张鑫成、被告西福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卢玉静分别于2015年6月15日、2018年1月28日出境前往厄瓜多尔，至今未回国，一审法院亦无法取得直接联系，一审法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被告西福特公司、卢玉静依法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张鑫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根据被告按照借款时间先后偿还借款的主张，对附表一中所列被告偿还原告借款金额667500元，一审法院优先计入偿还（2020）鲁0116民初1213号案件借款500000元本息，截至2019年3月20日被告最后一次付款，已无剩余金额。见附表二。附表二:（单位：元）本案受理后，原告马静、杨国柱申请诉讼保全，支付诉讼保全费4920元。另查明，原告马静、杨国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6年3月7日依法登记结婚。被告卢玉静、张鑫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7月8日依法登记结婚。西福特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卢玉静为该公司出资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张鑫成为该公司监事。原告马静、杨国柱在起诉状中主张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但实际结算时执行了偏高的利率；借款发生后，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偿还的款项，均是偿还本案265000元、250000元借款及另案500000元借款的口头约定利息。被告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否认双方有口头利息约定，主张所有还款除了先偿还另案500000元借款的本金，剩余部分偿还了本案借款的本金，否认在事实上结算了利息。原告据前述《协议书》主张利息有口头约定；经被告质证，对《协议书》的内容与被告向原告所借三笔借款500000元、265000元、250000元相关联的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主张签订该《协议书》应当视为新的借款合同，本案借款及另案（2020）鲁0116民初1213号案件借款均已包含在该协议书中，原告未能就协议书另行起诉，应当依法驳回原告对两案的诉讼请求。庭审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诉讼请求说明》重申请求将实际结算过程中执行的高额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原告提供被告张鑫成出国前所留书信、2019年3月杨国柱与卢玉静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实原告一直在向被告主张偿还借款，未超出诉讼时效。被告对书信未予质证，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无相反证据提供。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条、收条、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协议书》、另案借款借条及收条、结婚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告书信、微信聊天截屏，被告提供的还款明细表、收到条，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农业银行对账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诉三被告借款，由三被告出具的借条、收据、对应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一是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是本案借款有无利息、及最终欠款金额。关于焦点一，借款265000元虽然约定了还款期限2014年10月22日，但2015年5月2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双方之间三笔借款一并协商达成的处理意见，其中以厂房租金还款的内容，均是原告主张权利、被告履行义务的体现，结合被告三次以厂房租金还款的时间，以及2019年3月杨国柱与卢玉静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原告的起诉并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被告主张已偿还款项优先偿还最先一笔借款，一审法院从方便正当核算的角度予以采纳，并不能构成被告抗辩借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借款25000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被告关于原告本案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对于本案借款，虽然被告出具的借条、收条未载明利息，但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在被告于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3月23日已然偿还原告借款397500元的情况下，被告与原告一并就双方之间三笔借款的偿还事宜进行协商，在2015年5月2日达成的《协议书》中仍然确认“截止2015年5月2日，甲方欠乙方借款本息1100000元”，可以印证原告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符合上述口头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与其实际按口头约定支付了利息的行为相背，不能构成有效抗辩。但经一审法院核算，按照上述《协议书》确认的本息金额，双方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的月利率达到接近7%，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因此，对《协议书》确认的借款本息金额11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应当按照原始借款，以合法的利率重新计算本息。原告请求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主张已偿还款项优先偿还最先一笔借款，一审法院从方便正当核算的角度予以采纳，截至2019年3月20日被告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被告已偿还款项667500元在（2020）鲁0116民初1213号案件中经核算后已无剩余金额，被告辩称尚有剩余款项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被告张鑫成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本案借款本息尚未偿还，被告应当偿还所欠原告借款本息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卢玉静、张鑫成欠原告马静、杨国柱借款本金26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6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卢玉静、张鑫成欠原告马静、杨国柱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0元，诉讼保全费492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卢玉静、张鑫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与马静、杨国柱之间的借款有无利息约定及最终欠款借款数额如何认定。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于2014年9月22日、2015年1月8日先后向马静、杨国柱借款26.5万元、25万元。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对于本案借款，虽然涉案借条、收条未载明利息，但马静、杨国柱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在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于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3月23日已然偿还马静、杨国柱借款397500元的情况下，双方仍就三笔借款的偿还事宜进行协商，并在2015年5月2日达成的《协议书》中确认“截止2015年5月2日，甲方（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欠乙方（马静、杨国柱）借款本息1100000元”，可以印证马静、杨国柱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关于最终欠款借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该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经核算，截至2019年3月20日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已偿还款项667500元在（2020）鲁0116民初1213号案件中经核算后已无剩余金额，其辩称尚有剩余款项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西福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50元，由上诉人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姜 晓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