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50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高于雁（曾用名高玉彦、高俞燕），女，生于1947年4月4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陕西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军，男，生于1969年10月22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系上诉人高于雁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筱，洋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芳，女，生于1972年1月15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周至县，农民。系上诉人高于雁长女。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曹小红（曾用名曹红、曹峰），女，生于1974年8月10日，汉族，陕西省洋县人，住洋县，农民。系上诉人高于雁小女。上诉人高于雁因与上诉人曹军及被上诉人曹芳、曹小红赡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高于雁上诉请求：1.撤销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上诉人按月支付上诉人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5000元(生活费800元/月、医疗费2700元/月、护理费1500元/月)。3.改判被上诉人曹军承担上诉人2009年至2020年7月期间因病住院产生的部分医疗费50659元。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当，依法应当纠正。必须到庭的被告是指负有赡养、抚育、抚养义务和不到庭就无法查清案情的被告。如其必须到庭，经两次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适用拘传。该案属于赡养纠纷，且争议较大，被上诉人不到庭无法查明案件事实。一审被告均不到庭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二审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对被上诉人进行拘传，依法作出公正判决。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行承担门诊医疗费明显缺乏法律依据。依据《婚姻法》及《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规定，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上诉人73周岁，患有严重的冠心病、高血压、脑梗死等，脑梗死后遗症已造成上诉人半身不遂，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长期需专人护理。上诉人每天服用多类药物维持生命，其中含丁苯酞药物85元/粒，上诉人没有能力承担医药费。3.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2009年至2020年7月期间部分医疗费不予支持，其判决与法律规定背道而驰。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对上诉人附条件赠与被上诉人曹军房屋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养老责任书的内容进行了公正，该养老责任书明确约定上诉人的衣食住行、大小病开支全部由被上诉人曹军承担。上诉人的该部分诉请应当得到支持。4.一审判决书认定被上诉人曹小红支付医疗费20000元错误，实际是2000元，应当依法纠正。一审法院没有询问上诉人丈夫的身体状况，实际情况是每年住院多次，常年药物维持，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改判。上诉人曹军提出上诉请求并对高于雁上诉请求提出答辩意见：撤销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必向被上诉人提供住房、赡养费、医疗费及住院陪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公证书属实，但签订公证书时上诉人并不知道被上诉人后来会改嫁，甚至没有想到被上诉人会改嫁。养老责任书签订并公证后不久，被上诉人不念母子之情，撇下兄妹及年幼的孙子女执意要改嫁，上诉人及妻子苦苦挽留劝阻无效。无奈之下，经上诉人大伯父白某某、XX村XX组长杨印章、上诉人父亲曹某丁及被上诉人等近10人共同商议，在祖业房屋买受人刘敏的参与协调下，最终一致决定将祖业房屋出卖，上诉人承担父亲曹某丁生养病葬的全部责任，而被上诉人当时自愿要求将卖房的钱给她，并约定将来的生养病葬与上诉人无关。遂于1999年4月8日，在上诉人、被上诉人、干部、亲戚等共计10人在场见证下，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在《房屋移交协议书》上约定“而后高玉彦生养病葬与曹军无关”,曹某丁的生养病葬由曹军承担。被上诉人当时签订该协议完全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是为了摆脱上诉人挽留劝阻自愿作出的决定，而上诉人至今依然按协议约定对父亲履行赡养责任。被上诉人到何家已20余年，理应和上诉人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日子，何家也应按照谁接手谁负责的原则全面负责被上诉人的生养病葬等一切事宜。一审法院无视这些基本事实，判决结果明显不当。被上诉人改嫁时上诉人的孩子年幼，上诉人正值困难时期，但被上诉人不愿为上诉人照看孩子，帮上诉人渡过难关，却狠心离去为何某某家辛勤劳作付出。现在被上诉人的家庭依然存在，上诉人没有办法为被上诉人提供安全住房，也无执行的可行性。被上诉人改嫁时年仅50岁出头，身体健康，有劳动能力，20余年在何某某家辛苦劳作，不应该连居住安身的房屋都没有，何某某及其子女也应当向被上诉人提供安全住房及对被上诉人履行赡养责任。2018年春天，上诉人在为父亲建坟筑墓打堂之时，通过亲戚与被上诉人沟通协商，打算一块儿为被上诉人打堂筑墓，但被上诉人坚决不同意，说她的事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认为根据目前的实际情况，被上诉人应该和上诉人各过各的日子，互不干扰，上诉人也无法为被上诉人提供住房，也不承担赡养费、医疗费及住院陪护等一切事宜，应该由其丈夫何某某及其子女承担。综上，一审判决不顾客观实际情况，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改判。高于雁答辩：1.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赡养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因答辩人改嫁免除，其不赡养答辩人的行为违背了法律规定和道德规范。答辩人含辛茹苦将被答辩人养大成人，帮助其成家立业，已经尽到了抚养义务。2.答辩人赠与被答辩人房屋并进行公证，内容真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未完全采纳，没有支持答辩人的合理诉求，违背公证书的内容作出的判决明显不当。3.被答辩人以答辩人改嫁，没有念及母子之情，不顾被答辩人年幼子女，执意改嫁为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该行为不能成立，构成干涉婚姻自由的违法行为。4.被答辩人捏造事实，采用所谓的“谁接手谁负责”的原则，法律规定当中并没有该原则。答辩人附条件赠与被答辩人房屋，被答辩人自愿给予答辩人5000元，但这并不是购房款，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几十年不曾相见，没有一句问候，被答辩人不可能通过亲戚传达其准备为答辩人筑坟的想法。5.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提供安全住房合理合法，不存在不当之处。答辩人因早年劳累积劳成疾，无固定收入，多年来花费医疗费数额较大，丈夫何某某虽为人民教师，但工资一直很低，双方婚后没有积蓄，买不起房屋，一直租房生活。答辩人2015年开始借住何某某小儿子房屋居住，因其常年在外务工，现准备回本地工作，多次要求腾退，答辩人无房居住是客观的现实问题。综上，答辩人认为法定赡养义务不能因被答辩人编造的任何借口而减轻，应当依法保障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曹芳、曹小红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高于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曹军为原告提供基本生活住房；2、判决三被告按月向原告支付生活费、医疗费、护理费5000元（生活费800元/月、医疗费2700元/月、护理费1500元/月）；3、被告曹军承担原告自2009年起至2020年7月止因病住院医疗产生的部分医疗费、住院费50659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于雁与前夫曹某丁生育有一子二女，儿子曹军生于1969年10月22日，现已成家居住洋县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长女曹芳生于1972年1月15日，现已成家居住西安市周至县；小女曹小红生于1974年8月10日，现已成家居住洋县。1996年5月23日原告与前夫曹某丁离婚。1999年1月7日原告与何某某登记结婚，婚后双方未生养子女。现原告与丈夫何某某居住洋县。近几年，原告患有脑梗死、高血压、冠心病等疾病，曾多次住院治疗，住院期间由其丈夫何某某护理，医疗费也由原告丈夫何某某支付。2020年7月22日原告以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子女履行赡养义务。1998年7月20日经洋县公证处公证，原告高于雁自愿将其自己所有的位于洋县某街街房1间、厦房1间赠与曹军；同日，经洋县公证处公证，被告曹军与高于雁、曹某丁签订了养老责任书，约定如下；“一、从授权书成立之日，二老衣、食、住、病大小开支全由曹军承担；二、原有旧破房屋由曹军变更、处理，若再出售，必须给二老各自五千元，由二老所用；三、二老在生前活有所养，死有所葬；四、以上条例，均由曹军承担责任，若有不完善者，按国家养老法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被告曹军接受了原告高于雁的赠与，并出售了公证书所载明的房产。另查明，原告自述其先后住院治疗疾病期间，小女曹小红给其支付医疗费20000元。原告高于雁生于1947年4月4日，现年已满73周岁，身患疾病经常吃药，已丧失劳动能力。原告的丈夫何某某生于1939年XX月XX日，现年已满80周岁，也已丧失劳动能力，每月领取养老金（退休工资）5000元左右（2020年6月领取养老金4806元、2020年7月领取养老金4806元、2020年8月领取养老金6702元、2020年9月领取养老金5043元）。原告每月领取养老保险金118元、高龄补贴50元。一审法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作为赡养人应当履行对老年人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应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本案中原告已是73岁的高龄老人，已丧失劳动能力且体弱多病生活较为困难，三被告作为原告的子女，理应对原告履行赡养义务，况且三被告均具有相应的赡养能力，应当履行赡养其母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三被告尽赡养义务之具体请求，应依法酌情予以支持。其一、关于住房的问题。老年人养老以居家为基础，赡养人应当妥善安排老年人的住房，不得强迫老年人居住或者迁居条件低劣的房屋。被告曹军接受了原告高于雁的赠与并出售了公证书所载明的房产，应当依照养老责任书履行赡养义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曹军提供基本生活住房，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其二、关于赡养费的问题，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给付赡养费的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曹军、曹芳、曹小红承担赡养费的诉讼请求，依法酌情予以支持。关于赡养费的给付标准，应结合上一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及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酌情确定被告曹军、曹芳、曹小红每人每月给付原告赡养费5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曹军承担原告2009年至2020年7月的医疗费50659元之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曹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高于雁提供安全住房，不得强迫原告高于雁居住或者迁居条件低劣的房屋。二、被告曹军、曹芳、曹小红从2020年10月1日起每人每月给付原告高于雁赡养费500元，2020年10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的赡养费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从2021年1月1日起的赡养费每半年给付一次，上半年的赡养费于每年的6月30日前给付，下半年的赡养费于每年的12月31日前给付。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原告高于雁因病门诊治疗的医疗费由原告自己负担；住院所产生的医疗费由三被告平均承担；原告高于雁因病住院的陪护事宜由三被告共同负责。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曹军承担，被告曹军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期间，上诉人高于雁提交证据：1.高于雁洋县中医院诊断证明一份、医药费票据5张、医保住院报销结算表一张。预证明高于雁身体状况，需要长期服药。2.何某某洋县中医院诊断证明三份、医药费票据三张、汉中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一份。预证明何某某虽有退休金，但自身疾病花费支出较大。上诉人曹军对票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诉人曹军提交证据：洋州派出所精神病人管控责任书。预证明曹军被指定为其父曹某丁的法定监护人。上诉人高于雁方提出异议，认为不具有关联性，精神病应由医院出具证明。对以上证据，因曹军对高于雁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曹军提交的证据属于其父亲曹某丁的证明，与本案高于雁要求曹军承担赡养费之间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的相关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的义务，无劳动能力或者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履行赡养义务的权利。赡养人应当使患病的老年人及时得到治疗和护理。对经济困难的老年人，应当提供医疗费用。对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年人，赡养人应当承担照料责任；不能亲自照料的，可以按照老年人的意愿委托他人或者养老机构等照料。本案中，上诉人高于雁已73岁，且身患多种疾病，已丧失劳动能力，生活较为困难。每月仅有118元养老保险及50元高龄补贴收入。虽然其丈夫何某某每月有近5000元的退休工资收入，但其已年满80岁，丧失劳动能力且身患多种疾病，经常需要就医、服药，每月亦需较大开支。而高于雁三个子女曹军、曹芳、曹小红均有赡养能力，应当对高于雁的居住、生活、就医给予照顾和帮助。关于住房问题。曹军曾与高于雁达成养老责任书，接受高于雁的赠与并出售了该房屋，一审判决其对高于雁适当多承担义务，给高于雁提供基本生活住房并无不当。关于赡养费的问题。一审判令本案三个赡养人每月向高于雁支付500元生活费，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因高于雁身体患有多种慢性疾病且年龄已高，又无更多收入，医药费开支亦较大，对高于雁因病就医所产生的医疗费应当由三个赡养人共同承担，本院对此部分予以调整。关于高于雁主张的2009年至2020年7月的医疗费50659元，因该部分费用属于已经支出费用，且高于雁也认可该笔费用已由何某某及其女儿支付，高于雁再主张该笔费用并无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高于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曹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陕西省洋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3民初15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曹军、曹芳、曹小红自2020年10月1日起每人每月向高于雁支付赡养费500元，限每月5日之前给付；四、自收到本判决之日起，高于雁因病产生的医疗费用由曹军、曹芳、曹小红三人依据相关医疗票据平均负担；五、驳回高于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曹军、曹芳、曹小红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李俊霞审 判 员 曹建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魏佩媛书 记 员 陈 宁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