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民终72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珍，女，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志国，男，197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李光珍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郡启智幼儿园，住所地浙江省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白杨街道秀水街****。 法定代表人朱杰敏。 上诉人李光珍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东郡启智幼儿园（以下简称启智幼儿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浙019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由审判员姚炜强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李光珍自2016年9月26日起受雇于启智幼儿园，在启智幼儿园处从事保育员工作，工作时间为上午7点30分至下午5点。2018年9月20日9时许，李光珍在工作时晕倒。后启智幼儿园工作人员将李光珍送至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邵逸夫医院下沙院区治疗，住院病历载明“患者半天前无明显诱因下突发左侧肢体无力，伴左侧肢体麻木感，伴口齿不清及左侧口角麻木，伴复视”“右侧丘脑血肿，请复查；左侧基底节区软化灶”“拟右侧丘脑出血收住入院”。2018年10月8日，李光珍出院，出院诊断为右侧丘脑出血。李光珍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用47065.91元，其中李光珍支出44065.91元，启智幼儿园负责人朱杰敏支出3000元。另查明，启智幼儿园委托案外人定期在园区内进行除四害（蟑、鼠、蚊、蝇）消杀服务。2018年9月19日园区内进行过消杀，除李光珍晕倒外，启智幼儿园处无其他人员有不适症状。李光珍于2020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变更后）：1、启智幼儿园赔偿李光珍各项损失46015.91元；2、本案诉讼费由启智幼儿园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李光珍的住院病历，李光珍因“突发左侧肢体无力，伴左侧肢体麻木感，伴口齿不清及左侧口角麻木，伴复视”入院，医院诊断为右侧丘脑出血。结合李光珍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等材料，原审法院认定李光珍所受伤害系其自身疾病所致。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李光珍主张其所受伤害系启智幼儿园安排其从事超强度劳动、启智幼儿园未为其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和环境所致，但其未举证证明其20日早上6点即到启智幼儿园处清理卫生，启智幼儿园虽在19日进行过消杀，但该消杀行为系常规性消毒工作，20日除李光珍晕倒外启智幼儿园处并无其他人员有不适症状，故李光珍所受伤害与其从事的雇佣活动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李光珍要求启智幼儿园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李光珍在受雇于启智幼儿园从事雇佣活动时发病而受到损害，启智幼儿园作为雇佣活动的受益人，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给予李光珍一定的经济补偿。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启智幼儿园支付李光珍补偿款5000元。综上，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启智幼儿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光珍补偿款5000元；二、驳回李光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元（已减半），由李光珍负担423元，由启智幼儿园负担52元。 宣判后，李光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提交的主治医生的回复中，已足以证明上诉人所受伤害与消杀有因果关系，本次事故前李光珍从未发过病，每年的体检也是合格。原审认定李光珍所受伤害系其自身疾病所致，显然错误。二、原审法院认定虽在19日进行过消杀，但该消杀行为系常规性消毒工作，20日除李光珍晕倒外并无其他人员有不适症状。关于此，虽然消杀是正常工作，但是使用相关药物时，说明书中记载的很清楚，即人员要配备相关的防护服、防护帽等，但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赤膊上阵，直接在早上进入高密度的教室中，瞬时即会对上诉人造成致命性的伤害，也正是因为上诉人在其他人员到达学校之前已经打开了窗户通风，其他人员才免于吸入高浓度的有害气体，才会安然无恙。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前期付出，用其他人员的安全反证上诉人，显然是错误的。综上，上诉人在为被上诉人工作时因有害气体的环境遭受了人身损害，上诉人遭受的全部损失均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请求二审改判支持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各项损失46015.91元，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启智幼儿园答辩称：幼儿园消杀工作是日常所需，也是应政府要求。从事消杀的公司也是负责整个下沙办公幼儿园的消杀工作，消杀产品都有相关检测报告，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符合国家标准。而幼儿园小朋友的抵抗力最弱，但都没受到影响，也印证消杀产品是没有问题的。上诉人提到在消杀过程中要配备防护服等设备，这是针对消杀人员的，而且也只是公司工作服而已。上诉人仅是消杀次日正常上班，经过一夜时间，即使消杀残留气体，也是正常人可以接受的程度。当日上诉人早上7点40分才到，并非第一时间到达单位，来幼儿园开窗通风是上诉人的日常工作，其已工作近三年。幼儿园定期进行消杀，之前上诉人也未出现过本案情况。通过视频可见，老师与小朋友在场，也都没有问题，唯独上诉人出现问题，故应为其自身原因所致。上诉人患有糖尿病和高血压，是引发脑淤血的高危疾病因素，且鉴定机构的报告也明确，系上诉人自身疾病导致，与被上诉人方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当时口齿不清、行动不稳，没有形成任何外伤，可以认定其脑淤血是自身疾病所致。综上，上诉人治疗产生的费用均应自行承担。原审判决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5000元也仅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被上诉人本不应承担这笔费用。基于上诉人平时工作认真负责，故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既然上诉人提起上诉，被上诉人也请求二审重新审理，被上诉人无需支付该笔款项，请求予以改判。 上诉人李光珍与被上诉人启智幼儿园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上诉人李光珍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李光珍的伤病与消毒剂、过度劳累之间的关系进行鉴定。后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20年12月23日出具退案函，其中载明，“本所审核材料后认为：李光珍因杀虫剂及过度劳累与丘脑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明确，委托要求超出本所鉴定能力……本所决定不予受理”。对此，上诉人认为从退案函理由所载“难以明确”来看，没有明确认定劳动过度和因杀虫剂不能引发血压升高使脑出血，也可以说明发病时和当时的工作环境可能存在一定的关系，根据从网络、多个司法鉴定所、律师咨询和邵逸夫主治医生等处获得的信息并结合上诉人身体健康情况分析，上诉人系为被上诉人工作时发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认为按照一审审理依据及三次鉴定结果，应认定上诉人发病为长期的自身疾病，与被上诉人无关。本院对上述退案函所载内容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中，经被上诉人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对本案伤病关系进行鉴定，后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诉人在2018年9月20日发生的右侧丘脑出血，系自身疾病所致，与外伤无因果关系。上诉人对该次鉴定的事项及结果提出异议，经其申请，原审法院再次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表示“上诉人受伤与喷洒杀虫剂及过度劳累之间的关系”这一鉴定事项超出其鉴定能力技术范围，故予以退案处理。其余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主要围绕上诉人李光珍的伤情原因产生争议。一审中，原审法院曾先后委托两家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伤病关系鉴定，其中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未对上诉人伤情是否由园区消杀行为导致作出明确定论，杭州华硕司法鉴定中心则表示上诉人受伤与喷洒杀虫剂及过度劳累之间的关系，这一鉴定事项超出其鉴定能力技术范围。二审中，上诉人对伤病关系再次申请鉴定，同时表示无法提供具备鉴定能力的机构名录，在本院向其释明相关法律后果并经双方同意的情况下，本院通过摇号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后该鉴定所出具退案函，表示依据在案证据材料，上诉人因杀虫剂及过度劳累与丘脑损伤之间的因果关系难以明确，委托要求超出本所鉴定能力。鉴于目前本案伤病关系多次鉴定未果，且尚未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存在超强度工作抑或园区所作消杀不合规的情况，故根据上诉人的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单、出院记录等所载病情状况，上诉人主张其伤病因被上诉人安排超强度工作、进行园区消杀以及未提供安全防护导致缺乏有效依据，原审认定上诉人所受伤害与其从事的雇佣活动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另，关于原审酌定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5000元补偿款一节，鉴于被上诉人未就此提出上诉，视其接受原审判决的处理结果，故二审对此不作审理。综上，上诉人李光珍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李光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姚炜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翟羽佳 书 记 员 史杰馨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