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牛全喜，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波、王滢，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雷，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巧利，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金雷与牛全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豫0305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牛全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豫03民终644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作出（2020）豫0305民初423号民事判决，牛全喜仍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全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没有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款项130万元。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复杂的业务往来，双方利用各自名下的公司为对方提供担保，银行放款后共同使用。本案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就是在上述事实背景下形成的一笔业务，但由于被上诉人该笔贷款并未办理成功，上诉人也就没有收到被上诉人转的130万元。上诉人仅拿出朱佳慧给上诉人转款的100万元以及另一笔转给上诉人备注为“还款”的570800元作为本案转款凭证要求还款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上诉人称该笔借款中的100万元系朱佳慧代其转款，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偿还朱佳慧30万元后，按日利率2‰计算出利息29200元，加上另外转账的570800元凑成了130万元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5年1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利月利率1.1%，且不说该笔借款上诉人是否收到，同一笔借款，半个月内双方约定利率相差六倍之多，被上诉人无法自圆其说，系其为凑够130万元的银行流水寻找各种理由。3、2015年1月23日转账的570800元，在转账流水的客户摘要一栏显示为“还款”。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交易流水中2015年5月4日有一笔备注为“还款”的业务，金额为130万元。2015年6月30日有一笔备注“还款”的业务金额为40万元，2015年6月30日有一笔备注为“还款”的业务，金额为1435409元，由此可见该备注并不是出借款项，只是为对方提供担保，在银行放款后共同使用，通过对方公司进行还款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没有认定实属不当。二、朱佳慧的证人证言存在虚假陈述。朱佳慧在证明中确认上述两笔款项是金雷出借给牛双喜的借款，而在庭审中称金雷与牛全喜的事其一概不清楚，其只是代转了两笔钱，其余的都不知道。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3民终1619号案件中，朱佳慧申请再审，并在申请书中明确称本案涉及的银行卡自开卡之日一直由其父亲朱文明保管和使用，上诉人与朱佳慧之前就有经济往来，朱佳慧与其父亲朱文明共同经营承兑汇票业务。2014年5月23日，牛全喜支付给朱佳慧101500元，2014年5月29日牛全喜支付给朱佳慧50600元，2015年1月16日牛全喜支付给朱佳慧30万元，可以证明牛全喜与朱佳慧之间有持续业务往来。朱佳慧在庭审中称不认识牛全喜，没有业务往来，而在证明中却又称其转账的100万元是金雷出借给牛全喜的款项，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三、金雷在本案一、二审及发回重审中的陈述，前后不一，一审法院缺乏主要证据的情况下作出本案判决，实属认定事实不清。第一次开庭，金雷称其通过朱佳慧向上诉人转款100万元，2015年1月23日其本人向上诉人转款570800元，共计向上诉人支付借款1570800元，因其欠上诉人加工费，两者相抵后，上诉人仍欠其130万元。第二次庭审陈述其是通过朱佳慧转款100万元，2015年1月23日转账570800元，又给上诉人2.9万元现金，2015年1月16日上诉人还款30万元，经结算上诉人向其出具130万元的借条。二审开庭又称系通过朱佳慧转款100万元、2015年1月23日转款570800元，双方只是对130万元出具借条，剩余款项因为借期短就未出具凭证。发回重审时，其又称是通过朱佳慧转款100万元，2015年1月23日转款570800元，上诉人通过向朱佳慧转账还款30万元，扣除之前的高息，结算后上诉人还欠130万元并出具借据，综上可见，金雷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不当。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多年来存在多笔通过个人银行卡、公司账户、借用其他公司账户对资金进行流转的情况，原审法院在没有查明相关转账的情况下，仅依据虚假的证人证言作出判决，对上诉人不公平。五、本案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出具借据的时间是2015年1月23日，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5年7月23日，在没有发生中止、中断的情况下，诉讼时效届满之日为2017年7月23日，被上诉人于2018年7月才以诉讼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本案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雷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金雷与牛全喜之间的经济往来全部是通过银行转账，不存在现金交易，有账可查。2015年1月23日金雷转至牛全喜的570800元备注为“还款”，这是银行的系统问题，答辩人打印的流水不显示“还款”。另外，转款当日牛全喜向金雷出具借条，如果金雷的转账是还款，牛全喜不会向金雷出具借条。答辩人一审中已经将双方之间以及公司之间的全部来往流水与凭证调出，均一一对应，不存在答辩人欠上诉人款的情况，因此，该570800元系交付出借款项而非还款。本案之初，牛全喜提出100万元借款为过桥资金只使用10天，行业规矩为短期高息，当时的标准为月息6分左右，本案借款月息也为6分，2015年1月23日出具借条，牛全喜提出想使用半年，高息吃不消，两人将前面的金额结算后约定月息1.1%。二、朱佳慧的陈述即便存在细节出入，但不影响金雷通过朱佳慧转给牛全喜100万元这一事实的认定，2015年1月6日、7日金雷两笔转款分别为20万元及80万元转给朱佳慧，朱佳慧于2015年1月7日当天转给牛全喜。不管是通过朱佳慧父亲操作还是朱佳慧操作，都没有否认该款项是受金雷指示转的，具体由谁操作不影响本案的实质。三、金雷在原一、二审庭审中陈述出借细节不一致不构成虚假陈述。本案借款发生在2015年1月份，双方之间的往来转款多，法庭突然发问，细节记忆不准确是可以理解的。相反，牛全喜的陈述才是虚假的，其在原一审时辩称款项确实借了但已偿还，后二审、发回重审及现在二审中均称没有收到借款，是对案件有实际影响的相反陈述。四、本案不超过诉讼时效。金雷与牛全喜之间并非本案一笔借款关系，根据双方的银行流水可以发现本案之后金雷与牛全喜之间又发生多次转款，直至2016年2月4日牛全喜妻子王生娥的银行账户向金雷转款10万元，2016年2月6日牛全喜的公司偿还金雷的公司5万元，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6日起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金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牛全喜支付借款本金1300000元整，利息586300元（利息自2015年1月23日计算至2018年6月23日）；2.判令牛全喜支付借款本金340000元整，利息112200元（利息自2015年12月24日计算至2018年6月24日）；3.判令牛全喜给付利息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以上本息合计2338500元）；4.判令牛全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1月23日，牛全喜向金雷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金雷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万元整，月利率1.1%，用于经营周转，借款人务必于2015年7月23日前还完。借款人应于每月23日前支付上月借款利息。如到期无还款能力或出现任何意外不能按时还此借款，愿意无条件偿还此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每日0.5‰），此借据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行为，纯属自愿，此借据一直到本息还清方可解除借款协议。如发生纠纷，双方自愿接受出借人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根据金雷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双方个人账户往来自2014年12月31日开始，2014年12月31日，金雷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牛全喜转账200000元，2015年1月4日，牛全喜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金雷转账200000元；2015年1月6日、1月7日金雷向案外人朱佳慧账户分别转账800000元，200000元，2015年1月7日，案外人朱佳慧向牛全喜账户转账1000000元；2015年1月23日，金雷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向牛全喜转账570800元。2015年3月31日，金雷通过其个人账户向牛全喜转账100000元，2015年4月2日，牛全喜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金雷转账100000元；2015年5月4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金雷向牛全喜账户转账金额均为双方公司经济往来及其他业务结算。金雷出具的往来账目明细中，认可2015年1月16日牛全喜通过案外人朱佳慧账户向其还款300000元。庭后一审法院对案外人朱佳慧进行了询问，案外人朱佳慧称：金雷与牛全喜的借款款项我不清楚，金雷只是把钱转给我，我转给牛全喜，其他的我都不知道。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金雷与牛全喜双方系多年好友关系，双方经济往来频繁。金雷主张向牛全喜支付借款并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及牛全喜出具的借据，经对双方个人银行流水的审查，截至2015年1月23日牛全喜向金雷出具借据当日，金雷个人实际向牛全喜个人转账金额为1570800元，牛全喜还款300000元，故本案借款数额应为1270800元（1570800元-300000元），金雷要求牛全喜向其支付借款本金1300000元，该院依法予以支持1270800元，利息以1270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1%自2015年1月23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牛全喜对上述款项辩称没有收到金雷出借的款项，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牛全喜的该项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金雷另主张牛全喜向其借款340000元，根据双方银行流水及金雷对该笔借款的陈述，其主张的340000元借款与双方公司经济往来不无关系，且未能提交相应的借款凭证，故金雷主张的该笔借款，该院依法不予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委会研究，判决：一、牛全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雷支付1270800元；二、牛全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金雷支付利息，该利息以12708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1%自2015年1月23日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金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508元，由金雷承担11646元，牛全喜承担1386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3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2015年1月6日、2015年1月7日，金雷分两笔向案外人朱佳慧共计转款100万元，2015年1月7日，朱佳慧向牛全喜转款100万元，朱佳慧一审到庭接受询问时称该100万元系金雷向其所转，其随后转给牛全喜。牛全喜称其与朱佳慧父亲朱文明存在业务往来，朱佳慧银行卡由其父亲使用，该100万元系其与朱文明之间的经济往来，对此，本院认为，朱佳慧作为案涉银行卡的开户人及转款人，其证人证言对本案的审理具有重要作用，根据法律规定，其到庭陈述案涉100万元系受金雷指示所转，牛全喜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应以朱佳慧到庭陈述为准，故该100万元应认定为朱佳慧受金雷指示所转，属于金雷的出借款项。2015年1月23日金雷向牛全喜所转的570800元，该笔款项的备注为“还款”，因金雷所在的公司与牛全喜所在的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且对方该笔款项为交付借款，该570800元加上之前的100万元也超出了借条载明的130万元，故对该570800元不宜认定为金雷向牛全喜交付的借款。据此，现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条载明的130万元实际交付100万元。关于2015年1月16日牛全喜向朱佳慧转款的30万元是否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的问题。本案借条于2015年1月23日出具，借条视为双方对之前往来账目的结算，该30万元发生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不宜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故该30万元不应再从借款数额中扣除。因此，牛全喜应向金雷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按借条载明的月利率1.1%自2015年1月23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牛全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5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二、牛全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金雷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1%自2015年1月23日起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金雷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508元，由牛全喜负担15508元，金雷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7元，由牛全喜负担11237元，金雷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