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81民初3570号 原告：程晓云，女，198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安徽典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储慧敏，男，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怀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顺启，男，1964年2月8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储慧敏之父。 原告程晓云与被告储慧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储慧敏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申请。被告储慧敏不服，提起上诉，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20年12月8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晓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储慧敏支付原告程晓云无纺布款873020元，并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自2016年起与被告储慧敏及其父储顺启开始塑料袋加工业务往来。2020年4月8日,原告因生产口罩需要向被告父亲储顺启订购14吨无纺布,约定47000元/吨。次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汇款578000元以及向被告付款80000元，共计658000元。2020年4月10日,原告又向被告父亲储顺启购买14吨无纺布,约定52000元/吨,储顺启承诺于4月15日前交货。2020年4月15日，原告再次向储顺启购买6吨无纺布,约定100000元/吨,储顺启承诺于4月17日前交货，但原告在支付上述20吨无纺布货款后，储顺启并未按照约定时间向原告交付无纺布。2020年4月18日,被告主动向原告提出,对其父亲储顺启尚未交付的20吨无纺布予以回购,第二批14吨无纺布按6万元/吨价格计算,第三批6吨无纺布按10万元/吨价格计算,经双方确认，货款共计1510680元(包括第一批未交付的1178千克无纺布货款在内),被告承诺三天后付清全部货款。当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元。2020年4月21日,被告就下欠货款与原告进行对账,确认尚欠货款12646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程晓云人民币1264600元”。后被告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原告货款873020元一直未付。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 储慧敏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因为被告父亲储顺启与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故原告委托被告父亲代为采购无纺布。双方口头约定，由原告自己直接向无纺布厂家支付货款，货到后，原告支付被告一定数额的中介费。2020年4月15日，原告将第二、三批次货款汇到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后，因市场价格出现下滑，原告接二连三地给被告父子打电话，要求退货、退款。被告联系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公司告知被告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被告父子只得在山东等待发货，由于被告不知晓市场行情变化，面对原告要求退货，被告背着父亲向原告作出“转给我，货款几天全部给你转过去”的承诺。2020年4月21日，被告应邀到原告处，原告父亲称被告人脉广、信息多，让被告代卖无纺布，并且原告父亲亲口承诺货若卖亏了不会找被告。被告本着诚信做人的原则为原告代卖无纺布，到头来原告亏本了，损失却让被告一人来承担，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作如下认定： 1、原告提交的六张汇款凭证、六页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徽商银行短信回执、一张货款清单。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共计支付无纺布货款1986000元；2020年4月18日，被告在微信上告知原告，第二批次、第三批次无纺布由其购买，并且确认连同第一批少交付的1178千克无纺布在内货款总金额为1510680元。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2、原告提交的借条及还款明细表，该组证据能够证明2020年4月21日，双方面对面结算后，被告向原告出具1264600元借条一张及被告自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5月8日陆续向原告付款637660元（2020年4月21日之后，被告向原告付款391660元）。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3、被告提交的两份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仅能证明2020年4月9日、10日，被告与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签订无纺布买卖合同，被告为买方，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为卖方，但无法证明被告系受原告委托，为原告代卖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4、被告提交的一组付款记录，该付款记录与原告提交的还款明细表内容完全相同，仅能证明被告自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5月8日陆续向原告付款637660元，无法证明被告受原告之托代卖无纺布。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5、被告提交的两张图片，该图片仅能证明目前被告处存有一定数量的无纺布，但是否为涉案无纺布，本院无法确认。如果确系原告之前未收到的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表明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未交付原告，而是由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直接向被告进行了交付，同样无法证明被告受原告之托代卖无纺布。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被告曾系塑料袋加工业务合作关系。2020年4月，新冠××疫情期间，原告急需生产口罩用无纺布。原告得知被告父亲储顺启与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有业务往来，遂委托储顺启订购无纺布。2020年4月8日，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将货款578000元汇入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后又向被告支付80000元，共计658000元，以每吨47000元的价格购得14吨无纺布。原告购得该14吨无纺布后向被告支付了40000元的中介费。 之后，原告继续委托储顺启采购20吨无纺布，并自2020年4月9日至2020年4月15日，原告分六次将1328000元货款汇入之前的同一银行账户。双方约定，第二批次采购无纺布14吨，每吨价格为52000元；第三批次采购无纺布6吨，每吨价格为100000元，均要求在付款后三日内交付无纺布，但由于无纺布货源紧缺，山东久和无纺布公司在收到上述货款后未能按原、被告约定的2020年4月17日前交付无纺布。原告向被告提出退货、退款。因当时无纺布市场行情仍在看涨，2020年4月18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提出愿以60000元/吨的价格（之前约定的价格为52000元/吨）购买第二批次14吨无纺布，以100000元/吨的价格购买第三批次6吨无纺布。原告接受了被告的提议，并将第二、第三批次连同第一批次未交付的1178千克无纺布折算成价款1510680元的清单拍成图片发送被告，被告在九分钟后向原告转款200000元。2020年4月20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6000元。2020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20000元。 2020年4月21日，被告应邀来到原告处，双方经结算，被告就下欠原告的货款出具借条一张，金额为1264600元（此时欠款余额应为1264680元，被告在书写借条时抹去了零头80元）。2020年4月23日至2020年5月8日，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391660元。品迭后，被告仍欠原告无纺布款872940元。 2020年4月底，全国范围内新冠××疫情开始得到有效遏制，口罩需求量已经达到饱和，无纺布市场价格也迅速从最高时的每吨十几万元回归至原先正常的每吨不到万元的价位。2020年5月8日之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货款。因原、被告双方就货款支付问题无法达成共识，以致成讼。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交付被告第二、第三批次的20吨无纺布是被告为原告代卖，还是被告向原告购买。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2020年4月8日，原、被告通过口头方式，约定无纺布的规格、数量及单价，由被告作为买方与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购买无纺布，再由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直接向原告交付无纺布。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加之交易时间短促，交易流程过于简单，导致双方的交易关系难以厘清。案件审理中，本案究竟系买卖合同关系、居间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关系，双方均未提供证据，但从原告直接向被告支付货款，且原告在收到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交付的第一批14吨无纺布后向被告另外支付了40000元中介费及双方在庭审中的各自陈述来看，原、被告之间更符合居间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 由于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未能按原、被告约定的时间向原告交付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当原告向被告提出退货、退款时，被告在微信中向原告发送以下文字：“剩下的14吨货，按6万一吨，后面的6吨10万一吨，转给我，货款后天全部给你转过去”。该段文字文义清晰，足以表明被告以买方的身份向原告购买第二、第三批次的无纺布。虽然之前原告与储顺启、储慧敏之间系居间关系，但由于双方达成新的买卖协议，被告从原告手头购买尚未交付的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被告已经从过去的居间人转化为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的买方，原告在本次交易中成为了卖方。山东久和无纺布有限公司后来直接向被告交付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及2020年4月2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之后又陆续支付款项，也可印证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新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从被告身份来分析，被告除了与原告有无纺布往来业务之外，还与其他客户之间发生同样的业务，与原告相比，被告有着比原告掌握无纺布市场行情更便捷的优势，对无纺布市场行情的了解程度远远高于原告。从正常逻辑来分析，被告向原告提出接手第二、第三批次无纺布时，市场无纺布行情仍处上涨阶段。如果被告关于自2020年4月15日起无纺布市场价格行情已经开始下跌的主张成立，那么被告在4月18日以高于之前约定的价格接手无纺布的行为就会很难让人理解。被告反复主张其是受原告之托代卖无纺布，但仅为口头陈述，并未举出任何证据。市场经济本来就是一种风险经济，本案中，正是无纺布价格市场行情的迅速回落给被告带来了重大经济损失，被告理应对其自身的市场正常交易行为承担责任。故被告关于其为原告代卖无纺布，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尚欠货款，并自2020年4月21日确认欠款金额的次日起支付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的金额有误，应更正为87294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储慧敏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程晓云无纺布货款872940元，并以此款为基数，自2020年4月2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430元，减半收取计6265元，由被告储慧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卫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记员  李 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 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