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4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云启，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女，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系哈尔滨市阿城区金城街道办事处民主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长富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丽泽路**院**楼**。 执行事务合伙人：长城（天津）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委派李仁华为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昌，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伊艨，黑龙江衡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中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南头道街**> 法定代表人：黄伟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洪仁，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李云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长富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长富基金）、黑龙江省中然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然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云启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梅，被上诉人长富基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昌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然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云启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民初4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中止执行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门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际不符。中然公司因案涉小区煤气管道部分项目施工欠付李云启约17万元工程款，经协商，李云启再支付20万元，中然公司将王某某未购买的Ｇ7号楼109号门市剩余部分抵顶给李云启。因该套房屋在房产部门审批时为一套房，中然公司已与王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李云启被动接受签订《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二）一审判决以实际入住或使用作为合法占有的条件属认定错误。丽都国际小区Ｇ7号楼一二三层是商服，电表在三层，案涉（部分）房屋没有独立水、电表，电费交给二三层商服所有权人。直至2018年才安装分户电表并单独交费。一审法院调取的水电费交纳、使用记录，未经质证就用以判断李云启在法院查封后入住是错误的。且2015-2016年度供热费由中然公司代收，案涉房屋自2016年4月起出租，均可证明李云启在查封前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三）无法办理过户的原因是丽都国际小区未办理竣工验收，故未办理过户非因李云启自身原因。 长富基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云启和王某某共同购买了109号门市，后半部分由李云启购买。李云启一审出示的拆迁安置协议，经查明其并未在当地居住，不是拆迁安置人，该拆迁安置协议虚假，故李云启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 中然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长富基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可对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部分）商服的执行；案件受理费由李云启、中然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28日，长富基金、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与中然公司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长富基金委托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向中然公司发放贷款9000万元，该贷款由中然公司提供抵押担保。同日，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与中然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中然公司以其丽都国际小区204套在建房屋和土地使用权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2013年9月5日，兴业银行哈尔滨分行与中然公司在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地产事业管理局办理了在建房屋抵押登记。其后，长富基金因与中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12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黑高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决中然公司偿还长富基金贷款本金8835万元及利息；如中然公司不能清偿，对其不能清偿部分，长富基金有权以中然公司提供的抵押房产、土地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中然公司未能履行给付义务，长富基金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5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黑执18号执行裁定，查封案涉房屋。其后，李云启以案外人身份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5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黑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长富基金对该执行裁定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李云启向一审法院举示了2016年1月4日其与中然公司签订的《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产权调换的房屋为G7号楼门市西数第1户109室，与另案当事人王某某购买的房屋面积均属109号商服。又举示情况说明及工程量确认单等证明其为实际购房人,举示2016年1月4日进户通知单及交纳电费、热费、物业费等票据，证明其在查封前以房抵款及占有案涉（部分）房屋的情况。案涉（部分）房屋的水费交费记录显示初始登记日为2018年3月26日并于2018年4月21日首次交纳100元；电费记录显示2018年6月21日交费650元；供热费显示交费年度自2014年-2019年度，李云启提交的供热费票据为查封之后。 中然公司于2012年7月19日取得丽都国际小区G7号楼项目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因丽都国际小区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案涉房屋尚不能办理所有权登记及变更登记。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争议的关键问题为李云启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李云启虽举示与中然公司签订的《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但其庭后自认并非案涉（部分）房屋所在地的被拆迁人，亦不享有被拆迁人应该优先回迁安置的权利。现李云启作为部分以房抵工程款及交纳剩余部分购房款的权利人，以物权期待权人身份主张排除执行。李云启虽举示2016年1月4日签订的《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及交费票据，证实其当日签订协议及占有案涉（部分）房屋。但交费票据以0613开头连号，该款项的相近票据号码在系列案件中2013年、2014年、2015年都曾出现，与一审法院审理的系列案件中购房人举示了不同种类、号码票据的情形截然不同，且中然公司亦未提交相关会计凭证予以佐证。而案涉房屋于2016年5月3日被一审法院查封禁止再行处分，结合案涉房屋有关水、电、供热费交纳情况，李云启不能举示其在查封前向相关部门交纳案涉（部分）房屋上述费用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认定李云启、中然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对李云启查封前占有案涉（部分）房屋的情形，不予认定。鉴于一审法院另案已认定王某某对109号商服的一部分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应认定李云启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依照《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准许执行（2016）黑执18号执行裁定查封的位于哈尔滨市阿城区房屋。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李云启、中然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云启向本院提供三份新证据：1.《债务履行协议书》，证明其入户时已现金交纳案涉房屋的供热费，由中然公司以房屋抵给热力公司。2.房管部门出具的《收据单》，证明房地局到售楼处调查居住情况，票据齐全便开具收据单，票据不齐全但已交费的，由中然公司补开票据，故导致票据连号。3.G7号楼二、三楼业主王某全出具的《证明》，证明李云启刚入户时没有独立水电表，水电均使用王某某家的，费用直接交给王某全。 本院对以上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在证据形式上未提供原件，内容上仅能证明中然公司以房抵顶供暖费，不能证明李云启已交纳供暖费并实际占有房屋；证据2与李云启证明目的无直接关联，李云启未获取《收据单》反而证明其当时不符合房地局办理手续时票据齐全等条件。证据3证人王某全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长富基金不予质证。故此，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定。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李云启是否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关于李云启主张其在法院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买卖合同的问题。李云启一审提供与中然公司签订的《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主张其在法院查封前以拆迁人身份就案涉房屋签订合法有效的安置合同，后其一审中又自认并举证中然公司系以案涉部分房屋抵顶欠付工程款，其并非真实被拆迁人。李云启在诉讼中前后主张不一，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因该《非住宅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李云启与中然公司为证明虚假事实而形成的证据，不能认定为李云启与中然公司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李云启虽主张另案当事人王某某与中然公司已就案涉房屋在先签订认购书，但王某某认购房屋部分与李云启主张的部分案涉房屋并非同一，该在先签订认购书的行为亦非阻碍李云启与中然公司实施以购买案涉部分房屋为内容的合同行为的必然因素。故一审法院认定李云启在法院查封前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李云启关于受王某某在先签订认购书影响而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李云启主张在法院查封前已合法占有案涉房屋的问题。经一审法院查询，案涉房屋水、电费首次交纳时间以及李云启主张的2015-2016年度供暖费补缴时间均在法院查封之后，故一审法院对李云启在查封前合法占有案涉房屋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李云启主张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李云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700元，由李云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富博 审判员  仲伟珩 审判员  李赛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彭娜 书记员黄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