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颐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福建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1565610607U。法定代表人：邓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北平，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袁家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339743120。法定代表人：杨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林，男，1978年11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渝**，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颐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7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颐悦公司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案涉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水泥、碎石、河沙等货物是由吴锡江以颐悦公司名义组织供货的，具体理由如下：1.另案中，颐悦公司虽陈述案涉采购合同没有实际供货，但之所以如此陈述，是因为法定代表人邓海波当时并不清楚实际供货情况，邓海波在本案中已经做出说明，案涉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水泥、碎石、河沙等货物是由吴锡江实际供货。2.颐悦公司已经举示送货单、月度结算表，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送货单上有牟军、张朝玉签字验收，月度结算表上有项目实际施工人柳井田、柳井泽的签字，还有项目会计徐昌国所做的情况说明，上述人员身份均有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为证，颐悦公司举示证据足以证明案涉采购合同是由吴锡江以颐悦公司名义供货。建工三建公司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颐悦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明确案涉买卖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开具发票和付款只是为了走账并未实际供货。2.颐悦公司虽然提交了送货单，但没有举证证明收货人是建工三建公司授权的收货人。3.就案涉合同而言，建工三建公司并未与颐悦公司发生经济往来，颐悦公司举示的付款凭证没有任何一笔是通过建工三建公司账户支付出去的，足以说明即使有供货事实也不是颐悦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之间的供货，而是颐悦公司与第三方的合同关系，与建工三建公司无关。颐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工三建公司立即支付所欠颐悦公司货款986688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328421.1元从2016年9月24日起直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其中658266.9元从2017年3月1日起直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31日，颐悦公司诉建工三建公司买卖合同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1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10月3日，颐悦公司和建工三建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颐悦公司为建工三建公司提供螺纹钢、热轧光圆钢筋，采购数量采用按实结算，单价按“我的钢材网”上公布的重庆市价格另加90元每吨计算，此单价包含上下车费、过磅费、运费及税金；每月25日颐悦公司将实际供应量报送建工三建公司核对，并出具要求付款的书面申请，建工三建公司在双方对账确定具体金额后，于下月20日内按双方结算金额的70%安排资金支付，余款30%待工程完工验收结算后一次性支付，建工三建公司按月息1分承担余款的资金利息；颐悦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合法有效的请求付款的书面申请的，建工三建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5年11月6日，颐悦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颐悦公司为建工三建公司提供型号为0.5-2的碎石2391.856吨、特细沙8131.711吨和32.5袋装的海螺牌普通水泥2907.246吨，42.5袋装的海螺牌普通水泥968.536吨，碎石、特细沙的价格分别为45元/吨，67元/吨且不随市场价的涨跌调价，普通水泥按厂价加90元每吨；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1日。该合同颐悦公司未供货。……2016年9月26日，颐悦公司和建工三建公司签订《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采购合同》，约定颐悦公司为建工三建公司提供花岗石芝麻灰烧面、花岗石芝麻白烧面、干挂门房、通道等，双方约定所有单价均含税价，共计价款4519460元，暂不确定具体采购数量，最终以该项目竣工时的实际用量为准；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2日至货款付清之日。该合同颐悦公司未供货。该案作出一审判决后，建工三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4日，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2民终2551号民事判决书，认可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本案中，颐悦公司举示的《采购合同》即为前述生效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未履行的2015年11月6日颐悦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颐悦公司认为建工三建公司仍差欠颐悦公司基于前述《采购合同》而产生的货款，遂提起本次诉讼。庭审中，建工三建公司还举示颐悦公司出具的《关于480万元欠款的情况说明》一份，其中载明：为了便于建工三建公司了解和处理“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工程项目部”及建工三建公司所欠颐悦公司材料款的相关情况，特作如下简要介绍：……2.签订合同后未实际供货的部分。2015年11月6日，颐悦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该合同为建工三建公司提供，目的是需要颐悦公司为其开票，颐悦公司未向其提供货物，按其要求为其开具的票据。2016年9月26日，颐悦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该合同为建工三建公司提供，目的是需要颐悦公司为其开票，颐悦公司未向其提供货物，按其要求为其开具的票据。综上，颐悦公司与云雨公司共计向建工三建公司开票但未提供货物金额为11447894.06元。……颐悦公司和云雨公司共计为建工三建公司供货的货款为11665240.46元，实际收回货款7731659.52元，尚欠材料款3933580.94元。与项目结算时双方确认，建工三建公司还应承担200000元的资金利息，代开发票产生的税费支出约300000元及钢材加价370000元，建工三建公司共欠两公司货款共计4800000元，并出具欠条一张。颐悦公司对前述两份民事判决书和《关于480万元欠款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480万元是针对颐悦公司和建工三建公司之间的钢材款的问题，钢材是由颐悦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海波组织的货源，沙、水泥、碎石是由吴锡江组织的货源，故邓海波在钢材款的情况说明中陈述的颐悦公司未供货是针对其未供货，实际供货是由吴锡江组织，该情况说明属于表述有误。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颐悦公司提起本次诉讼所基于的2015年11月6日其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在已生效的（2018）渝0101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渝02民终2551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为颐悦公司未实际供货，而建工三建公司所举示的《关于480万元欠款的情况说明》也可以印证案涉《采购合同》颐悦公司未实际履行，目的是颐悦公司为建工三建公司开具发票。相反，颐悦公司所举示的送货单、月度结算表、月度结算确认单、银行交易明细、领款申请单等均无建工三建公司或其授权人员签章确认，且以上证据不足以推翻已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采购合同》并未实际履行，颐悦公司要求建工三建公司基于案涉《采购合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颐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18元，由颐悦公司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颐悦公司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452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牟军、张朝玉是建工三建公司指定的收货人，案涉工程已经全部验收合格。证据二、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12018号案件档案资料。拟证明在该案中，建工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认本案案涉采购合同属实，颐悦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提供的货物是由吴锡江提供，吴锡江在该案中自认其是挂靠在颐悦公司名下向建工三建公司供货。证据三、通话录音两份（吴锡江与牟军）、通话录音一份（吴锡江与徐昌国），拟证明牟军、徐昌国愿意出庭作证证实吴锡江向案涉项目工地供货的事实，但柳井泽不同意牟军出庭。建工三建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新证据，而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该案中牟军、张朝玉是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不能直接推定牟军、张朝玉就是案涉项目指定收货人，案涉合同并未约定牟军、张朝玉是指定收货人。2.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案以调解方式结案，当事人所做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案中建工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林对相关事实并不知晓，而且其仅是一般代理。（2018）渝0101民初561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8）渝02民终2551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颐悦公司就案涉合同未实际供货。3.对证据三的三性均不予认可，牟军、徐昌国应该出庭作证说明情况，牟军、徐昌国不是建工三建公司工作人员也不是项目部管理人员，无权代表建工三建公司收货，即使签收了吴锡江供应的货物也是其个人行为。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证据二为从人民法院案卷中复制的档案材料，两份证据与本案事实认定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证据三，因通话人员身份无法确定，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5年11月6日，颐悦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第五条“货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双方约定按实际需要量结算，每月25日颐悦公司将实际供应量报送乙方核对，并出具要求付款的书面申请，乙方在双方对账确定具体金额后，于25日内按双方结算金额的70%安排资金支付，余款待建工三建公司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第十条约定，若建工三建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颐悦公司材料款，双方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建工三建公司应从合同约定支付之日起，承担应付的资金利息，月息1.5分。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部水泥月度结算表供货加总金额为1074766元，河沙、机制砂月度结算表供货加总金额为582239.60元，碎石月度结算表加总金额264762.72元，货款总金额为1921768.32元，上述结算表均由柳井田签字确认，其中2016年2月23日、2016年10月22日和2016年12月28日的河沙、机制砂月度结算表上有“吴锡江”字样的签字。颐悦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1111423.84元。一审中，颐悦公司举示陈洪出具的便条，拟证明陈洪作为项目部会计将上述月度结算表对账后出具总金额为1921768.3元的额确认单。2016年8月17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9月23日，吴锡江向柳井田、柳井泽申请领款，申请领款金额分别为135995.30元、158503.10元、33922.70元，总金额为328421.1元，三张领款申请单上申请人为吴锡江，主管批示处有柳井田签字，单位负责人签章处有柳井泽签字。2016年2月2日，重庆市万州区龙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吴锡江转账支付180692元，转账附言：砂石工程款。2016年5月30日，柳井田向吴锡江转账支付90000元，同日重庆市万州区龙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吴锡江转账支付的110000元，转账附言：采购款。2017年3月30日，邓海波向吴锡江转账支付200000元。二审庭审中，颐悦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海波本人陈述，案涉项目的钢材由颐悦公司供应，其在案涉项目工地上遇到吴锡江，两人之前相识，吴锡江当时在给案涉项目供应河沙、碎石、水泥，进场后不久因案涉工程项目部要求吴锡江挂靠公司才能签订合同，所以吴锡江就以颐悦公司名义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了采购合同，之后一直是吴锡江在给建工三建公司供应河沙、碎石、水泥。本院对案外人吴锡江进行询问，吴锡江陈述：其经朋友介绍认识建工三建公司负责采购的工作人员，建工三建公司想让其供应河沙、碎石、水泥，但要求必须要签订合同且必须是“公对公”账户。邓海波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颐悦公司当时已经成为了建工三建公司的供应商，吴锡江正好碰到邓海波，所以就和邓海波商量借用颐悦公司资质向建工三建公司供应河沙、碎石、水泥。颐悦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后，实际是由吴锡江组织供货。建工三建公司二审庭审中陈述重庆市万州区龙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接了案涉项目劳务分包工程。另查明，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2民终3202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工程系以建工三建公司名义承建，柳井田、柳井泽兄弟实际投资，自行组织人员施工，自负盈亏，建工三建公司收取管理费。徐昌国系案涉工程上的会计。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渝02民终2551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2015年9月18日，建工三建公司向柳井田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柳井田以建工三建公司名义签订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已经审结的（2016）渝0101民初12018号胡明贵与吴锡江、颐悦公司及建工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记载，吴锡江陈述其与颐悦公司是挂靠关系，但没有挂靠合同，只是借用资质，账款从颐悦公司账上走。建工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林陈述颐悦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合同后，履行合同义务供货，颐悦公司与吴锡江之间未签订合同，颐悦公司向建工三建公司供应的货物是吴锡江提供的。该案的档案材料中有2016年1月30日颐悦公司向吴锡江出具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委托方颐悦公司因业务需要，特委托吴锡江在其与建工三建公司的业务往来中，作为鸡公岭天星校区项目的原材料（碎石、水泥、河沙）的收款代理人，付款单位向吴锡江账户付款行为视为向颐悦公司完成付款。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4254号重庆涛源建材有限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中载明，2016年8月1日，重庆涛源建材有限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约定建工三建公司指定专人牟军或张朝玉接收货物，并验收签字生效。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中教学楼2016年6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该项目科艺楼及会议中心2016年11月16日竣工验收合格，该项目中体育活动区于2017年11月14日竣工验收合格。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颐悦公司主张案涉采购合同是以颐悦公司名义签订，实际由案外人吴锡江组织供货，并举示了送货单、月度结算表、银行交易明细、领款单、发票、生效判决、情况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建工三建公司辩称颐悦公司曾出具情况说明自认案涉采购合同未实际供货，是为了走账开具发票而签订，该事实已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二审争议的焦点：1.颐悦公司所举示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其之前作出的陈述并证明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2.建工三建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货款，具体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针对该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一、关于颐悦公司所举示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其之前作出的陈述并证明案涉合同已实际履行的问题。本院对全案证据综合分析后认为，颐悦公司举示的证据足以证明吴锡江以颐悦公司名义履行案涉采购合同，实际向案涉项目供应河沙、水泥、碎石，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建工三建公司辩称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其所依据的基础证据为颐悦公司出具的《关于480万元欠款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虽已为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但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为颐悦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就钢材款结算事宜所作出的说明，其中虽然涉及本案的部分事实但并非该情况说明的主要内容。颐悦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海波在本案中对出具该情况说明的背景作出了详细的陈述，吴锡江在本案及另案中也作出了与邓海波几乎相同的陈述。吴锡江并非颐悦公司的员工或股东，仅是基于“挂靠”关系以颐悦公司名义向建工三建公司供应货物，其与颐悦公司的关系较为松散。基于此，邓海波在代表颐悦公司出具上述情况说明时有可能忽略案涉合同的签订或履行情况。其二，《关于480万元欠款的情况说明》仅是对颐悦公司供应钢材货款进行的说明，并未涉及河沙、碎石、水泥。若吴锡江确以颐悦公司名义向案涉项目实际供应货物，即使没有签订案涉合同，建工三建公司也应当支付相应货款。颐悦公司一审中已经举示了河沙、水泥、碎石送货单，送货单上载明收货人为鸡公岭小学，并由牟军、张朝玉签收确认。虽然案涉采购合同并未约定牟军、张朝玉为建工三建公司指定收货人，但另案中同样是向案涉项目供货的其他采购合同中明确约定牟军、张朝玉为建工三建公司指定收货人，有权验收签字。故本案的实际供货人吴锡江及名义供货人颐悦公司有理由相信牟军、张朝玉是建工三建公司案涉项目部有权收取货物的工作人员,其签收货物相应的行为后果应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建工三建公司已收到颐悦公司供应的河沙、水泥、碎石。其三，案涉项目由柳井田、柳井泽兄弟实际投资，自行组织人员施工，自负盈亏。柳井田取得了建工三建公司的授权，有权以建工三建公司名义签订重庆市万州区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处理有关事宜，其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建工三建公司承担。颐悦公司举示的鸡公岭小学天星校区建设项目部水泥月度结算表、河沙、机制沙月度结算表、碎石月度结算表上均有柳井田签字确认，领款申请单上也有柳井泽、柳井田签字确认，申请人为吴锡江。吴锡江还曾于2016年5月30日收到柳井田向其支付款项90000元，并曾收到重庆市万州区龙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货款，而重庆市万州区龙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接了案涉项目劳务分包工程收款，回单附言为：砂石工程款。上述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明案涉河沙、水泥、碎石是由吴锡江以颐悦公司名义向案涉项目供应，并收到部分货款，足以推翻颐悦公司之前作出的《关于480万元欠款的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关于案涉合同未实际履行的陈述。二、关于建工三建公司是否应支付剩余货款，具体应支付的货款金额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吴锡江以颐悦公司名义向案涉项目供应河沙、碎石、水泥，建工三建公司作为项目的承包人已实际使用颐悦公司所供货物应该支付货款。颐悦公司举示的水泥月度结算表供货加总金额为1074766元，河沙、机制砂月度结算表供货加总金额为582239.6元，碎石月度结算表供货加总金额为264762.72元，上述结算表均由柳井田签字确认，货款总金额为1921768.32元。颐悦公司自认已收到货款1111423.84元。依此计算，剩余货款应为1921768.32-1111423.84=810344.48元。颐悦公司一审主张的剩余货款金额为986688元，对于该部分差额，颐悦公司陈述是因为案涉《采购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特细砂单价为67元/吨，而送货单及月度结算表中的计量单位为立方米，特细砂应以实际供应特细砂体积乘以特细砂的密度来计算实际供货的重量，根据GB/T4684-2011《建设用沙》的规定，一般砂的密度参考值为1400-1800千克/立方米，颐悦公司实际供应的特细砂数量为8087.24立方米，按照最低密度1.4吨/立方米再乘以合同约定单价67元/吨，结算特细砂的价款应为758583.11元。对此，本院认为，柳井田签字确认的河沙、机制砂月度结算表载明的结算单位均为67元/立方米，部分单据上还有吴锡江的签字，而且颐悦公司自认项目部会计陈洪曾向其出具便条，该便条上载明的总货款亦为1921768.3元，由此可见，双方合同中约定的计价单位虽然为67元/吨，但双方在结算时已将该计价单位变更为67元/立方米，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对合同内容作出了变更，最终货款应以实际结算为准。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颐悦公司起诉主张建工三建公司逾期付款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328421.1元从2016年9月24日起直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剩余货款从2017年3月1日起直至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颐悦公司与建工三建公司签订的案涉《采购合同》中约定的资金利息为月息1.5分，二审审理过程中，颐悦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将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6%，该调整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2016年8月17日，2016年9月5日，2016年9月23日，吴锡江直接向柳井田、柳井泽申请领款，三张领款申请单金额分别为135995.30元、158503.10元、33922.70元，总金额为328421.10元，因建工三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已支付该部分款项，自2016年9月24日起建工三建公司应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剩余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的问题，案涉《采购合同》约定，余款待建工三建公司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一次性付清，颐悦公司虽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已全部验收合格，但生效判决文书认定其部分项目已于2017年11月14日前验收合格，建工三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应当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其并未就该事实举示任何证据，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依现查明事实认定生效判决文书中所载明的最迟的项目完工时间为本案工程全部完工验收时间，也即建工三建公司应该于2018年5月14日前支付剩余货款481923.38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15日至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因二审出现新证据，颐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四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九十三条，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27845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市万州区颐悦商贸有限公司货款810344.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28421.1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其中481923.38元从2018年5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市万州区颐悦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7418元，由重庆市万州区颐悦商贸有限公司3418元负担，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18元，由重庆市万州区颐悦商贸有限公司3418元负担，重庆建工第三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