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美球，女，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家成，男，194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萝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海连，女，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积长，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美球因与被上诉人梁海连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美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梁海连赔偿给钟美球人身损害医疗费8412.98元，交通费70元，误工费1305.74元，护理费1650元，四项合计11438.72元；3、改判梁海连支付钟美球住院和病休期间的营养费3000元；4、改判梁海连支付钟美球精神抚慰金10000元；5、诉讼费由梁海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证人证言，证人李玉英与梁海连同在一个村庄，二人关系亲密众所周知，且李玉英的证词前言不对后语，因此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以证人证言出现的何连娣系西岸镇人民调解员，由于该调解违反法律规定，且并非钟美球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能作为证据。至于连州市公安局西岸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未能真实客观记录钟美球的陈述存在谬误，钟美球拒绝在询问笔录上签字，原审法院质证时钟美球亦明确表示不予确认。二、关于钟美球与梁海连是否曾发生过互相斗殴和正当防卫，根据原审查明事实，完全可以推出梁海连在整个纠纷中未伤及毫毛，更推出证人李玉英的证词纯属伪证，因此一审法院不能采信梁海连及证人的一面之词，并以此作为定案证据，并作出互相斗殴、正当防卫这样的认定。三、关于钟美球主张的营养费问题，虽然相关医疗机构没有出具关于加强营养的意见，但钟美球作为一需要留治的人及其需要补充营养，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梁海连答辩称：第一，我方认为不能以单个证人认定事实；第二，双方发生打斗行为双方均存在过错，梁海连也有受伤。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均有过错正确；第三，对于营养费，钟美球没有伤残，一审没有支持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责任认定及事实依据充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钟美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海连赔偿钟美球医疗费8412.98元、误工费3600元、护工费2400元、营养费3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元、交通费70元，合计赔偿20482.98元；2、诉讼费由梁海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美球、梁海连是同村村民。2019年11月27日上午11时许，梁海连、钟美球先后前往广东省连州市**************的小溪清洗衣物。期间双方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钟美球与梁海连互相斗殴，梁海连将钟美球打伤。钟美球受伤后，钟美球在连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同年12月4日钟美球出院（住院7天），出院诊断：1、脑震荡；2、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3、乳腺肿瘤术后；4、右眼眼球钝挫伤；5、右眼角膜挫伤；6、右侧外伤性青光眼；7、右侧外伤性白内障；8、乙肝表面抗原携带者；9、左肾泥沙样结石；10、窦性心动过缓伴不齐。出院告知：1周后眼科门诊复诊，1月后复查颅脑CT；2、若有不适，我科门诊随诊。医疗费4578.69元。同年12月13日钟美球前往连州市人民医院复诊，同月15日钟美球进行了右眼前房穿刺术。同月17日钟美球出院（住院4天），出院诊断：1、创伤性青光眼OD；2、外伤性白内障OD；3、乳腺肿瘤术后；4、乙肝表面抗原携带者；5、左肾泥沙样结石；6、窦性心动过缓伴不齐；7、轻度贫血。出院告知：建议患者继续住院，并行右眼小梁切除＋左眼虹膜周边切除术。医疗费2693.68元+门诊费295.53＋门诊费845.08，合计3834.29元。2019年11月29日连州市西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了一份《口头调解登记表》，该登记表主要记载：“2019年11月27日上午11时许，梁海连在奎池村洗衣服时，钟美球洗拖把的水溅到梁海连。梁海连说了两句，钟美球情绪激动拿出木棍想打梁海连，打了梁海连的右肩膀，又打了右眼角。梁海连用手去挡钟美球的木棍，钟美球不慎跌倒。经调解，钟美球的丈夫及梁海连双方都认识到双方都有一定的过错。双方互相谅解，以后不再为此事产生纠纷。”登记表上有梁海连、石显记（系钟美球的丈夫）的签名和指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身体权纠纷，争议的焦点为以下几个方面：一、西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二、钟美球诉讼主张的项目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焦点一：西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钟美球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独立行使民事法律行为，石显记虽然是钟美球的丈夫，但未经钟美球委托的情况下，无权代理钟美球与梁海连进行调解。钟美球在诉讼过程中明确表示拒绝追认西岸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协议，故该协议对钟美球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焦点二：钟美球诉讼主张的项目是否合法有据。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条第二款：“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本案中，钟美球与梁海连均是生活经验、社会经验丰富的成年人，遇事应冷静，不应意气用事，在争吵面前应顾己及人，冷静处理已发生的纠纷。钟美球因洗衣脏水溅射到梁海连身上后应当正确认识自己的错误，但钟美球未能及时道歉，引发争吵、斗殴；梁海连作为成年人，动手打架不应下手太重，其正当防卫已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综合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双方均对此存在过错，对事件的引发负同等责任。其次，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该项权利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梁海连的侵权行为对钟美球身体造成伤害，梁海连应承担因此造成钟美球人身损害的各项赔偿责任。根据民事侵权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对钟美球的各项损失费用核定合计11438.72元。因梁海连承担50%的责任，故梁海连负担5719.3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梁海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钟美球人身损害各项费用共计5719.36元。二、驳回钟美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6元，钟美球负担112.4元，梁海连负担4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钟美球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钟美球要求梁海连支付24438.72元赔偿金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焦点问题。所谓侵权行为，是指民事主体违反民事义务，侵害他人合法的民事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的行为。侵权行为的构成，按法律规定可归纳出四项构成要件，即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及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具体到本案中，钟美球与梁海连于2019年11月27日因清洗衣物时发生争执，进而引发相互殴打，导致钟美球受伤。本院认为，钟美球与梁海连双方当事人作为成年人发生纠纷、矛盾后未能冷静处理，亦未通过合理合法途径协商处理，是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双方当事人对损害结果均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钟美球与梁海连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即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查明事实及全案情况，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等相关规定，计得钟美球的损害赔偿金额为11438.72元。由梁海连承担50%的责任即梁海连负担5719.36元，理据充分。钟美球虽以李玉英、何连娣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本身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并无不当。至于营养费3000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钟美球未能提供其构成伤残等级且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加强营养的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其营养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本案中，梁海连虽殴打钟美球致使钟美球受伤，但钟美球并未提供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证明其达到残疾等级且致其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精神抚慰金主张不予支持，理据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钟美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上诉人钟美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