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再14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玉根，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旌德县。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章子丽，女，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旌德县。 上列两位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夏美虎，男，1973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旌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学，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杨玉根、章子丽因与被申诉人夏美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皖18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144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20）皖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7日、7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根据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令，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齐红、检察官助理曹婷玉出庭。申诉人杨玉根、章子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被申诉人夏美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7）皖18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认定部分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1.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修正前）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二审认定90万元借款自2013年3月4日到2014年7月1日止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的利息为435600元，杨玉根、章子丽已归还此期间的利息315000元未超过法定数额，截至2014年7月1日，杨玉根、章子丽余欠该90万元的利息为120600元。如对其中属于年利率24%—36%之间利息也判决予以认定，缺乏证据证明，也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2.鉴于夏美虎向宣城市人民检察院自认，在本案起诉前经与杨玉根协商已出售了部分质押的案涉白酒，另外还质押给他人六十万白酒，那么在计算判决所述的“实际付清之日”前的利息时，应将夏美虎已经处理、兑现的部分白酒按质押价格相应扣减本金，判决仍按照90万元本金计息，缺乏证据证明。 杨玉根、章子丽称，1.夏美虎的借款中有“断头息”和高利贷行为，要求对本案的民间借贷性质进行审查认定，查明是否构成套路贷。2.本案中杨玉根、章子丽与夏美虎之间没有质押关系，只存在买卖关系和抵付关系。3.杨玉根、章子丽已经向夏美虎归还全部本金及利息，不存在任何欠款。 夏美虎辩称，1.杨玉根、章子丽与夏美虎在2014年7月1日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杨玉根、章子丽一共应付夏美虎利息50余万元，已付利息315000元。根据相关规定，按照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不予返还，虽然杨玉根、章子丽支付的利息略高于按照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但杨玉根、章子丽从未要求返还，现主张返还多支付的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杨玉根、章子丽以酒为109万元借款提供质押担保，夏美虎之所以未及时提取质押物，系因杨玉根、章子丽当时需向小贷公司贷款，小贷公司需查看杨玉根、章子丽的仓库，故杨玉根、章子丽要求夏美虎在贷款批下来后再转移质押物。在双方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双方形成新的合意。且部分写有“抵本金”的销货清单中，仅有编号为0001230的单据注明金额，其他单据都没有写金额，无法确定抵扣本金的数额，且该单据背后注明“不存在提货”，能够证实夏美虎系为配合杨玉根、章子丽向其他人以酒抵债，才同意在销货清单中备注“抵本金”三个字。根据杨玉根、章子丽二审提供的录音，双方直至起诉前仍未协商好酒的价格，证明双方未达成以酒抵债的合意。3.杨玉根、章子丽再审中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反映双方经济往来真实情况，且该笔转账未注明是归还借款。在利息尚未付清前，应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因此该笔转账不能达到杨玉根、章子丽的证明目的。 夏美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玉根、章子丽归还借款本金129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109万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20万元自2013年10月2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2.对案涉质押物（以安徽省旌德县旌灵商贸有限公司销货清单为准）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庭审中，夏美虎增加诉请：要求杨玉根、章子丽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2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玉根、章子丽系夫妻。2012年3月13日、3月24日，杨玉根、章子丽以资金周转为由向夏美虎借款9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3.5%，并出具借条2份。2012年12月24日，杨玉根、章子丽向夏美虎借款20万元并出具借条1份，约定借款期限为1个月，载明“利息已付”。2013年10月16日，杨玉根为还旌德农村商业银行旌阳支行贷款向夏美虎借款20万元，出具借条1份，约定该借款十天之内返还。2014年7月1日，双方对2012年3月13日与3月24日借款进行核算，确认杨玉根、章子丽尚欠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19万元。同日，杨玉根、章子丽出具借条2份并签订借款合同2份。90万元的借条备注：“该借条2次借款2012年3月13日，2012年3月24日合壹张借条，抵押见详细清单”。9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杨玉根、章子丽向夏美虎借款90万元，月利率为3.5%，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杨玉根以醉三秋及金种子系列酒作为担保，并约定把酒押至夏美虎的仓库，见详细清单。借款合同上注明：“该（借款2011年3月14日、2011年9月14日、2012年3月13日，现原先合同转借本次合同，原先合同作废），现以本次合同为准”。19万元的借条上载明“本次借款在2014年11月1日前归还，不计利息”，19万元借款合同约定杨玉根、章子丽向夏美虎借款19万元，月利率为3%。该合同第五条：本次借款在2014年11月1日前付清，本次合同不计利息，注：“以酒作为抵押”。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2月13日期间，夏美虎从杨玉根经营的安徽省旌德县旌灵商贸有限公司处提取作为质押担保的白酒18次，并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杨玉根分别于2014年1月26日、2014年1月30日、2014年6月8日返还夏美虎借款本金10万元、4万元、5万元，共计19万元，2013年3月20日，杨玉根支付10万元。另查明：杨玉根系安徽省旌德县旌灵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月20日，夏美虎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判决：一、杨玉根、章子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夏美虎借款本金13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90万元的利息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21万元的逾期占用期间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夏美虎对杨玉根、章子丽所有的质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夏美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20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27840元，由夏美虎负担3840元，杨玉根、章子丽负担24000元。 杨玉根、章子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夏美虎对其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 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7月1日，双方经核算确认9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为507732元（自2013年3月4日到2014年7月1日止，按照月利率3.5%标准计算），扣除杨玉根归还的315000元，余欠利息192732元，后夏美虎同意杨玉根、章子丽于当日出具19万元的借条。夏美虎对截至2013年3月3日的利息已结清、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杨玉根已支付利息315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双方均陈述该利息系分次支付，但陈述不清支付时间及具体数额。2.销货清单上“抵本金”的备注系杨玉根、章子丽在开具销货清单时填写，诉讼中夏美虎不同意抵偿借款本金。3.2017年1月9日，双方对案涉白酒价值进行核算，协商用白酒抵偿借款，但因双方对案涉白酒的价格及借款利息未能协商一致，最终协商无果。4.2017年2月21日，安徽旌灵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夏美虎给付赊购白酒等货款，案经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审理，确认夏美虎于2013年6月9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在杨玉根经营的安徽旌灵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处赊购烟、酒及土特产的事实，并作出（2017）皖1825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安徽旌灵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7月15日作出（2017）皖18民终579号民事判决，判令夏美虎给付安徽旌灵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货款135244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法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举质证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4年7月1日19万元的借款性质及杨玉根、章子丽已付的315000元应如何认定；2.2012年12月24日、2013年10月16日两笔20万元借款有无还清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杨玉根于2013年3月20日偿还10万元款项的性质应如何认定；4.案涉白酒系借款的质押担保物还是抵债物。 关于焦点1。其一，2014年7月1日的19万元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为“壹拾玖万元利息”，故该19万元性质应认定为利息。其二，双方于二审中均确认该19万元系9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且该借条明确不计利息，故该19万元款项不应再行计息。其三，双方于借款合同中约定9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5%计算，已超过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最高利率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前），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双方对315000元利息支付的时间及具体数额均陈述不明，故依据民间借贷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按年利率36%计算。经核算，90万元借款自2013年3月4日到2014年7月1日止按照年利率36%标准计算的利息为435600元（90万元×484天×36%÷360天），杨玉根、章子丽已归还此期间的利息315000元未超过法定数额，故其主张超额支付的利息应抵充本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截至2014年7月1日，杨玉根、章子丽余欠该90万元的利息应认定为120600元，对于夏美虎主张超过法定部分的利息69400元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杨玉根、章子丽主张该两笔20万元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其一，双方居住地较近，该两笔借款共计40万元，数额较大，杨玉根、章子丽抗辩称夏美虎未曾向其主张权过权利，不符合生活常理。其二，依据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可知，夏美虎在2013年6月9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期间，在杨玉根经营的安徽旌灵旅游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处赊购烟、酒及土特产，夏美虎抗辩称其赊购货物系经杨玉根同意，用以抵付杨玉根该两笔借款，后因杨玉根反悔以其欠付货款为由起诉至法院，夏美虎此节抗辩与双方就买卖合同成讼的事实相吻合，由此可证，夏美虎一直向杨玉根就案涉两笔借款主张权利直至本案起诉前。故对杨玉根、章子丽主张该两笔20万元借款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纳。依据杨玉根一审提举的证据可认定杨玉根已归还19万元，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3。杨玉根于2013年3月20日偿还的10万元应认定为借款本金。首先，2014年7月1日的90万借款系2011年3月14日、2011年9月14日、2012年3月13日三笔借款转据形成，2017年7月1日夏美虎与杨玉根、章子丽经核算确认了90万元借款本金及2013年3月4日到2014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为507732元。其次，本案一、二审中，夏美虎对2011年3月14日、2011年9月14日、2012年3月13日三笔借款在2013年3月4日之前的利息，未予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杨玉根未偿付，依据2014年7月1日双方核算后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的内容可知，双方对该三笔借款于2013年3月4日之前产生的利息不持异议，此前的利息杨玉根已付清。此后，双方于2014年7月1日核对确认90万元借款的利息（截至2014年7月1日止），杨玉根该笔还款时间发生在双方核对90万元借款及利息之前，原审推定90万元借款自2012年3月13日至2013年3月20日期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约21万元，据此认定杨玉根于2013年3月20日偿还10万元为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再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因夏美虎与杨玉根、章子丽存在多笔借贷关系，均已届清偿期，双方亦未约定清偿顺序，故杨玉根偿还该10万元应当优先抵充缺乏担保的债务，即认定为偿还2012年12月24日的20万元借款中的10万元本金。杨玉根上诉称其于2013年5月29日归还了10万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结合夏美虎认可杨玉根于2014年1月26日、30日、6月8日共计归还的19万元，故该两笔40万元借款，杨玉根共计偿还29万元（10万元+19万元），余欠11万元。 依照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该两笔20万元借款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夏美虎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予支持，应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经核算，杨玉根、章子丽尚欠夏美虎借款本金101万元及利息（其中90万元本金2014年7月1日前的利息为120600元，自2014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11万元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 关于焦点4。案涉白酒应认定为案涉9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质押担保物。首先，双方于2014年7月1日的两份借款合同及借条中明确“以酒作抵押，将酒押至夏美虎仓库。见详细清单”。双方采用书面合同的方式明确了担保债权的数额为90万元借款及利息、并明确了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质押财产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符合质权合同的特征，故该质权合同自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即成立。其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发生效力。合同签订后，杨玉根、章子丽向夏美虎交付质押物案涉白酒，故该质权合同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产生约束力。再次，杨玉根、章子丽以案涉部分销货清单载明“抵本金”为由，主张案涉白酒系用于直接抵偿债务。因“抵本金”系杨玉根、章子丽单方意思表示，未得到夏美虎认可，且杨玉根、章子丽未能提交证据印证双方就此形成新的合意，故该二人主张案涉白酒已抵偿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主债权未受全部清偿的，质权人可以就质物的全部行使质权。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质权人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押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质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另，因双方对2012年12月24日、2013年10月16日的两笔20万元借款（杨玉根、章子丽尚欠11万元）未设定质权，夏美虎主张对该两笔20万元的债权享有优先受偿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判未能准确核实担保债权，依法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7）皖1825民初89号民事判决。二、杨玉根、章子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夏美虎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90万元截至2014年7月1日的利息为120600元，自2014年7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杨玉根、章子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夏美虎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杨玉根、章子丽不能按期履行上述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夏美虎有权以案涉质押白酒（以安徽省旌德县旌灵商贸有限公司18张销货清单记载为准，分别为№0001163、0001164、0001165、0001166、0001167、0001168、0001169、0001170、0001171、0001173、0001174、0001175、0001230、0001306、0002085、0002086、0002089、0002090）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五、驳回夏美虎一审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2350元，由杨玉根、章子丽负担20425元，夏美虎负担1925元。 再审中，杨玉根、章子丽为证明其主张，提举如下证据： 1.旌德县人民法院（2017）皖1825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书、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8民终579号民事判决书各1份及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1份，证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且案涉酒类的价格已经确定； 2.杨玉根尾号为6876的农行账户交易明细2份，证明杨玉根已归还夏美虎两笔20万元的借款。 本院审查认为，1.两份民事判决书仅能证明夏美虎与杨玉根、章子丽之间曾发生过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旌德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被执行人杨玉根、章子丽未签字，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对两份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杨玉根、章子丽与夏美虎对90万元借款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已经进行核算，对杨玉根已归还的312500元利息扣除后，由杨玉根重新出具了借条，该银行转账明细中19万元转账发生在上述结算期限内，不能证明该笔转账是杨玉根归还夏美虎两笔20万元的借款，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再审对原一、二审证据的认定同原一、二审一致，对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再审中，夏美虎关于案涉白酒的处理情况向本院陈述：一审起诉前，其处理了十几万的酒；一审判决后，其将部分白酒用于抵押，二审判决后抵债了；2019年12月份，其又将部分白酒用于抵偿三十万元外债。以上白酒均是按照每瓶40元到45元的价格进行处理，但无法记清历次处理白酒的具体时间及白酒种类；另有部分白酒其自己喝掉或送于他人。截至2020年8月21日，夏美虎处案涉白酒仅剩16箱“喜庆版醉三秋”。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支持夏美虎90万元借款截至2014年7月1日的利息120600元是否正确；2.杨玉根主张其于2013年9月5日转账至夏美虎账户19万元系用于归还两笔共计40万元借款本金能否成立；3.案涉销货清单上的白酒是否抵偿了夏美虎的借款及抵偿的数额；4.夏美虎起诉前已处分的案涉白酒在本案中如何处理。 关于焦点1。2014年7月1日，双方经核算确认9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7月1日的利息为507732元（按照月利率3.5%标准计算），扣除杨玉根已归还的315000元，余欠利息192732元，后杨玉根、章子丽于当日出具19万元的借条，该19万元借条系双方对利息结算后出具的条据，应按照法律规定保护的范围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改前）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夏美虎与杨玉根、章子丽约定9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3.5%计算利息，超过了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鉴于双方对315000元利息支付的时间及具体数额均陈述不明，对杨玉根、章子丽已付利息315000元，按照年利率36%计算，折抵350天的利息（315000元÷90万元×36%÷360天），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7月1日共计484天，则杨玉根、章子丽余欠134天利息未付（484天-350天），此期间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为80400元（90万元×24%÷360天×134天），即杨玉根、章子丽余欠夏美虎90万元借款本金截至2014年7月1日的利息为80400元。抗诉机关此节抗诉理由成立。 关于焦点2。杨玉根、章子丽与夏美虎对90万元借款在2013年3月4日至2014年7月1日期间的利息已经进行核算，夏美虎自认杨玉根、章子丽在此期间共偿还315000元利息，支付方式为部分转账支付，部分现金支付，但双方均无法一一列明具体支付情况。杨玉根、章子丽再审主张的19万元转账发生于2013年9月5日，即上述利息结算期间，因其二人无其他证据证明该19万元系特定偿还40万元借款的本金，且不包括在双方已结算的利息315000元内，因此对杨玉根、章子丽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首先，杨玉根、章子丽与夏美虎于2014年7月1日在90万元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中明确约定“以酒作抵押，将酒押至夏美虎仓库。见详细清单”。借款合同签订后，杨玉根向夏美虎实际交付了案涉白酒，质权已设立。案涉部分销货清单中“抵本金”等内容系章子丽单方书写，夏美虎对此不予认可。双方借款合同及借条明确约定了以酒作为抵押，杨玉根、章子丽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此后就抵债形成新的合意。其次，备注“抵本金”等字样的销货清单中，仅有2015年1月31日的销货清单中注明白酒价格，此前的七张销货清单均未注明价格，杨玉根、章子丽所称抵付90万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无法确定。再者，2017年1月9日，杨玉根、章子丽曾与夏美虎就案涉销货清单中所涉白酒的总价进行核算，双方虽未能对全部质押白酒的价格形成一致意见，但双方重新核算的行为亦与杨玉根、章子丽所称案涉部分白酒已抵付欠款本金的主张相矛盾。故杨玉根、章子丽关于部分案涉白酒系直接抵偿欠付夏美虎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二审认定案涉白酒系案涉90万元借款及利息的质押担保物，合理合法。 关于争议焦点4。抗诉机关认为在计算“实际付清之日”前的利息时，应将夏美虎已经处理、兑现的部分白酒按质押价格相应扣减本金，但因夏美虎无法准确记清历次处理白酒的时间、种类、数量以及价格，抗诉机关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无法查清销货清单中记载的白酒在2017年初即夏美虎起诉前的市场价格，故夏美虎在诉前自行变卖部分案涉白酒的时间、截至该时间的债权数额以及债权获得清偿数额无法准确认定。抗诉机关关于应扣减本金的抗诉意见无相关证据证明，也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规定：“出质人可以请求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及时行使质权；质权人不行使的，出质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质押财产。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质权，因质权人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害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述法律规定赋予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质权的权利，因双方产生争议杨玉根、章子丽并未请求夏美虎及时行使质权。考虑到案涉白酒由夏美虎实际控制，因债权长期未得以实现，其在诉前利用控制质押物的便利，自行处置部分质押物以减少其资金被占用的损失。鉴于此，本院再审将夏美虎设定质押的9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计算截止时间，确定为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20日止，利率仍按当时实行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夏美虎处分质押白酒的时间及每次处理质押白酒的种类、价格等情况，原审及再审均未能查明，但销货清单载明的质押白酒的种类明确，质押物价值可通过资产评估的方式予以确定，其处分大部分白酒均发生在二审判决后，故再审无须对二审判决中夏美虎有权以案涉质押白酒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相关内容进行变更。 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前）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8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撤销安徽省旌德县人民法院（2017）皖1825民初89号民事判决”、“杨玉根、章子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夏美虎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杨玉根、章子丽不能按期履行上述第二项确定的给付义务，夏美虎有权以案涉质押白酒（以安徽省旌德县旌灵商贸有限公司18张销货清单记载为准，分别为№0001163、0001164、0001165、0001166、0001167、0001168、0001169、0001170、0001171、0001173、0001174、0001175、0001230、0001306、0002085、0002086、0002089、0002090）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二、撤销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8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夏美虎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三、变更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8民终13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杨玉根、章子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夏美虎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90万元截至2014年7月1日的利息为120600元，自2014年7月1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为“杨玉根、章子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夏美虎借款本金90万元及利息631800元（其中借款本金90万元截至2014年7月1日的利息为80400元，自2014年7月2日至2017年1月20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551400元）”； 四、驳回夏美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二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审判员  潘成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二百二十条出质人可以请求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及时行使质权；质权人不行使的，出质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质押财产。 出质人请求质权人及时行使质权，因质权人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害的，由质权人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修正前）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