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6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宇，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女，201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法定代理人：刘某（系周某1之母），女，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宇，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9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净，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男，1942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净，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女，194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祯洪，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净，重庆渝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周某1与被上诉人周某2、周某3、苏某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及其与周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宇，被上诉人周某2、苏某及其与周某3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周某1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周某2的诉讼请求；2.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0民初348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刘某分别支付被上诉人周某3、苏某款项45253.5元；3.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刘某与程某签订了《赔付协议》，刘某仅认可收到赔偿款1000000元，并未认可文某的银行账户收到的程某支付的275000元系本案的剩余赔偿款，因此本案中应予处理的赔偿款总额为558714元。剩余275000元款项应当待实际支付后再做处理或由相关权利人向第三人另案起诉；2.一审判决违背基本事实、缺乏法律依据，裁判有失公允，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仅酌情扣除120000元作为周某1多分的款项，但该金额显然过低，应当予以上调；一审判决未认定刘某应当多分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也是不公平的；3.刘某不应当负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周某2、周某3、苏某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周某2、周某3、苏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某、周某1支付因周某4死亡赔付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共计440228.4元（周某2、周某3、苏某每人146742.8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周某1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4月6日，周某4受人雇请，驾驶渝D2****水泥罐车，在供货过程中，驶至綦江区通惠街道桥坝村四组张家湾路段，倒车时发生事故意外伤亡。周某2系死者周某4与前妻杨某共同生育的女儿，周某3和苏某是周某4的父母，刘某系周某4的配偶，周某1系周某4与刘某共同生育的女儿。周某4死亡后，刘某（甲方）与程某（乙方）达成《赔付协议》，约定：“现为尽早妥善解决周某4死亡赔偿事宜，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由乙方先行代为渝D2****车辆车主夏某垫付赔偿资金，并订立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由乙方一次性为夏某垫付甲方赔偿款1275000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772780元、丧葬费40884元、死者周某4小女儿周某1抚养费303093元、死者周某4父亲周某3赡养费69096.5元、死者周某4母亲苏某赡养费690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50元。二、乙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当场支付现金1000000元，剩余款项于2020年4月20日前死者火化安葬后支付完清。三、甲方已清楚明白死者周某4死亡所应享有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并对本协议第一条约定之金额予以接受，对差额部分自愿放弃，并保证甲方在内的周某4的其他近亲属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乙方或有关单位、人员提出任何权益主张。四、乙方若未按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相应款项，须向甲方承担违约金10万元。五、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户名刘某，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号********......”该协议经甲方刘某和乙方程某签名捺印后生效，签订协议时周某2在场，周某2在协议中甲方处亦签名捺印予以确认。案外人文某系重庆市綦江区司法局通惠司法所的工作人员，为保证前述协议的履行，程某先将100万元赔偿款支付至文某的银行账户，文某于2020年4月14日将这100万元赔偿款支付至《赔付协议》中约定的刘某的收款账户中。2020年4月20日，文某的银行账户收到了程某支付的剩余赔偿款275000元。因周某2、周某3、苏某提起诉前财产保全，要求保全刘某价值45万元的财产，该院于2020年4月17日冻结了《赔付协议》中所约定的刘某的收款账户中的余额81907元，并于2020年4月21日对尚在文某处保管的275000元赔偿款采取了保全措施，暂停向刘某支付该275000元。刘某收到100万元赔偿款后，向周某3、苏某支付了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各69096.5元，刘某未再向周某2、周某3、苏某支付其他任何款项。现周某2、周某3、苏某诉至该院，要求依法分割剩余赔偿款项。另查明，周某4发生事故后，因抢救周某4，刘某垫付了医药费269元，该费用在《赔付协议》未进行处理，刘某要求在本案分割的款项中扣除。为达成《赔付协议》，刘某委托重庆巴州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支付了法律服务费10000元。因安葬周某4，刘某向重庆市綦江区殡仪馆有限公司支付了火化费等费用5100元，向重庆市綦江区青龙山公墓支付墓地墓体的购买、使用、服务等费用共75480元，支付办理丧事时的住宿费、餐饮费和丧葬一条龙等其他费用共15330元。以上由刘某支付的费用共计106179元。周某2、周某3、苏某称办理丧事时的费用中，自己支付了做道场的服务费4450元，但未举示相应证据。还查明，周某3系綦江退休人员，现78周岁，每月领取养老金3457.12元；苏某系綦江县原征地老龄人员，现76周岁，每月领取养老金1610元。苏某的就医记录中疾病名称有癌、输尿管结石、冠心病，在2019年9月16日至2019年9月24日期间因冠心病住院治疗。庭审中，刘某举示了离婚协议、《綦江区东部新城管委会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房产档案查询等证据，为证明周某2有房产并获得了拆迁安置补偿款，其不应当再分得本案款项。刘某还举示了门诊诊断证明书、急诊病例、微信视频，为证明刘某在2020年4月10日处理纠纷过程中因突发头昏、心悸被120接入医院，周某4的死亡对刘某和周某1造成巨大打击，刘某和周某1应多分案涉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款项应如何分割。根据《赔付协议》，因周某4死亡获得的赔偿款项包含了死亡赔偿金772780元、丧葬费40884元、周某1的抚养费303093元、周某3的赡养费69096.5元、苏某的赡养费690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50元。其中周某1的抚养费、周某3和苏某的赡养费均是被扶养人生活费，由其三人各自分得，刘某已向周某3和苏某支付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双方对此没有分歧。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的减少和损失的补偿，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给予的赔偿，一般包括运尸费、火化费、购买骨灰盒费、骨灰存放费、告别仪式费等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受害人近亲属因受害人死亡导致其精神上的痛苦的抚慰。这三笔费用的取得发生于死亡之后，不是遗产，三笔赔偿款项共计833714元。刘某在协调赔偿、办理丧事时支付的费用106179元已超过侵权人赔偿的丧葬费（40884元），要求在本案分割赔偿款的时候，优先扣除超出丧葬费的部分，考虑其在周某4突然意外死亡的情况下，为协调赔偿、怀念和告慰死者，该部分支出适当超出丧葬费金额也是人之常情，故该院予以准许。扣除后的余款为727535元(833714元-106179元），综合考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及生活来源等因素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在第一继承顺位继承人中，由各方适当非等额分配。周某1系死者周某4的女儿，现未满周岁，与周某4共同生活，其主要生活来源是其父亲周某4和母亲刘某，其需要周某4抚养的时间相对较长，对周某4的依赖最深，因此该院在余款727535元中酌情先扣除12万元作为周某1多分得的款项。周某3和苏某系死者周某4的父母，二人年岁已高，需要子女对其进行物资和精神上的关怀，周某4因死亡不能再对其父母尽孝道，周某3和苏某可以要求适当多分，但二人未提出该要求，故对于余款607535元（727535元-120000元），由周某2、周某3、苏某，刘某、周某1平均分割，每人各分得121507元。对周某2、周某3、苏某所述其垫付道场费4450元的事实，因无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刘某提出了周某2有房、有拆迁安置补偿款、有幸福家庭，未与周某4共同生活，因此周某2不应分得案涉款项的抗辩理由；提出了周某3和苏某有养老保险、医疗保险，未与周某4共同生活，因此应少分的抗辩理由；提出了刘某是周某4配偶，与周某4共同生活，所受损失最大，承受的精神痛苦最多，因此该多分的抗辩理由。该院认为，周某2的相关财产是自己合法取得，因其父母离异和现自己已成立家庭等客观原因，周某2未能与周某4共同生活，但其仍是周某4的女儿。父母对子女的爱是平等的，同样，周某2所承受的失去亲人的痛苦与其他近亲属并无差异，即便其物资条件可能较好，也并不排斥其分得应得的款项；而周某3和苏某，二人心理上要承受老年丧子之痛，子女对父母的赡养包含了物资上的帮助、生活上的照料、精神上的关心，周某4死亡后在物资上不能再帮助父母，生活上不能再为父母分忧，父母生病时不能在床榻前伺候，精神上不能关心父母，父母有养老、医疗保险待遇并不能免除和代替周某4应尽的孝道，因此刘某以二位老人有养老、医疗保险待遇为由便认为二位老人应少分的观点是片面的。该院对于案涉款项的分割，是优先考虑未成年子女、年迈丧失劳动能力的父母，综合考虑其他亲属的损失，立足平均分割原则、适当倾斜保护老幼，同时实现整体利益的平衡。该院考虑周某1的年幼，酌情多分120000元，加之周某1已获得抚养费的赔偿303093元，在有限的赔偿金额范围内保护了周某1的利益。但本案同时也应兼顾公平，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是周某4的亲人，与周某4一样亲近，因周某4死亡未来可继承财产之减少的可能性是同样的，因失去亲人承受的痛苦是一样的，该院对刘某前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因周某4死亡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33714元，由周某2、周某3、苏某各分得121507元，刘某分得227686元（121507元+106179元），周某1分得241507元（120000元+121507）元。前述款项中部分已赔付刘某，还有一部分依《赔付协议》亦应赔付给刘某，故本案权利人的赔偿款应由刘某支付。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分别支付周某2、周某3、苏某款项各121507元（共364521元）；二、驳回周某2、周某3、苏某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51元，由周某2、周某3、苏某负担568元，由刘某负担3383元；诉讼财产保全费2770元由周某2、周某3、苏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举示新证据。刘某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调查周某2所有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的房屋产权信息，因刘某申请的调查事项与本案争议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应以处理的赔偿金数额问题。刘某与程某约定因周某4死亡，程某应支付赔偿金共计1275000元。其中1000000元已通过程某转账给案外人文某，文某转账给刘某的方式支付，剩余275000元程某已转账至文某账户，因本案中采取保全措施，文某未能将此款支付给刘某，但该275000元属于本案当事人应得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将275000元一并进行处理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款项的分配问题。本案系因周某4死亡而产生赔偿款，本案当事人均享有相应的权利。除实际已开支的费用如丧葬费用和属当事人专享的如被扶养生活费外，其余款项的分配一般可参照遗产的处理进行分配，但亦应考虑需要特别照顾的当事人。本案一审法院在分配该财产时已充分考虑了未成年子女的利益，上诉人关于周某1再应多分的理由不成立。刘某上诉认为其应当多分及周某2应不分、周某3、苏某应当少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相关规定决定刘某、周某1承担相应诉讼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刘某、周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3.42元，由上诉人刘某、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刘健红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院印）法官助理  闫帅锋书 记 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