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主要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焕树，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小义堂丰源新东沿街楼**法定代表人：张兰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强，山东元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8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鲁Ｑ7××**、鲁Ｑ××**驾驶员房磊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上诉人在机动车损失险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的投保单，加盖公章的行为确认投保人对保险条款已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诉人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提示、告知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效力。华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华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或调解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路产损失、清障费用等各项共计108230元；2.由被告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31日4时30分许，房磊驾驶鲁鲁Ｑ7××**鲁鲁Ｑ××**型半挂牵引车沿Ｇ20线银川方向行驶至439公里960米时，与同车道前方的顾新建驾驶车牌号为冀Ｔ冀Ｔ5××**仓栅式货车发生追尾碰撞，致冀Ｔ冀Ｔ5××**撞向左侧高速中央护栏侧翻，冀Ｔ冀Ｔ5××**货物散落至青岛方向车道内，许吉祥驾驶的鲁Ａ鲁Ａ8××**型客车与车道内散落的货物发生碰撞。该次事故致三车不同程度损坏，高速护栏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五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房磊负事故全部责任。鲁Ｑ鲁Ｑ7××**Ｑ鲁Ｑ××**被告处投保交强险、机动车商业险（机动车损失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投保事实和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供的商业险保险单记载：被保险车辆主车的车架号为ＬＦＷＳＲＵＰＨ4ＪＡＣ32900，发动机号为3618Ｌ056680，承保险种中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275000元）（含不计免赔率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险）；挂车的车架号为ＬＡ9Ｂ40Ｐ34ＫＡＸＨＳ046，承保险种中包含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52500元）（含不计免赔率险），机动车损失保险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主、挂车保险期间均自2019年2月14日0时起至2020年2月13日24时止。保单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农商行苗庄支行。后上述车辆分别登记号牌为鲁Ｑ7鲁Ｑ7××**×鲁Ｑ××**在审理过程中，农商行苗庄支行出具保险授权书，证实鲁Ｑ**鲁Ｑ7××**不拖欠分期，同意将涉案保险理赔款转入原告公司账户。事故发生后，经原告委托，临沂嘉铭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临嘉价评字（2019）Ｌ04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鲁Ｑ**鲁Ｑ7××**失金额为64190元。被告主张原告自行评估认定的损失金额过高，扣除残值过低，但未申请重新评估。原告主张车辆已维修，实际花费维修费用为63690元，并提供临沂瑞邦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明细表及维修费发票予以佐证。被告主张维修明细表未载明车辆进厂、出厂时间、具体维修人员等信息，仅有维修发票不足以证明发票金额为实际花费的维修金额。原告主张因该案事故赔偿路产损失32540元，支付事故对方车辆施救费10900元，并提供了以下证据：1.路产损坏清单一份及路产损坏赔（补）偿、清障服务专用发票两张。路产损失明细中包含：柴油污染路面10平方米，金额1000元；2.夏津县从红吊装队出具的金额为5300元的冀Ｔ**冀Ｔ5××**货费发票一张；3.夏津县从红吊装队出具的金额为5600元的冀Ｔ**冀Ｔ5××**费发票一张；4.河北省衡水骏通运输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记载：路产损失32540元、施救费5600元、施救倒货费5300元均由华远公司缴纳。被告对路产损失的产生无异议，但主张路产损失中的柴油污染路面损失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该部分应予以扣除，剩余路产损失应扣除20%的免赔；施救倒货费属于货物施救，其公司不承担，施救费应提供具体使用工具及使用明细。原告主张因该案事故还支付清障费600元，并提供青银高速公路清障救援服务协议及定额发票予以证实。被告对该费用不予认可。驾驶员房磊持有的A2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以证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污染损失同样属于约定的免赔事项，路产赔偿清单存在污染路面的损失，应剔除该部分损失，对保险合同下方特别约定的路产损失加扣20%绝对免赔也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同时，机动车损失险应扣除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2000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投保单和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对于免赔事项未加粗加黑，保险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而且保险单和保险条款是分离的，不能证实保险人已经交付该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且该条款中实习期包含增驾实习期，保险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保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商业险，现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理赔义务。被告人保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房磊持有的A2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该案保险条款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被告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该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被告关于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63690元，有临沂瑞邦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费发票及维修明细表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维修费用原告已实际支出，且未超出保险限额和评估金额，应以其实际支出的维修费用来认定被保险车辆的实际损失价值。该损失金额扣除绝对免赔额2000元，剩余61690元未超出被告承保的机动车损失险的赔偿限额，被告应当予以理赔。对被告提出的路产损失应当扣除20%免赔率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已附加不计免赔险，根据保险条款中关于不计免赔率险的约定，被告的该项主张加重了被保险人的责任，免除了保险人应当承担的义务，对于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提出的污染损失不予理赔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商业险保险条款对此进行了约定，但是污染路面损失1000元未超出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该损失可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付。对于原告主张的路产损失32540元及事故对方车辆的施救费10900元，被告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赔付后，剩余41440元在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理赔。对于原告主张的清障费6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应当予以理赔。综上所述，原告华远公司要求被告人保公司赔付保险金10573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付原告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6169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付原告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保险金2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付原告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4144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付原告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清障费600元；五、驳回原告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四项共计10573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至原告账户（户名：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城西支行，账号：1610********）。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5元，减半收取计1232元，由原告山东华远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120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人保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处于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半挂车，一审法院认定“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上述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对该保险条款的理解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予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