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21刑初46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立贵，男，1958年9月10日出生，成都市金牛区人，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住成都市武侯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3月12日被金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4月17日由金堂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经金堂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19年5月31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10日经本院决定，由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执行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王宣淇，四川永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赖罗敏，女，1967年6月11日出生，四川省简阳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案发前，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因犯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8月21日被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13年10月28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4月22日被金堂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28日被金堂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任天舒、任昊，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以金检公诉刑诉[2019]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立贵、赖罗敏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2月4日，因被告人李立贵关押期间突发脑溢血，中枢神经受损，思维意识模糊语言不清，导致无法出庭，故本院决定本案中止审理；因李立贵病情长期未见明显好转，本院于2020年7月6日单独恢复对被告人赖罗敏的审理，并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黄太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赖罗敏及辩护人任天舒、任昊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被告人李立贵身体及神智有所恢复，本院于2020年4月至11月期间，多次将李立贵带至有资质的青白江区人民医院进行了多项身体检查，并由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专家组于2020年12月2日对被告人李立贵进行了疾病鉴定，本院于2020年12月21日恢复审理，于2020年12月23日单独对李立贵被控合同诈骗罪进行公开开庭审理，被告人李立贵及其辩护人王宣淇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9日，被告人李立贵以成都燕鑫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以下简称“燕鑫燕公司”）的名义与成都市新都区润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市场公司”）刘某2签订承租“新都市场公司”位于金堂县××镇××村××组的房屋（四层，约6760平方米）的租房合同，租期20年，用于经营燕鑫燕酒店以及养老服务中心。李立贵明知所租房屋没有产权，且没有消防合格证的情况下，安排被告人赖罗敏到五凤镇专门帮助自己管理燕鑫燕酒店以及养老服务中心项目，接待、推介该项目工程的装饰装修。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在赖罗敏的联系帮助下，李立贵以该项目工程装饰装修的名义，先后收取报名参与项目工程装饰装修的被害人李某甲、史某甲等9人5万元至30万元人民币不等的投标保证金合计180万元（其中收取彭某某、谢某某各5万元，收取史某乙10万元，收取李某甲、史某甲各20万元，收取李某乙、寇某某、刘某某、陈某某各30万元）；另，李立贵直接接待并收取被害人李某丙投标保证金20万元。李立贵共计收取被害人装饰装修投标保证金200万元；另收取上述部分被害人报名费各4800元。同时，李立贵自己或授权赖罗敏以“燕鑫燕公司”、金堂县五凤镇鑫燕商务酒店或以李立贵个人名义分别与上述被害人签订项目整体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或承包意向协议书，其中与刘某某、史某乙、陈某某、李某甲、李某丙签订意向协议书；其余被害人未签订承包合同仅有李立贵方口头承诺，或签订承包合同后未给被害人。李立贵收取投标保证金后，被害人无一人实际进场施工。因所租用房屋产权等原因，“燕鑫燕公司”于2017年7月31日向“新都市场公司”单方面提出解除租房合同通知书，之后双方开始民事诉讼。而上述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和承包意向协议书均在“燕鑫燕公司”提出解除租房合同后签订，李立贵该项目工程装饰装修的目的根本无法实现；且其后为了弥补自己的损失，李立贵继续收取其他被害人的投标保证金。案发前，李立贵偿还李某乙15万元、寇某某20万元保证金；另，被害人通过民事诉讼，李立贵返还史某乙9万元、寇某某29870元保证金，共计偿（返）还被害人469870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立贵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被告人赖罗敏的帮助下，在签订合同过程中以收取项目工程装饰装修保证金为名骗取他人财产，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赖罗敏在被告人李立贵的安排、授权下，明知李立贵没有履约的诚意和实际行动的情况下，积极向多名被害人推介同一项目工程的装饰装修，并让多名被害人向李立贵的银行卡打投标保证金，帮助李立贵非法占有被害人的保证金，二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李立贵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大部分犯罪事实，对其如实供述部分，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赖罗敏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赖罗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应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立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立贵合同诈骗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李立贵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坦白；被告人在案发前已退还部分被害人的部分钱款，对该部分金额不应计入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当中。 被告人赖罗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予以否认，称其是受李立贵的安排向各被害人推荐项目，并无非法占有的目的，其相信李立贵有履行合同的能力，被害人向李立贵账号打钱与赖罗敏无关。 赖罗敏的辩护人提出本案指控赖罗敏构成犯罪的证据不足，赖罗敏系李立贵雇佣的员工，受李立贵安排向被害人介绍项目；被害人的保证金均系交到了李立贵的账户，赖罗敏并未收钱。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9日，被告人李立贵以成都燕鑫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以下简称“燕鑫燕公司”）的名义与成都市新都区润民综合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都市场公司”）刘某2签订承租“新都市场公司”位于金堂县××镇××村××组的房屋（四层，约6760平方米）的租房合同，租期20年，用于经营燕鑫燕酒店以及养老服务中心。李立贵安排被告人赖罗敏到五凤镇专门帮助自己管理鑫燕酒店以及养老服务中心项目，接待、推介该项目工程的装饰装修。2017年7月31日，“燕鑫燕公司”因所租用房屋产权等原因向“新都市场公司”单方面提出解除租房合同通知书，之后双方进行民事诉讼。 2016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在赖罗敏的联系帮助下，李立贵自己或授权赖罗敏以燕鑫燕公司、金堂县五凤镇鑫燕商务酒店或以李立贵个人名义，通过签订合同、协议或口头允诺的方式，发包工程并收取保证金，先后收取报名参与项目工程装饰装修的谢某5万元、收取史某210万元、收取李某220万元、收取史某120万元、收取李某130万元、收取寇某30万元、收取刘某130万元、收取陈某30万元；另外，李立贵直接接待并单独收取被害人李某3投标保证金20万元。李立贵、赖罗敏在收取刘某1、李某1、李某2保证金的同时，以“报名费”“资料费”的名义，分别向被害人刘某1、李某1、李某2各收取人民币4800元。在李立贵、赖罗敏收取各被害人的投标保证金后，被害人无一人实际进场施工。案发前，李立贵退还了李某115万元、寇某20万元保证金；另，被害人通过民事诉讼，使李立贵返还史某29万元、返还寇某29870元保证金。 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金堂县公安局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等法律文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10月10日就本案立案； 2.被告人李立贵、赖罗敏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 3.公安机关制作的被告人李立贵、赖罗敏到案经过； 4.史某16730的工行卡向李立贵54**的工行卡转账20万元的银行流水凭证； 5.赖罗敏向史某1出具的收取2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 6.史某1与燕鑫燕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意向协议书》； 7.刘某1与李立贵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 8.赖罗敏向刘某1出具的收取4800元报名费的收据； 9.赖罗敏写给刘某1记载有李立贵银行卡号的便条； 10.赖罗敏向刘某1出具的“兹有刘某1在五凤养老服务中心项目所交保证金30万元，如在11月15日没有没有进场施工，退还刘某1保证金30万元”的说明； 11.燕鑫燕公司向李某1出具的收取3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和收取4800元报名费的收据； 12.史某2与李立贵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 13.五凤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李立贵租用的刘某2位于五凤镇金凤村十三组的房屋为商业用房，产权正在办理中的证明； 14.陈某与李立贵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书》及工程量清单价格报表； 15.陈某4112的农行卡向李立贵54**的工行卡转账30万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 16.赖罗敏向杨某出具的收取3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收据有赖罗敏的关于未中标全额退还保证金的背书； 17.李立贵租赁刘某2位于金堂县五凤镇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了租赁的时间、租金、房屋用途等，并约定了办理消防证的费用由李立贵垫付，办理好消防证后由刘某2付款，合同签订日期为2016年3月9日； 18.燕鑫燕公司向刘某2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2016年3月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通知书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31日； 19.谢某用成都银行的卡向李立贵54**的工行卡转账5万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 20.燕鑫燕公司向谢某出具的5万元保证金的收据； 21.燕鑫燕公司与李某3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各方面事宜及细节，分别有李立贵和李某3的签名、捺印； 22.李某3的工行卡向李立贵54**的工行卡转账19万元的银行卡交易明细； 23.李立贵向李某3出具的收到20万元保证金的收条； 24.赖罗敏的前科材料，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定书、释放通知书，证实赖罗敏曾因合同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2013年10月28日刑满释放； 25.成都燕鑫燕酒店管理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资料、营业执照等，证实李立贵为公司法人； 26.案件移送函、民事起诉状，证实彭某因与鑫燕商务酒店、燕鑫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涉嫌经济犯罪，案件由金堂县人民法院移送到金堂县公安局侦办； 27.酒店经营租赁协议，证实李燕将位于土门新村2组的鑫燕酒店租赁给李某4经营的情况； 28.鑫燕酒店与被害人李某2之间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协议，约定了工程各方面事宜及细节，分别有鑫燕商务酒店印章、李立贵的私账和李某2的签名、捺印； 29.收款收据，证实李某2缴纳投标保证金20万元以及4800元报名费的情况； 30.李某2向公安机关书写的报案材料； 31.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之一彭某经公安机关多次联系，其表示有时间会到公安机关说明情况；因金牛区鑫燕酒店和崇州鑫燕酒店均非李立贵及其家属经营，无法核实两个酒店的开办与“成都燕鑫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有资金或财务关系；刘某1、寇某、彭某的转账记录公安机关尚在制作；因李立贵疾病无法书写，无法对李立贵进行笔迹鉴定；因李立贵的身体状况，无法让其指认现场，赖罗敏称记不清酒店地址； 32.金堂县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执行案件相关文书，证实燕鑫燕公司及李立贵与史某2、刘某1等人之间因本案所涉的酒店装修事宜，部分金额已在公安机关刑事案件立案之前，经由民事诉讼确定并通过执行追回，金堂县人民法院并对李立贵的相关财产进行了查封、扣押。 33.其他资金往来票据、结算单据、银行转账凭条、发票等，证实燕鑫燕公司与其他经营主体、自然人之间的货物、劳务、资金收支情况。 （二）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李立贵的供述与辩解，内容为：2015年年底我联系到房东刘某2，谈好11元一平方每个月，当时房屋没有消防，也没有任何证件，刘某2找五凤镇开了个证明，证明这个房屋是商业用房，归属刘某2的，我与刘某2于2016年4月左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我把1楼1000个平方左右的餐厅装修了一下，之后因为房子没有手续，消防也办理不下来，就于2017年7月左右给他发了一个解除房屋租赁的函，之后与他一直在进行诉讼。2015年，我聘请了赖罗敏当我公司的副总，专门管理金堂五凤镇鑫燕酒店项目，我每个月给她5000元工资。鑫燕酒店没有消防，没有实际经营，赖罗敏对鑫燕酒店的实际情况都是知情的。赖罗敏认识的人多，也比较有能力，通过她自己的关系找了很多人来看鑫燕酒店的装修，交保证金。签了多份施工合同她都是清楚的，除了刘某1和李某3的合同是我做的，其他合同都是赖罗敏做的。我在签刘某1和李某3合同的时候已经支付不起装修的金额了，赖罗敏是知情的，她继续找人来看项目是我授意的，就是为了多收保证金，我根据她拉了多少保证金给她发几千元的奖金。 2016年底我与刘某1签合同，把五凤镇鑫燕酒店装修工程给刘某1做，收了他30万的保证金，刘某1是赖罗敏联系的，没有实际施工，准备退保证金给他。 2018年3月份我与李某3签合同，李某3是我朋友，我把五凤镇鑫燕酒店的装修工程给李某3做，收了他20万的保证金，没有实际施工，准备退保证金。 史某1是赖罗敏去联系来做装修的，我没有见过史某1，他给我打过电话。赖罗敏与史某1以酒店的名义签了合同，盖了我的私章，收了史某120万元的保证金。 李某1是赖罗敏联系来做装修的，没有跟李某1签合同，2016年底收了李某1保证金30万元，后来退了15万元。 史某2也是赖罗敏联系来做装修的，合同是赖罗敏跟史某2签的，盖了我的章，我收了史某2的保证金10万元。 陈某应该也是做装修的，我收了好多保证金也记不到了，以票据为准，这个人也是赖罗敏介绍过来的。 2.被告人赖罗敏的供述与辩解，内容为：金堂县五凤镇鑫燕酒店是我帮李立贵在打理，我是副总，李立贵是法人代表及负责人。鑫燕酒店这个房屋是一个三无房屋，李立贵20**年从一个叫刘某2的手上租来的，打算打造酒店和养老服务中心，2017年3月之后我们才知道这个房屋没有消防，没有土地许可，所以没有办法经营，但五凤政府在做协调工作，协调刘某2办理房屋手续。2016年底我认真看过房屋租赁合同，租房合同上记载由租赁方代办消防许可证。 史某1是自己来的，我带他看了酒店的情况，跟他谈了装修工程，谈到了保证金，我们收取保证金是按项目总金额的5%收取，史某1交不出30万，我让他跟李立贵谈，后来他交了20万。 刘某1来的时候是我接待的，我介绍了工程，他自己看了邀标文件，自己计算了该交的保证金金额，自己打钱到了李立贵的账户，打了30万元的保证金。 李某1也是我接待的，我把邀标文件资料给的李某1，他自己看了后打钱到李立贵的账户，打了多少我不清楚，后来李立贵说退了一部分保证金，好像是10万元。 史某2也是我接待的，项目也是我介绍的，他看了邀标文件后自己打了10万保证金，后来这个事还闹到了派出所，他拿刀威胁我让我退保证金。 陈某是通过杨某了解到这个项目的，他来也是我接待的，他看了邀标文件自己打钱到李立贵账户，打了多少钱我不清楚。 谢某我不记得这个人了。 寇某也是我接待的，也是自己看了邀标书去交了保证金，我不知道他交了多少钱。 只有刘某1签了合同，其余人都是签的协议，合同与协议都是李立贵签的。我没有收过任何人的钱，我从2017年10月份开始就没有拿到工资了。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史某1的陈述，内容为：2017年9月我从朋友张永建处得知金堂县五凤镇有一个酒店的装修工程，我去看了，一个叫赖罗敏的女的接待的，她自称是成都燕鑫燕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在五凤养老服务中心的负责人，赖罗敏说这个项目总价600万元，拿项目要交5%的保证金，赖罗敏说我们是张永建的朋友，就交20万元，他提供了李立贵的工行账号（尾号5404），当天我就从我工行卡（尾号6730）转了20万元到李立贵，我拿了转款凭证到五凤镇，赖罗敏开具了收据，2017年12月19日，赖罗敏出面已燕鑫燕酒店管理公司的名义和我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承包协议书》，但一直没有叫我们进场，打电话给李立贵他就推给赖罗敏，打电话给赖罗敏她就推给李立贵，后来他们电话都打不通了，我发现被骗就报案了。 有刘某1、史某2、听说还有其他人就同一项目交了保证金，都没有进场。我们当初想赖罗敏多次提出想见李立贵，赖罗敏每次都推说他就能说了算，没必要见李总。我没有见过李立贵，都是通过电话。 赖罗敏还找我要了好处费，大概是十几万，我们没有给好处费因为没有进场。 被害人史某1辨认出了本案被告人赖罗敏。 2.被害人刘某1的陈述，内容为：2016年11月份，我听一个姓王的朋友说金堂县五凤镇有一个养老院要装修，我就去看了这个项目，当时接待我们的是赖罗敏，带我们看了这个项目，赖罗敏不断给我看招标文件，说项目很正规，她是现场主管，说话百分之百算数，我也没见过赖罗敏给李立贵打电话去请示、报告，赖罗敏说如果我们有兴趣，先交4800元报名费，我交了之后，赖罗敏又让我打保证金30万元给李立贵个人账户，我就转了30万元，之后赖罗敏就把招标文件寄给我，半个月后赖罗敏通知我说中标了，我就去了金牛区天回镇燕鑫燕酒店公司和李立贵签了合同，李立贵说装修就定我公司，之后李立贵和赖罗敏一直拖着这个事，直到2017年10月24日，赖罗敏还给我打了一个说明说如果2017年11月15日没有开工的话，就退我保证金，结果直到今天也没有退。 刘某1辨认出了本案被告人李立贵、赖罗敏。 3.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内容为：2016年6月我通过一个朋友认识了赖罗敏，她给我介绍金堂县五凤镇鑫燕酒店养老项目的装修工程，我就和我朋友潘俊一起到五凤镇考察了这个项目，当时决定去做这个项目，交了4800元资料费。2016年10月13日我就通过我爱人的工商银行卡给赖罗敏提供给我的卡号一次性打了30万元保证金，之后一个月，赖罗敏又找我要了3.6万元的好处费，之后赖罗敏就让我们去天回镇找到了项目法人代表李立贵，李立贵再三跟我们保证项目马上能开工，让我们回去等，直到2017年10月，我们找到李立贵说我们不做了，在我们再三催促下，2017年11月3日和2017年12月11日，李立贵分两次给我朋友潘俊共计打了15万元，之后就再也没有还过我们钱了。刚开始赖罗敏用自己的儿女赌咒发誓，我们没有怀疑，后来一直没有进场，赖罗敏说她花了几十万去勾兑金堂消防队解决消防手续问题，后来还是进不到场，赖罗敏又说因为环保、水泥涨价等问题，我们就开始怀疑了，后面就一直在说退钱的事。 李某1辨认出了本案被告人李立贵、赖罗敏。 4.被害人史某2的陈述，内容为：我通过朋友认识了赖罗敏，赖罗敏给我介绍说金堂县五凤镇有个养老院装修工程，2017年10月我就去看了确实有个酒店，赖罗敏说她是燕鑫燕公司的副总，负责五凤这个项目的装修工程，还把公司公章给我看，说项目资金已经到位，马上就能进场。我就按照赖罗敏的要求，交了10万保证金给李立贵，赖罗敏还向我索要了5万元好处费，对此我录了音。之后这个项目我一直没有进场，也再也见不到赖罗敏和李立贵了，后来我也知道其他人交了保证金，所以我到金堂法院经过诉讼，胜诉拿回了9万元。 5.被害人陈某的陈述，内容为：2017年5月初，我通过杨某认识了赖罗敏，赖罗敏给我介绍了金堂县五凤镇鑫燕酒店养老项目的装修工程，我考察了觉得还比较靠谱，赖罗敏就跟我说想做这个项目就交30万元保证金，然后就给了我李立贵的银行账号，2017年5月27日，我给李立贵账户转了30万元保证金，之后这个项目就一直没动静，2017年9月我去成都天回镇燕鑫燕商务宾馆见到李立贵，李立贵一再跟我保证这个项目马上就要动工了，让我回去等，一直到2018年2月，我一直催促李立贵、赖罗敏，赖罗敏就让我去五凤镇签了一份《金堂县鑫燕养老服务中心装饰工程合同》，合同约定2018年2月28日进场施工，之后我儿子网上查到鑫燕酒店在和别人打官司，也是关于这个项目装修的，我就发现被骗了。我交了30万元保证金，赖罗敏还让我拿了4万元好处费，我给的现金，另外还交了4800元报名费。 陈某辨认出了本案被告人李立贵。 6.被害人谢某的陈述，内容为：我被骗了5万元钱，2018年1月，我通过朋友认识了赖罗敏，赖罗敏介绍了金堂县五凤镇有一个鑫燕酒店的项目需要装修，赖罗敏说这个项目不用招标，直接给我做，让我交20万的保证金，赖罗敏说酒店的房子是她和李立贵花了1000多万修的，我比较信任，于是就在2018年2月6日打了款给李立贵，之后就领取了资料，之后赖罗敏让我把剩下的15万元交了之后就签合同，我就到五凤镇政府了解到了这个房子是李立贵和赖罗敏租的，我就觉得有点不稳当，所以我就没有再交15万给李立贵了，并要求他们退还5万元保证金，但他们一直没有退还给我。 7.被害人李某3的陈述，内容为：我被李立贵骗了20万元，2018年2月份，我通过一个咨询服务公司的人认识了李立贵，李立贵介绍了金堂县五凤镇有一个鑫燕酒店的项目需要装修，这个项目不用装修，直接给我做，让我交20万元保证金，我交了保证金签了合同之后一直进不了场，该退还的保证金也不退。李立贵说这个项目是五凤镇鑫燕养老服务中心，项目价值967万左右，这个装修是整个养老中心的装修，我在工行柜员机上转了19万给李立贵，之前他收了1万，一共20万。我不认识赖罗敏。 8.被害人寇某的陈述,内容为：我被赖罗敏和李立贵骗了30万元，2016年10月10日的的样子我通过朋友王蓉认识了赖罗敏并得知了其手上有装修工程可以做，然后我就找了赖罗敏，她介绍了金堂县五凤镇有一个鑫燕酒店项目需要装修，内部直接定了给我做就行了，需要我交30万元保证金，赖罗敏介绍说这个项目是她和李立贵花了1000多万修的，我比较信任，就在2016年10月27日打了保证金给李立贵，之后又交了4800元资料费就领取了资料，后面赖罗敏和李立贵一直拖，我就发现这个工程有点不对了，我就说我不做了，让他们退保证金，他们一直没有退，直到2018年我说要起诉他们，他们就退了20万给我，现在赖罗敏和李立贵都联系不上了。 9.被害人李某2的陈述，内容为：我被李立贵和赖罗敏骗了20万，两人用五凤镇鑫燕商务酒店装修的名义骗了我们，2016年7、8月份的样子，我通过朋友杨本红认识了赖罗敏，赖罗敏带我们去五凤镇的项目看了，我们觉得比较真实，加上赖罗敏大力推荐，我们就表示愿意做这个项目，赖罗敏就要求我们交了20万元保证金，为了确保我们中标，赖罗敏私下找我索要了3万元现金。我和李立贵见过几次，他也表示这个项目给我做。合同和赖罗敏签的，钱转给了李立贵账户。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杨某的证言，内容为：我们打听到赖罗敏那有工程，我们到金堂五凤镇考察了这个项目，我和陈某、秦涛三人一起交了30万元保证金，另外还有给赖罗敏的好处费4万元，另外还有4800元的报名费。当时赖罗敏介绍了项目的具体情况，又把报价、合同、图纸这些东西给我看了，并保证这个项目资金到位了，给我们营造了一种马上能进场的感觉。所有事情都是赖罗敏现场拍板，我们签合同、打款、收据、拿资料都是赖罗敏一手办理。我们交了保证金之后，赖罗敏以各种理由拖延时间，我们就不相信她了。 证人杨某辨认出了本案被告人赖罗敏。 2.证人刘某2的证言，内容为：五凤镇鑫燕酒店的房子是我修的，目前这个房子无产权，2016年3月和李立贵签的租房合同，李立贵拿到这个房子后，只在一楼装修了900多平方，还把这个面积的房屋转租给了另一个姓目的人。当时协商李立贵租20年，我免一年房租，他刚好租一年就来找我扯皮了，给我发来一份解除租房合同的通知书。产权、消防的情况李立贵都是清楚的，我们租房合同上有办消防证的条款，他还专门让我去找政府开了这个房屋在办产权的证明。李立贵介绍赖罗敏说她是酒店的经理。 3.证人李某4的证言，内容为：2019年5月29日，我从李燕手上租得了鑫燕酒店的经营权，李燕以前是酒店的负责人，原来是李立贵在经营，我和他们是纯生意关系。 4.证人邓某的证言，内容为：2017年12月份我从李立贵手中接过了鑫燕酒店（怀远）店，转让费用为7万元，他们应该是亏钱的，不然不会这么低价格转给我们。 （五）鉴定意见书 公安机关将本案证据中赖罗敏写给被害人的记载有李立贵账户信息的纸条进行鉴定，证实为赖罗敏本人手写。 （六）视频资料 1.讯问李立贵、赖罗敏的同步录音录像光盘； 2.李立贵银行记录查询电子清单：多名被害人向李立贵的银行账户的转账记录，其中2016年10月27日，从他行汇入李立贵账户30万元，金额与时间与被害人寇某的陈述内容一致。 3.史某2与赖罗敏的通话录音，二人通话多次谈及合同签订、费用交付、进场开工、保证金等问题； 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所证明的事实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赖罗敏是否具有犯罪的主观故意、赖罗敏与李立贵之间是否具有犯罪意思联络、赖罗敏是否应当对被害人保证金被骗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在案的李立贵、赖罗敏的供述，可认定赖罗敏受李立贵聘请，接受李立贵的安排，负责全面管理五凤镇鑫燕酒店项目，结合多名被害人陈述当中均提及的赖罗敏的具体行为，可认定其对该项目所在场地的权属、租赁状况、运营状况、消防审批手续状况等均系明知；而根据二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陈述再结合证人证言，可认定自李立贵租赁房屋起，到赖罗敏受李立贵安排负责鑫燕酒店项目的经营时，再到李立贵提出解除房屋租赁之后，直至案发，李立贵与赖罗敏均未采取任何实际行动，使酒店所在场地达到正常经营的标准，反而是在长达近两年的时间内，先后收取了多名被害人的保证金，且并未安排任何一名被害人进场施工，反而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故虽无二被告人之间存在明确意思联络的证据，但结合全案证据已可认定赖罗敏对李立贵并无履约的诚意及能力系明知。赖罗敏在之前同样因帮助他人采用虚构工程项目以收取保证金的方式进行合同诈骗而被判处过刑罚，其对合同诈骗行为的认知能力相较于常人更为深刻，对构成犯罪的风险要件的规避，也更为隐秘，故本案中被害人的保证金均系交给了李立贵，赖罗敏也以此为由辩解称被害人交付保证金与其无关，而虽有多名被害人均陈述称向赖罗敏另行以现金的方式支付了好处费，但并无足够的证据予以印证，足见赖罗敏具有的较强的规避责任风险的意识。被告人赖罗敏在明知李立贵及自己无法履约的情况下，仍积极地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在不同的时间，向多名不同的被害人推介同一工程项目，使多名被害人均产生了该项目可靠的错误认识，从而自愿与李立贵签订合同并向李立贵交付保证金的事实，故赖罗敏与李立贵系共同犯罪。对赖罗敏及其辩护人辩解称赖罗敏仅系受李立贵安排，与李立贵之间并无犯罪的意思联络，与被害人被骗之间没有关联性的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二被告人犯罪金额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共同骗取被害人彭某5万元的事实，因在案证据仅有民事起诉状以及案件移送的相关手续，而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笔指控事实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而关于公诉机关对被告人以报名费的名义收取被害人钱财的指控，本院认为，根据在案的能相互印证的证据，能查明被告人在向被害人收取保证金的同时，还向其中三名被害人即刘某1、李某1、李某2收取了共计14400元的报名费，该笔金额应当计入被告人的犯罪金额。对于其他指控的事实，本院认为均有充足的证据予以印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同时，被告人在案发前已退还各被害人的款项，不应计入被告人的犯罪金额。故认定李立贵的犯罪金额为人民币1494530元，赖罗敏的犯罪金额为人民币1294530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立贵明知自己并无实际履行能力，仍就同一项目，与多人分别签订了装修合同并收取保证金、报名费，被告人赖罗敏明知李立贵无实际履约能力，仍积极帮助李立贵对外推介项目，并帮助李立贵收取保证金、报名费，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李立贵系犯意提起者，其策划了虚构工程项目对外招标以骗取保证金的骗局，并向多名被害人推介项目、签订合同，同时安排了赖罗敏实施相关犯罪行为，骗取了数额特别巨大的款项，在共同犯罪中，李立贵起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赖罗敏受李立贵安排，具体负责对外推介项目，骗被害人向李立贵的账户缴纳保证金，但赖罗敏对收取的保证金并无支配权利，也并无足够证据证明其获得赃款，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对公诉意见关于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主从犯划分予以采纳，并对从犯赖罗敏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李立贵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赖罗敏曾故意犯罪，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依法从重处罚。 为了保护公民的合法财产不受非法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立贵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二、被告人赖罗敏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赖罗敏刑期自2019年4月22日起至2025年4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三、责令被告人李立贵、赖罗敏共同退赔被害人谢某经济损失50000元、退赔被害人史某2经济损失10000元、退赔被害人李某2经济损失204800元、退赔被害人史某1经济损失200000元、退赔被害人李某1经济损失154800元、退赔被害人寇某经济损失70130元、退赔被害人刘某1经济损失304800元、退赔被害人陈某经济损失300000元；责令被告人李立贵单独退赔被害人李某3经济损失200000元。 审 判 长  何泓屿 人民陪审员  叶忠英 人民陪审员  朱玉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 员代  馨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务，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 (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 (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 (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 (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