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终1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和平，男，196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元，贵州凯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发顺，贵州凯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上诉人蒋和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和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欠条》是王华逼迫蒋和平签字的，该《欠条》中的钢材款实际为强行索要的利息。首先，一审法庭审理过程中，王华一开始主张蒋和平欠其五十万元的钢材款，后来又改口称钢材款仅为三十万，剩余的二十万是利息，如果蒋和平按照其要求偿还三十万元钢材款，则剩余二十万元利息就不要。其次，王华之子因为与蒋和平之间有经济纠纷于2018年8月23日带人到蒋和平家中对蒋和平进行殴打，蒋和平及其妻子也遭受殴打并且蒋和平不满一岁的孩子受到严重惊吓。2018年8月26日，王华带人再次找到蒋和平后与蒋和平发生激烈争吵，因蒋和平及其妻子事前遭受王华之子的殴打、孩子受到严重惊吓，所以蒋和平惧怕再次受到殴打而违背自愿签署《欠条》，上述事实有《接处警记录》及证人谷某、陈某的证言及蒋和平的住院病历予以佐证。2.蒋和平欠王华的钢材款已经结清。首先，王华与蒋和平均认可双方存在的交易习惯，即钢材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钢材后出卖人向买受人出具《产品销货清单》，此清单为红白两联，白联由出卖人王华保存，红联由买受人蒋和平留存，待买受人蒋和平向出卖人王华支付钢材款后王华将白联交给蒋和平以示该笔买卖完结。其次，蒋和平在原审中向提交了一份2018年7月12日至8月26日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是王华自己对蒋和平欠其钢材款总额的计算且一审中王华当庭明确承认该结算单是其自己计算、自己所写。经王华计算下来蒋和平欠其钢材款总额为1513101元，王华自己在计算出结果后交给蒋和平进行核对。蒋和平在一审中已经提供《通话录音》证明由案外人黄仕喜代蒋和平向王华清偿139万元。因此王华的陈述不合逻辑、前后矛盾且背离客观事实。王华二审期间未答辩。王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和平返还欠款人民币伍拾万元（500000元）及利息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蒋和平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王华与蒋和平是做钢材生意认识的合作伙伴。从2016年起，王华向蒋和平供应钢材至2017年。2018年8月26日，王华与蒋和平对钢材款进行结算，蒋和平出具欠条一张交由王华收执，内容载明：“今欠到王华钢材款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元。经双方协商订于2019年2月24日还贰拾万元正，4月24号还壹拾万元正，此欠条所欠款项就此还清。如不按约定时间归还，就按欠条上所欠全额归还，并从欠款当日按每月2%的月息加收。此据欠款人：蒋和平。”诉讼中，王华补充陈述其主张的利息从2018年8月26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9日）。王华认可欠条中的500000元包括钢材款300000元及利息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华、蒋和平约定由王华向蒋和平供应钢材，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其后，王华按约向蒋和平供应了相应货物，且双方亦进行了结算并由蒋和平出具欠条给王华收执。庭审中因王华认可钢材款欠款本金金额为人民币300000元，故王华要求蒋和平支付货款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00000元。关于王华主张的利息人民币200000元及从2018年8月26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60000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的规定，王华既主张200000元的违约责任，又主张从2018年8月26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160000元，其主张的利息已经超过欠款本金，其诉请显失公平。根据约定，蒋和平未如期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其按照以欠款人民币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6日起按每月2%的月息支付利息至起诉日（2020年7月9日）较为公平合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的为以欠款人民币3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6日起按每月2%的月息支付利息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9日），利息为人民币1366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限蒋和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华货款人民币3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36600元。2.驳回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减半收取5200元，由王华承担1275元，由蒋和平承担3925元（该费用王华已预交，由蒋和平承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王华，王华不再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取）。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2018年8月26日的《欠条》内容是王华书写，蒋和平签名、捺印。一审中蒋和平主张《欠条》所载50万元全部为利息，未认可其中的30万元是钢材款。二审中，蒋和平认可双方结算的钢材款为1513101元，并称黄仕喜替其偿还了140万元，其本人拿了10万元给王华（王华认可收到该10万元），双方之间的钢材款已清算完毕，案涉《欠条》是因王华计算的利息720950元，要求蒋和平偿还50万元才出具的。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发货清单一式两联，交易后王华留存白色发货清单，蒋和平留存红色交易清单，双方结算后，王华将白色发货清单还给蒋和平。2018年8月26日双方进行结算后，王华将部分白色发货清单还给蒋和平，其中2017年3月18日的白色发货清单背面由王华书写“从2017年5月1号止欠2613101元从5月1号到2018年2月12号共计282天×1742=491244元1913101元从2018年2月12日到4月12号共计60天×1275=76500.1813101元从20184月12号-7月12号共计90天×1209=1088101513101元从7月12号-8月26共计44天×1009=44396合计720950.”。案外人黄仕喜欠蒋和平139万元货款，经三人协商该欠款由黄仕喜直接支付给王华，抵扣蒋和平对王华的部分债务，该欠款黄仕喜已归还了部分。二审中王华称：案涉《欠条》所载30万元钢材款是除去黄仕喜的欠款外，蒋和平还欠的钢材款，不包括黄仕喜未归还的欠款。之前蒋和平欠王华108万元，加上货款150多万元，共计250多万元，黄仕喜还了70万元给王华，还差170多万元，委托黄仕喜付款，一共还差30万元本金。算利息的时候蒋和平不承认，最后算出来利息720950元，只要了20万元。因为蒋和平差王华的钢材款不止30万元，所以计算利息时是以1513101元为基数的。2018年8月23日双方因案涉债务纠纷，王华之子与蒋和平发生抓扯，蒋和平因此住院四天。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华称《欠条》所载50万元中有30万元的钢材款，但其不能合理解释2018年8月26日结算时1513101元的钢材款是怎样演变成了30万元的钢材款。从王华书写的结算单来看，利息是按民间借贷法定保护上限年利率24%计算的，足见其逐利性。同时1513101元的钢材款计息至2018年8月26日，但当天却只要求蒋和平签字确认30万元的钢材款，所计算的720950元利息却只要求蒋和平签字确认20万元，让渡幅度之大与其逐利性格格不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案涉《欠条》所载50万元应当是因2018年8月26日王华书写的结算利息720950元而出具的。2018年8月23日因案涉债务，王华之子与蒋和平发生肢体冲突，导致蒋和平住院四天，2018年8月26日王华又到蒋和平的铺面自书《欠条》，将50万元利息写成钢材款，要求蒋和平签字确认。蒋和平有理由相信案涉《欠条》如不签字确认，其人身权利可能会遭受新的侵害，故蒋和平关于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署了案涉《欠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涉《欠条》因缺乏证据的合法性，不能作为确定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诉讼中，王华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欠付的货款约定有利息及利息的数额，故本院对王华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和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20）黔040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减半收取5200元，由王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王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虹审判员 宋 颂审判员 朱俊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赵强强书记员杨艳（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