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01民初9078号 原告：杨龙，男，199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坤，贵州铮斟律师事务所律师，系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向冰，贵州铮斟律师事务所律师，系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法律援助律师。 被告：宗德虎，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威信县。 被告：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宜都市姚家店镇刘家嘴村碧桂园观澜**楼****103铺。 法定代表人：陈继华，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伍，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 被告：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陈桥街道河口村 法定代表人：沈楠，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青，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兴义市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桔山大道兴义商城****** 法定代表人：赵冉，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龙与被告宗德虎、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宏华公司）、兴义市碧桂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义碧桂园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0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12月2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杨龙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坤、潘向冰，宗德虎，宜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伍，南通宏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青，兴义碧桂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宗德虎、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连带支付杨龙劳务费23,440元；2．判令宗德虎、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兴义碧桂园公司作为发包方将碧桂园·兴义1号项目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承建，南通宏华公司又将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宜都公司，宜都公司又将泥工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宗德虎。2019年11月18日，宗德虎邀约杨龙到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兴义市碧桂园1号做贴地砖工作，约定为70元／平米，2019年12月15日工程项目完工，经结算尚欠杨龙劳务费23440元，故向宗德虎讨要劳务费，宗德虎以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不支付其工程款为由无法支付杨龙劳务费。2020年3月杨龙到兴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进行投诉，经兴义市劳动监察保障大队受理、调查核实欠薪事实并核实拖欠劳务费数额后。2020年5月29日兴义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向南通宏华下达兴市人社监令【2020】第96号《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被告10日内支付杨龙的劳务费，但是南通宏华公司仍然未支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公正判决。 宗德虎辩称，宗德虎所做的案涉工程是跟宜都公司的吴光伍签订承包协议，承包了碧桂园兴义1号的4号楼。宗德虎所做的工程是泥工工程，协议上约定的是混凝土15元/立方米，做工的综合单价为156元/平方米，工程做完以后，没有得贴外墙砖和楼顶贴琉璃瓦的工钱。宗德虎与宜都公司不是挂靠关系，而是宗德虎从宜都公司手中承包过来的。增加的部分工程是楼梯间砌砖及抹灰和楼顶上做花架，这些增加部分工程是徐志斌（谐音）叫宗德虎做的，没有工程签算单。在工程做完以后，并未对增加部分工程进行结算，结算时宗德虎提出异议，但宜都芳华公司叫宗德虎找第三方对增加部分工程量进行评估核实，但是宗德虎没有钱找第三方来核算。杨龙等人有部分是宗德虎叫来做工的，有部分是自己找到宗德虎后来做工的，均是宗德虎雇请做工的人，他们的工种均为泥工，有些人是贴外墙匹克砖、有些人是贴外墙大砖、还有部分人是做点工的，如背砖、背材料等，工资标准为贴大砖90元/平方米、贴匹克砖60元/平方米、点工180元/天，尚欠杨龙等人的工资属实，工人的工资是宗德虎收方得到数据后，制作工资发放登记表后交给南通宏华公司，由南通宏华公司进行发放。 宜都公司辩称，现宜都公司及南通宏华公司支付给宗德虎的钱已经超过宜都公司与宗德虎合同约定的金额，故宜都公司不应再承担支付劳务费用的义务。另，对于施工过程中增加部分的工程量是宗德虎直接与南通宏华公司约定的，据宜都公司了解增加的工程有外墙砖、屋顶花架做砖、楼梯隔离墙（原施工图纸没有）都是宗德虎做的。 南通宏华公司辩称，根据南通宏华公司与宜都公司的合同价格以及与宗德虎的合同结算，南通宏华公司付款已经超过合同金额且南通宏华公司付款是根据宗德虎提交的工资表内的名单和金额支付的，南通宏华公司不应当再承担支付义务。 兴义碧桂园公司辩称，兴义碧桂园公司并非本案劳务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兴义碧桂园公司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案涉碧桂园兴义1号I标段房地产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系兴义碧桂园公司开发建设，2017年8月30日兴义碧桂园公司将案涉项目以总包方式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施工建设，南通宏华公司承建后，将其中的施工劳务系列分包给宜都公司，宜都公司再通过包工头组织工人进行劳务施工。施工过程中，因杨龙的合同相对方欠付劳务报酬，引发本案纠纷。兴义碧桂园公司认为，本案法律关系为劳务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缔约方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以外，任何其他人不得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义务，同时合同相对性规则的例外情形（即突破合同相对性）必须要有法律的明确规定。我国人大颁布的现行有效的法律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中，并没有明确规定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即提供劳务一方只能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劳务报酬权利。本案中，杨龙系受包工头或宜都公司雇请，其合同相对方应为包工头或宜都公司，兴义碧桂园公司作为案涉项目的发包人，与杨龙之间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即便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不拖欠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依法亦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垫付责任。根据兴义碧桂园公司与南通宏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1条约定，案涉项目的合同总造价金额为144,241,488.47元，第4.8条约定本工程质量保证金为工程总造价的3%。2020年1月16日经初步结算，南通宏华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58,912,293.45元，兴义碧桂园公司之前累计付款金额为128,765,410.79元，本期申报工程进度款为14,255,653.32元。兴义碧桂园公司于2010年1月20日分两次共计支付了19,250,416.91元（14,256,653.32元＋4,994,763.59元）后，又于2010年1月21日向南通宏华公司借支了8,500,000元，累计付款金额已达156,515,827.70元，已超合同约定总造价支付了12,274,339.23元（156,515,827.70元-144,241,488.47元），且即便按初步结算总造价158,912,293.45元认定，兴义碧桂园公司的付款比例已达98.5%，扣除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质保金（工程总造价的3%），兴义碧桂园公司仍然系超额支付。故即便劳务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不拖欠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依法亦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垫付责任。且在案涉项目发生欠付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兴义碧桂园公司为解决社会矛盾，2020年1月21日向南通宏华公司借支了8,500,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积极履行了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 综上所述，因兴义碧桂园公司并非案涉劳务合同的相对人，且作为发包人亦不存在拖欠项目总包人南通宏华公司工程款的行为，依法不应对本案欠付劳务报酬承担支付责任，请求驳回杨龙对兴义碧桂园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和证据交换，经质证及本院审查，本院对杨龙提交的《班组承包协议书（瓦工班组）》、工资发放流水查询记录、中国工商银行企业代付明细清单、《劳动保障监察大队立案审批表》《劳动保障监察投诉登记表》《来信来访登记表》《碧桂园兴义1号项目工资发放登记表》《劳动保障监察受理决定书》《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整改决定书》，宗德虎提交的工人工资表册，宜都公司提交的宗德虎所写已领工程款凭据、建设银行工资发放明细，南通宏华公司提交的农民工工资登记表、农民工工资发放清单，兴义碧桂园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度款审核一览表（2020年1月份）》《碧桂园兴义1号I标段总承包工程结算造价汇总表》、银行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对于宗德虎的领款凭证、宗德虎与南通宏华公司的结算确认书，因宗德虎对领款金额及结算金额存在争议，且结算确认书存在多份，本案审理的是劳务合同纠纷，对于宗德虎与宜都公司或南通宏华公司之间的关系，双方私下协议或另案主张权利，不宜在本案中进行认定；对于宗德虎提交的南通宏华公司的证明，因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故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南通宏华公司提交的承包结算汇总表，因双方对结算金额存在争议，故不宜在本案中进行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兴义碧桂园公司系碧桂园·兴义1号房开项目的建设方。2017年8月30日，兴义碧桂园公司与南通宏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将该项目发包给南通宏华公司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碧桂园兴义1号Ｉ标段总承包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贵州省兴义市安监局旁，总建筑面积约113135平方米，2．工程内容：施工总承包，包括土建毛坯工程、地基处理、地基处理工程、室内安装工程（不含消防工程、人防工程）、室外安装工程（不含室外消防工程）、室外市政及附属工程等，3．合同价款暂定144241488.47元，4．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为采用节点支付，采用供应链融资支付方式，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承兑汇票、商业承兑汇票、国内信用证、银行保理、再保理、Ｐ2Ｐ保理、供应链ＡＢＳ以及流动资金贷款等。合同还就其他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南通宏华公司在承包该工程后又将工程的第1、4、5、6、8栋楼的木工及泥工分包给宜都公司施工，双方签订了《班组承包协议书（瓦工班组）》一份，约定泥工综合单价为156元／平方米。宜都公司又将第4栋的泥工工程交由宗德虎施工，并签订了《班组承包协议书（瓦工班组）》一份，主要约定：1．宜都公司将案涉工程第4栋交由宗德虎施工，2．工程综合单价为156元／平方米，综合单价组成为：正负零以下混凝土按15元／立方米、正负零以上混凝土按15元／平方米、砌体按220元／立方米、内粉按15元／平方米、地坪按1、地坪按15元／平方米温按32元／平方米、其中零星工程按5元／平方米、安全文明施工费5元／平方米、质量进度费5元／平方米、利润15元／平方米。合同还就施工内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因施工需要，宗德虎雇佣杨龙等人到案涉工程做工。庭审中，宗德虎对尚欠杨龙等人的劳务报酬予以认可，其中尚欠杨龙劳务报酬23440元。 庭审中，南通宏华公司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放工人工资的模式为南通宏华公司根据宗德虎每月签字确认的工资名册进行发放，且亦实际向其他工人发放了部分工资。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杨龙与宗德虎之间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杨龙在提供劳务后，宗德虎应及时向其支付劳务报酬，庭审中，宗德虎亦对欠付杨龙的劳务报酬数额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杨龙要求宗德虎支付23,440元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宜都公司、南通宏华公司及兴义碧桂园公司是否应当向杨龙支付劳务报酬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法律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本案中，宜都公司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宗德虎，违反了前述法律规定，应对其违法分包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对杨龙被拖欠的劳务报酬承担直接给付义务。南通宏华公司作为施工总承包单位，应对宜都公司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且根据南通宏华陈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放工资的模式为南通宏华公司根据宗德虎每月签字确认的工资名册进行发放，且亦实际向其他工人发放了部分工资。故杨龙要求宜都公司和南通宏华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宜都公司和南通宏华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兴义碧桂园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二款“因建设单位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拨付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建设单位应当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杨龙未举证证明兴义碧桂园公司尚有未结清工程款，同时因案涉工程尚未进行结算，且庭审中，南通宏华公司与兴义碧桂园公司之间对结算的工程款存在争议，本院无法查清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且杨龙亦不是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本院对杨龙要求兴义碧桂园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杨龙提供劳务时间及劳务费标准，宜都公司及南通宏华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杨龙主张的劳务报酬标准基本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宗德虎、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支付杨龙劳务报酬23,440元； 二、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驳回杨龙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6元，减半收取计193元，由宗德虎、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由宗德虎、宜都方华劳务有限公司、南通宏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直接给付杨龙）。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黄培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万 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