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3605号原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马沧湖路**联海大楼。法定代表人：孙海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楠、江炜珍，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武汉源通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梨花路**（17）法定代表人：闵利萍。被告：朱智频，男，1968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被告：闵利萍，女，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华、孟越，湖北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海公司）与被告武汉源通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通公司）、朱智频、闵利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楠，被告源通公司、朱智频、闵利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子华、孟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源通公司、朱智频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108万元，2019年度未付的利息66.48万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利息38.78万，共计1213.26万元（利息以1108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截止2020年7月31日）；2、判令源通公司、朱智频以1174.48万本金为基准，按年息6%向原告支付自2020年7月31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闵利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朱智频之间自1996年起即有借款资金往来，经2011年12月31日对账，源通公司、朱智频确认欠原告725.846万元；2013年12月31日，源通公司、朱智频经对账确认欠原告813.7万元，并约定2014年度年息7.8%，借款时间一年，闵利萍做为借款的担保方。截止2014年12月31日，源通公司、朱智频未偿还借款本息。2016年2月17日，源通公司、朱智频经对账确认截止2016年2月17日欠原告940.2万元，同时对该笔借款，闵利萍做为共同借款人。2018年6月6日，源通公司、朱智频经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原告1046万元。2018年12月31日，源通公司、朱智频经对账，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原告1108万元。2019年12月31日，源通公司、朱智频经对账，确认截止2019年12月31日，欠原告本息共计1174.48万元。欠条显示2019年按年息6%计算计息。以上款项，有欠款人源通公司盖章及朱智频签字。鉴于朱智频与闵利萍是夫妻关系，且朱智频、闵利萍同为源通公司的股东，闵利萍亦曾经做为2013年12月31日《借款协议书》的担保方、2016年2月17日《欠条》的共同借款人，原告认为朱智频所欠款项，闵利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现源通公司、朱智频未向原告还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源通公司、朱智频、闵利萍辩称：一、原告主张的绝大部分借款并没有发生在三被告之间，三被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2009年4月2日之前原告仅与海通实业公司存在账目往来，所有款项均由原告打入海通公司账户，其主张的部分借款出借人也并非原告，而是武汉市汉西综合开发公司，主张的1998年8月20日30万元借款收款人为陕西中塑石化中销有限公司，其余多笔款项备注上都是货款材料款购房款，并非借款，其他备注为借款人收款人的单据也注明是湖北海通公司，上述借款均与源通公司及闵利萍无关，也未实际向朱智频支付；2、本案涉及绝大部分借款往来发生在原告与海通公司之间，2008年之前海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孙海鹏，海通公司在2008年是原告的关联公司，双方财务是并账处理的，所有款项均是内部走账；3、从本案原告举证来看不追加海通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无法查清本案事实。二、原告在本案中所依据的借款协议、欠条，从内容看并没有指明这些借款或欠款来源于此前的海通公司债务，借条与凭证之间没有关联性，借条中也没有明确被告朱智频、源通公司承接海通公司的债务。三、本案唯一一份借款协议是2013年12月，从复印件看该协议没有加盖原告公章，即使成立且生效，根据协议内容本案涉案债务没有满足清偿条件，该协议是附条件的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三条，在被告源通公司名下房地产拆迁且补偿到位之后被告才有义务还款，目前上述房地产尚未拆迁，更没有得到任何补偿，案涉债务没有到清偿期，原告无权主张还款。四、从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及所依据的基础凭证来看，债权金额明显为高利贷，应予以调整。1、原告计算利息方式违反现行政策，在每次对账时将利息加入前一周期本金作为新的本金计算复利，根据相关规定这种重复计算利息且明显超出最初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同时根据新的司法解释，进一步降低了利率标准，年利率最高约为15.4%，应对原告收取高息的行为进行否定性评价。2、无论最终认定本案债务人是谁，涉案实际欠款本金不超过200万元，其他凭证中显示的金额均与三被告无关。目前能认定的原告与三被告债务仅为2009年4月2日朱智频以源通公司及其本人名义打的100万元借条，这笔借款我方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源通公司（存续）成立于2004年11月12日，公司股东为朱智频（80%股权）、闵利萍（20%股权）二人，闵利萍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智频、闵利萍系夫妻关系。联海公司成立于1996年4月1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海鹏。朱智频、孙海鹏原系朋友关系。湖北海通实业有限公司（吊销，未注销，以下简称海通公司）成立于1995年8月8日，公司主营小轿车出租、化工商品等。根据2001年9月18日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股权结构为武汉市汉西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综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汉西综合开发公司）出资25万元，占4%；孙海鹏出资280万元，占43%；孙莉出资175万元占26%；孙云出资180万元，占27%。2008年5月15日，该公司股权由原股权人联海公司、汉西综合开发公司、武汉云天客运商贸有限公司、湖北长海房地产开发综合有限公司、孙云、孙莉变更为朱智频460（万元），69.7%、闵利萍200（万元）,30.3%。同期，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孙海鹏变更为朱智频。汉西综合开发公司（吊销，未注销）成立于1994年3与18日，经济性质登载为集体所有制。根据该公司于工商部门申报材料显示：公司注册资金申报：固定资金汉西实业公司投资110万元，流动资金汉西实业公司拨款30万元，其他自筹10万元，合计注册资金金额150万元。注册资金验证：固定资金上级拨款10万元，流动资金上级拨款30万元，自筹资金10万元，合计50万元。根据武汉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显示：该公司由联海公司投资，公司所有产权属联海公司所有（含103台出租车）。1998年12月25日，（甲方）武汉市汉西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乙方）汉西综合开发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载：“经甲乙双方协商，就甲方将其所属的二十五台小汽车出租车有偿转让给乙方且乙方挂靠甲方经营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如下：一、甲方下属的“汉西综合开发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自一九九八年三月成立起至今，其开办费用及注册资金等一切经营费用均由乙方的法人代表自筹支付，故该公司的性质名为集体实为挂靠。……。六、乙方在挂靠经营期间，应遵守国家法律、法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对内、对外的一切债权、债务。七、乙方所经营的汉西综合开发公司所有的固定资产及流动资金均属乙方法人所有，乙方法人对此财产享有占有、支配、使用及处理权，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予以干涉……”等内容。就海通公司渊源，联海公司现任财务总监叶萌出庭作证称：海通公司早于联海公司成立，该公司主要以经营化工商品为主，公司法定代表人最初为孙海鹏。因为朱智频有化工商品经营经验，所以该公司实际都是交由朱智频操作。2002年以前海通公司在联海公司楼下办公，海通公司当时缺财务人员，应孙海鹏的指示，我帮海通公司代过一段时间的账。朱智频则对此辩称：朱智频时任海通公司总经理，经营海通公司，但实际为孙海鹏聘请的员工，因与孙海鹏关系较好，且朱智频有化工经营方面专业能力及经验，故当时两人约定海通公司经营利润对半分配，但最终公司经营所得孙海鹏并未按约定向朱智频支付。经营过程中，朱智频也确实收到过一部分经营款项，这也恰恰说明海通公司实际掌控、资金流向、款项分配都是孙海鹏说了算。出具《欠条》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两人当时关系比较好，朱智频个人在其他经济往来中也有求于联海公司，故基于这些因素才打的欠条，但真正借款只有一部分，其余多是货款、购房款等其他款项，并非真实民间借贷关系。2011年1月17日及同年12月31日，落款源通公司、朱智频分别向联海公司出具《借条》、《欠条》各一份，内容分别载：“截止2010年12月31日我公司欠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陆佰柒拾肆万柒仟伍佰肆拾元整（￥6,747,540）”、“截止2011年12月31日我公司欠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柒佰贰拾伍万捌仟肆佰陆拾元整（￥6,747,540）”。2013年12月30日，联海公司（债权人，甲方）与源通公司（债务人，乙方）及朱智频、闵利萍（担保方，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内容载：“甲乙双方就乙方欠款一事，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金额：经甲乙双方确定截止2013年12月31日，乙方尚欠甲方人民币8,137,000元整。二、借款期限及利率：乙方在其尚未偿还甲方欠款期间，应承担该欠款利息，利率甲乙双方每年确定一次。2014年度年息按7.8%，借款时间壹年，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曰止。三、乙方为保障甲方利益，自愿将其完全所有的位于硚口区皮子后街134号房地产作为还款保证，待其拆迁补偿到位后，立即一次性归还甲方欠款。四、在拆迁之前，乙方应主动把握将该房地产变现的机会，并做好相应的工作，如转让、收储等，以尽早偿还甲方欠款，让甲方的权益得以实现。五、丙方自愿将自己名下的全部资产为乙方还款作全额担保。六、如有异议，甲乙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否则由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解决。七、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6年2月17日，源通公司与朱智频、闵利萍共同向联海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截止2016年12月17日我公司欠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玖佰肆拾万零贰仟元整”。2018年6月6日及同年12月31日，落款源通公司、朱智频分别向联海公司出具《欠条》各一份，内容分别载：“截止2017年12月31日欠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仟零肆拾陆万元整”、“截止2018年12月31日欠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壹仟壹佰零捌万元整”。2019年12月31日，源通公司、朱智频共同向联海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内容载：“经双方确定：截止2018年12月31日武汉源通工贸有限公司欠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本息合计壹仟壹佰零捌万元整（人民币），2019年按年息6%计算，应付利息陆拾陆万肆仟捌佰元整，合计金额人民币壹仟壹佰柒拾肆万肆仟捌佰元整（￥11,744,800）。为证实上述借款凭证中所载欠款真实发生，联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相关支付凭据及账簿记录为凭。具体出借及还款情形为：1、出借：1996年11月1日至2009年9月23日，由联海公司及汉西实业开发公司向海通公司支付16笔，合计1196万元。其中2003年10月30日及同年11月5日由朱智频出具的《借条》中所载借款50万元、90万元的出借人为“汉西实业开发公司”及“汉阳实业综合开发公司”。经查，未见相关工商登记记录中有以上两公司。联海公司称上述两公司实际应为汉西综合开发公司，《借条》中书写应为笔误。另，1998年8月20日出借的30万元，相关凭据中载由联海公司转至陕西中塑石化供销有限公司，但该转账附有朱智频出具的《借条》。2、还款：1997年3月19日至2008年7月7日，以海通公司名义共向联海公司偿还30笔，合计616万元。以上出借款项与偿还款项相互抵扣后，截至2009年9月23日尚欠本金数额为580万元。联海公司另自认，自被告向联海公司出具《欠条》后，联海公司为被告分别于2010年、2013年、2014年扣减了191,400元、10万元及10万元，且经联海公司计算，被告所出具的《欠条》中所载本息均未超法定利率上限。现原、被告就还款事宜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本院。本案经调解，原、被告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本院认为：借款凭证系证明借款关系的重要凭据。朱智频任海通公司经理期间，其以个人名义多次向联海公司、汉西综合开发公司借款并出具借条，其与联海公司间存在借款关系系客观事实，双方借贷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朱智频辩称联海公司、汉西综合开发公司提供的款项，实际多为海通公司经营款，出具借条行为主要鉴于其与孙海鹏私交较好等因素，该辩称缺乏事实依据。朱智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频繁向联海公司出具《借条》、《欠条》的行为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故对朱智频上述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经对双方出借及还款账册进行核查，可确定自1996年11月1日起至2009年9月23日期间，联海公司及汉西实业开发公司合计向海通公司支付1196万元，朱智频则自1997年3月19日起至2008年7月7日期间合计还款616万元，双方前期借款凭证中未见利息约定，故至联海公司最后支付借款的2009年9月23日止，朱智频尚欠联海公司及汉西实业开发公司借款本金580万元未偿还。2011年1月17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朱智频、闵利萍及由该夫妻二人控股的源通公司多次向联海公司出具《欠条》等借款凭证，欠款数额采取将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借款凭证方式，依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经本院对期初借款本金及相关借款凭证中所载尚欠借款金额进行计算，截至2019年12月31日出具《欠条》所确定的欠款11,744,800元未超以期初借款本金5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09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期间的利息之和，故截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借款金额为11,744,8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朱智频辩称上述借款中的2003年10月30日及同年11月5日两笔借款（50万元、90万元）合计140万元的出借人非联海公司，联海公司不具有主张该债权的主体资格。根据朱智频所出具《借条》所载借款人，结合案件查明事实，《借条》所载该两笔借款的出借人实际应为汉西实业综合开发公司。现汉西综合开发公司处吊销未注销状态，其资产尚未经法定清算程序予以核定，公司债权、债务承接关系不明。原告仅依据武汉市公证处公证的《协议书》之内容，认为联海公司系汉西综合开发公司出资人身份并径直主张案涉140万元债权，缺乏法律依据，该部分借款应予以剔除并另案主张权利。经对自2009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期间的期初借款本金580万元及期末欠款11,744,800元进行计算，适用的利息计付标准为年利率9.97%，故剔除140万元借款后，期初借款本金实际应为440万元，按年利率9.97%标准计付自2009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借款本息合计应为8,909,390.03元，此后（2020年1月1日起）资金占用利息，应以8,909,390.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涉多份借款凭证中源通公司与朱智频作为共同借款人，闵利萍于2013年12月31日《借款协议书》中为案涉借款813,700元及其后借款利息提供担保，并于2016年2月17日《欠条》共同欠款人栏签名，结合朱智频、闵利萍为夫妻关系，及二人均为源通公司股东的事实，应认定案涉借款用于了朱智频、闵利萍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之用。现联海公司要求源通公司与朱智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闵利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武汉源通工贸有限公司、朱智频共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8,909,390.03元；并以借款本金8,909,390.0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向原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二、被告闵利萍对被告武汉源通工贸有限公司、朱智频上述应负担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4,596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武汉市联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8,528元，被告武汉源通工贸有限公司、朱智频、闵利萍共同负担81,0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朝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张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