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61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莉伟，女，1973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林，系上诉人丈夫，汉族，居民，住临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朝绪，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天元花卉苗木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沭县大兴镇盐店官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93344764207。法定代表人：刘继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岩。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沭县大兴镇盐店官庄民委员会小官庄村民小组，住所地临沭县大兴镇盐店官庄村。负责人：陈友健。上诉人许莉伟因与被上诉人周朝绪、临沂天元花卉苗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花卉公司）、临沭县大兴镇盐店官庄村民委员会小官庄村民小组（小官庄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林，被上诉人周朝绪，被上诉人天元花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爱岩、刘龙，被上诉人小官庄村民小组负责人陈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莉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267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诉讼保全费及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2018年底，小官庄村民开始打12345投诉天元花卉公司不给2018年承包费。2019年2月20日（正月十六）下午，临沂电视台综合频道12345说办就办栏目组到临沭县××镇××村土地流转承包费有关问题。当天，镇政府成立工作组调查结果：1、2017年5-12月份由大兴镇谢家岭村嘉泰合作社承租的56亩土地承包费18667元未付；2、2018年全年，由大兴镇谢家岭村嘉泰合作社承租的56亩土地承包费和罗庄人刘芳志、周朝绪及天元花卉公司承包的179.18亩土地承包费共计117590元均未付。直到上诉人于2019年6月2、3日两天，先行垫付了欠老百姓的2018年承包费，同时直接给老百姓发放2019的承包费，6月7日，上诉人与小官庄村民直接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并约定：由上诉人追偿垫付的拖欠承包费，并负责让“占地”责任人清理承包地上的树木和建筑物及追偿损失。也就是说：直到2019年6月7日，小官庄村民除了在村里任职的三位干部以外，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土地是承包给临沂天元花卉苗木有限公司的，而不知道还有个周朝绪存在。所以他们打12345投诉的也是临沂天元花卉苗木有限公司。直到我们一次性发放两年，他们才知道土地改变了承包者。他们就更不知还有周朝绪和徐熙隆、刘某之诉这样的事。从临沂天元花卉苗木有限公司承包以来，他们发放承包费：都是将钱交到村里有村里统一发放，2018年拖欠承包费，直到2019年6月2、3日我们发放承包费，周朝绪才将他拖欠的2018年的承包费交到我们手中发下去。正如陈友健一审庭审时所说：2018年的承包费是清欠后交到许莉伟手中所发，2019年的还在他们村会计手里。他们是无法发给老百姓的。如果按照一审法官所判的：我们找合同的相对人。那么我们只有69户挨家挨户的告老百姓。从2019年承包小官庄村土地以来，上诉人只对承包地中的22亩享有使用权，除去刘芳志占用的43.3亩土地纠纷已经协商解决，上诉人的其它承包土地，被上诉人占用至今。而且，上诉人多次要求上诉人清除承包土地上的树木及建筑物并赔偿损失，都遭到上诉人的拒绝。为此，上诉人提起保全诉讼。然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错误判决，应当得到纠正。周朝旭辩称，答辩人从2017年和天元公司签订了买卖苗木的合同，当时我们和天元公司和官庄村委口头订立三方协议，2018年和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答辩人都交齐了。答辩人不知道什么原因上诉人把答辩人的流苏给保全了，请求把保全撤除。天元花卉公司辩称，答辩人公司已于2017年解除土地租赁合同，之后的土地纠纷与公司没有关系，请求驳回对公司的上诉请求。小官庄村民小组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许莉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清除在原告承包土地上的树木及建筑物；2.被告支付因其没有及时清除土地上的占用物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6万元；3.诉讼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7日，许莉伟与小官庄小组的各承包户一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各承包户代表人在合同“本协议双方签字即生效”项下分别签名并领取承包费，承包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9年土地延包期到期，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但是，合同未对承包地现状作出说明，未约定承包地的交付时间及交付方式，未对承包地四至进行明确约定。该合同当事人分别打印为，甲方为临沭县大兴镇盐店官庄村委小官庄村村民，乙方为许莉伟，合同上没有许莉伟的签名。另查明，2016年6月9日，临沭县大兴镇盐店官庄村村民委员会与天元花卉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土地面积为235.18亩（四至：北临村级路、南至江苏边境、东至小官庄耕地、西至小官庄耕地），合同约定了相关事项。该合同落款盐店官庄村委会小官庄并加盖盐店官庄村村民委员会公章。2017年4月20日，临沭县大兴镇盐店官庄村村民委员会与天元花卉公司签订“退租协议”，约定将“土地租赁合同”中的56亩土地（四至：北临村级路、南至江苏边境、东至小官庄耕地、西至租赁土地区间路及水沟），于2017年4月30日结束承包期限，2017年5月1日由盐店官庄村村民委员会收回。2017年12月14日，天元花卉公司向盐店官庄村村民委员会送达“解除合同告知书”，陈友健在被告知单位代表人签字处签名。2017年10月30日，天元花卉公司与周朝绪签订“天元花卉公司苗圃流苏销售合同”，约定挖苗周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陈友健分别于2004年10月至2018年1月30日、2020年4月20日至今，担任小官庄村民小组负责人。庭审中，许莉伟陈述，2019年6月7日，其在小官庄村村内与小官庄村的各承包户一总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土地总亩数169亩，承包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9年1月1日止，承包费每亩每年500元，第一年承包费于2019年6月2、3号向承包户交付，以后的承包费于每年的春节前交付。涉案土地169亩没有全部交付，先交付了22亩，后刘芳志的43.3亩也已交付，剩余103.7亩未交付，其中，在其与村民签订合同前，45.5亩土地就被周朝绪占有使用，56.99亩由天元花卉公司使用，再剩余地块不清楚由谁使用；2019年6月2、3日，其已向各承包户支付2018年部分、2019年全部承包费，总金额为115718元，其中，2018年的承包费扣除了周朝绪应交的承包费20000元，因周朝绪一直经营着45.5亩土地。许莉伟据此要求三被告清除所占土地上的树木、房屋、院墙，要求周朝绪赔偿占用45.5亩土地上的树木给其造成的损失。许莉伟提供承包费发放明细、土地承包合同、土地租赁合同、退租协议、解除合同告知书、流苏销售合同、问题说明、证明、证人、微信聊天记录、补充协议、光盘，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周朝绪对许莉伟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许莉伟与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合同没有落款时间，没有许莉伟的签名，不能证明合同已成立，该合同是在侵犯周朝绪权益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的相对方均为承包户，为无效合同；截至目前为止，周朝绪未收到任何合同相对方即承包户发出履行合同义务催告或者解除合同的通知，周朝绪在先的土地承包合同是一直持续有效的；合同条款中没有承包户何时以什么方式交付土地的约定，即使许莉伟与承包户签订合同，其履行期也应当是在周朝绪与承包户的合同终止后；许莉伟对周朝绪不享有抗辩权，其应向合同的相对方承包户主张权利。对承包费发放明细不予认可，周朝绪已缴纳了自己承包土地的承包费；问题说明未加盖出具单位印章，在打印件上添加、涂改，不具有真实性，并非大兴党委政府的官方结论性文件；判决书已经生效，对证明的目的有异议，流苏的价值究竟是什么情况，与许莉伟无关；陈友健非土地承包经营权利人，不是合同相对方，对承包户的承包地流转没有决定权；对其他证据不知情，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许莉伟的主张。对许莉伟提供的上述证据，小官庄小组质证称，许莉伟垫付2018年承包费及向村民发放2019年的承包费属实，周朝绪交纳的2018年承包费是45.5亩流苏地的，许莉伟垫付的2018年承包费不包括45.5亩流苏地承包费；问题说明属实，对其他证据不知情，不予质证，其他同周朝绪质证意见。天元花卉公司质证称，合同约定天元公司有单方解除权，2018年1月1日后发生的纠纷与天元公司无关，认为向村民以外的人出租土地应经村民大会同意，否则合同无效，其他证据与其无关，其他同周朝绪质证意见。小官庄小组未提供证据但其抗辩称，对许莉伟与承包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村民小组不清楚，许莉伟自愿垫付2018年、2019年的承包费，村里当时与许莉伟口头约定，待原承包户即周朝绪、刘芳志、王宏忠到期让出承包地的情况下，再由许莉伟承包；许莉伟垫付的款项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由周朝绪、刘芳志、王宏忠支付本金及利息，刘芳志已向许莉伟支付完毕；周朝绪于2018年1月21日承包了45.5亩土地，当时没有约定承包期限，以卖完流苏树为准，2018年、2019年的承包费周朝绪已缴至村会计处；天元花卉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了与村民小组签订的承包合同，对于许莉伟与承包户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的涉及的地块，承包户是否已向许莉伟交付如何交付，均不清楚。小官庄小组与天元花卉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合同后的土地承包费由周朝绪、刘芳志、王宏忠负责交付。天元花卉公司抗辩称，其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解除与村民小组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之前的租赁费均已结清，合同解除后的土地使用情况不知情，与其公司无关；退租协议、解除合同告知书，均由时任村民小组负责人陈友健签名；其公司与周朝绪签订流苏树销售合同，约定将其原承包土地上（亩数不清楚）的12000余棵流苏树出售给周朝绪，周朝绪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将流苏树起苗完毕，否则责任由周朝绪承担。天元花卉公司提供土地租赁合、退租协议、解除合同告知书、流苏销售合同，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许莉伟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其与小官庄小组各承包户签订，虽然许莉伟未签名但其以自己的行为表明，该合同系许莉伟与各承包户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土地承包合同”对许莉伟、各承包户具有法律约束力。在许莉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前，小官庄小组与天元花卉公司已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许莉伟无证据证明在其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后，天元花卉公司又占有经营涉案合同内的承包地。小官庄小组、天元花卉公司不是“土地承包合同”当事人，该合同对小官庄小组、天元花卉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许莉伟要求小官庄小组、天元花卉公司清除承包地上的树木及建筑物并赔偿损失，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没有法律依据。周朝绪先与天元花卉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后与小官庄小组口头约定继续承包流苏树占用地，小官庄小组、天元花卉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在许莉伟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前，周朝绪已经在承包经营流苏树承包地，其承包经营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土地承包合同”涉及流苏树承包地的部分，在未经承包户收回向许莉伟交付之前，并不当然生效。即使周朝绪承包经营该承包地造成他人利益受损，向周朝绪主张权利的权利人也不是许莉伟。许莉伟自认除其已经营的承包地外的土地，对方当事人自合同签订时起从未向其交付；许莉伟有权要求合同相对方即未交付承包地的承包户，向其交付承包地并赔偿因未交付土地造成的损失。故许莉伟要求周朝绪清除承包地上的树木及建筑物并赔偿损失，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对许莉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许莉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0元减半收取2650元，由原告许莉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4652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两份，拟证明其起诉陈友健要求返还承包费3760元及利息，陈友健承认代表自己流转了土地又承认和包村干部李某及刘某将之前流转给天元花卉公司的全部土地流转给上诉人；证据二、李某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天元花卉公司的承包费缴纳时间及上诉人垫付承包费并与村民签订合同；证据三、刘某的书面证人证言，拟证明目的同证据二；证据四、证人李某、刘某，证人出庭作证内容及证明目的同证据二、三。周朝绪质证认为：本案土地和周朝绪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真实占有的45.5亩土地，一直交着承包费的。交承包费的证据一审已经提交。被上诉人天元花卉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说明的问题质证认为：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公司自2017年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后，土地租赁纠纷就与公司没有关系，上诉人起诉公司错误。被上诉人小官庄村民小组质证认为：2019年涉及村民要承包费的时候，李某属于工作组成员，刘某不属于；2019年刘某、李某介绍李华林，说临沂的一个许老板，想包村里的土地，愿意垫付2018年和2019年的拖欠承包费，同时在原承包者清理地上物以后，他们再接手；陈友健又找村里老书记朱秀富、会计王平商议，为了村民的安稳，同意许老板垫付承包费，协商以上承包户清理地上物，直至清理完后租给许老板；6月2号3号，李华林介绍说他是许老板的法律顾问，帮助许老板发放2018年、2019年的欠款。发放完以后，6月7号，经过村民打电话说，刘某带着李华林上各家农户落实发的钱对不对，对了就按手印，以这为由，说是给农户签的合同；到现在为止，农户不承认这是合同，只承认发放的钱的数额是正确的，可以找好多村民提供证明。对于被上诉人周朝绪使用土地的承包费缴纳情况，被上诉人负责人陈友健陈述：2017年10月份天元把45.5亩包给周朝绪，应该在2017年12月31日前把树给清除，但2017年12月31日前，周朝绪没有清除完，2017年12月31日后周朝绪也自愿交了承包费了；当时的45.5亩是先承包给周朝绪的，期间周朝绪一直在卖树，有个人挡着，卖树不让卖，后来经过诉讼，周朝绪也胜诉了，2019年5月份之前的承包费也交了；只有当时腾退出来的地是上诉人承包，周朝绪对这45.5亩有承包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清除涉案土地上的地上树木及建筑物并赔偿损失，应提供其对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的证据。上诉人主张其提供的土地承包合同系其与各承包户签订，但承包合同中对于承包地的四至、交付时间、交付方式、承包时土地状况并不明确。从上诉人提供的材料以及三被上诉人共同认可的事实，能认定对于被上诉人天元花卉公司退回56亩土地后，对于种植流苏的45.5亩土地由被上诉人周朝绪缴纳承包费。上诉人主张与各承包户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周朝绪既已占有使用该土地，且地上的流苏早已栽种。被上诉人小官庄村民小组现认可被上诉人周朝绪已缴纳2019年5月之前的承包费。上诉人提供的与各承包户签订合同，履行交付土地义务的是合同的相对方，而其提供证人欲证实其所承包的土地系一并交付，又与被上诉人周朝绪实际占有使用45.5亩土地的事实相矛盾。因此，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并未对被上诉人周朝绪与被上诉人小官庄村民小组之间承包合同的效力、是否终止以及上诉人主张的与各承包户的合同涉及土地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予以证明，其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许莉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上诉人许莉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武玉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