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丽雅寝饰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沂南县县城金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沈振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祯,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豪，山东兰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胜军，男，197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庆军，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二被上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玲，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丽雅寝饰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丽雅寝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褚胜军、褚庆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沂南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1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雅寝饰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的核心事实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其向上诉人累计提供借款19万元是否已经交付上诉人。在没有银行转账流水、基础对账资料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是否向上诉人累计交付借款19万元的事实并没有查清。原审法院不是进一步对该事实进行查证，而是武断地认定该事实存在，明显是错误的。2.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借款19万元的证据不足。原审法院据以认定涉案借贷关系的证据《借条》和《对账明细单》本身不能证明借款交付情况。虽然《对账明细单》上有王春礼、苏庆祝等人的签字，但相关证据表明，该签字并不是对涉案借贷事实的认可。具体情况是：2019年10月，山东省丽雅寝饰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在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黄丙芹控制下多次被起诉后，投资人李宗青委托公司外的王春礼、苏庆祝、于皓对公司财务理顺核查。根据核查人员的要求，被核查单位负责人黄丙芹提交了涉案对账单、欠款明细等有关资料，包括该组(1)、(2)、(3)、(4)、(5)等，核查人员在各份资料上签字确认收到。经核查，核查人向总经理李宗青作出了核查《报告》，认为公司财务管理混乱，不能正确核算、反映真实数据，只能作为参考。黄丙芹对该报告也签字认可。因此，虽然黄丙芹当时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但不能排除被上诉人和黄丙芹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的合理怀疑。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向上诉人交付借款19万元的证据明显不足。被上诉人主张其向被上诉人累计提供借款共计19万元，但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收到上述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对其所诉借款实际已交付上诉人丽雅公司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二被上诉人主张的19万元借款，现在能查到的仅有9万元通过黄丙芹个人账户和微信转给了黄丙芹，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丙芹将该9万元用于上诉人生产经营，另外10万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发生。因此，二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即使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是黄丙芹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与上诉人无关。且二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存在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已付内容为丽雅寝饰公司自愿支付褚胜军借款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明显错误。4.2015年至2019年，黄丙芹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和微信向二被上诉人共计转款6.7万元，二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并未向法庭如实陈述上述转款，导致一审法院认定数额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性。审理民间借贷案件应当适用。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必然导致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借条》和《对账明细单》就认定涉案借贷事实、且不予查明借款交付情况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褚胜军、褚庆军答辩称，一、答辩人在庭审时提交的借据盖有公司的章，并有经办人签字，从形式上看，公司履行了财务收款手续。二、从答辩人提供的借据、黄丙芹与李宗青委托的王春礼、苏庆祝、于皓对公司财务核查后交接时双方均签名认可的公司欠款明细以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审计报告，三份证据载明的欠款数额相同，充分证明被答辩人自认截止2019年11月30日欠二答辩人19万元的事实。三、对于被答辩人主张的公司财务管理混乱、不能正确核算、反映真实数据，只能作为参考的理由，即使属实，也是被答辩人内部管理问题，与二答辩人无关，被答辩人应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在被答辩人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二答辩人及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之前，不能作为拒绝还款的理由。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褚胜军、褚庆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丽雅寝饰公司偿还褚胜军现金140,000元及利息,偿还褚庆军现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月息2%计算，从第一次借款之日直至付清为止；2.案件受理费由丽雅寝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丽雅寝饰公司以经营为由分别于2014年4月15日、2015年10月15日、2018年1月10日向褚胜军借款共计140,000元，于2015年8月1日向褚庆军借款50,000元。后经多次催要，丽雅寝饰公司均以种种理由拖延至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丽雅寝饰公司辩称，一、对于视听资料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的关联性有异议，该银行流水显示两笔汇款均未打到公司账户，无法证明公司收到借款；欠款明细仅是黄丙芹在我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账目核查时提交的材料，核查人员的签字仅代表收到该资料，并非是对该账目真实性的认可，且欠款明细所述的核查报告作出的最终结论是公司账务管理混乱、无法正确核算反映证实数据，黄丙芹亦在该结论上签字认可。二、褚庆军的借条虽有黄丙芹的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但我公司并未收到该笔借款，褚庆军应当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证明该款已向我公司实际交付；对2014年4月15日的借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借条在立案时，中间的一行字是“用于黄”，而原件上是“用于黄经办”，故对文字的形成时间及文字是否存在添加申请鉴定；2015年10月15日的收款凭证背面已付的内容，因凭证上未约定利息，故若欠条成立应当认定为偿还的借款本金；2018年1月10日的借条未加盖公司公章，且我公司没有微信，只是黄丙芹个人有微信，因此，仅凭该借条不能证明该借款借已实际交付我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雅寝饰公司系李宗青于1999年4月16日个人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专业从事床上用品、服饰加工销售；五金交电、日用百货销售；果品购销；针纺织品、服装鞋帽、玩具、毛巾半成品、毛皮羽绒制品、抽纱工艺品、草柳编工艺品加工、销售等业务。2014年6月至2020年2月，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丙芹，后变更为沈振学。2017年6月至2019年10月，黄丙芹兼任该公司财务会计。2014年4月15日，丽雅寝饰公司向褚胜军借款3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落款签名为李红霞，借条加盖丽雅寝饰公司公章，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2015年8月1日，丽雅寝饰公司向褚庆军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落款签名为黄丙芹，借条加盖丽雅寝饰公司公章，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2015年10月15日，丽雅寝饰公司向褚胜军借款5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落款签名为黄丙芹，借条加盖丽雅寝饰公司公章，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借条背面载有：“5万利息：2015.10.15—2015.12.15：2个月2000元已付2015.12.16—2016.7.16:7个月：7000已付2016.7.17—2017.73600（未付）”。2017年12月6日，丽雅寝饰公司向褚胜军借款30,000元，借款以现金形式交付；2018年1月10日，丽雅寝饰公司再次向褚胜军借款30,000元，并对两次借款合计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条今借褚胜军现金30,000（叁万整）微信转（2017.12.6号）+2018.1.1030,000（叁万元整）以上共计：60,000（陆万整）用于公司流动资金山东省丽雅寝饰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经办人：黄丙芹2018.1.10号”。诉讼过程中，丽雅寝饰公司认可李红霞曾担任公司会计一职。另查明，2019年10月，丽雅寝饰公司委托第三方（王春礼、于皓、苏庆祝）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核查，并出具《核查报告》等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丽雅寝饰公司为褚胜军、褚庆军出具借条、收款凭证，黄丙芹作为丽雅寝饰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红霞作为丽雅寝饰公司的原财务会计，二人在任职期间在借条、收款凭证上签字属于履行工作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丽雅寝饰公司承担。褚胜军诉称其与丽雅寝饰公司借款业务往来频繁，《临沂信德金桥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中记载的“褚胜军2014年8月1日5万”有误，实际应为丽雅寝饰公司于2015年8月1日向其兄长褚庆军借款50,000元，结合褚庆军、褚胜军提交的借条及收款凭证、丽雅寝饰公司欠款明细单、褚胜军与黄丙芹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对该笔借款实际为丽雅寝饰公司向褚庆军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2015年10月15日的收款凭证背面记载的内容，因明确记载“利息”字样，且记载方式同当地记载利息支付的方式一致，故对已付内容为丽雅寝饰公司自愿支付褚胜军借款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丽雅寝饰公司向褚胜军借款140,000元，向褚庆军借款50,000元，有褚胜军和褚庆军提交的借条及收款凭证、丽雅寝饰公司欠款明细单、褚胜军与黄丙芹的通话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临沂信德金桥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丽雅寝饰公司作为债务人应当依法履行还款义务。因褚胜军、褚庆军与丽雅寝饰公司在借条、收款凭证中未约定借款利息，褚胜军、褚庆军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但未提交书面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二人要求丽雅寝饰公司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丽雅寝饰公司辩称公司在黄丙芹管理期间财务状况混乱，欠款明细单无法反映真实数据，但该问题属于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故对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诉讼过程中，丽雅寝饰公司申请对2014年4月15日的借条中的“用于黄经办”的形成时间及是否存在文字添加进行鉴定，鉴于该借条上加盖丽雅寝饰公司公章，有经办人签字，且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存放于沂南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临沂信德金桥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报告书》中对该笔账目的数额亦有准确记录，该借条中的形成时间及是否存在添加对借款事实无实质影响，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褚胜军要求丽雅寝饰公司偿还借款140,000元，褚庆军要求丽雅寝饰公司偿还借款5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省丽雅寝饰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褚胜军借款本金140,000元；二、山东省丽雅寝饰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褚庆军借款本金50,000元；三、驳回褚胜军、褚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50元，减半收取计2,075元，由山东省丽雅寝饰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75元，由褚胜军负担700元、褚庆军负担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丽雅寝饰公司向褚胜军、褚庆军借款，有借条（对账单）、收款凭证、对账明细单、审计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丽雅寝饰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丽雅寝饰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洪雨审 判 员 张 燕审 判 员 王晓艳法官助理 路宝怀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侯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