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初9882号原告：周长里，男，195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正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522862。法定代表人：陈德祥，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谢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聚英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德感街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20680N。法定代表人：马厚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婷菊，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先菊，女，197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重庆洲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长里与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感建司）、第三人重庆聚英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英公司）、李先菊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长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李峻，被告德感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谢磊，第三人聚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婷菊，第三人李先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长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周长里不是被告德感建司的股东；2．诉讼费用由被告德感建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999年，第三人聚英公司改制之后，因建筑业需单独设立公司经营的需要，成立被告德感建司。后因当时的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由二人以上共同出资设立，并规定公司对外投资不能超过公司净资产的50%，聚英公司的投资达不到建筑一级资质企业注册资本最低限额，基于以上原因，聚英公司不能独资设立德感建司，为便于内部管理，便在未经原告周长里等48名职工同意或知情的情况下，以原告等48名职工的名义与聚英公司共同设立了德感建司。2001年，由于建筑资质的注册资本最低限额从3000万元提高到5000万元，如果德感建司不增资，则会被降级而影响企业发展，故德感建司增资至5061万元。为方便工商手续办理，德感建司和第三人聚英公司将原本的48名自然人名义股东以股权转让的形式变更为43个自然人股东，但实际上，没有形成真实的股权转让，也没有实际股东增资。2013年，为方便工商手续办理，德感建司及聚英公司将自然人股东由43名变更为6名。同年，因建设部规定施工单位承包工程的范围不能超过注册本的5倍，为维持生产经营，德感建司再次进行增资。该次增资由中介公司一手操控，以12名自然人股东名义增资。在整个过程中，包括原告在内的被载明为德感建司自然人股东的人员，均无任何投资行为，不管是机器设备投资、还是债权转股权，或是股权转让，都是德感建司操作的，原告等并不知情。德感建司经营过程中，原告没有行使过德感建司股东权利，既未签署公司章程，也未参与过股东会，更未参与分红。实际上，德感建司未召开过股东会，没有董事和监事，聚英公司董事会完全操控了德感建司的经营管理、人事任免、员工福利等，德感建司年年盈利却从未分红，聚英公司支配了德感建司的财务和资金，不管德感建司的股权结构如何变化，聚英公司对德感建司的完全操控从来没变。与此同时，聚英公司的董事会等决策机关运转正常，股东也都实际分红，与德感建司明显不同。综上，聚英公司是德感建司的实际出资人，是德感建司的唯一实际股东，对德感建司一直进行经营与管理，享有公司的管理权、分红权。而原告等未签署公司章程，不具备股东资格的形式要件；没有出资也未分红，不具备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没有行使股东权利，不具备股东资格的表象特征；没有成为德感建司股东的意愿，各股东之间也未达成共同成为股东的合意，缺乏取得股东身份的基本要素，并非德感建司的真正股东。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德感建司辩称，原告等18名自然人并不是实际意义上的股东，理由如下：聚英公司在改制之前属于集体乡镇企业，在企业内部设有德感建司德感建司、江洲粉末公司、德感开发公司、德感设计公司。在改制之后，聚英公司存续有马厚富等745人的自然人股东，经营范围包括制造销售零部件、日用百货、农副产品等范围。聚英公司改之前主要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及房地产开发，但聚英公司并不能包括从事建筑等范围，需要单独设立建筑公司，所以才单独成立德感建司。根据相关规定，聚英公司出资额度不能超过注册资本金的50%，即2507万元，而当时建筑一级企业需要的最低注册资本是3000万元以上，因此当时聚英公司在设立德感建司时就出资80%，其他的“股东”就在公司职工中选取了一总分人员在工商登记中登记为“股东”，但这些所谓的“股东”没有出资成为股东的意愿，也没有成为真正的股东，这些自然人的出资，实际就是公司用当时的一些设备发票、债权凭证等完成的工商登记，这些自然人并没有出资，有些人可能知道其在工商登记中是“股东”，有些人根本不知情。关于增资的问题，是根据当时住建部关于建筑企业最低注册资本的要求进行的增资，是为保住德感建司一级建筑资质而为。增资主要有两次，一次是2001年，该次增资实际就是由聚英公司和德感建司以一些职工的名义完成了增资和注册。第二次增资2013年，增资金额为5000万元，其中4000万元是由德感建司在社会上找的中介公司拿4000万元直接进行操作，另外1000万元是项目上的工程款支付到德感建司账上后短时间挪用于增资操作。整个过程，自然人“股东”根本不知情。两次增资过程中，有些自然人“股东”配合签了字，有些完全不知情，但其均没有增资和成为股东的意愿。聚英公司和德感建司在工商登记上是分开的，但是在经营决策上两个公司都是聚英公司在操作，而德感建司没有股东会及分红等情况。本质上讲原告等18名自然人都不是实际意义上的股东。第三人聚英公司述称，同意德感建司的答辩意见，德感建司实质上的股东只有聚英公司一个。第三人李先菊述称，原告等18名自然人均是德感建司的实际股东，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起人、股东出资信息、登记信息、股权转让登记书确认。原告、德感建司及聚英公司均认可2013年的增资行为是通过第三方虚假出资且抽逃出资的事实。从现有证据看能够证明聚英公司、德感建司董事会、监事会主要成员一致，证人作证德感建司盈利交由聚英公司分红等情况，李先菊认为具有双重身份，且非聚英公司控制。聚英公司会议记录、人事任免均证实德感建司是聚英公司的下属公司，因此聚英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可作为德感建司董事会决议。从德感建司登记信息来看，董事会成员是选举产生，德感建司的所有股东都是聚英公司的股东，能够知晓德感建司具体情况。德感建司股东对其股东身份应是明知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关于第三人聚英公司设立过程、经营决策机制，被告德感建司等公司设立过程、股东变更记录情况、审计报告等方面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综合认定。对第三人李先菊提交的德感建司工商登记信息、股东登记情况、执行裁定书、聚英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综合认定；对其提交的德感建司董事会、监事会成员及经理情况，因其系复印件，且无法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不予确认。对出庭作证的7名证人证言，其能够相互印证部分，以及与其他书面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未出庭作证的证人刘某提交的书面证言，本院不予确认。上述7名证人的证言能够综合证明以下事实：聚英公司有董事会、监事会、股东会等权力机关，且运行较为正常，其自然人股东曾获得分红。德感建司系聚英公司因经营管理需要而设立的公司，其日常经营决策均由聚英公司决定。在证人的认知里，德感建司并无自然人股东，更未召开过股东大会。曾被登记为德感建司股东并转让股权的部分人员否认其曾通过债权转股权等方式成为德感建司股东，否认其曾在德感建司分红，亦否认曾向他人转让股权。无论是在德感建司成立时，还是在2001年、2013年两次增资中，均无自然人股东实际出资。2013年增资时，刘盛华的账户系由德感建司使用，从刘盛华账户转出至登记增资人员马琼、赵孝云、李光建账户的1000万元，实为德感建司的款项；另有合计4000万元系由两家公司先转给登记增资的自然人账户，再由上述账户转入德感建司验资账户，最后再转回至上述两家公司。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第三人聚英公司成立于1998年10月13日，股东为马厚富等745名自然人、江津市德感镇合作基金会、重庆市江津实业公司工会、江津市德感镇资产办公室，现登记的董事长为马厚富，董事为温怀志、陈德祥、慕泽勇、林中云、陈启林、原告周长里。此外，王伟、王革春、吴汉龙、马琼等人亦曾为聚英公司董事会成员。聚英公司曾召开过股东代表大会，对董事会成员、监事会成员进行选举，并曾多次向股东分红。被告德感建司成立于1999年8月5日，登记的股东为聚英公司及原告等18名自然人。德感建司1998年11月4日的《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的股东为第三人聚英公司及原告等48名自然人股东，其中聚英公司、原告、吴汉龙等6名股东为实物出资，张维孝为部分货币、部分实物出资，其余42名股东为货币出资。末尾“全体股东签字或盖章（法人股东盖章、自然人股东本人签字）”处仅加盖了聚英公司的印章，无自然人股东签名。重庆弘允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重弘会［1999］062号《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实物出资为塔吊、井架等施工机械设备和成型压机、精整压机等132台（套）机器设备，以上设备均在使用中，原始发票机器设备的购买单位为第三人聚英公司，聚英公司当时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部分机器设备属于原告等个人所有；《公司章程》中载明的实物货币出资，均为债权转股权。2001年11月13日，德感建司申请对其股东及注册资本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显示为聚英公司及43名自然人股东。德感建司申请变更时提交的资料显示：张纯兰将其持有德感建司0.13%的股份转让给吴汉龙，何兴明将其持有德感建司0.12%的股份转让给原告，胡燕将其持有德感建司0.12%的股份转让给刘仁杰，李会芬将其持有德感建司0.13%的股份转让给李大平，彭玉芬将其持有德感建司0.16%的股份转让给刘德松；原告等5名自然人投入新增注册资本共计2017万元。2013年10月30日，德感建司申请对其股东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显示为聚英公司及原告等6名自然人。德感建司申请变更时提交的资料显示，陈德纯、袁光国等25人将其持有德感建司的股份转让给李大平，魏泽南将其持有德感建司的股份转让给刘德松，吴汉春将其持有德感建司的股份转让给吴汉龙，刘某等11人将其持有德感建司的股份转让给马厚富。但曾被登记为德感建司股东并转让股权的部分人员否认其曾通过债权转股权等方式成为德感建司股东，否认其曾在德感建司分红，亦否认曾向他人转让股权。同年11月10日，德感建司申请对其股东及注册资本进行变更登记，变更后的股东显示为第三人聚英公司及原告等18名自然人。德感建司申请变更时提交的资料显示：陈德祥等12名自然人投入新增注册资本共计5000万元。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11月，沧州市起程建筑器材公司（以下简称起程公司）、重庆市特佳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佳公司）、刘盛华向陈德祥等12名自然人银行账户转入一定资金（与显示其投入的注册资本金额相同，其中，起程公司共计转出2400万元，特佳公司共计转出1600万元，刘盛华共计转出1000万元，此款实为德感建司的款项），12名自然人的账户收到上述转账后，均于当日转出相同金额至德感建司尾号为4563的银行账户。2013年11月25日，德感建司尾号为4563的银行账户向其尾号为3067的账户转账5000万余元；同月26日，德感建司尾号为3067的账户向起程公司转账2400万元，向特佳公司转账1600万元，共计4000万元。德感建司2013年11月10日的《公司章程》末尾处仅加盖了德感建司的印章，陈德祥在“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处签名，无股东签名或盖章。相关会计师事务所向德感建司出具的审计报告显示：2000年度，德感建司年末未分配利润余额为6225.74元，其中，年初未分配利润15,173.9元，未显示股东分红情况；2007年度，德感建司年末未分配利润余额为1,779,562.8元，未显示股东分红情况；2011年度，期未分配利润余额为752,875,308.61元，本期未分配普通股股利；2012年度，期末未分配利润为56,339,209.79元，未显示股东分红情况；2013年度，年末未分配利润余额为129,487,829.52元，未显示股东分红情况；2014年度，年末未分配利润为211,997,172.73元，未显示股东分红情况。在德感建司经营期间，聚英公司的董事会多次对德感建司及其他相关公司的经营决策、人事任免、总结表彰等事项进行讨论和决议，聚英公司亦多次通过文件等形式对上述事项进行安排。从现有证据中不能看出德感建司曾召开过股东会。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由股东出资设立，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出资，并依法行使有关公司经营决策的相关职权，享有分红等权利。故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应当结合是否有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是否行使了股东权利等要素综合认定。首先，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章程是股东间一致的法律行为。但从工商登记信息来看，原告等登记的自然人股东均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以股东身份在被告德感建司的公司章程上签名，上述人员并无成为德感建司股东的合意。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原告有成为德感建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其次，结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不管是登记的股权转让人，还是原告本人，在登记显示的出资、增资过程中均未实际出资。再次，现有证据并未显示原告等曾参加过德感建司的股东大会，以股东身份参与过公司的经营决策，也未显示其收到过德感建司的分红。从聚英公司的董事会决议及发布的相关文件可以看出，被告的经营决策等事项实际由聚英公司控制，也印证了原告等登记的自然人股东未实际参与公司决策，未真正享有股东权利。此外，无论是被登记为德感建司股东的原告，还是作为目标公司的德感建司，以及作为德感建司股东的聚英公司，对相关事实的陈述均能相互印证，且一致认为原告并非德感建司的股东。综上，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虽然被登记为德感建司的股东，但并无成为股东的意思表示，未履行出资义务，亦未行使股东权利，并不具备成为股东的实质要件，并非德感建司实质意义上的股东。综上所述，原告并不是德感建司实质意义上的股东。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周长里不是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重庆市德感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周长里已预交，经其同意，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转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吕 霞审判员 张继荣审判员 马亚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沫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