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5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欣，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湘江中路二段**华远华中心**楼3701-3717。法定代表人：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叶周，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远，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div>诉讼代表人：郭大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广庆。上诉人张远因与被上诉人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证券公司）、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集团公司）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投资损失139.2万元及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远的实际损失是464万元，不是139.2万元。张远于2015年5月29日至8月4日期间先后买入方正证券100万股，平均成本为12.52元/股。其在一审起诉时，已经知道2019年1月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针对方正证券股票投资者提起的虚假陈述索赔系列案件已经做出了一审判决，确定两被上诉人对投资者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因此张远起诉时即按照法院确定的基准日2015年10月26日基准价7.88元/股来计算自身的实际损失为464万元，再按照法院判决的责任比例30%即139.2万元来主张的。由于一审开庭时投资者众多，系选派代表进行的陈述，当庭未能就每一个投资者的实际损失计算方式及诉讼请求的构成逐一进行充分论证，导致张远的实际损失计算错误。2.一审判决赔偿比例15%过低，不符合当前投资者司法保护精神和相关法律规定，低于同类案件其他地区法院已生效的判决比例，两被上诉人的虚假陈述行为对张远造成的损失应承担30%的责任。方正证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赔偿比例正确，但认定的张远获赔金额错误。根据法院在系列案件中采用的“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计算出张远的实际损失金额应为406.9万元，对应的首笔买入之日至最后持有之日的利息为5815.28元。请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方正集团公司辩称：张远在一审起诉状中诉请金额即为139.2万元，并未明确系全部损失的30%。一审开庭时，各方已经根据“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对投资损失差额进行了计算，并对结果进行了确认，所以张远未能就其认为的全部损失进行主张，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非辩论不充分导致计算错误。张远在二审中对一审未主张的部分提出请求，属于新增加的独立请求，应另行起诉主张。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鉴于一审判决书已送达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本院不再重述。一审法院判决：一、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远赔偿损失合计209098.41元；二、驳回张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根据张远的交易信息，按照“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以基准价7.88元计算张远的投资损失为4069000元，利息损失为5815.28元。2.张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被告1、被告2连带赔偿原告因虚假陈述造成的股票投资损失139.2万元”，在“事实和理由”中称“按照法院裁定的基准日2015年10月26日基准价7.88计算，原告的投资差额损失为139.2万元。”还称“2019年1月长沙中院针对方正证券投资者提起的虚假陈述索赔系列案件做出一审判决，法院认为，综合考虑系统风险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的虚假陈述行为对原告投资者造成的损失承担30%的责任。”3.2020年2月19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方正集团公司的重整申请。目前，方正集团公司的重整案件正在审理之中。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张远一审诉请的赔偿金额是多少；2.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应当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如下：一、关于张远一审诉请的赔偿金额问题。根据张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可知，其起诉请求赔偿的金额为139.2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虽然在民事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张远对139.2万元是如何计算出来、是否已经按照实际损失乘以30%，没有说明得非常清晰，庭审过程中，其也没有作出解释说明。但无论其主张的139.2万元系如何计算得来，法院在审理过程中，都应当对张远在有关期间买卖方正证券股票的情况进行查明，并计算出实际损失，以及按照法院确认的赔偿比例计算出最终赔偿的金额。在法院计算出的赔偿金额低于或等于张远的诉请金额时，法院应按照计算出的赔偿金额进行判决，只有在法院计算出的赔偿金额高于张远的诉请金额时，才需按照张远诉请的金额进行调减。一审法院将张远主张的赔偿金额误认为系张远的实际损失金额，造成最终判决的赔偿金额存在错误，系事实认定不清。本院根据张远的交易信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规定的“先进先出+加权平均法”，以基准价7.88元计算张远的投资损失金额为4069000元，利息损失为5815.28元，两项合计4074815.28元。张远按照“差额损失计算法”主张其损失金额为464万元，本院认为不符合现行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的通用计算方式，也与方正证券其他投资者的同类案件计算方式不同，有违公平原则，故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方正集团公司、方正证券公司应当承担多大的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系按照系统性风险不赔以及非系统性风险承担15%计算赔偿比例的。第一，对于系统性风险，上诉人主张80%过高，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系统风险因素比例应当以何种方式确定，目前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就司法实践而言，有的是以个股跌幅与市场的综合指数跌幅占比计算，有的是以个股跌幅占同类板块跌幅占比计算，有的是以同类板块跌幅与综合指数跌幅的平均数计算，尚没有一种绝对统一的计算标准，应该具体案件具体分析。本案中，因方正证券公司是券商股，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与方正证券股票最具关联性，也最能体现出现系统风险对方正证券公司股价的实际影响力，故一审法院选择中国证监会资本市场服务板块股价作为参照，计算系统风险影响比例为80%，并无不当，也不存在与主流司法实践不一致的问题。第二，对于非系统性风险。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涉案虚假陈述揭露日之后，方正证券公司连续发布了十余份涉及利空信息的公告，这些信息公开后，方正证券公司股价下跌幅度明显超过未发布公告时的跌幅，故一审判决认定有的利空消息对方正证券公司股价的下跌产生一定影响。同时，考虑到利空消息产生影响的不同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并非所有公告信息均对方正证券公司股价下跌造成影响，该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加之张远在股市异常波动期间买入方正证券股票，无论是基于投资还是短线炒作的目的，其面临的市场风险都较高，其本身应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利空消息、投资风险等其他因素对投资者损失的影响比例为5%并无不妥。综上，排除系统风险及上述利空公告、投资风险等其他因素对方正证券股票下跌产生的影响后，两被上诉人应对张远的投资损失承担15%的赔偿责任。张远主张两被上诉人应按30%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以上两焦点问题分析后得出，张远应获得的损失赔偿金额为611222.29元（4074815.28元×15%）。此外，因为方正集团公司已进入重整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上述赔偿金额应在破产程序中一并清偿。综上所述，张远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应向张远赔偿投资损失合计611222.29元，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张远如要求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履行义务，应在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重整程序中依法处理；三、驳回张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20.06元，由张远负担13192.06元，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0.06元，由张远负担13192.06元，北大方正集团有限公司、方正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周洲书记员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