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再136号 原审原告：陈艳星，男，汉族，1947年11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女，汉族，1978年11月6日，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系陈艳星之女。 原审被告：龚友福，男，汉族，1975年4月1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冰，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盛龙，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刘小飞，女，汉族，1976年1月3日，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审原告陈艳星与原审被告龚友福、刘小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7）闽0104民初455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该判决确有错误，应予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20)闽01民监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陈艳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原审被告龚友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艳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艳星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判决龚友福、刘小飞偿还陈艳星共120万本金及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用。事实与理由：龚友福因资金周转不便于2012年4月29日向陈艳星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每月利息2%计算，利息每月30日结算并支付一次，先还息后还本。陈艳星于2012年4月29日向龚友福转账支付100万元借款，龚友福自2012年5月起至2012年11月均按每月2万元利息支付给陈艳星，龚友福于2012年12月1日先期归还本金10万元，自2012年12月起至2013年9月止，龚友福均以本金90万元，月利息2%即每月1.8万元向陈艳星支付利息至2013年9月止。自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2月28日（即诉争借条出具当日）之后的本金90万元及利息30.6万元，龚友福分文未付。后双方协商经结算，龚友福同意将30万元利息纳入本金一并计算利息，共计结欠陈艳星借款本金120万元，剩余6000元利息直接以现金方式偿还给陈艳星。因此，龚友福于2015年2月28日向陈艳星出具了一份借据，载明龚友福向陈艳星借款120万元，利息按每月2分计息。自龚友福出具该借据后，均未向陈艳星清偿借款本息。由于刘小飞与龚友福系夫妻关系，刘小飞应对龚友福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龚友福辩称，一、本案借款本金并不是120万，陈艳星主张的120万本金包含自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以本金9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为2%计算的利息30万元，借款本金是90万元。陈艳星的诉请已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二、2015年3月1日起，双方结欠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陈艳星主张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借据里的利息是陈艳星事后单方修改添加的，并未经过龚友福的确认。双方之间系自然人借贷，结欠后并未约定利息，就算借据利息空白处被事后涂改，视为利息不明，也不能依据之前支付利息的流水来反推双方结欠时约定了利息。且根据最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要求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因此陈艳星要求月利率2%过高，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告主张要求原审被告承担其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依据不足，并未提供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 刘小飞未进行答辩。 陈艳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友福偿还陈艳星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3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13日止为731441元）；2、龚友福向陈艳星支付律师费30000元；3、刘小飞对龚友福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4、龚友福、刘小飞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龚友福向陈艳星借款。2012年4月29日，双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书》，约定龚友福向陈艳星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借款利率按每月2%计算，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2年4月29日起至2012年10月30日。同日，陈艳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龚友福支付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龚友福支付利息至2013年9月份止，并于2012年12月1日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2015年2月28日，龚友福将2013年10月起至2015年2月28日期间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未付利息人民币300000元计入后期借款本金，重新向陈艳星出具了一份《借据》，该借据约定龚友福向陈艳星借款人民币12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息。在此之后经陈艳星向龚友福催讨未果，诉至原审法院。另查，2017年9月6日，陈艳星与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福建东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约定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龚友福向陈艳星借款，双方签订书面借款协议，陈艳星依约向龚友福支付了借款，双方借贷法律关系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龚友福已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3年9月份，且已归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借款本金余额为人民币900000元。陈艳星诉请2015年2月28日出具的《借据》将前期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共计为1200000元，并继续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全部借款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陈艳星主张刘小飞与龚友福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属于刘小飞与龚友福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陈艳星诉请刘小飞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陈艳星诉请龚友福赔偿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由于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债务方负担，现陈艳星为实现债权而实际支付律师费用为30000元，应由龚友福承担。龚友福、刘小飞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原审法院判决：一、龚友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艳星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自2015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龚友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艳星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陈艳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453元，由龚友福负担。公告费（凭发票），由龚友福负担。 本院再审中，陈艳星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龚友福提出如下异议：一、本案陈艳星有提供向王秋航借款的借条，原审没有认定。二、借款利率的约定是千分之二。三、120万借款的借据的利息是事后更改，利息按照月利率百分二，龚友福是有异议的。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王秋航借款的借条，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审没有认定并无不当。龚友福均是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故其提出借款利率的约定是千分之二及讼争《借据》是事后更改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讼争《借据》中借款本金1200000元包含300000元前期利息，而前期利息系按月利率2%计息，故该利息计入本金后若再计算利息，则本息之和将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讼争《借据》中300000元前期利息不应再计算复利，原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讼争《借据》约定龚友福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含律师费，陈艳星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原审该项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45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4民初455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龚友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艳星借款本金人民币12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自2015年3月1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 四、驳回陈艳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453元，陈艳星负担5600元，龚友福负担16853元。公告费（凭发票），由龚友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谢亚希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 黄东德 书 记 员 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