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炜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办兴顶公路桔园段(桔园游泳馆右侧)。法定代表人:辛玉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都市意匠创新规划设计中心（曾用名都市意匠城镇规划设计（北京）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花园路****楼**。法定代表人:朱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贵州炜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煜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都市意匠创新规划设计中心（以下简称都市意匠设计中心）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4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炜煜房开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都市意匠设计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都市意匠设计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宋明睿无权代表炜煜房开公司磋商缔约案涉合同。宋明睿担任“主任”的“债权人委员会”未经法定程序选举成立，也未取得政府主管部门认可或备案，不是合法存续的组织。其次，《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只约定了炜煜房开公司的付款义务，没有约定其他任何实质权利。虽然炜煜房开公司两名股东通过《股东会决议》和《授权委托书》对宋明睿进行授权，但未授权宋明睿代表炜煜房开公司签订“不享有权利只承担义务的合同”。宋明睿签订该合同后未得到炜煜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辛玉平或公司股东会追认。二、都市意匠设计中心提供的数份建筑设计方案均未提交黔西南州规划管理委员会审查也未获通过，现炜煜房开公司二期工程也未采用其提供的设计方案，故都市意匠设计中心提供的初步设计方案对炜煜房开公司而言，没有任何实际价值。三、宋明睿以炜煜房开公司名义签订的《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未得到广大债权人的同意，广大债权人对此毫不知情，一审判决推定宋明睿签订合同取得其他债委会成员乃至更多债权人同意没有事实依据。四、宋明睿在签订《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时，明知初步设计方案不能提交主管部门批准、不能得到实施，仍擅自以炜煜房开公司名义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签订该合同，显然存在滥用股东会授权、与合同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炜煜房开公司以及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案涉合同应认定无效。一审法院依照无效合同约定判令炜煜房开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系适用法律错误。都市意匠设计中心在二审中未作答辩。都市意匠设计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炜煜房开公司支付都市意匠设计中心设计服务费人民币15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炜煜房开公司支付都市意匠设计中心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从2017年10月28日起计算至该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截止到起诉之日违约金暂计为6585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炜煜房开公司承担。一审查明事实：都市意匠城镇规划设计（北京）中心于2020年6月9日依法变更为北京都市意匠创新规划设计中心。2016年3月28日，经时任炜煜房开公司法定代表人辛玉平召集，炜煜房开公司股东辛玉平和胡寅召开了股东会会议并签署了一份《贵州炜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经本公司法定代表人辛玉平召集，本公司于2016年3月26日召开全体股东：辛玉平、胡寅参加的会议，会议决定事项如下：一、同意由本公司债权人组成债权人委员会，由债权人委员会与本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对本公司进行重组。二、同意授权债权人委员会主任宋明睿（身份证号5223211973********）作为炜煜房开公司经营管理人，负责公司所有事务，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能够处置变卖资产，进行资产重组，聘请律师等公司营业执照核准的行为及公司法规定的法定代表人能够履行的行为。以上决议，经公司参会所有股东辛玉平、胡寅签名即生效”，辛玉平、胡寅在该份决议上签名确认。同日，炜煜房开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特委托炜煜房开公司债权人委员会主任宋明睿（身份证号5223211973********）作为炜煜房开公司经营管理人，负责公司所有事务，履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对外代表公司签订合同，能够处置变卖资产，进行资产重组，聘请律师等公司营业执照核准的行为及公司法规定的法定代表人能够履行的行为。宋明睿代表公司实施的参与公司有关的行为，已经得到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及法定代表人授权”，在该委托书上有辛玉平、胡寅签名确认。经查，炜煜房开公司股东为辛玉平、胡寅两人。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宋明睿以炜煜房开公司名义委托都市意匠设计中心就金州·不夜城项目（即兴义商城二期）进行建设工程景观设计，都市意匠设计中心分别于2016年9月2日21:53分向收件人（贵州陈总）发送了一份20160902贵州兴义商城文本共1个附件（兴义商城文本-20160902.ＰＤＦ），并附言“陈总，您好！附件为贵州兴义商城最新规划方案文本，望查阅。也希望贵公司查阅以后给予回复意见，以便方案继续深化。”；于2016年12月1日18:39分向收件人（贵州陈总）发送了一份20161201金州不夜城规划设计方案文本共1个附件（20161201金州不夜城规划设计方案文本.ＰＤＦ），并附言“您好！附件为金州不夜城规划设计方案，望查收！”；于2017年1月11日14:28分向收件人（贵州陈总）发送了一份20170111金州不夜城一期规划设计文本共1个附件（20170111金州不夜城一期规划设计文本.ｒａｒ），并附言“陈总，您好！附件为金州不夜城一期规划设计文本修改及总平面图的ＣＡＤ文件（需打印蓝图）修改，望参考！”；于2017年3月27日18:16分向收件人（贵州陈总）发送了一份20170327金州不夜城规划设计文本共3个附件（金州不夜城一期-总平面图＋蓝图03.27.ｄｗｇ），并附言“陈总，您好！附件为金州不夜城规划设计文本及总图打印蓝图用ＣＡＤ图纸，望查收！”。2017年5月27日，炜煜房开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都市意匠设计中心作为乙方（受托方），双方签订了一份《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贵州省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项目名称为金州·不夜城，建设单位为炜煜房开公司，工程地点为兴义市桔丰路的北侧，兴义商场一期东侧，项目概况为总占地面积4879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123337平方米，商业建筑面积68014平方米，外廊建筑面积14179（按投影面积一半计算），地下，地下建筑面积42957平方米计入容积率面积1813平方米；主要工程内容包括建筑方案及施工图设计、景观方案及施工图设计、根据项目需要提供设计师现场服务；乙方已完成的工作为：“1.2016年9月2日，完成第一轮成果，贵州兴义商城规划设计方案文本（内容包括：建筑设计方案效果图及平立剖面图；景观设计方案；各专业设计说明）并提交甲方。2.2016年12月1日，经数轮沟通修改后，完成第二轮成果：金州不夜城规划设计方案文本（内容包括：建筑设计方案效果图及平立剖面图；景观设计方案；各专业设计说明）并提交甲方。3.2017年1月11日，在第二轮成果基础上进行修改，完成第三轮成果：金州不夜城一期规划设计报审文本（内容包括:建筑设计方案效果图及平立剖面图；景观设计方案；各专业设计说明）并提交甲方。4.2017年3月27日，因项目用地扩大（包含了北侧公寓用地），在第三轮的成果基础上进行修改，完成第四轮成果:金州●不夜城规划设计报审文本（内容包括:两个建筑立面设计方案效果图及平立剖面图；景观设计方案；各专业设计说明）并提交甲方。目前已经完成的工作量占合同总工作量的25%以上。上述设计成果及完成总工作量比例已取得甲方认可。”服务费用及折算为：“1.本项目工程量费用按每平米3000元计，则项目总工程量费用约为5.1亿元，参照《工程勘察设计收费标准》（2002），设计费用总计应为1300万元，乙方提供上述服务，设计费优惠至975万元。2.上述费用包括了差旅费、长途电话、传真、快递、制图、印刷、翻译等乙方为完成本合同义务而花费的全部费用。上述费用不包括甲方自行雇用外部顾问的费用、甲方应推广与宣传需要而增加的计算机动画演示、模型;若甲方有此服务需要，则需另行订立服务合同。3.甲方应付乙方设计费975万×25%＝243.75万。4.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该方案不能具体组织实施，经双方约定由甲方支付乙方设计服务费用150万元”；双方责任为：“1.甲方应在本协议签定后，在6月内支付乙方设计费用150万元；2.本协议签定后，如甲方未在约定时间内支付，则每拖延一日，甲方向乙方支付150万元的万分之五作为违约金，直至甲方支付时为止；3.如甲方由其物业抵债乙方设计服务费用，应以房屋实际销售均价进行抵债。”炜煜房开公司在该合同上甲方处加盖了公章，宋明睿在代表处签名确认。为查明本案案情，一审法院依法向案外人宋明睿调取了一份《询问／调查笔录》，宋明睿陈述其从2016年3月8日到2019年一直担任炜煜房开公司的债权人委员会主任，炜煜房开公司二期土地没有人开发，经债权委员会讨论做一个投资小的开发，所以请都市意匠设计中心进行的设计，《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上的签名是其签的，炜煜房开公司的公章是债务会成员陈定萍加盖的。《贵州炜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书》是真实的，当时成立债务会后，炜煜房开公司股东开会作出的决定，对债务会作出一定授权，是得到炜煜房开公司授权后才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签订的合同。此外，本院依法向陈定萍作了一份《调查笔录》，其陈述《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上的炜煜房开公司公章是其加盖的。因其是炜煜房开公司的债权人，后因该公司经营不善，债务不能清偿，所以债权人成立了债权人委员会，炜煜房开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并签署了一份《股东会决议》及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债权人委员会及债权人委员会主任宋明睿负责处理该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炜煜房开公司的公章由债权人委员会管理，具体由其管理公章，任周芬负责管理存放公章箱子的钥匙，李利华负责管理箱子密码。《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是经债权人委员会同意后才加盖公司公章的，委托都市意匠设计中心为项目设计也是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炜煜房开公司因开发兴义商城项目需要，将兴义·不夜城的建筑景观设计交由都市意匠设计中心进行设计。都市意匠设计中心向炜煜房开公司交付设计成果后，设计方案未能实施，为此双方签订了《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该合同对都市意匠设计中心完成的工作量、设计服务费用的计算、支付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该《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炜煜房开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设计费的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都市意匠设计中心要求炜煜房开公司支付设计费、违约金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针对加盖的炜煜房开公司印章，炜煜房开公司认为，宋明睿滥用股东会授权，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恶意串通损害炜煜房开公司合法权益，《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经向宋明睿调查询问，其陈述从2016年3月8日到2019年期间一直担任炜煜房开公司的债权人委员会主任，因二期工程无人开发，经债权人委员会讨论决定做一个投资小的开发，炜煜房开公司公章由债权人委员会成员陈定萍加盖，其是得到炜煜房开公司授权后才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签订的合同。经再向陈定萍调查询问，其陈述炜煜房开公司授权债权人委员会及债权人委员会主任宋明睿负责处理公司日常经营活动，炜煜房开公司印章由其管理，任周芬负责管理存放印章箱子的钥匙，李利华负责管理箱子密码，《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是经债权人委员会同意后签订并加盖印章的。结合《股东会决议》、《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宋明睿、陈定萍的陈述，能够证实宋明睿在获得炜煜房开公司授权其对外签订合同、负责处理公司所有事务后，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签订了《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因债权人委员会是债权人会议选任的，其执行职务应当对债权人的共同利益尽到注意义务，其重要职责在于监督炜煜房开公司财产状况等。即使宋明睿系炜煜房开公司的债权人委员会主任，但债权人委员会尚有其他成员，若其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恶意串通损害炜煜房开公司合法权益，常理亦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其他债权人委员会成员乃至更多债权人更不会同意，亦不会加盖炜煜房开公司印章进行确认。宋明睿、陈定萍、任周芬作为炜煜房开公司债权人委员会主要成员，在《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的行为，系受到炜煜房开公司的委托以及行使债权人委员会职责，对炜煜房开公司产生约束力。炜煜房开公司的辩称仅有口述，无证据印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贵州炜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都市意匠创新规划设计中心设计服务费15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从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该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北京都市意匠创新规划设计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68元，减半收取12034元，由北京都市意匠创新规划设计中心负担134元，贵州炜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北京都市意匠创新规划设计中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二审争议焦点：一、宋明睿是否有权代表炜煜房开公司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签订案涉合同；二、案涉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宋明睿有权代表炜煜房开公司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签订案涉合同。本案中，虽炜煜房开公司未破产立案，宋明睿亦非法院破产案件审理过程中成立的债权人委员会成员及代表，但炜煜房开公司已经通过股东会决议并出具授权委托书，授予宋明睿代表炜煜房开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并在授权委托书中载明“宋明睿代表公司实施的与公司有关的行为，已经得到公司全体股东同意及法定代表人同意。”故本案中，宋明睿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协商缔约“金州不夜城项目”设计合同，并签订《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系得到炜煜房开公司授权而为之。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在《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签订前，都市意匠设计中心已做出一定设计方案并交付炜煜房开公司的情况可得，宋明睿已经代表炜煜房开公司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成立“金州不夜城”项目设计合同，并实际履行。都市意匠设计中心已经提交的设计方案亦属提供了一定的设计服务。在原设计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后，宋明睿代表炜煜房开公司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签订《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系对在先成立的设计合同进行约定解除及对合同解除后果进行结算约定。从《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体现内容来看，原设计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因在于炜煜房开公司，故该公司应承担合同解除对应过错责任。故《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约定由炜煜房开公司承担相应付款义务，并非恶意负担约定。依照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金州不夜城项目建筑景观设计服务合同》对炜煜房开公司无任何实质权利，亦不能认定宋明睿与都市意匠设计中心中心恶意串通损害炜煜房开公司的利益。炜煜房开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主张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炜煜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68元，由上诉人贵州炜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金凤审判员  简 坤审判员  石 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纪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