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3211号 原告崔元福，男，194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燕浩（特别授权代理），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军（一般代理），北京市中银（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102004195271R 负责人孟昭轶，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凯（特别授权代理），该单位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燕（特别授权代理），山东泰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金凯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734724163Q 法定代表人高炳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博（特别授权代理），山东招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国状，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 被告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魏金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祥（特别授权代理），该公司员工。 原告崔元福与被告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办事处（以下简称：千佛山办事处）、被告山东金凯特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特公司）、被告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翔公司）、被告蔡国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本案审理结果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本院依法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8月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崔元福及其诉讼代理人蔡燕浩、赵德军、被告千佛山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战凯、黄春燕、被告金凯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博、被告鹏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祥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蔡国状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元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2008年9月24日鹏翔工程公司与蔡国状签署的协议书以及蔡国状与原告崔元福签署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千佛山办事处、鹏翔公司共同支付原告崔元福垫付的工资款1878604元并赔偿损失（以1878604元为基数，自2008年9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金凯特公司、蔡国状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历城法院作出（2019）鲁0112民初97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鹏翔公司与金凯特公司于2008年9月24日签署的协议书无效，而鹏翔公司与蔡国状签订的协议书和蔡国状与崔元福签订的协议书是四方当事人均在场的情况下签署的；而蔡国状与崔元福是合伙关系，也是协议书一方的当事人，不排除其依据协议主张工程款的权利。 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办事处辩称，一、涉案青龙峪生态林果观光健身园项目确系答辩人开发建设，后因政策原因，答辩人将该项目委托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开发建设。2006年6月29日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与山东中天置业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2008年8月21日山东中天置业有限公司又将项目转让本案另一被告金凯特公司。2010年4月份办事处与金凯特公司就青龙峪项目进行了财务审计，后来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山东中天置业有限公司，金凯特有限公司签订了解除开发建设青龙峪生态林果健身观光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合同，根据该协议第四条约定，金凯特有限公司、山东中天置业有限公司退出该项目，不再承担项目的任何亏损及其他风险，也不享有任何权益。该项目的权利义务由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承担，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系办事处的下属企业。二、被答辩人起诉工程款纠纷，显然已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涉案工程款纠纷应当适用2年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欠款之日起主张，而涉案建设项目2008年已经全部竣工并交付购买人，假设被答辩人确实是实际施工人，其支付工程欠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三、答辩人未将涉案工程项目分包给被答辩人，在山东天泽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做的鲁泽会审字（2010）号第048号审计报告中，亦未记载答辩人有欠付被答辩人工程款的情形。被答辩人主张工程款的前提是应当证明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退一步说，即使被答辩人确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而金凯特公司于2008年9月24日、11月24日、11月28日分别签订了《协议书》以以房抵债的方式将涉案共计4套房屋抵顶了欠付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共计4244824元工程款。并实际交付了青龙峪生态林果观光健身园:3-H1、3-H2、5-G1、3-G3别墅。因此，被答辩人并未欠付相应的工程款。后涉案房屋因涉及违建被拆除，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起诉确认《协议书》无效，并主张返还工程款，历城区人民法院2019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9鲁01**民初9749号判决，已经将包括被答辩人起诉的3-H1、3-H2别墅抵顶的1878604工程款在内的共计4244824元工程款判决给了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答辩人已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本案尚在审理中。因此，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被答辩人主张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与蔡国状、被答辩人分别签订协议，将涉案房屋3-H1、3-H2别墅用于抵顶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欠其的1878604元工程款的事实，恰好证明其工程款已经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实现，即便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未履行交房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也应当向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相应权利，而非向答辩人主张。 被告金凯特公司辩称，被告金凯特公司仅为案涉项目临时协管帐目，并非案涉项目的建设单位，与原告间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请法院驳回对被告金凯特的起诉。 被告济南鹏翔通信公司辩称，我们等法院的判决，我庭后向公司核实相关情况，寄答辩状到法庭。 被告蔡国状未作答辩。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原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济南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为被告千佛山办事处下属企业，涉案楼房系被告千佛山办事处委托其开发建设的青龙裕林果健身园项目，后因政策原因，由金凯特公司协助开发，代千佛山办事处在房屋使用协议及收款收据上加盖公章，房款由千佛山办事处实际收取，济南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与金凯特公司于2010年解除合作合同。鹏翔公司系涉案楼房的承建单位，因欠鹏翔公司工程款，2008年9月24日，金凯特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鹏翔公司（承建单位，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青龙峪生态林果观光健身园”内的两栋别墅移交给乙方，抵消其部分工程款。一、本别墅楼确认价值：别墅楼编号3-H1，建筑面积370.87㎡，单价为2600元/㎡，合价964262元；3-H2建筑面积351.67㎡，单价为2600元/㎡，合价914342元……。”2008年11月24日，金凯特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鹏翔公司（承建单位，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青龙峪生态林果观光健身园”内的两栋别墅移交给乙方，抵消其部分工程款。一、本别墅楼确认价值：别墅楼编号5-G1，建筑面积417.87㎡，单价为3000元/㎡，合价1253610元……。”2008年11月28日，金凯特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与鹏翔公司（承建单位，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青龙峪生态林果观光健身园”内的两栋别墅移交给乙方，抵消其部分工程款。一、本别墅楼确认价值：别墅楼编号3-G3，建筑面积370.87㎡，单价为3000元/㎡，合价1112610元……。”上述别墅价款共计4244824元。 因蔡国状承包了鹏翔公司的涉案工程的部分施工，2008年9月24日，鹏翔公司（甲方）与蔡国状（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青龙峪生态林果观光健身园”内的两栋别墅移交给乙方，抵消其部分工程款。一、本别墅楼确认价值：别墅楼编号3-H1，建筑面积370.87㎡，单价为2600元/㎡，合价964262元；3-H2建筑面积351.67㎡，单价为2600元/㎡，合价914342元……。” 2008年9月24日,蔡国状（甲方）与崔元福（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青龙峪生态林果观光健身园”内的两栋别墅移交给乙方，抵消其全部投资款。一、本别墅楼确认价值：别墅楼编号3-H1，建筑面积370.87㎡，单价为2600元/㎡，合价964262元；3-H2建筑面积351.67㎡，单价为2600元/㎡，合价914342元……。”协议签订后，2011年7月23日，崔元福与赵平宏、郭洪、赵映人签订《房屋转让合同》，合同中，被告声明涉案房屋已取得了位于历城区西营镇大南营村05-001号《四荒地使用权证书》，使用期限为2003年9月9日到2053年9月9日，建设项目为生态林果观光健身园，《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编号为0105180906；2.该房屋为生态林果观光园的生活配套设施，用途为住宅，房屋坐落位置为：济南市历城区青龙峪生态林果观光健身园内3-H1号别墅；3.房屋建筑面积为370.87平方米，总售价为（人民币）74万元；原告应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付房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其余房款在10月30日内付清。2011年7月23日，崔元福给原告出具收据1份，载明：“今收到房款济南市历城区青龙峪生态林观光健身园内3-H-1别墅肆拾万元（400000元）。”2011年7月23日，原告郭洪向崔元福转账2万元。2012年4月15日崔元福向原告出具收到条，载明：“现收到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大南营村辰乡凯悦别墅3-H-1房屋余款叁万元整（30000元），房屋款全部交齐，交付房屋使用。因该上述抵账楼房未取得规划和建设审批手续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于2017年6月21日被拆除。 房屋拆除后，鹏翔公司于2019年11月19日将千佛山办事处诉至本院，请求1.确认鹏翔公司与千佛山办事处、金凯特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工程款4244824元；3.二被告共同赔偿鹏翔公司利息损失，以4244824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作出（2019年）鲁0112民初9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与山东金凯特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9月24日、2008年11月24日、2008年11月28日所签《协议书》无效；二、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街道办事处支付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513097元；三、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政府千佛山街道办事处赔偿济南鹏翔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3513097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工程款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后上诉于济南市中院，济南市中院作出（2020）鲁01民终65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千佛山办事处已经于2020年8月3日履行了判决义务，向鹏翔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 另查明，2004年2月7日，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党委、政府向千佛山街道党工委、办事处发出《关于协助开发建设青龙峪生态林果观光健身园的复函》，同意协调各方面关系，创造良好施工环境，以期顺利、尽快的完成工程建设任务。2004年11月24日，千佛山办事处（乙方）与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大南营村民委员会（甲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根据2003年8月6日甲乙双方协议内容，经甲乙双方协商，青龙峪荒山300亩，其中荒地40.7亩，甲方同意由乙方管理使用，使用权为50年。2005年千佛山办事处取得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颁发的05-001号四荒使用权证书（面积300亩，用途生态旅游观光健身园）、济历林证字（2005）第04号林权证（面积32.5公顷）及济南市历城区西营镇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颁发的0105180906号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面积约计1000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原告崔元福是否有权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方千佛山办事处、金凯特公司及承包方鹏翔公司主张工程款？2、崔元福与蔡国状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蔡国状是否应支付崔元福投资款项？ 关于焦点一，千佛山海鲜副食品市场，山东中天置业有限公司，金凯特有限公司签订了解除开发建设青龙峪生态林果健身观光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合同，金凯特公司退出该项目，不再承担项目的任何亏损及其他风险，也不享有任何权益。涉案工程实际开发建设单位为千佛山办事处。千佛山办事处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与鹏翔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千佛山办事处已经于2020年8月3日履行了（2020）鲁01民终6562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义务，向鹏翔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千佛山办事处已经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崔元福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千佛山办事处、金凯特公司主张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鹏翔公司是否应向崔元福支付工程款的问题？ 本院认为，鹏翔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承包方，将涉案工程部分转包给蔡国状具体施工，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对此鹏翔公司予以认可。鹏翔公司不认可蔡国状与崔元福系合伙关系，崔元福与鹏翔公司之间也未签订施工合同，按照合同相对性崔元福无权向鹏翔公司直接主张支付工程款。对崔元福向鹏翔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崔元福主张，其与蔡国状存在合伙关系，一起负责涉案工程的施工。崔元福提交蔡国状证明一份及证人证言，证实千佛山办事处开发建设的涉案工程以金凯特公司的名义承包给鹏翔公司，鹏翔公司将该工程承包给蔡国状，蔡国状和崔元福垫付工人工资等款项。千佛山办事处、金凯特公司、鹏翔公司对蔡国状与崔元福合伙一事均不认可，鹏翔公司主张，其与蔡国状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并不认识崔元福，其与崔元福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蔡国状与崔元福之间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但依据蔡国状出具的证明及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能证明崔元福垫付工人工资等工程款1878640元，其与蔡国状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蔡国状与崔元福签订《协议书》所涉房屋未取得规划和建设审批手续，故2008年9月24日双方所签《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房屋被拆除，是因房屋被认定为违章建筑，与崔元福签订《协议书》无因果关系，故房屋建筑成本损失不应由崔元福分担。《协议书》实质上是以房屋折抵欠崔元福的投资款，故蔡国状应当支付崔元福投资款1878604元。同时涉案房屋虽被认定为违建，但已实际交付崔元福，亦不影响占用期间的合理使用，崔元福主张房屋交付时间为2009年12月1日，蔡国状未能提出证据证明该时间有误，故本院认定交房时间为2009年12月1日。崔元福应支付自2009年12月1日至2012年4月15日（共计28.5个月）的使用费，使用费参照协议约定的房款金额、涉案房屋坐落的土地使用期限计算，使用费为101981元【1878604元÷525个月（2009年12月1日至2053年9月9日）×28.5个月】。蔡国状在扣除使用费后，余款1776623元应当支付崔元福。关于崔元福主张的利息损失，崔元福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相应审慎注意义务，房屋使用期间应支付投资款的利息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房屋被拆除后，蔡国状没有及时支付相应工程款，应当赔偿崔元福利息损失，以177662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蔡国状与原告崔元福于2008年9月24日所签《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蔡国状支付原告崔元福投资款1776623元； 三、被告蔡国状赔偿崔元福利息损失，以1776623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驳回原告崔元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以上给付，限蔡国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854元，由被告蔡国状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仪 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马秀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