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培海，男，1980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山东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连雨，男，195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登刚，男，198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媛媛，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卫国，山东金聖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培海因与被上诉人高登刚、高连雨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8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培海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117民初111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袁培海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高连雨、高登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应结合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高连雨、高登刚的反驳意见，以及案件情况确认证人袁某某、袁某某2的证言的证明力。证人袁某某、袁某某2在一审庭审中均出庭证明高登刚亲口陈述是液化气罐迸出的水滋到袁培海身上引起着火，将袁培海烧伤。两证人均与本案无利害关系，其证言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应予以采信。废旧液化气罐内均残留有一定的液化石油气，属于易燃易爆介质，所以，罐内残气必须使用专用设备抽空，并且经蒸汽吹扫干净后，方能作破坏性处置，否则，随意倾倒泄放瓶内残气、不当处置报废钢罐，极易引发残气爆燃或气瓶爆炸事故。为了预防报废钢瓶处置过程中引发安全事故，保障人民生命和财产安全，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气瓶安全监察规程》规定：报废钢瓶处置销毁必须由钢瓶检验单位实施。本案中，高连雨、高登刚废品收购站没有处置销毁液化气罐的资质，但在高连雨、高登刚申请出庭的证人作证时，在一审法官一再强调不得作伪证后，该证人将一开始陈述的没有剪切过液化气罐更正为其在袁培海烧伤之前的一分钟剪切了液化气罐(事实上是剪切液化气罐时废液立即迸出到袁培海身上起火)，剪切前也仅是以向液化气罐内灌水作为剪切前的安全处置措施，同时既没有提醒袁培海离开危险区域，也没有在剪切点周围设置遮挡物。此证言内容能够与证人袁某某、袁某某2两人的证言相互印证。但就剪切时间来说，因本案就是因该证人剪切气罐将袁培海烧伤而引发的纠纷，该证人就是本案的直接侵权行为人，只是袁培海未将其列为被告，故该证人与本案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其作出的有利于自己的剪切气罐时间应不予采信。而且，即便事实如该证人所述剪切时间在袁培海烧伤前一分钟，仍不能排除是其剪切液化气罐的行为引发起火。高连雨、高登刚为反驳袁培海，辩称袁培海身上着火是因其抽烟引起自己衣服上的冰箱制冷剂氟利昂燃烧导致烧伤，此主张既有悖科学事实，也没有事实依据。首先，袁培海当时没有抽烟，衣服上也没有氟利昂。高连雨、高登刚只是到看袁培海开来的三轮车上有一台旧冰箱，从而臆想袁培海身上曾洒有氟利昂。再者，即便如高连雨、高登刚臆想，但在当时的环境下也不会引起袁培海身上着火。冰箱的制冷剂主要有R134a、R600a、F12三种。F12即俗称的氟利昂，因F12对臭氧层有破坏作用，现已被淘汰，现在制冷剂多为R600a。这三种制冷剂中，R134a沸点为零下26.5摄氏度，F12沸点为零下28.9摄氏度，这两种制冷剂均具有不燃烧的化学特性，而且，达到沸点温度，制冷剂就会蒸发，所以即便袁培海衣服上洒上了这两种制冷剂，也早已蒸发，更不可能燃烧；R600a虽然可燃，但常温下为气体，其沸点也达到了零下11.8摄氏度。本案袁培海被烧伤时间为2019年农历11月15日即公历的2019年12月14日11点30分左右，地点为济南市钢城区，根据该地历史天气记录，当日最低温度为零下1摄氏度，最高8摄氏度，即便是当日最低气温也远高于R600蒸发温度，所以，即便袁培海衣服上洒上了R600制冷剂，但在经袁培海驾车前往高连雨、高登刚经营场所后，这些制冷剂也已蒸发，所以也不存在到了高连雨、高登刚经营场所后被点燃的可能性。另外，高连雨、高登刚掌握有起火现场的监控视频，袁培海父亲曾亲眼看过此视频。高连雨、高登刚提供的两个证人也证明高连雨、高登刚经营场所安装有监控器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据此，高连雨、高登刚拒不提供现场监控视频，可推定该证据不利于高连雨、高登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结合上述三个证人的证言内容、高连雨、高登刚反驳意见与事实不符、以及高连雨、高登刚拒不提供掌握的监控视频的情况，证人袁某某、袁某某2的证言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应予确认采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退一步说，即便起火原因无法确定，但如前所述，高连雨、高登刚经营场所销毁其不具备处置资质处置的危险物，其当负有高度的安全保障义务。本案庭审中，高连雨、高登刚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法应对袁培海在被其经营场所被烧伤承担赔偿责任。再退一步，即便在起火原因无法确定、也无法证明双方有过错的情况下，本案情况也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公平原则，由双方分担损失，一审判决驳回袁培海全部诉讼请求有悖该项法律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查清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袁培海的诉讼请求高连雨、高登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培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连雨、高登刚共同赔偿袁培海误工费46470元、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待鉴定后确定；2.诉讼费用由高连雨、高登刚承担。后经鉴定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高连雨、高登刚共同赔偿袁培海误工费15156.66元，护理费6788.83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487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共计127683.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9日中午11时30分许，袁培海与袁某某一起到高登刚实际经营的废品收购站卖废品。袁某某与高连雨去过磅，袁培海在废品收购站院内等待时，上半身衣物突然着火，袁培海额面部、双手被烧伤。随即，袁某某联系袁培海的二叔袁某某2，由高登刚开车陪同袁培海、袁某某、袁某某2来到袁某某2介绍的个人家中治疗，高登刚垫付10000元治疗费，事后给付袁培海3000元，上述共计13000元，袁培海出具证明，称此为意外事故，与高登刚无关。现袁培海诉至法院，要求高登刚、高连雨赔偿其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但本案中，袁培海对于其在废品收购站内身体着火的原因未能举证证明，亦无法明确具体的侵权人以及实施了何种侵权行为从而导致其受伤。事故发生后，袁培海并未报警处理，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袁培海的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袁培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袁培海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袁培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4元，减半收取计1427元，由袁培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袁培海要求高登刚、高连雨承担侵权责任，需举证证明具体侵权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其遭受人身损害与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但一、二审中袁培海均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具体的侵权人及其遭受人身损害与侵权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虽然袁培海一审时申请证人袁某某、袁某某2出庭作证，但高登刚、高连雨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且袁培海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袁培海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且，袁培海与高登刚签署的证明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证明载明的内容与袁培海的诉讼主张的事实并不相符，袁培海在证明中亦认可系“意外事故，与高登刚无关”。因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袁培海起诉要求高登刚、高连雨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袁培海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袁培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4元，由上诉人袁培海负担，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松成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峥荣书 记 员 韩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