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55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鞍钢重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立山区建国东路40甲，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300241503266G。 法定代表人：赵训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强，男，197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平，辽宁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飞马特（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武安市上团城乡崇义村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7808081655。 法定代表人：王许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阳，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号亮，河北玉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鞍钢重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鞍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飞马特（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特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鞍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振强、康平，被上诉人飞马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向阳、靳号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武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481民初1256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飞马特公司诉讼请求，诉讼标的额15637217.0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飞马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原审判决错误认定鞍钢公司是案涉万向接轴上下连杆和定尺剪减速机齿轮的生产者。1、根据飞马特公司提供的技术协议等证据表明：万向接轴上下连杆的生产厂家为镇江索达联轴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索达公司），定尺剪减速机的生产厂家为山西旺海成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旺海公司），上述生产者是应飞马特公司要求和同意生产的；2、鞍钢公司根据飞马特公司要求向上述两个厂家书面签订合同订购万向接轴和定尺剪减速机，山西旺海公司出具技术协议及设计图纸并直接送货至现场自行安装；3、持续生产过程中及所谓事故发生时实际使用的金鼎重工公司多次向山西旺海公司订购备件却从未向其提出质量问题及产生的损失。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的合同设备系鞍钢公司生产，属事实认定不清。（二）飞马特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及评估损失报告无法确实充分证明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且要求鞍钢公司按其评估价值赔偿其损失不应得到支持。1、飞马特公司先后对生产线（万向轴及减速器问题）进行了三次司法鉴定，前两次为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第一次根本没有生产厂家（鞍钢公司、山西旺海公司、镇江索达公司均未到现场指认损坏设备），且损坏的设备长期放置在室外空地，未采取任何保全措施，因此，对涉案设备是否是鞍钢公司生产线的部件真实性在三次司法鉴定中均提出。2、本次依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的鉴定人主体资格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权出具鉴定报告，案涉报告无效。依据《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二款、第五条规定：“司法鉴定机构是司法鉴定人的执业机构，应当具备本办法规定的条件，经省级司法行政机关审核登记，取得《司法鉴定许可证》，在登记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内，开展司法鉴定活动；全国实行统一的司法鉴定机构及司法鉴定人审核登记、名册编制和名册公告制度”。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检验北京公司）只有最高人民法院行政装备管理局司法辅助办公室2009年8月31日颁发的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名册入选通知，且两位鉴定人员只持有中国检验北京公司颁发的培训证书，因此出具《鉴定意见书》的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属无效。3、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十九条：“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必须具备相应的检测条件和能力，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考核合格后，方可承担产品质量检验工作。法律、行政法规对产品质量检验机构另有规定的，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执行。”鞍钢公司认为本案产品质量鉴定机构未经省级以上人民政府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其授权的部门考核合格，不具备进行产品质量检测的资格，其无权认定案涉生产线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河北华永资产评估公司（以下简称华永评估公司）出具的（2020）第059号评估报告依据的材料不真实，导致鉴定结论虚假。修复受损设备与案外人签订的购销合同订购的产品部分不是生产线产品（与生产线订购清单产品不一致）、停产时间确认证据前后矛盾（在质量鉴定报告中自认的停产时间与资产损失评估报告自认的时间不一致）、生产日报表提供单位不是实际使用单位、利润损失未参考税金缴纳。生产方镇江索达公司表示2008年供货后从未有过质量问题反馈。（四）飞马特公司在质量鉴定报告中提交的证据自认的停产时间与损失评估报告不一致，评估机构认定的停产时间缺乏事实依据。1、飞马特公司提交事故分析报告：2012年6月20日金鼎公司轧钢厂自认：2012年6月18日生产过程中万向接轴发生断裂，经邯钢一家维修队伍修复，2012年6月19日中午生产恢复正常；2、轧钢厂2013年4月20日上联杆断裂事故分析报告：停机2013年4月15日--4月19日；3、轧钢厂定尺剪事故处理2013年7月25日通报：5月11日--5月22日开始生产。因此，华永评估公司出具的（2020）第059号评估报告结论不真实。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鞍钢公司非案涉万向接轴上下连杆和定尺剪减速机齿轮的生产者，根据《产品质量法》、《侵权责任法》、（人民法院出版社）的规定，产品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对于产品的生产者而言，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对于产品的销售者、运输者和仓储者而言，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此，原审判决对本案涉及的产品责任适用无过错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 三、原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本案遗漏重要诉讼当事人。鞍钢公司为案涉万向接轴上下连杆和定尺剪减速机齿轮的销售者，上述产品的制造厂家分别为镇江索达公司和山西旺海公司。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运输者、仓储者对此负有责任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产品的销售者及生产者均应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飞马特公司仅以鞍钢公司作为被告提起诉讼，为查清本案事实（问题设备是否由其生产、鉴定设备检材是否为其所有），原审法院应当释明或依职权追加上述产品的制造厂家镇江索达公司和山西旺海公司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且在案涉设备进行司法鉴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过程中，生产厂家均未参与，原审遗漏了上述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发回重审。（二）在鉴定及评估程序中，相关检材及证据未经庭审质证，在无法确定受检产品为鞍钢公司销售产品唯一性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结论与鞍钢公司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和评估机构前，未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开庭质证。其中，中国检验北京公司出具的编号110219070007号《鉴定意见书》“对鉴定标的物进行检验”一节依据的鞍钢公司设计研究院《万向接轴》竣工图纸（图号0501.05.01.00），“检验结果分析”一节依据的飞马特公司提供的事故分析报告资料；以及华永评估公司出具的（2020）第059号评估报告“对于停产损失的评估”依据的飞马特公司单方提供的情况说明、生产日报表等相关资料，均在未经开庭质证的情况下被鉴定机构作为鉴定依据。因此，上述鉴定程序已严重违反法律规定，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四、原审判决单凭资产评估报告支持飞马特公司停产损失缺乏充分、明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可得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院应根据交易性质、合同的目的等因素来确定损失赔偿，在计算和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综合运用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以及过失相抵规则等，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非违约方也有过失所造成的损失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即可得利益损失赔偿额=可得利益损失总额-不可预见的损失-扩大的损失-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获得的利益-必要的成本。原审判决未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和规则，兼顾损害的因果关系，双方的过错程度等事项作出判决。 五、飞马特公司明知该设备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仍将该设备交与关联企业金鼎公司持续生产，扩大了本案损失。2011年，飞马特公司在鞍钢公司诉讼索要货款时即提出质量问题，当时飞马特公司提出损失495万元。但仍将所谓“问题”设备允许金鼎公司使用至今，导致扩大的损失无权向鞍钢公司主张。根据双方《供货合同》9索赔：（1）卖方同意退货，并按合同规定的同种货币将货款退还给买方，并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损失费用；（2）根据货物低劣程度、损坏程度以及买方所遭受损失的数额，经买卖双方商定降低货物的价格；（3）用符合规格、质量和性能要求的货物更换有缺陷的货物，卖方应承担一切直接费用。飞马特公司明知合同约定，却将有问题的设备无偿给关联企业使用，造成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事实和理由，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鞍钢公司合法权益，依法予以改判，驳回飞马特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飞马特公司辩称：鞍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贵院应驳回鞍钢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鞍钢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鞍钢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错误认定其是万向接轴上下连杆和定尺剪减速机齿轮的生产者。飞马特公司认为，该观点是错误的。鞍钢公司系案涉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的设计者、制造者，负责包装、售后服务、安装、调试等。中板轧机生产线需要上百件的零件、部件，这些零部件全部由生产厂家鞍钢公司自己生产是不可能的。为了制造整机生产线，其他厂家最初的、单个的零部件被鞍钢公司购买后，经过设计、装配、制造、包装、调试等多个环节形成新的产品--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故此一审法院认定飞马特公司购买了鞍钢公司生产的合同设备（即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包括发生质量问题的部件万向轴连杆、定尺剪齿轮）是完全正确的，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问题。一审时，飞马特公司提交的证据四《河北来宝集团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工程技术协议》，该协议第6.1条、6.1.1条、6.1.2条、6.1.6条、6.1.7.2条、6.1.7.7条、6.2.2条等约定了鞍钢公司设计、加工、制造产品的要求，必须根据设计的图纸和规范进行设备制造工作，负责组织其合作伙伴及配套厂家参加安装调试，并对所提供的设备质量负责。不得擅自降低设备的设计标准、制造质量和制造精度等等。一审时的证据五《邯郸金鼎铸业有限公司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供货合同》，合同第1.1条约定中板轧机生产线供货范围包括机械设备、低压电气控制、液压润滑、高压水除磷系统及四辊可逆轧机主电机等。第1.2条约定合同总价为15371万元（本价格包括设备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售后服务、安装、调试等费用）。合同第3条约定设备制造使用的材料和提供的产品应符合国家或行业最新标准及规范规程的要求。合同第6.3条约定设备制造完毕后，卖方向买方提供备件图纸资料一套。第7.1条约定卖方应保证货物是用先进的工艺和最适合的材料制造而成的。证据四和五均证明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包括发生质量问题的部件万向轴连杆、定尺剪齿轮）是鞍钢公司设计、制造、装配、安装的。鞍钢公司是生产者，也是销售者。（二）鞍钢公司认为损坏的设备长期放在室外空地，未采取任何保全措施，对涉案设备是否是生产线的部件真实性在司法鉴定中均提出。飞马特公司认为，根据一审原告证据12证人证言、证据18《鉴定意见书》及证据21损坏部件的照片可知，损坏的设备、部件被放在金鼎公司的室内空地而非室外空地保存。中国检验北京公司在现场勘查和取样，取样的鉴定标的物（检材）位于金鼎重工厂区，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说明损坏的部件系生产线的一部分，质量鉴定的材质取自于鞍钢公司销售给飞马特公司的生产线。鞍钢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说明涉案设备不是生产线上的。因此，涉案损坏的零部件是生产线部件的真实性不容置疑，一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三）鞍钢公司认为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的鉴定人主体资格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权出具鉴定报告，案涉报告无效。以上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鉴定人主体资格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只有从事法医类鉴定、物证类鉴定、声像类鉴定的，才实行法定登记管理制度，本案的质量问题鉴定不是上述三类鉴定，不实行法定登记管理制度，因此，鉴定人是否具有司法鉴定资质证书，不影响鉴定资格。其二，中国检验北京公司入选了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名册，系最高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司法技术工作随机选择对象，符合《产品质量法》第19条规定，具备产品质量检测资格和司法鉴定资格，且中国检验北京公司系双方依法共同选定，委托程序符合法律规定，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在鉴定意见中均附有相应的资质证书，鉴定报告合法、有效。（四）鞍钢公司认为华永评估公司评估报告依据的评估材料不真实，技术协议明确约定年产轧钢板60万吨，所以日产量是假的或者金鼎公司超负荷生产。飞马特公司认为该观点是错误的。日产量的依据不是纸面上的数据，而是金鼎公司的实际生产量，日产量不是恒定不变的，随着客户需求和市场变化而变化，可能某月的产量高，另一个月的产量低，不能以一年内产量最高的某一天日产量乘以365天计算全年的年产量，更不能以此得出日产量是假的或者金鼎公司超负荷生产的结论。退一步讲，协议虽约定了年产60万吨，但并没有明示或警示不得超过60万吨以及超过60万吨的损坏后果。更为重要的是，中国检验北京公司的《鉴定意见书》已经证明万向轴上下连杆的力学性能下降，是连杆断裂的原因，定尺剪减速机齿轮损坏原因为材料强度下降。因此，设备部件损害不是超负荷生产导致的。鞍钢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日产量是假的或者金鼎公司超负荷生产。故此，鞍钢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五）鞍钢公司认为在质量鉴定报告中提交的证据自认的停产时间与损失评估报告不一致，评估机构认定的停产时间缺乏事实依据。飞马特公司认为以上观点实属断章取义、以偏概全。在中国检验北京公司进行质量鉴定时，飞马特公司提供的是金鼎公司的“事故分析报告”而不是“停产报告”，提交的目的是为了进行质量鉴定，以说明质量问题发生的原因和经过，不是说明具体的停产时间。三份事故分析报告只是金鼎公司的部分材料，不是日报表、检修记录等全部的材料，不能证明金鼎公司停产的全部事实。在华永评估公司评估损失时，飞马特公司提供了金鼎公司生产车间的生产报表及其他材料等，评估公司据此核算了金鼎公司的停产时间及停产损失，这与事实相符。鞍钢公司认为评估材料虚假的主张，毫无事实依据。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鞍钢公司的上诉理由毫无法律依据。鞍钢公司认为对于生产者而言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由于其不是万向接轴上下连杆和定尺剪减速机齿轮的生产者，一审法院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鞍钢公司的该项理由完全错误。如前所述，其他厂家的零部件被鞍钢公司购买后，经过设计、制造、改装、包装、调试等多个环节形成新的产品----2300mm轧机生产线，故此，鞍钢公司作为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包括万向轴连杆、定尺剪齿轮）的生产者，应当依法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 三、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重要诉讼当事人的情形，在鉴定和评估程序中相关检材及证据经依法质证，没有违反法定程序。（一）关于产品的销售者及生产者均应作为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法律规定，鞍钢公司所依据的《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没有规定，《侵权责任法》、《产品质量法》等法律法规也没有规定。而且，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原告仅仅以销售者为被告诉讼的，法院有释明的义务或依职权追加生产者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因此，鞍钢公司的该理由和观点毫无法律依据。相反，飞马特公司的诉讼有明确的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了消费者可以向生产者或销售者任一方提出赔偿请求。若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再向生产者追偿。飞马特公司据此诉讼，没有任何违法之处。而且，生产者、销售者并非法律规定的共同诉讼人，追加所谓的厂家为共同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毫无法律依据，故此，一审程序没有遗漏当事人，法院没有违反法定程序。至于在一审程序中没有通知万向接轴和定尺剪减速机齿轮的所谓生产厂家参加鉴定，这是由于他们系案外人，不属于案件当事人，在司法鉴定的过程中，无须也不应通知案外人、非当事人参与鉴定程序，一审程序完全合法、正当。（二）鞍钢公司认为中国检验北京公司的《鉴定意见书》明确披露万向接轴和齿轮上无相关生产厂家标识。在无法确定受检产品为鞍钢公司销售产品唯一性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结论与被告无因果关系，《鉴定意见书》不应作为定案依据。飞马特公司认为：虽然《鉴定意见书》明确披露了受检产品万向接轴和齿轮上无相关生产厂家标识，但是，中板轧机生产线系鞍钢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进行特别制作、生产的，其客户具有很大的局限性，且鞍钢公司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受检产品不是其销售的产品。另外一审中，飞马特公司提交的证据12、16、17、21等均能证明受检产品为鞍钢公司销售的产品。《鉴定意见书》符合法律规定及程序，应作为定案依据。（三）鞍钢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在委托鉴定机构和评估机构前未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开庭质证，相关资料均在未经开庭质证的情况下被鉴定机构作为鉴定依据，鉴定程序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等上诉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鉴定机构和评估机构的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鞍钢公司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鉴定评估机构对其质证意见也予以回复，鉴定程序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鉴定结果合法有效，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四、一审判决依据资产评估报告支持飞马特公司停产损失，有明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一，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产品质量法》，不适用《合同法》，在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无需综合运用多种规则等，一审判决未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和规则，没有违法之处。其二，即使适用《合同法》，综合运用多种规则，从非违约方主张的可得利益赔偿总额中扣除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非违约方因违约获得的利益以及必要的交易成本。但是，在本案中不存在应当被扣除的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必要的交易成本等，且鞍钢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存在违约方不可预见的损失、非违约方不当扩大的损失等可以扣除的项目，故此，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综合考虑多种因素和规则，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其三，一审判决依据资产评估报告支持飞马特公司停产损失，有明确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评估报告证明鞍钢公司的生产线发生质量问题，给金鼎公司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15637217.08元，飞马特公司已经赔付了金鼎公司该项损失，因此，飞马特公司作为受害人要求鞍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符合《侵权责任法》、《产品质量法》的法律规定。 五、飞马特公司将生产线交与金鼎公司使用，没有违反合同约定，不存在扩大的损失。鞍钢公司认为根据双方《供货合同》第9条索赔的约定，若鞍钢公司有责任，飞马特公司应当采取约定的三种方式解决问题：退货退款、降低货物价格、更换货物。飞马特公司明知合同有此约定，却将有问题的设备给金鼎公司使用，造成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以上观点的逻辑是：若生产线发生了第一次质量问题，飞马特公司就应当按照合同第9条约定的三种方式解决问题，否则，继续使用生产线后再次发生质量问题的，由此产生的损失就属于扩大的损失，鞍钢公司就不应赔偿了。这个逻辑是极其错误的。其一，飞马特公司与鞍钢公司之间的合同没有禁止生产线不得让第三方使用，且飞马特公司将生产线交与金鼎公司使用时，是鞍钢公司负责在金鼎公司厂区将生产线进行安装、调试的，鞍钢公司对此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其二，三次质量问题发生后，鞍钢公司以飞马特公司拖欠货款为由拒绝解决问题，以致飞马特公司根本无法采取三种方式中的任何一种方式。而且，该第9条约定的前提是“卖方（鞍钢公司）应按照买方（飞马特公司）同意的方式解决索赔事宜”，故此，飞马特公司不同意该三种方式解决索赔事宜，而是继续让金鼎公司使用后另外采取诉讼方式解决问题，不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三，三次质量事故，各自产生各自的事故损失，第二次和第三次质量事故产生的损失，不是第一次事故损失的扩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飞马特公司不存在违反该条的行为。本案中生产线发生了三次质量事故，每一次发生问题的部位、部件均不同，第一次事故，下万向接轴断裂，第二次是上万向轴断裂，第三次是定尺剪减速机齿轮不能使用。每一次的质量事故发生后，在鞍钢公司拒绝解决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金鼎公司都以最快的速度联系维修厂家，拆卸、维修、更换部件，尽快恢复生产，尽可能地减少停产等经济损失，防止了事故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因此，飞马特公司不存在扩大的损失，鞍钢公司应当赔偿每一次事故产生的损失。 六、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鞍钢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鞍钢公司生产、销售的生产线设备存在缺陷和质量问题，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公安机关委托的二次质量鉴定以及一审法院委托的中国检验北京公司鉴定，证明万向接轴的化学成分不符合合金结构钢的要求，抗拉强度、屈服强度等等远低于合金结构钢的要求，直接导致万向接轴上下连杆的力学性能下降，是上下连杆出现断裂的原因。定尺剪减速机齿轮化学成分含量不符合标准要求，直接导致齿轮抗弯强度、拉伸强度、韧性和耐磨性能的降低，最终导致齿轮打齿损坏。因此，三次事故系鞍钢公司产品缺陷引发，而非其他原因所致。三次质量事故发生后金鼎公司停产，导致金鼎公司产生了停产损失，为了防止损失扩大、尽快恢复生产，在鞍钢公司拒绝解决问题的情况下，金鼎公司与有关厂家签订合同以维修、更换损坏的万向轴和定尺剪，由此产生了经济损失，经华永评估公司评估，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637217.08元，飞马特公司已经将该款赔付了金鼎公司，飞马特公司作为侵权案件中的受害人已经遭受了实际经济损失，因此，一审判决支持飞马特公司的诉讼请求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了二审法院改判、撤销、变更一审判决以及发回原审法院重审的几种情形。在本案中，不存在该法条规定的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情形，将一审判决改判、撤销、变更或发回重审，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鞍钢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飞马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对原告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800万元（最终以经济损失评估为准）；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7年10月6日，邯郸金鼎铸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鞍钢公司签订购买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供货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所供设备存在很多质量问题，在机械方面存在的问题主要是主轧机万向接轴上下连杆两次发生断裂，定尺剪主机减速机打齿等，此外，还有其他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规定：“售出的产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一)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而事先未作说明的；(二)不符合在产品或者其包装上注明采用的产品标准的；(三)不符合以产品说明、实物样品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被告设备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故此，根据《产品质量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原告诉讼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6日，鞍钢公司作为卖方，邯郸金鼎铸业有限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编号为0722068（SB—0700022G）《邯郸金鼎铸业有限公司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供货合同》及技术协议，合同约定：供货范围为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包括机械设备、低压电气控制、液压润滑、高压水除磷系统及四辊可逆轧机主电机。卖方必须保证供货货物的完整性，符合国家或行业有关标准及范围的全新产品，保证满足设计要求的整台（套）货物。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5371万元（包括所供设备的设计、制造、包装、运输、售后服务、安装、调试等费用），交货时间为2008年8月6日，2008年11月6日安装调试完成，具备热试车条件。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5日内首次支付500万元预付款，合同生效20日内，支付卖方预付款至合同总额的30%，卖方工作进展至总工作量的60%时，支付合同总额的30%的进度款，设备在卖方检验合格发运前支付合同总额17%的发货款，全部设备安装完七日内支付合同总额8%，全部设备安装完七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5%，热试完成七日内支付合同总额的5%，其余合同总价的5%作为质保金，在合同货物质量保证期满后一次付清。同时约定卖方应保证货物是全新的，可靠的，是用先进的工艺和最适合的材料制造而成的，并完全符合图纸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要求。在货物质量保证期内，卖方应对由于制造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发生的任何不足或故障负责。如果卖方在收到质量投诉通知72小时内没有到达现场的，买方可采取必要的补救措施，风险和费用由责任方承担。设备质量保证期为热负荷试车正常运行之日起12个月，但最多不超过最后一批货物交货后16个月，热负荷试车完成后7日内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在质量保证期内由于制造等卖方原因造成的损坏由卖方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2008年6月27日，鞍钢公司作为卖方，邯郸金鼎铸业有限公司作为买方，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因买方付款迟付等原因，造成卖方合同执行困难，买方进度款2700万元应于2008年4月初支付，因各种原因未付，买方同意按6.9%支付资金占用费。设备交货期调整为2008年9月25日，安装、调试等工期顺延。 2009年4月2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邯郸金鼎铸业有限公司变更为河北来宝集团制钢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6日，河北来宝集团制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宝公司）变更为飞马特（中国）有限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2012年1月11日，鞍钢公司以来宝公司为被告向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加工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2012年11月14日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鞍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为：2007年10月6日，鞍钢公司与来宝公司签订“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供货合同”及2008年6月27日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均合法有效。该案中来宝公司提出产品质量问题的抗辩，因来宝公司提供的报告系复印件且系案外人出具，法院未予采纳。判决来宝公司给付鞍钢公司加工款1561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来宝公司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3）辽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中写明对连杆的质量问题，应按照民事调解协议约定，鞍钢公司承担质保期间的保修责任。认定来宝公司以鞍钢公司未派人进行冷热调试，因质量问题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为由，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邯郸金鼎铸业有限公司即飞马特（中国）有限公司将所购的涉案合同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交由金鼎重工有限公司实际使用，金鼎重工有限公司在生产使用过程中，2012年6月18日，发生四辊主轧机下万向接轴中间轴发生断裂的生产事故。2013年4月15日，发生四辊主轧机上万向接轴中间轴发生断裂的生产事故。2013年5月11日，发生定尺剪主减速机高速级齿轮轮齿损坏的生产事故。金鼎重工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举报鞍钢公司涉嫌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武安市公安局于2013年9月17日作出武公（经）立字（2013）4704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鞍钢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立案侦查。2013年6月9日，来宝公司以鞍钢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出产品责任纠纷一案，因武安市公安局决定对鞍钢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刑事立案，法院于2014年6月3日作出（2013）武民初字第01923-1号裁定书，裁定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中止诉讼。2019年4月11日武安市公安局作出武公（经）撤案字（2019）0016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 武安市公安局在鞍钢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侦查过程中，委托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发生断裂的滑块式万向联轴器上、下中间轴材质，发生损坏的定尺剪减速机齿轮材质）进行技术鉴定，2013年9月9日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3]冀科司鉴字第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鞍钢公司提供给金鼎重工有限公司的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中的万向接轴上、下中间轴材质和定尺剪减速机齿轮材质不符合国家标准GB／T3077-1999的规定，不符合设计图纸要求，以次充好，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属于不合格产品。 2018年1月2日，武安市公安局委托钢研纳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国家钢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对涉案的“定尺剪减速机齿轮、滑块式万向联轴器上、下中间轴”进行重新鉴定，2018年1月23日出具2018检测（R)第3327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现场取样的定尺剪减速机齿轮样品的化学成分检验结果不符合GB／T3077-1999《合金结构钢》标准中的42CrMo牌号要求；滑块式万向联轴器上、下中间轴2块样品的化学成分检验结果不符合GB／T3077-1999《合金结构钢》标准中35CrMo牌号要求。飞马特公司支付钢研纳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鉴定费27670元。2019年4月24日，因武安市公安局撤销对鞍钢公司生产、销售伪劣产品案件，飞马特公司向法院申请对中止诉讼的（2013）武民初字第01923号产品责任纠纷案件予以撤诉，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5月6日飞马特公司重新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飞马特公司申请对鞍钢公司销售的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设备（万向接轴上下中间轴、定尺剪减速机齿轮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断裂（或发生问题）的原因进行鉴定。申请对维修、更换定尺剪减速机（期间2013年5月11日至7月底），维修、更换万向轴（期间为2012年6月18日至7月底，2013年4月15日至4月底）维修费用及停产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法院按鉴定程序，通过法院司法技术辅助室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12日出具编号110219070007《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存放于金鼎重工有限公司的两个万向接轴上下连杆化学成分不符合鞍钢公司设计竣工图纸中牌号为35CrMo合金结构钢的要求、抗拉强度、屈服强度和冲击吸收功远低于合金结构钢的要求，以上性能的降低直接导致万向接轴上下连杆的力学性能下降，是万向接轴上下连杆出现断裂的原因。八个定尺剪减速机齿轮化学成分不符合山西旺海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减速机图纸牌号为42CrMo合金结构钢的要求，推断齿轮出现打齿损坏原因为CR和MO含量远低于标准要求导致材料强度下降。2019年12月11日，法院按鉴定程序，委托邯郸市华永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产品因质量问题维修、更换及造成的停产损失进行鉴定。2020年5月12日邯郸市华永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河北华永评报字[2020]059号涉案损失资产评估报告，损失发生的当期，期间2012年6月18日至7月底；2013年4月15日至4月底；2013年5月11日至7月，其中设备维修损失评估价值2934017.08元、停产损失12703200元。飞马特公司支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鉴定费83500元。 另查明，飞马特公司所购鞍钢公司生产的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设备一直由案外人金鼎重工有限公司实际使用，2012年6月18日，发生四辊主轧机下万向接轴中间轴发生断裂的质量事故后，2012年7月8日金鼎重工有限公司与安徽泰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为万向接轴及维修，金鼎重工有限公司支付泰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款项170万元。2013年2月18日，金鼎重工有限公司与山西旺海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支付“上刀合组、下刀合组”价款142800元。2013年4月15日，发生四辊主轧机上万向接轴中间轴发生断裂的生产事故后，2013年6月28日金鼎重工有限公司与泰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产品名称为万向接轴，金鼎重工有限公司支付泰尔重工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款项110万元。2013年5月11日，发生定尺剪主减速机高速级齿轮轮齿损坏的生产事故后，2013年5月24日，金鼎重工有限公司与山西旺海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订购轴套一组，支付合同价款90000元。2013年6月3日，金鼎重工有限公司与山西旺海成套设备有限公司签订定尺剪减速机维修合同，支付维修款360000元。2013年10月13日金鼎重工有限公司与沈阳三环机械厂签订的买卖合同，订购齿轮及制动轮联轴器，支付合同款4万元。2019年11月27日，飞马特公司与金鼎重工有限公司签订经济损失确认协议，约定：飞马特公司从鞍钢公司购买的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后，交付给金鼎重工有限公司使用。在使用期间，该生产线发生严重质量问题，给金鼎重工有限公司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应当由飞马特公司承担，具体损失数额以评估报告为准，飞马特公司承担损失后，金鼎重工有限公司放弃因产品质量问题向鞍钢公司追偿的权利，2020年7月2日飞马特公司按评估损失金额向金鼎重工有限公司转账支付15637217.08元。 一审法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飞马特公司与鞍钢公司签订的《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供货合同》及技术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双方的合同关系已有生效的判决书予以确认，合法有效。本案中，飞马特公司购买使用了鞍钢公司生产的合同设备，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飞马特公司主张由鞍钢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故本案案由应为产品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相关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产品责任属于特殊侵权责任。对于产品的生产者而言，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即受害人无需证明生产者主观过错因素，只需要证明产品存在缺陷，生产者就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除非生产者证明其具备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本案中，飞马特公司购买了鞍钢公司的成套设备和使用技术，鞍钢公司应当保证售出产品的质量。诉讼中经过司法鉴定证明“涉案产品的两个万向接轴上下连杆化学成分不符合鞍钢公司设计竣工图纸合金结构钢的要求、抗拉强度、屈服强度和冲击吸收功远低于合金结构钢的要求，以上性能的降低直接导致万向接轴上下连杆的力学性能下降，是万向接轴上下连杆出现断裂的原因。八个定尺剪减速机齿轮化学成分不符合山西旺海成套设备有限公司减速机图纸合金结构钢的要求，推断齿轮出现打齿损坏原因为CR和MO含量远低于标准要求导致材料强度下降”。因鞍钢公司出售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是造成使用者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生产事故的主要原因。事故发生后，因飞马特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货款给付义务，鞍钢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尽到相应的维修、更换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生产者应当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售出的产品不具备产品应当具备的使用性能，销售者应当负责修理、更换、退货；给购买产品的消费者造成损失的，销售者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鞍钢公司作为提供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对因产品不合格给飞马特公司造成的损失，未能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进行相应的举证，其辩称事故发生后未通知其到厂确认发生事故的万向轴是其生产，涉案产品经鉴定系使用材料合金结构钢含量不足所造成，鞍钢公司未能提供其交付产品的使用性能（材质）符合相关国家标准的相关证据，且其辩称意见不能直接否认鉴定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涉案产品因质量缺陷给飞马特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鞍钢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经鉴定机构评估其中设备维修损失评估价值2934017.08元、停产损失12703200元，共计15637217.08元，法院予以确认。鞍钢公司辩称，停产损失的证据是虚假的，在进行涉案产品因质量问题维修、更换及造成的停产损失进行鉴定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了质证，鞍钢公司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未提交相关或相反证据证明其辩解意见成立，对鞍钢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飞马特公司主张超出法律规定的请求金额，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鞍钢重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飞马特（中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15637217.08元。案件受理费129800元，鞍钢重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15623元，飞马特（中国）有限公司承担14177元。鉴定费83500元，由鞍钢重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鞍钢公司提交了一份确认回执单，拟证明，在回执单中，中国检验北京公司要求被上诉人飞马特公司提交补充材料，该补充材料最终被鉴定机构采纳，但未让上诉人质证，违反了鉴定程序。被上诉人飞马特公司质证后认为，第一，上诉人提交的不能算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并且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未就此发表过任何理由和主张；第二，中国检验北京公司组织双方对鉴定的材料进行了质证，双方在现场厂区进行了现场质证，对方律师也在现场拍了照片。因此，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鉴定材料都已经经过双方质证。并且在一审判决书第十三页中“...书面通知鞍钢公司...鞍钢公司未提供材料...”，也就是说，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的时候，所有材料都经过质证了，不存在遗漏或者未经质证的材料。另补充，鉴定机构是双方通过法院共同选定的，且产品质量鉴定是双方在现场经过勘验做的鉴定。该鉴定结论送达双方当事人后直到二审开庭前，上诉人都未对此提出过异议或者申请重新鉴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为讼争产品的生产者；2、讼争的轧机生产线是否存在产品质量缺陷；3、原审判决是否遗漏了必须要参加的当事人；4、原审判决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5、原审判决依据的鉴定意见书及评估报告能否被采纳；6、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扩大损失。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辽民二终字第30号民事判决查明：“河北来宝钢铁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与卖方鞍钢重机于2007年10月6日签订《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供货合同》及技术协议，买方变更为金鼎铸业，合同买卖双方已重新签订（技术协议及会议纪要转为新合同的附件，继续生效）......”而作为新合同的附件技术协议即包括鞍钢公司分别向山西旺海公司与镇江索达公司签订合同订购定尺剪减速机和万向接轴。在《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供货合同》第7.1条约定：“卖方应保证货物是用先进的工艺和最适合的材料制造而成的，并完全符合图纸规定的质量、规格和性能的要求......在货物质量保证期之内，卖方应对由于制造工艺或材料的缺陷而发生的任何不足或故障负责”。据此，鞍钢公司在购买其他公司的零部件设备后，经过设计、组装、制造、调试等多个环节形成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鞍钢公司是讼争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的设计者、生产者、销售者。鞍钢公司主张其非定尺剪减速机和万向接轴制造者，与飞马特公司主张鞍钢公司系整条生产线的生产者并不矛盾。飞马特公司定做购买的产品是整条生产线，而非生产线上的零部件设备，因零部件设备的质量缺陷，导致整条生产线出现故障，发生损害，鞍钢公司作为讼争2300mm中板轧机生产线的设计者、生产者、销售者，对此应承担责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河北科技事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3]冀科司鉴字第0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钢研纳克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和国家钢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2018检测（R）第3327号检验报告、中国检验北京公司出具的编号为110219070007的鉴定意见书，均证明案涉生产线设备中的万向接轴上下连杆与定尺剪减速机存在质量缺陷。虽鞍钢公司主张案涉生产线设备存在缺陷系超负荷生产、维护或使用不当、以现存的货物状态评判供应的货物当属不当等原因，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故被上诉人飞马特公司起诉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鞍钢公司并无不当。至于提供零部件设备的公司与鞍钢公司是本案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解决，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原审程序合法，并未遗漏必须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鉴于前述，本案缺陷产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均为鞍钢公司，原判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之情形。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一）关于鉴定意见书。因本案案涉产品质量鉴定，不属《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三条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规定的司法鉴定业务，亦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中国检验北京公司入选最高人民法院司法技术专业机构名册，系人民法院对外委托产品质量类检验鉴定机构之一，其具有中国国家认证认可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发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及中国合格评定国家认可委员会颁发的《检验机构认可证书》，具备产品质量检测资格，符合《产品质量法》第十九条规定。另在本案诉讼中，因双方对产品质量发生争议，飞马特公司申请法院鉴定，双方协商一致，共同选定专业鉴定资质的中国检验北京公司作为本案产品质量鉴定机构，委托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鉴定中，双方均到现场勘查，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材料，均由鞍钢公司现场质证。综上，鞍钢公司主张鉴定人不具备鉴定主体资格、鉴定标的物不确定是否为生产线上的产品、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等，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资产评估报告。华永评估公司依法院委托，对飞马特公司提供的资料进行了必要的审核与核实，按照实地询问、勘查、检查等评估程序，作出资产评估报告。评估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经法院书面通知，鞍钢公司未参加现场勘验和提交补充材料。评估报告送达后，鞍钢公司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华永评估公司对此作出书面答复，故评估公司的评估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采纳该评估报告，依据其他证据作出判决，并无不当。鞍钢公司虽质疑评估报告中设备维修损失评估明细表、生产日报表、停产时间等相应数据虚假错误，但无具体证据予以证明，又未对评估报告申请重新评估，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扩大的损失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规定，而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以及《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受害人财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应当赔偿损失。鉴于讼争生产线发生三次质量事故，均产生一定损失，事故发生后，金鼎公司亦联系维修厂家，尽可能减少停产等经济损失。华永评估公司依法院委托，采用成本法，对案涉损失在损失发生当期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后，认定鞍钢公司的生产线发生质量问题，给金鼎公司造成的停产损失和定尺剪减速机维修费用及购买、更换万向轴的费用，共计15637217.08元。虽鞍钢公司主张，若其有责任，飞马特公司应采取约定的退货退款、降低货物价格、更换货物等三种方式解决问题，而非将有问题的设备交由金鼎公司继续使用，造成扩大损失应自行承担，上诉人该项主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飞马特公司在已赔付了金鼎公司该项损失后，要求鞍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鞍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5625元，由鞍钢重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姜 双 审 判 员  田保俊 审 判 员  田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吴广晓 书 记 员  马馨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