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民终24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建筑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黄草街道办事处富民路**。 法定代表人：郑绍江，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发杨，男，1971年2月13日生，布依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仁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付，男，1985年2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江，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富环，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坤，男，1984年10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兴仁市。 上诉人兴义市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春付、杨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义市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张春付对上诉人兴义市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不适用于本案,《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一条规定：“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中，被上诉人系与原审被告形成劳务关系，与上诉人之间无任何的劳动关系。故《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纠纷。二、《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的垫付责任，责任主体范围仅为业主或工程总承包单位，不包括建设工程承包企业，且垫付金额仅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一审判决主体不适格，且认定事实不清,《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根据该条规定，首先，承担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的主体为业主单位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本案中，业主单位为黔西南州泰隆置业有限公司，上诉人仅为建设工程承包企业，也并非总承包企业，故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承担先行垫付被上诉人的劳务费，主体不适格；其次，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垫付责任的范围为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本案中，欠付被上诉人劳务费的主体为原审被告杨坤，并非上诉人；再次，业主或工程总承包单位垫付农民工工资的限额为未结清建设工程企业的工程款为限，本案中，即便存在垫付责任，也应为业主单位黔西南州泰隆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上诉人的工程款限额内，但本案并未追加业主单位作为被告承担责任，亦未查清业主单位未结清上诉人的工程款范围，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案中，案涉工程系业主黔西南州泰隆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给上诉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上诉人的职工陈德云将工程转由杨昌平施工，杨昌平又再次将该工程转包给了其侄子杨坤，杨坤又将砌砖劳务分包给了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仅与杨昌平存在合同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系与原审被告杨坤存在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本条约定的合同相对性，合同只对相对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也只能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主张权利，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随意突破。本案中，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合同关系的为原审被告杨坤，并非上诉人，且《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仅为部门规章，不能与合同的规定相悖，一审判决突破合同性，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先行垫付责任，亦未参照或者适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定于法无据,一审判决作出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上述法律条款，并未有上诉人承担先行垫付责任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的规定，法律未授权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及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对本案涉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一审判决裁判时亦未适用前述规定作出判决，对判决上诉人承担先行垫付责任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的内容，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劳务费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承担先行垫付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张春付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杨坤二审答辩称，应该由实际投资人杨昌平、王坤云来承担案涉款项，杨坤不应该承担本案责任。 张春付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兴义市建筑公司、杨坤支付张春付劳务费44173.24元，并以44173.24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支付完毕时止。至2020年3月1日利息为12368.44元；2.案件受理费依法判决由兴义市建筑公司、杨坤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0月13日，黔西南州泰隆置业有限公司与兴义市建筑公司签订了一份《西池新都会水体公园景观施工合同》，将兴仁县西池水体公园景观绿化项目发包给兴义市建筑公司。双方在合同中对工程的地点、承包范围、承包方式、合同造价、工期、双方职责及义务、质量要求等做了约定。在该合同的发包人处加盖了黔西南州泰隆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承包人处加盖了兴义市建筑公司的公章，并由委托代理人陈德云签字。合同签订后，该工程由案外人陈德云负责组织施工，之后，经陈德云和兴义市建筑公司及案外人杨昌平进行协商，将后期工程交由杨昌平负责施工。杨昌平又将该工程的砌砖工程包给其侄子杨坤。杨坤从杨昌平手中将兴仁市西池水体公园景观绿化中的铺砖项目承包过来后，雇请张春付为其进行提供铺砖劳务。2018年8月5日，经杨坤与张春付对工程进行了结算，杨坤欠张春付劳务费44173.24元，杨坤为此出具《欠条》一张给张春付，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张春付做西池水体公园景观绿化工程项目中，透水砖铺砌款（民工工资）肆万肆仟壹佰柒拾叁元贰角肆分（￥44173.24元），附工程结算表，施工单位：兴义市建筑公司，欠款人：杨坤，2018年8月5日”。另查明，陈德云原系兴义市建筑公司的职工，后因该公司改制后其与该公司解除了人事劳动关系。陈德云代表兴义市建筑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时，是该公司的职工。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杨坤从案外人杨昌平手中将案涉工程的砌砖工程转包过来后，为施工需要，雇请张春付班组为其做工，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张春付提供劳务后，经双方结算杨坤对欠付的劳务费出具《欠条》，后经张春付催要后，杨坤未在合理期间给付劳务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给付劳务费并给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的民事责任。关于欠付的劳务费44173.24元，有杨坤签字确认的结算清单、杨坤出具的《欠条》以及张春付、杨坤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予以确认，故对张春付要求杨坤给付劳务费44173.2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张春付起诉要求从2019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至支付完毕时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结算及出具《欠条》时未明确约定，且在《欠条》中也未约定劳务费的给付时间，经张春付催要后，杨坤未在合理期间进行给付，必然会给张春付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参照民间借贷有关法律规定，对张春付的该项诉讼请求支持由杨坤从张春付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2020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逾期资金占用利息至劳务费给付完毕之日止。关于兴义市建筑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对杨坤欠付的劳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通过庭审调查，案涉工程系由兴义市建筑公司承包，最初由公司职工陈德云进行管理并实际施工，后该工程转由杨昌平个人承包施工，结合陈德云庭审时电话询问的情况来看，应认定该工程后期由兴义市建筑公司将工程转包给杨昌平个人。张春付提供砌砖劳务的时间也是杨昌平承包了工程之后发生的。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案外人杨昌平虽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是转包人，但从相关规定来看，工程的发包人、承包人、分包人、转包人对民工的劳务费需承担的均是垫付责任，都不是案件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故依据张春付的主张，不再追加其他人参加诉讼。虽然本案的劳务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杨坤和张春付，但本案涉案款项系农民工工资（张春付代表的是一个民工施工班组），关系社会维稳的问题。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颁布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之规定，兴义市建筑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未向转包人杨昌平结清工程款，且按该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发包人黔西南州泰隆置业有限公司现正在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且其公司职工陈德云也进行了债权申报。兴义市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其未向转包人杨昌平结清工程款，其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昌平个人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参照前述《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兴义市建筑公司应对张春付的劳务费44173.24元承担先行垫付责任。综上，本案应由杨坤给付张春付劳务费44173.24元，并以未付劳务费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劳务费给付完毕之日止。兴义市建筑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对杨坤欠付的劳务费承担先行垫付的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杨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春付劳务费44173.24元及逾期资金占用利息（以未付劳务费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4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至给付完毕之日止）；二、兴义市建筑公司对张春付的劳务费44173.24元承担先行垫付的责任；三、驳回张春付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4元、减半收取607元，由杨坤负担。 二审中，杨坤向本院提交2015年11月5日的《工程项目合伙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项目所有民工款项不应由杨坤承担，杨坤只是现场的管理人员，钱应该由实际投资人王坤云、杨昌平偿还。兴义市建筑公司质证称，上诉人不清楚该协议，至于承担的责任和义务兴义市建筑公司也不清楚，协议上杨坤的签字并未得到兴义市建筑公司的授权，仅是杨坤的个人行为，案涉款项也不应由兴义市建筑公司承担，该协议兴义市建筑公司没有参与签订，不清楚其三人的情况。张春付质证称，三性不认可。对该证据张春付不清楚、不了解，该证据仅是杨坤与其合伙人对合伙事务的约定，在案涉工程中张春付并未与其他合伙人接触。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杨坤与案外人的内部协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 一审查明的事实，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兴义市建筑公司承担先行垫付张春付劳务费用责任是否适当。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于张春付所做劳务费金额44173.24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根据2014年10月13日黔西南州泰隆置业有限公司与兴义市建筑公司签订的《西池新都会水体公园景观施工合同》，案涉兴仁县西池水体公园景观绿化项目的承包人是兴义市建筑公司，兴义市建筑公司作为承包人，其未向转包人杨昌平结清工程款，其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杨昌平个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是为了加大保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力度，一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之规定，判决兴义市建筑公司承担先行垫付的责任，并无不当。且一、二审兴义市建筑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杨昌平，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条“国务院各部、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审计署和具有行政管理职能的直属机构,可以根据法律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规章。部门规章规定的事项应当属于执行法律或者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的事项。没有法律或者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的依据,部门规章不得设定减损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权利或者增加其义务的规范,不得增加本部门的权力或者减少本部门的法定职责。”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六条“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的规定，一审判决引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进行说理,并未直接将之作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兴义市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元，由上诉人兴义市建筑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 娟 审 判 员  查必林 审 判 员  王**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宋丽娟 书 记 员  陈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