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80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宽富，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 负责人：田文重，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露，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奚鹏利，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宽富因与被上诉人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以下简称天津银行成都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宽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天津银行成都分行返还多收取朱宽富的不应该支付的费用26,770元；2．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用、上诉费用均由天津银行成都分行负担；3．天津银行成都分行以书面形式向朱宽富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中确认了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多次收取上诉人的违约金有失公平，但并未判决天津银行成都分行退还多收取的违约金，且朱宽富是在天津银行成都分行以诉讼·网络悬赏通告等方式威胁的情形下多支付的违约金；朱宽富从2019年2月2日开始违约，到2020年3月15日违约时间实际是410天即1.123年，而一审判决是按照两年的违约时间来计算，如果按照实际违约时间1.123年来计算，年利率高达36.32%，远远超出了24%；按照《天津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第四条第三款“逾期1-90天（含）的，按照先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后本金的顺序；逾期91天以上的，按照先本金后应收利息或各项费用的顺序进行冲还”的约定，朱宽富实际多还了16,456.6元。庭审中，朱宽富明确要求天津银行成都分行返还其一审反诉所主张的金额16,456.6元。 天津银行成都分行辩称，被上诉人收取的所有费用均有明确合同依据，没有超出合同范围，且上诉人也在履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计算方式，违约金、逾期后的利率计算错误，且遗漏了复利。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也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关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判决正确，应当维持。 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宽富一次性归还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利息3,179.79元；2．判令朱宽富承担本案律师费5,049元。 朱宽富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天津银行成都分行退还多收取朱宽富的21,866.31元及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朱宽富提起反诉之日至退还全部本金之日止）；2．判令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承担朱宽富的交通费用200元、误工费用1,862元（每日工资收入为465.5元）、资料费用200元等。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朱宽富明确其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天津银行成都分行退还的款项由21,866.31元变更为16,456.6元且不再主张利息。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5日，朱宽富填写了《天津银行个人信用卡申请表（无担保）》及《天津银行信用卡现金分期付款产品申请表》，申请额度30万元。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对朱宽富的基本资料进行审查后，为朱宽富办理了天津银行尊尚金信用卡一张，卡号为6224××××3102。随后，朱宽富于2018年2月2日通过大额分期额度请款的方式提取100000元。《天津银行信用卡现金分期付款（尊尚金）产品条款》第九条规定，尊尚金分期期限按日计算，分期本金于到期日一次性全额计入信用卡账户。《天津银行信用卡章程》第三十六条规定，信用卡透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透支利息，按月计收复利。《天津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信用卡计息及业务收费标准载明：透支利息日利率万分之五；违约金收费标准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现金分期（尊尚金）手续费0.022%／日，按月收取。案件审理过程中，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称利息（复利）的计算方式为：（逾期本金＋逾期利息）×透支利率0.0005／日×天数。该笔借款的还款日（出账日）为每月15日。朱宽富支取案涉借款后，共计还款147360元，其中分期本金10万元、现金分期手续费6570元、透支利息6663.69元、违约金34126.31元（共计收取七次违约金，第一次：2019年1月15日收取违约金27.8元；第二次：2019年2月15日收取违约金4946.89元；第三次：2019年3月15日收取违约金5259.37元；第四次：2019年4月15日收取违约金5595.08元；第五次：2019年5月15日收取违约金5946.15元；第六次：2019年6月15日收取违约金6313.43元；第七次：2019年7月15日收取违约金6037.59元）。截至2020年3月11日，朱宽富尚欠透支利息（含复利）3179.79元。 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银行信用卡现金分期付款(尊尚金)产品条款》《天津银行信用卡章程》《天津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签约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合同关系的性质以及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应当收取款项的金额。关于合同关系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信用卡纠纷是商业银行、信用卡持卡人、特约商户、实际取款人或刷卡人在信用卡的发行与使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根据审理查明事实，本案中案涉欠款并非朱宽富刷卡消费产生，而是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根据朱宽富的申请将涉案贷款一次性发放给朱宽富。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向朱宽富发放贷款的行为其实质是借用信用卡的形式发放贷款，“信用卡”仅仅是金融借款的载体，其发放的贷款不符合信用卡使用的特征，故该笔贷款虽名为信用卡，但实为金融借款。故双方应为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应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关于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应当收取款项的金额。因《天津银行个人信用卡申请表》及《天津银行信用卡现金分期付款产品申请表》上均有朱宽富亲笔签名，朱宽富也对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根据《天津银行信用卡现金分期付款(尊尚金)产品条款》《天津银行信用卡章程》《天津银行信用卡领用合约》收取分期本金10万元、现金分期手续费6,570元、透支利息6,663.69元、违约金5,000元无异议。双方有争议的金额实为违约金的收取。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违约金为每期最低还款额的5%，案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明确最低还款额即每期全部未还金额，借款期内为手续费及手续费逾期的违约金，借款到期后最低还款额为本金及手续费的全部金额，若逾期，还包括透支利息及复利和相应违约金，违约金连续逾6期后停止计收。一审法院认为，天津银行成都分行针对朱宽富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已经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收取了透支利息且一审庭审中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明确前述透支利息包含复利。一审法院认为，逾期本金部分产生的透支利息实为罚息。在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已经收取了利息(分期手续费)、罚息(透支利息)的情况下，再以含逾期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在内的全部欠款为基数多次计收违约金，有失公平，且案涉贷款作为金融贷款，在贷款到期后再按照信用卡的方式持续计收违约金亦不合理。本案中朱宽富实际已经偿还147,360元，扣除其中的本金10万元、现金分期手续费6,570元、已收取的透支利息(含复利)6,663.69元、违约金34,126.31元，前述款项足以覆盖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因朱宽富逾期还款所造成的损失。故对天津银行成都分行主张朱宽富还应支付透支利息3,179.79元及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因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实际收取款项未超过其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收取的款项，亦未超过年利率24%，故对于朱宽富主张天津银行成都分行返还多收取的16,456.6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朱宽富还主张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应当向其支付交通费用200元、误工费用1862元(每日工资收入为465.5元)、资料费用200元等，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朱宽富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元由朱宽富负担。 二审期间，朱宽富向本院提交《诉讼·网络悬赏通告告知函》，拟证明朱宽富多归还款项并不是出于本意，而是受到了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的胁迫。经质证，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告知函上并未加盖天津银行成都分行的印章，其并未正式发布该告知函，且该告知函上的内容并未违反任何法律规定，不可能对上诉人产生威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一致外，另查明，朱宽富于2018年2月2日提取10万元并申请分期，本金于2019年2月2日到期。本金到期后，朱宽富向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归还款项如下：2019年3月8日归还2,100元、2019年4月5日还款100元、2019年5月6日还款100元、2019年6月6日还款100元、2019年7月6日还款200元、2019年7月24日还款13,400元、2019年9月3日还款100元、2019年12月19日还款20,000元；2020年3月10日还款80,000元、2020年3月15日分两笔还款，分别为10,000元和2,000元，共计12,000元、2020年3月16日还款13,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41,1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是否应当返还朱宽富多支付的款项。现评析如下： 根据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朱宽富案计算过程表显示，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在已经按照日利率0.05%标准收取了透支利息及复利的情况下，再将透支利息及复利计入未还本金，并按照5%标准逐月计收5%的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已达到年利率60%。鉴于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实际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而天津银行成都分行作为金融机构从事借款等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原则，其以逾期本金、透支利息（含复利）、违约金等在内的全部欠款为基数计收的违约金不应严重背离实际损失。本案中，天津银行成都分行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朱宽富的违约行为致使其除了利息损失之外还存在其他实际损失，且朱宽富对其收取的违约金等明确提出抗辩及反诉，要求天津银行成都分行退还多收取的款项，故本院对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在案涉贷款到期后收取的6个月违约金期间的利率（包含透支利息、复利）调整为,以借款本金为基数，以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此后的透支利息和复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日利率0.05%标准计收，并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扣除朱宽富在贷款到期后归还的141,100元。经计算，天津银行成都分行实际多收取朱宽富18,903.40元（具体计算详见后附表格），故朱宽富主张天津银行成都分行退还多支付的16,456.6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朱宽富的上述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朱宽富的全部诉讼请求”； 三、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朱宽富16,456.6元。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4元，共计184元，由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1.42元，由天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刘一颖 审判员  谈光丽 审判员  任文磊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 艳 附表：                            借（还）款时间                       计息余额(元)                       还款金额(元)                       起息日                       截止日                       年利率                       月利率                       天数                       计息(元)                       计息金额(元)                       当期欠息(元)                               2019年2月2日                       100,000.00                                             2019-2-2                       2019-3-7                       24.00%                       2.00%                       34                       2,266.67                       100,000.00                       166.67                               2019年3月8日                       100,000.00                       2,100.00                       2019-3-8                       2019-4-4                       24.00%                       2.00%                       28                       1,866.67                       100,000.00                       1,766.67                               2019年4月5日                       100,000.00                       100                       2019-4-5                       2019-5-5                       24.00%                       2.00%                       31                       2,066.67                       100,000.00                       1,966.67                               2019年5月6日                       100,000.00                       100                       2019-5-6                       2019-6-5                       24.00%                       2.00%                       31                       2,066.67                       100,000.00                       1,966.67                               2019年6月6日                       100,000.00                       100                       2019-6-6                       2019-7-5                       24.00%                       2.00%                       30                       2,000.00                       100,000.00                       1,800.00                               2019年7月6日                       100,000.00                       200                       2019-7-6                       2019-7-23                       24.00%                       2.00%                       18                       1,200.00                       100,000.00                       -4,533.33                               2019年7月24日                       95,466.67                       13,400.00                       2019-7-24                       2019-8-1                       24.00%                       2.00%                       9                       572.8                       95,466.67                       572.8                               2019年8月2日                       96,039.47                                             2019-8-2                       2019-9-2                                                                   32                       1,536.63                       96,039.47                       1,436.63                               2019年9月3日                       97,476.10                       100                       2019-9-3                       2019-12-18                                                                   107                       5,214.97                       97,476.10                       -14,785.03                               2019年12月19日                       82,691.07                       20,000.00                       2019-12-19                       2020-3-9                                                                   82                       3,390.33                       82,691.07                       -76,609.67                               2020年3月10日                       6,081.40                       80,000.00                       2020-3-10                       2020-3-14                                                                   5                       15.2                       6,081.40                       -11,984.80                               2020年3月15日                                             12,000.00                       2020-3-15                       2020-3-15                                                                   1                       0                       -5,903.40                                                     2020年3月16日                                             13,000.00                       2020-3-16                                                                                                               0                       -18,903.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