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甘07刑终122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苏某1，男，汉族，无业，户籍地甘肃省民乐县，住民乐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1月26日经民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民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民乐县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谭某1，男，汉族，高中文化，务工，户籍地甘肃省民乐县，住民乐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0月21日被民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经民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民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民乐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薛某，男，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地甘肃省张掖市，住甘州。因犯盗窃罪于2000年7月18日被原张掖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1000元；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8年12月26日被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0月16日被民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2日经民乐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民乐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民乐县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谭某2，女，汉族，无业，户籍地甘肃省民乐县，住民乐县。因涉嫌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1月27日被民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系被告人苏某1之妻）。 民乐县人民法院审理民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苏某1、谭某1、薛某、谭某2犯非法拘禁罪、非法侵入住宅罪、虚假诉讼罪一案，民乐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26日作出(2020）甘0722刑初43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苏某1、谭某1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提审了各被告人，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 一、被告人苏某1、谭某1、薛某、谭某2非法拘禁的事实。 2015年被害人王某1为扩大养殖场规模，向被告人苏某1借款60万元，写了一张以陈某为借款人，王某1和张某1作为担保人，出借人是易某的借条，约定还款期限10天，利息1.5万元。王某1和陈某还款6万元后，再未支付过本金和利息。 2016年5月30日晚23时许，被告人苏某1、谭某2、谭某1、薛某伙同两名张掖人驾驶两辆车到王某1位于丰乐镇小都麻河滩的养殖场索要欠款。谭某1翻墙进入养殖场后，在屋子套间的纸箱子里找到王某1。5月31日凌晨2时许，因王某1没钱，苏某1等人强行带其到甘州区博金御湖湾小区找陈某要钱。因联系不到陈某，苏某1等人将王某1拉到小区对面的润泉湖公园，在路边对王某1实施殴打。天快亮时，苏某1、谭某2、谭某1带王某1到陈某家中要钱。陈某为了不影响家人休息，带苏某1等人到张掖汽车东站的一家宾馆，薛某同二名张掖人各自回家。在宾馆内，苏某1等人辱骂王某1逼其书写了偿还60万元本金的还款承诺书。直至中午13时许，苏某1、谭某2、谭某1从张掖回民乐时，在227线李寨路口让王某1下车自行回家。期间限制王某1人身自由长达11.5个小时。后王某1在王某2的陪同下报了案，先后在民乐县中医院和甘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甘肃省民乐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鉴定，被害人王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黑恶犯罪检举、揭发举报材料、诊断证明照片7张、车辆照片3张、民事诉状、借条、授权委托书、庭审笔录、民事判决书、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情况说明、证人陈某、张某1、郝某、王某3、柏某、王某2、王某4、胡某、张某2、易某等证人证言、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被告人苏某1、谭某1、薛某、谭某2的供述、鉴定意见等证据证明。 二、2015年被害人史某1先后向被告人苏某1借款20万元，苏某1通过高某（被告人谭某1的妻子）向其转账18.8万元。在讨要欠款过程中，苏某1、谭某2又逼迫史某1写给谭某1一张15万元的借条。 1、被告人苏某1、谭某1、薛某、谭某2非法侵入住宅的事实。 2017年3月的一天，苏某1指使被告人薛某和绪某（另案处理）、王某5（另案处理）、雷某（另案处理）进入史某1家。薛某、绪某安排王某5、雷某留在史某1家索要欠款，谭某1安排薛某、绪某住在民乐县建材市场的天裕宾馆。到晚上10点多钟，史某1给苏某1打电话，苏某1带谭某2、谭某1、薛某、绪某到史某1家。苏某1辱骂史某1，向其索要欠款。当晚，王某5、雷某睡在史某1家催其还款。第二日早上，滕某（史某1的妻子）外出报警，王某5、雷某被洪水派出所民警带走。 2、被告人苏某1、谭某1、薛某、谭某2非法拘禁的事实。 王某5、雷某被民警带走后，当日10时许，史某1到民乐建行寻找苏某1未果，与谭某1相遇。谭某1以其对苏某1造成不良影响为由与史某1发生撕扯，后谭某1开车带着史某1到派出所接回王某5、雷某，打算到史某1家继续要账。因史某1家中无人，谭某1、谭某2、薛某、绪某、王某5、雷某等人在史某1家的楼道待到下午2点。后找到保证人苏某2，带史某1去六坝的荒滩要债。苏某1辱骂、逼迫史某1还钱，因无法要到债务，史某1和苏某2被带回民乐，谭某1在天裕宾馆登记房间让薛某、绪某、史某1和王某5、雷某居住。次日早上9时许，史某1找了担保人史某2，薛某等人限期让其还款，史某1恢复自由。期间限制史某1人身自由长达23小时。 3、被告人谭某1虚假诉讼的事实。 2017年2月28日，谭某1持史某1书写的15万元的借条将史某1起诉至民乐县人民法院。2017年7月13日，民乐县人民法院判决，被告史某1偿还原告谭某1借款本金15万元、逾期利息5250元，合计15.525万元。2018年2月27日史某1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被民乐县人民法院拘留十五日。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涉黑涉恶线索移送通知书及检举揭发材料、甘肃省民乐县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借条复印件、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民乐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拘留决定书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史某1的银行交易明细、受害人基本信息、关于王某5姓名使用“王玉琪”的情况说明、证人滕某、史某2、苏某2、徐某、高某、毛某、王某5、绪某、雷某的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证明。 三、被告人苏某1、谭某1、谭某2非法侵入住宅的事实。 2015年8、9月份的一天下午，被告人苏某1、谭某1、谭某2伙同苏某3、张某1、朵某一起到王某1位于民乐县丰乐镇小堵麻河养殖场的家中索要债务。因王某1家中无人，苏某1等人破坏门锁，强行闯入王某1家中。苏某1安排张某1、朵某和苏某3住在王某1养殖场，后王某1的妻子唐某回到家中与苏某3等人发生争吵，被赶出家门。张某1、朵某、苏某3在王某1养殖场住宿三天，期间养殖场的数十只羊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黑恶犯罪检举、揭发举报材料、死亡羊只照片21张、证人张某1、朵某、苏某3、胡某、柏某、王某2、郝某、王某4、张某2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唐某的陈述、被告人供述、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证明。 认定本案的综合性证据有：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二份、人口查询信息单、到案经过、中国建设银行张掖分行文件、住宿记录表。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苏某1为索要债务，多次纠集被告人谭某1、薛某、谭某2等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二年内多次实施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苏某1为纠集者，谭某1、薛某、谭某2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苏某1纠集谭某2、谭某1、薛某、绪某、王某5、雷某、张某1、苏某3、朵某等人为索要债务，强行闯入史某1、王某1住宅，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的生活和居住安宁，并造成他人财产损失，情节恶劣，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被告人苏某1纠集谭某1、薛某、谭某2为索取债务，非法拘禁二人，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谭某1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虚假诉讼罪。被告人苏某1在恶势力团伙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谭某1、薛某、谭某2在恶势力团伙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苏某1、谭某1、薛某、谭某2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谭某2在非法拘禁中没有参与对被害人的殴打行为，主观恶性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某因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8年12月26日被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内发现其有漏罪，应当撤销缓刑，对其进行数罪并罚。被告人薛某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理。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苏某1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三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二、被告人谭某1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虚假诉讼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总和刑期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三、撤销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刑初317号刑事判决书中对被告人薛某的缓刑部分。被告人薛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总和刑期二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四、被告人谭某2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总和刑期一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缓刑二年。 宣判后，被告人苏某1上诉称：1.非法拘禁史某1时其本人并不在场，并没有非法拘禁王某1，原审判决认定的两起非法拘禁事实均与客观事实不符；2.他没有破坏王某1家的门锁，进入住宅后30分钟就离开了，原审判决认定为非法侵入住宅罪与客观事实不符；3.本案各被告人讨要债务的对象仅限于王某1和史某1，未扰乱一定区域行业的经济生活秩序，不构成恶势力。 被告人谭某1上诉称：1.2015年八、九月，其在兰州新区务工，不在案发现场，原审认定其非法侵入被害人王某1的住宅与客观事实不符；2.其没有虚构民事纠纷、捏造事实，史某1欠其15万元是客观事实，原审认定虚假诉讼罪缺乏事实根据；3.本案各被告人讨要债务的对象仅限于王某1和史某1，为扰乱一定区域行业的经济生活秩序，不构成恶势力；4.在法庭审理中，均申请调取新的证据、通知新的证人出庭，法庭未调取新证据、通知新证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二上诉人对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证人张某1、朵某、苏某3的证言证明，2015年8、9月的一天，苏某1带着谭某1、谭某2、张某1、朵某、苏某3到王某1的养殖场要账且强行进入住宅、安排张某1、朵某、苏某3住在养殖场的事实，上诉人苏某1虽然没有住在养殖场，但作为此次行为的组织者，应对全部事实承担责任。上诉人谭某1所提其不在案发现场的辩解与各证人证言矛盾，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二上诉人关于非法侵入住宅罪的上诉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苏某1认为其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谭某1及原审被告人薛某、谭某2的供述证明上诉人苏某1指使本案其他被告人向史某1要账，虽然苏某1并没有实际参与非法侵入史某1住宅、非法拘禁史某1等行为，但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作用，系主犯，依法应对全部犯罪事实承担责任。一审认定苏某1等被告人非法拘禁被害人王某1的事实，有证人证言、诊断证明、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故上诉人苏某1关于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的上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谭某1所提其不构成虚假诉讼罪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谭某1与史某1之间并不存在实际的、直接的借贷关系，其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了司法秩序，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其行为已构成虚假诉讼罪，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谭某1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经查，上诉人谭某1在一审庭审期间申请新的证人出庭作证并申请法庭调取新的证据，但并未提供其打工公司的登记信息以及工友的联系方式等证据调取线索，法院无法调取，在第三次庭审时法庭也已将合议庭意见明确告知上诉人谭某1，故一审审理程序合法，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关于恶势力犯罪的上诉意见，经审查认为，苏某1等被告人虽然索要债务的对象仅限于王某1与史某1，但上诉人苏某1多次纠集上诉人谭某1及原审被告人薛某、谭某2等人以暴力、威胁等手段，二年内多次实施非法拘禁、非法侵入住宅、虚假诉讼等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严重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形成了以苏某1为纠集者，谭某1、薛某、谭某2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团伙，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适用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量刑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静 审 判 员  刘玉明 审 判 员  杨惠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郝海芸 书 记 员  张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