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9民终16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艳霞，女，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林芳（曾用名张六毛），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以上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伯元，湖北熠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熊（曾用名吴雄），男，1995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原审第三人：石三梅，女，195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原审第三人：张四毛，男，196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被上诉人吴熊、原审第三人石三梅、张四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卓，湖北山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艳霞、李林芳因与被上诉人吴熊，原审第三人石三梅、张四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20）鄂0902民初2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艳霞、李林芳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2.改判姚艳霞、李林芳与吴熊所签《房屋转让协议》无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姚艳霞、李林芳在一审中仅向贵院提起“依法判决姚艳霞、李林芳与吴熊所签《房产转让协议》无效”，没有提起姚艳霞、李林芳与张四毛、石三梅所签《售房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本着“不告不理”的司法原则审理本案，但一审法院却将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混同判案，二审法院应予改判。二、吴熊在一审应诉中未将姚艳霞、李林芳与张四毛、石三梅所签《售房协议》作为事实依据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混同判决同样没有法律依据。三、姚艳霞、李林芳与吴熊所签《房产转让协议》与姚艳霞、李林芳同张四毛、石三梅所签《售房协议》案由不同、主体不同、诉讼请求不同、事实与理由不同，不容混淆。正确的方法是：一审法院应告知双方当事人要么一并起诉，要么先单独提起《售房协议》(实体处置)诉讼，再提起《房产转让协议》(程序诉讼)，不能本末倒置，更不能未经法律程序审理，随意加以认定。四、在本案一审中，审判长在法庭调查阶段询问姚艳霞“《售房协议》的签订、履行情况时?”姚答道:“张四毛、石三梅口头答应用自己拥有的一处宅基地来置换”这一重要法律事实，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未予释明，显然漏判。五、我国土地管理法第9、10、11、62条明确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姚艳霞、李林芳所取得的农村集体宅基地上的建房仅供自己使用，不能自由买卖。张四毛、石三梅原已拥有一处农村集体宅基地，不能再行通过买卖来从中拥有多处宅基地。据此，姚艳霞、李林芳与张四毛、石三梅所签《售房协议》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六、一审法院认定《房产转让协议》有瑕疵不当。姚艳霞、李林芳有充分证据认定张四毛、石三梅伪造《房产转让协议》，并提供给行政机关，从而导致行政机关将姚艳霞、李林芳所拥有宅基地违法过户给吴熊，此举欺骗了行政机关，也侵犯了姚艳霞、李林芳的合法权益。张四毛、石三梅为了不兑现曾给姚艳霞、李林芳置换宅基地的承诺，有意规避姚艳霞、李林芳，向行政机关虚构事实，从而达到其恶意侵占之目的。七、姚艳霞、李林芳在上诉的同时，已就姚艳霞、李林芳与张四毛、石三梅所签《售房协议》提起民事诉讼，孝南法院已受理。二审法院应视该案判决结果再予裁决为宜。吴熊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驳回姚艳霞、李林芳的全部上诉请求。张四毛、石三梅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当予以维持，驳回姚艳霞、李林芳的全部上诉请求。姚艳霞、李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姚艳霞、李林芳与吴熊所签《房产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吴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艳霞与李林芳原系夫妻关系。石三梅与张四毛系夫妻关系，吴熊系石三梅与张四毛之子。2002年9月21日，姚艳霞、李林芳与张四毛、石三梅签订了一份《售房协议》，该协议中姚艳霞、李林芳将其所有的位于汪汪窑村××组房屋出售给张四毛、石三梅，售价3.3万元。2002年11月27日，姚艳霞、李林芳又与吴熊就同一房产签订了《房产转让协议》。2002年11月18日，张四毛、石三梅以吴熊的名义向姚艳霞、李林芳支付了上述全部价款，后张四毛、石三梅搬入居住并于2002年11月28日办理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为吴熊。姚艳霞、李林芳认为土地管理部门之所以变更土地使用权的登记是依据姚艳霞、李林芳与吴熊于2002年11月27日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认为该协议上“姚艳霞”的签字并不是姚艳霞本人书写，并在另一案件诉讼中由一审法院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结论为：2002年11月27日的《房产转让协议》中，其落款“甲方（签字）：”处“姚艳霞”签名笔迹与供比对姚艳霞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故姚艳霞、李林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姚艳霞、李林芳与吴熊所签《房产转让协议》无效。查明，姚艳霞与李林芳于1997年事实结婚，2007年3月20日到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2011年7月11日办理离婚登记。1997年，姚艳霞与李林芳事实结婚后，为建房，办理了孝城集建(98)字第784号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用地面积64.8平方米，建设三层楼房，即本案《售房协议》和《房产转让协议》中的房产。另查明，2002年11月27日，吴熊与姚艳霞、李林芳签订《房产转让协议》时，年仅7岁，为无行为能力人，该协议系张四毛、石三梅作为吴熊的法定代理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房产转让协议》中的涉案房产系姚艳霞、李林芳结婚后筹资建成的农村宅基地房产，系姚艳霞、李林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共有财产。该《房产转让协议》上“姚艳霞”签名虽经鉴定部门认定并非姚艳霞本人笔迹，但从此前姚艳霞、李林芳与张四毛、石三梅签订的《售房协议》及张四毛、石三梅交付全部房款且长期居住的事实来看，姚艳霞、李林芳转让涉案房产给吴熊或张四毛、石三梅均系姚艳霞、李林芳真实意思表示，或经姚艳霞认可。另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夫或妻一方非因日常生活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房产转让协议》虽有瑕疵，但不能仅从形式上就认定该协议为无效的合同，故对姚艳霞、李林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姚艳霞、李林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姚艳霞、李林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姚艳霞、李林芳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证据。吴熊、张四毛、石三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姚艳霞、李林芳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民事起诉状》一份。拟证明：1.姚艳霞、李林芳与吴熊所签《房产转让协议》与姚艳霞、李林芳同张四毛、石三梅所签《售房协议》主体不同，不能一并诉讼。2.姚艳霞、李林芳系两个不同法律关系，不能混同。3.一审法院将两个不同主体分别签订的协议一并裁决错误。4.一审法院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司法原则。证据二、《售房协议》一份。拟证明：1.姚艳霞、李林芳已单独就该协议提起诉讼。2.二审法院即便要合并审理，也只能等另一案处理结果生效后才能裁决。证据三、证人李李某写《证明材料》一份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1.姚艳霞、李林芳与石三梅、张四毛签订《售房协议》时，已当着证人和姚艳霞的面，同意以各自使用的宅基地置换，姚艳霞、李林芳履行了，但是石三梅、张四毛未履行。2.一审审理前的前两年（2018年），石三梅、张四毛多次向姚艳霞、李林芳及证人的面承诺将拆迁后给部分面积给姚艳霞、李林芳。吴熊、张四毛、石三梅针对姚艳霞、李林芳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一没有向本案一审法院提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2.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是请求判决姚艳霞、李林芳与张四毛、石三梅的协议无效，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证据三认为，证人对本案签协议的事实并不清楚，很多都是听说，所以该证言的证明力较弱。同时，该证人恰恰证明本案姚艳霞、李林芳与张四毛、石三梅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是自愿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事实。本院对姚艳霞、李林芳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一吴熊、张四毛、石三梅对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确认，在该诉状中，姚艳霞、李林芳陈述其于2002年9月21日与张四毛、石三梅签订《售房协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二的真实性当事人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确认。证据三李李某证时陈述“签订协议时我不在场”，故证人对签订协议时的约定并不清楚，其证言不能达到欲证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姚艳霞与李林芳于1997年事实结婚”表述不准确，应为“姚艳霞与李林芳于1997年结婚，但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为同居关系”，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房产转让协议》效力如何评判。关于焦点问题，本院认为，2002年9月21日，姚艳霞、李林芳与张四毛、石三梅签订《售房协议》，约定姚艳霞、李林芳将其所有的位于汪汪窑村××组房屋，售价3.3万元出售给张四毛、石三梅。协议签订后，张四毛、石三梅支付了全额房款，姚艳霞、李林芳搬离房屋，张四毛、石三梅搬入居住。2002年11月27日，为履行《售房协议》将房屋转移登记至张四毛、石三梅的儿子吴熊名下，姚艳霞、李林芳与吴熊就同一房产签订《房产转让协议》。2002年11月28日，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为吴熊。虽然姚艳霞和李林芳认为《房产转让协议》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姚艳霞也在另案中进行了司法鉴定确认非其本人签名，但吴熊基于该《房产转让协议》将登记在姚艳霞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吴熊，视为姚艳霞、李林芳对《房产转让协议》的认可和履行。现因该房屋被拆迁还建，姚艳霞、李林芳遂认为《房产转让协议》非其本人签名应无效之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姚艳霞、李林芳上诉称，一审法院审理《售房协议》,有违“不告不理”原则之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经过分析认证确认相关事实，并围绕《房产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认定，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求，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姚艳霞、李林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驳回。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姚艳霞、李林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汪书力审判员  胡 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