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10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学，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仡佬族，住重庆市北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清华中学，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阳光社区清华路**。法定代表人：兰珩，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婉，贵州齐之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鹏飞，贵州齐之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开学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清华中学人事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开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开学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贵阳市清华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王开学在贵阳市清华中学工作期间收到贵州民族大学的商调函，贵阳市清华中学以各种理由威胁王开学并两次约定了试用期，企图逼迫王开学自动辞职，该期间又停发王开学工资，停止王开学教学工作，同时将王开学任课班级交给贵州民族大学人文科技学院大四实习生。贵阳市清华中学的最终的目的就是想通过各种手段逼迫王开学离职。当王开学向贵阳市清华中学索要自己的人事档案、办理社保等转移手续时，贵阳市清华中学以各种理由加以拒绝，后王开学于2018年10月起诉至花溪区人民法院，在法院组织双方进行庭前证据交换时才得知有《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后王开学多次向贵阳市清华中学索要该《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时却遭到拒绝。从双方签定的该聘用合同内容上看，很多都是格式条款、霸王条款，且当时只让王开学签订第一页和最后一页，并未告知王开学具体内容，王开学至今未收到该聘用合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九条、人事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有关问题的解释》的通知解聘辞聘第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贵州省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黔府办发（2003）73号文件第七条、《宪法》第四十二条之规定，贵阳市清华中学两次约定王开学试用期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王开学的合法权益。因贵阳市清华中学违约在先，故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贵阳市清华中学无故扣留王开学的人事档案时间长达4个多月，导致王开学至今仍然处于失业状态，无任何经济来源，因贵阳市清华中学违约在先，故要求王开学支付高额违约金无任何法律依据。双方签定的聘用合同第6页约定了服务期限和违约金3万元，王开学是2016年通过贵州省人才博览会引进的高层次人才，但王开学并未享受贵阳市清华中学提供的任何专项培训费、安家费等福利，且王开学在工作期间亦未给贵阳市清华中学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王开学每月只领取3200元的工资，现贵阳市清华中学却要求王开学对未服务年限按3万元/年进行赔偿，贵阳市清华中学的行为已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了王开学的合法权益。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贵阳市清华中学只是想通过高额违约金对王开学进行软截留，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中约定的服务期限和违约金3万元内容应认定为无效。三、依据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的生效民事调解书，双方争议已经圆满解决。王开学与贵阳市清华中学之间是在双方真实意愿下解除和终止《聘用合同》，双方不存在其他争议事项及经济纠纷，王开学与贵阳市清华中学无任何人事关系。因为违约金是聘用合同的一部分不应具有独立性，双方又是在真实意愿下解除和终止《聘用合同》，所以原判没有法律事实依据，且相关法律法规并未对劳动者约定服务期及违约金作出特别规定，因此贵阳市清华中学确定的违约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贵阳市清华中学辩称，原判第五页载明花溪区事业单位新参加工作人员转正审批表上记载王开学系西南大学体育教学硕士研究生，该事实有《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贵阳市清华中学解除聘用关系通知书》、《关于解除王开学同志聘用关系的批复》、（2018）黔0111民初6342号民事调解书等佐证，足以证实王开学上诉主张不属实，且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已经原判确认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开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开学无需向贵阳市清华中学支付解除聘用合同关系之后的90000元违约金。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邮寄送达费用均由贵阳市清华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花溪区高层次人才引进，王开学自2016年8月5日起在贵阳市清华中学工作，系贵阳市清华中学单位事业编制工作人员。2016年8月30日，贵阳市清华中学（甲方）与王开学（乙方）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约定：甲方聘用乙方在专业技术岗位从事体育教学工作，担任教师职务，合同期限自2016年8月5日起至2021年8月4日止，其中试用期至2017年8月4日止共12月。合同第八条约定：1．按照《花溪区人才工作协调小组办公室关于印发〈花溪区引进高层次人才工作实施细则（试行）的通知〉》文件规定：引进高层次人才实行试用期制度，试用期一年，试用期的工作表现和实绩作为是否履行5年聘用合同的依据，试用期包括在聘用合同期限内，服务期限不少于5年。2.对服务期不满5年辞职或调（考）出花溪区范围内的，服务期不足的年限，乙方按每年30000元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以此类推。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尾部鉴证机构处加盖有“贵阳市花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事业单位聘用合同鉴证章”。2018年8月24日王开学因个人原因向贵阳市清华中学提出辞职申请，同年9月21日贵阳市清华中学向王开学送达《书面告知书》。2018年10月王开学起诉贵阳市清华中学人事争议纠纷一案至法院，经花溪区人民法院调解，2018年11月29日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王开学与贵阳市清华中学的人事关系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二、贵阳市清华中学贵阳市清华中学于2019年1月31日前配合王开学办理其人事档案的相关手续；三、王开学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该案调解笔录中贵阳市清华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内容记载有：“我方保留另案诉请王开学支付服务期未满的违约金的相关权利”。2018年12月24日，贵阳市花溪区教育局文件花教发（2018）98号《关于解除王开学同志聘用关系的批复》记载：贵阳市清华中学……同意你单位从2018年9月30日起解除王开学同志聘用合同关系，人事关系随之终止。贵阳市清华中学于2019年3月1日下发《贵阳市清华中学解除聘用关系通知书》，记载：王开学..….同意你于2018年9月30日起解除与学校聘用合同和人事关系，同时终止劳动聘用合同。2019年8月15日，清华中学作为申请人向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王开学支付未履行期间的2年违约金，同年9月16日撤回仲裁申请。同年9月20日，贵阳市清华中学作为申请人再次向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事项为：1.裁决被申请人（本案王开学）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90000元；2.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培训违约金1044元。花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花劳人仲裁字（2019）第35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违约金90000元。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王开学不服，遂提起诉讼。另查：1.花溪区事业单位新参加工作人员转正审批表上记载王开学系西南大学体育教学硕士研究生。2.2016年8月22日至2016年8月27日，贵阳市清华中学派送王开学参加了篮球骨干师资国家级专项培训，产生费用1740元。一审法院认为，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系人事争议。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王开学应否向贵阳市清华中学支付违约金90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王开学、贵阳市清华中学双方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双方约定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5日至2020年8月4日，王开学在贵阳市清华中学处的服务期不少于5年，并约定不满5年辞职的，服务不足的年限，王开学按每年30000元支付贵阳市清华中学违约金，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2018年8月24日王开学因个人原因向贵阳市清华中学提出辞职申请，后经花溪区人民法院调解双方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王开学不足服务期限为3年，应按双方约定支付贵阳市清华中学违约金90000元。故对王开学诉请无需向贵阳市清华中学支付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违约金9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不予支持。对贵阳市清华中学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王开学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王开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贵阳市清华中学支付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违约金90000元。案件受理费1025元，退还原告王开学1015元，收取10元，由原告王开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的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王开学向本院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为贵阳市花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花人社通（2016）第89号文件及贵阳市花溪区溪南高中与李颖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其中花人社通（2016）第86号文件的主要内容为贵阳市花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意引进王开学等五名同志到贵阳市清华中学，李颖等五名同志到花溪区溪南高中；李颖与贵阳市花溪区溪南高中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第八条第2项载明“对服务期不满5年辞职或调（考）出花溪区范围内的，服务不足的年限，乙方按每年5万元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以此类推”，拟证明贵阳市清华中学与王开学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无相关依据，贵阳市清华中学通过约定高额违约金来限制劳动关系自由的权利；第二组证据为王开学名下贵州花溪农村商业银行尾号0028的账户明细账，拟证明王开学并未享受高等人才引入的待遇，贵阳市清华中学每月发放王开学的工资为2186.72元，却要求王开学按3万／年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显失公平；第三组证据为七组通话录音，主要内容为王开学在贵阳市清华中学校长兰珩的办公室与兰珩的对话录音及王开学在花溪区与工作人员李光炜的对话录音，拟证明兰珩威胁、恐吓王开学，逼迫王开学辞职，扣留王开学的人事档案，拒绝给王开学办理离职手续，且兰珩称王开学交了违约金才同意解除聘用合同和办理调取人事档案等事宜，并称违约金系花溪区区委、区政府统一规定的，但花溪区区委、区政府根本没有违约金的规定，且贵阳市清华中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无法律依据，因贵阳市清华中学及其主管部门花溪区教育局已将解除聘用合同关系的通知送达给王开学，现王开学与贵阳市清华中学无任何人事关系，故不应再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的规定，亦不存在经济纠纷及争议事项，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人事厅关于在事业单位使用聘用制度意见的通知〔黔府办发（2003）73号〕第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王开学与贵阳市清华中学签订的聘用合同无效。经质证，贵阳市清华中学称第一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认为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且上述三组证据均达不到王开学的证明目的，其中花人社通（2016）第86号文件只能证明王开学经人才博览会引进到贵阳市清华中学工作，《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与本案并无关联，录音证据中的相对人是否为兰珩亦无从知晓，且录音证据中并无兰珩威胁、恐吓王开学离职等内容，而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书》合法有效，王开学应按该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向贵阳市清华中学支付违约金。贵阳市清华中学向本院提交王开学的《花溪区事业单位新参加工作人员转正审批表》，拟证明贵阳市花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8年5月2日同意王开学转正。经质证，王开学称该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认为王开学在贵阳市人才市场查询其个人人事档案发现其档案中并无该转正审批表，该转正审批表可证实贵阳市清华中学两次约定王开学的试用期，且试用期已超过一年九个月，违反了聘用合同的约定及国家强制性规定，所以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无效。另查明，王开学在二审中认可其与贵阳市清华中学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乙方落款处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开学应否向贵阳市清华中学支付违约金90000元。本案中，王开学上诉主张贵阳市清华中学通过各种手段逼迫王开学离职，王开学与贵阳市清华中学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且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的生效民事调解书证实双方自愿解除和终止该聘用合同，双方不存在其他争议事项及经济纠纷，故王开学不应向贵阳市清华中学支付违约金90000元。但王开学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上述主张，贵阳市清华中学对此亦不予认可，而王开学、贵阳市清华中学在诉讼中均认可双方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甲、乙方落款处的签名均系各自所签，且贵阳市花溪区教育局、贵阳市花溪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亦在该合同书鉴证机构落款处加盖公章，故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依照该合同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该合同书第一条“本合同自2016年8月5日起，至2021年8月4日止，共5年”、第八条第2项“对服务期不满5年辞职或调（考）出花溪区范围内的，服务不足的年限，乙方按每年3万元违约金支付给甲方，以此类推”及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1民初6342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原告王开学与被告贵阳市清华中学的人事关系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的约定，王开学在贵阳市清华中学的服务期应自2016年8月5日起至2021年8月4日止，但王开学与贵阳市清华中学的人事关系于2018年9月30日解除，则王开学未服务的期间应为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8月4日。虽然王开学上诉主张双方的人事争议已在（2018）黔0111民初6342号民事案件中调解处理完毕，贵阳市清华中学无权再向王开学主张违约金，但该案的庭前调解笔录中载明“被代（指贵阳市清华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我方保留另案诉请原告支付服务区未满的违约金的相关权利”，故王开学应按3万元/年的标准向贵阳市清华中学支付未服务期间2018年10月1日至2021年8月4日的违约金85315元，即30000元×2年+（30000元÷365天×308天）=85315元（四舍五入至元）。原判在计算违约金时对王开学已服务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期间未予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开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原判在计算违约金时对王开学已服务2018年8月5日至2018年9月30日的期间未予扣除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16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驳回原告王开学的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9）黔0111民初116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开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阳市清华中学支付解除聘用合同关系违约金85315元；三、驳回王开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开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开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王竹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