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23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旭珍，女，196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升，北京盈科（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通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贝村路**。 法定代表人：王跃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浙江元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波，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松飞，男，196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慈溪市。 上诉人宋旭珍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通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远建设公司）、梁波、沈松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4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旭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被上诉人通远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被上诉人梁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松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旭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宋旭珍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宋旭珍提供的销售合同上所盖的章与通远建设公司认可的章相差“资料专用章”几个字，其他的都是一致的。宋旭珍在一审中也作出了说明：系沈松飞在遮掉“资料专用章”几个字后盖的章。通远建设公司当庭予以否认，宋旭珍口头上要求法院对其公章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同意进行鉴定。通远建设公司系开庭审理时当庭对公章进行否认，宋旭珍完全有理由在庭审中予以申请鉴定。就算宋旭珍没有申请，是通远建设公司对其公章不认可，法院在庭审中也应当对这一待查证的事实予以释明，但一审法院却置庭审程序及事实于不顾，作出这一认定完全违反法律程序及事实认定。二、宋旭珍一审中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材料用于通远建设公司承包的“柳三三标”工程，梁波对此也进行了确认。且通远建设公司至一审结束也未能有任何证据证明“柳三三标”工程的荷兰砖、植草砖系从第三人处购买。故根据民诉法的举证原则，通远建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责任，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三、一审法院认为通远建设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付款责任系梁波和沈松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宋旭珍起诉要求梁波和沈松飞承担连带责任不一致，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是一审法院完全违背了该法律程序，作出了一审的判决，系程序错误，作出的判决当然也是不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宋旭珍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通远建设公司答辩称，通远建设公司不是本案涉案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梁波答辩称，“柳三三标”工程系其和沈松飞、曹平三个人负责的，当时由沈松飞、曹平负责现场管理，其在2015年下半年工程快结束的时候到该工地上进行管理。 被上诉人沈松飞未作答辩。 宋旭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通远建设公司、梁波、沈松飞共同支付货款185551元（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庭审中，宋旭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判令通远建设公司支付货款185551元并赔偿逾期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梁波、沈松飞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5日。沈松飞以通远建设公司的名义（需方）与义乌市曼凌水泥制品厂（供方）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荷兰砖及8字植草砖，共计总金额为24万元，交货时间2016年4月25日开始供货2016年7月31日全部供齐，结算方式为全部货送到付8万元，余款2016年年底结清；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约定。2016年12月2日，沈松飞向宋旭珍出具结账证明一份，载明：柳三三标由义乌通远建设公司承建，今向义乌曼凌水泥制品厂进荷兰砖、植草砖的成品，价格荷兰砖每平米33元、植草砖每平米35元，荷兰砖169200块，每平方50块计3384平方，植草砖25360块，每平方12.5块计2028平方，合计182652元。2017年6月1日，梁波以结账证明人的名义向宋旭珍出具结账单一份，载明：柳三村市政配套工程三标由通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荷兰砖结账单：于2017年1月5日到2017年3月27日共13车，合计80150块，计面积1603平方米，每平方米按33计算合计人民币52899元正。义乌市曼凌水泥制品厂系宋旭珍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该个体工商户已于2019年4月25日注销。在庭审过程中，宋旭珍自认曾收到货款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宋旭珍提供的2016年4月1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上加盖的“义乌市通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与其所提供的证据4中通远建设公司认可的公章及合同专用章明显不一致，且通远建设公司对该销售合同的真实性也并未予以确认。另根据销售合同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该合同系由沈松飞与宋旭珍签订，但宋旭珍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沈松飞有权代表通远建设公司与其签订合同，故认为宋旭珍提供的销售合同对通远建设公司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宋旭珍向法院提供了由沈松飞及梁波出具的结算凭证，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沈松飞及梁波系代表通远建设公司进行结算。宋旭珍主张沈松飞、梁波与通远建设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不予采信。综上，宋旭珍要求通远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由沈松飞、梁波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通远建设公司辩称的合理部分，予以采信。沈松飞、梁波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宋旭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公告费560元，由宋旭珍负担。 二审中，宋旭珍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销售合同中“义乌市通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通远建设公司持有印章的印文系同一枚印章所盖；沈松飞有权代表通远建设公司与宋旭珍签订合同，签订合同的后果应当由通远建设公司承担。 二、存款凭条（复印件）一份，证明通远建设公司的员工吴剑兵代表通远建设公司支付一笔50000元材料款的事实。 三、吴剑兵的社保证明，证明在2016年至2017年期间吴剑兵是通远建设公司员工。 四、情况说明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由通远建设公司承包，该工程工地的实际现场施工管理人为沈松飞、梁波、曹平。 五、银行个人结算结业申请书二份、银行个人明细二份（均系复印件），证明梁波系通远建设公司的员工。 通远建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非是本案的当事人或是法院要求进行鉴定；对关联性有异议，鉴定报告中对比的两枚印章并没有案涉合同中盖的印章，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吴剑兵不是通远建设公司的员工，即便是参保记录能够证明劳动合同关系，那么吴剑兵付款时间是2017年1月27日，当时已经不是通远建设公司的员工。另在（2020）浙0782民初1496号案件中，该生效判决已明确确认吴剑兵系沈松飞聘请的员工。证据三的参保证明通远建设公司在2010年9月、2010年11月、2016年10月、2019年9月为吴剑兵缴纳了社保，但仍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五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梁波并不是通远建设公司的员工。 梁波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能证明梁波和沈松飞、曹平三人与通远建设公司在××村××标工程中管理的关系。 沈松飞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沈松飞系通远建设公司员工，结合梁波的陈述及另案的相关情况，证据一不能达到待证目的；另案生效裁判文书已认定吴剑兵系沈松飞聘请的员工，故对证据二、三的证明力不予认定；证据四只能证明案涉工程的承包人系通远建设公司，本院对其部分证明力予以认定；证据五银行结算结业申请书、个人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凭该记录不能达到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梁波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一、银行明细对账单二份，证明发包方将北苑柳三村工程款均转入通远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跃庭账户，后通远建设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向梁波账户转账支付北苑柳三村工程款306660元。 二、工作证明一份，证明梁波于2014年6月起在通远建设公司上班，系通远建设公司的正式员工，担任项目经理职务。 宋旭珍质证认为，对该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银行明细对账单证据证明通远建设公司承包了北苑柳三村工地的，承包款由发包方汇给了通远建设公司，梁波的签字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梁波的结算构成了表见代理。 通远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银行明细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只能证明通远建设公司和梁波之间的汇款关系。工作证明系梁波为办理银行信用卡的需要请求通远建设公司制作，通远建设公司与梁波之间并没有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通远建设公司也没有给梁波发放过工资。 沈松飞未到庭质证。 本院认为，结合宋旭珍和通远建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梁波提供的银行明细对账单的证明力予以认可，工作证明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 通远建设公司、沈松飞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合同相对人是通远建设公司还是梁波、沈松飞。经查，通远建设公司系工程承包人，案涉销售合同上虽加盖通远建设公司印章，但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梁波、沈松飞系通远建设公司的员工、有权代表通远建设公司签订协议并进行结算，且梁波自认其与通远建设公司之间存在转包关系，沈松飞、梁波事实上亦分别出具了相关结算凭证，故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实际发生于宋旭珍和沈松飞、梁波之间，宋旭珍要求通远建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货款理应由真实交易相对人沈松飞、梁波支付。综上所述，宋旭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沈松飞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9）浙0782民初14544号民事判决； 二、沈松飞、梁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宋旭珍货款18555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9年8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之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宋旭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12元，均由梁波、沈松飞负担，一审公告费560元，二审公告费710元，均由沈松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良飞 审 判 员 胡 照 审 判 员 金 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卢芷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