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44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长林，男，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林阳钢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青年办事处朱庄居委会。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肪，聊城高新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凤荣，女，195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继宗，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临清市新能金属表面热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唐园镇唐园村村西。 法定代表人：楚长林，经理。 第三人：郦建阳，男，197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辉，临清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楚长林、临清市林阳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凤荣、原审被告临清市新能金属表面热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能公司）及第三人郦建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楚长林、林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1581民初933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诉讼费用及实际支出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诉讼程序违反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本案部分事实不清。1.关于张某工作时间问题，在春节后由于疫情原因，林阳公司没有完全复工，张某经张保增介绍到林阳公司看大门，工作时间是机动掌握，张某工作时间主要是白班，不让其他无关人员进入公司厂区，在公司有人时，张某可以离开公司做其他事情，在夜间其只是休息值班，并不是要求其定时厂区内巡查，工作时间的随意性很大。一审法院认定其工作时间为24小时，没有事实根据，也缺乏情理支持，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到24小时工作。关于张某年龄问题，此事在张某来公司工作之初就已经考虑到，通过张保增的介绍，公司与张某明确说明，因疾病产生的问题，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之所以有此约定，就是因为张某年满65周岁，可能会产生因疾病造成的相应后果，该约定排除了公司承担责任后果的出现，同时，该约定没有与现行法律发生抵触，张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清楚该行为的后果，其意思自治的理念，应该得到尊重执行。公司无法预判张某突发疾病情况的出现。在现有条件下，不能强求林阳公司对张某发生疾病预先评估，如果林阳公司或楚长林有那个能力，也绝不会来雇佣张某从事劳务工作。疾病就是自身身体自然缓慢发生的病变，这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一个自然人，不发生意外最终都会死于疾病。本案中，张某的病历显示，家属放弃治疗并在自动出院书上签字，出院后死亡，并没有做死亡鉴定，按病历推断因病死亡，对造成张某死亡，林阳公司没有任何过错。法律上的过错指的是故意和过失，本案中可以排除故意的过错，就过失的过错而言，分为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而林阳公司对张某的死亡不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一审法院强加林阳公司存在过错，于事实无据，于法律无理。2.一审法院认定张某与其两个儿子一起承担刘凤荣的抚养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张某与刘凤荣系夫妻关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不存在扶养、抚养、赡养的义务，刘凤荣有直系子女承担赡养义务，张某亡故后，刘凤荣不应当要求上诉人承担扶养费。判决中认定刘凤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120289.5元(26731元×13.5年÷3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1.林阳公司现在登记的股东为郦建阳和楚长林，虽然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并未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在郦建阳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自认定林阳公司为一人公司，违反法定程序，也违反法定登记公示原则，属于程序违法。2.追加林阳公司为被告，没有按诉讼程序的要求，充分告知举证时限。三、本案法律适用错误。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前有所述，林阳公司没有过错，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同样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另外，现有法律规定中，也没有父亲亡故后，需要与儿子共同承担妻子扶养费的规定。本案案由定为生命权纠纷，系侵权责任纠纷案由，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1)行为人从事了民事违法行为；(2)造成了他人财产或人身损害的事实；(3)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行为人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的过错。本案中，林阳公司的行为，不存在上述任何的情况，不应当承担责任。 刘凤荣辩称，一、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1.关于张某工作时间问题。张某经张保增介绍到林阳公司看大门，原言明只上夜班，每天工资30元，因疫情林阳公司停工，楚长林提出让张某改为24小时全日班，并由原每日工资30元增加到50元，且因疫情另外每天生活补贴10元，共计60元，一审中楚长林已承认这一事实真实存在。再则，张某发病当天是其他公司的修理工路经警卫室，发现张某情况异常，而林阳公司的所有人在2020年2月13日16时之前都没去过厂区。由此可见，上诉人关于张某工作时间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关于上诉人称因疾病产生的问题，公司不承担责任。一审卷宗载有张保增的证明，当时言明有病的不用，虽然张某实际上已65周岁，但并未患有任何疾病，楚长林雇佣张某做门卫，且因疫情让其24小时工作，这一事实足以证明张某没患病，否则不会雇佣张某。楚长林与张某没有言明因病产生问题公司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如与张某有约定，很明显与现行法律相抵触，所以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3.关于上诉人对张某的死亡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张某经人介绍受雇在上诉人处担任门卫，后于2020年2月13日在工作岗位发病脑出血的事实真实存在。法律明文规定上诉人应负赔偿责任。究其发病原因，依据张某的病历记载及经咨询有关专家，张某的脑出血属颅脑意外所致，造成原因：其一是上诉人工作环境太差，没有照明设施，工作人员有可能发生跌、摔、碰到在地，这是引发颅脑意外的原因之一；其二是因疲劳过度可能引发疾病；其三是延误治疗，在张某发病到下午16时楚长林拨打120求救，这之间隔7小时之久，上诉人厂区装有监控设备且与楚长林手机联网，由此可见，张某发病楚长林是知情的，所以楚长林应承担延误治疗的责任。4.关于一审认定张某生前与其妻刘凤荣一起生活，与两个儿子分家另过。按法律规定，刘凤荣属张某的被扶养人，张某应独自承担扶养义务，两个儿子与刘凤荣的关系是赡养关系。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刘凤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6086.85元（26731元×13.5年×10%），不应三人承担。再者，丧葬费37565元，应由上诉人全部承担。综上，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共计135293.56元。二、关于上诉人诉一审法院审理中程序违法问题。1.一审当庭已查明，林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实是郦建阳，但《个人股权转让协议》足以证明，自2019年1月30日起，林阳公司纯属楚长林的个人企业即一人公司，且经营至今，按转让协议约定应去工商部门变更法定代表人，因楚长林个人原因未变更，并以此为上诉理由，实则不应该。2.关于追加林阳公司没有告知举证时限的问题。本案一审中上诉人没有提出此问题，要求推迟开庭，既已开庭，说明上诉人已认可。三、关于本案适用法律问题。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三人承担，应属于对法律条文理解问题。四、关于本案案由和林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张某受雇于上诉人，担任门卫，在工作岗位上患脑出血死亡，事实客观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上诉人应对张某的患病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因为上诉人工作环境差，要求张某连续十几天24小时工作等原因，没有认定上诉人有什么直接故意侵害行为过错和过失行为过错。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以一般侵权行为来考虑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新能公司述称，没有意见。 郦建阳述称，一、郦建阳对于本案的发生毫不知情，2017年郦建阳与楚长林注册成立了林阳公司，由郦建阳出资60万元，楚长林出资40万元。2019年1月30日，郦建阳与楚长林签订了《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郦建阳将自己持有的林阳公司股权作价20万元转让给楚长林。随后，郦建阳退出了林阳公司的经营管理，从此不再参与公司事务，故郦建阳对张某的雇佣及死亡等事实毫不知情，更与此事无关。二、根据一审2020年9月2日的第二次开庭笔录记载，被上诉人刘凤荣当庭提交了《个人股份转让协议》，用以证明郦建阳已将其所占股份转让给上诉人楚长林，对此证据，楚长林予以认可，并承认林阳公司由楚长林进行管理。三、在郦建阳接到二审法院电话通知时才知道林阳公司上诉一事，但因公章等公司手续均不在郦建阳的管理、控制之下，故郦建阳以个人名义出庭说明相关情况。四、郦建阳认为只要股权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禁止转让的规定，就具有法律效力，无论是公司变更登记还是工商变更登记都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法定要件。本案中，郦建阳与楚长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转让的条件、价格、份额作了明确约定，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未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认定该协议有效。郦建阳对此不应承担任何民事责任。 刘凤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新能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025251.09元，后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025251.0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经人介绍自2020年1月31日起在林阳公司处从事门卫工作，开始为值夜班，后来改为24小时值班。2020年2月13日，张某在工作期间被发现意识不清，后被送入临清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天，经诊断为：右侧丘脑出血破入脑室及蛛网膜下腔、右肺下页××、右侧顶叶局限性脑萎缩等。张某出院后于2020年2月16日因病去世。死者张某，男，1955年1月4日生，汉族，居民，生前户籍所在地为临清市青年办事处朱庄居委会**。原告刘凤荣系其妻子，二人育有两子张廷良、张廷立。张某的父母均已去世。经一审法院询问，张廷良、张廷立称，同意由其母亲刘凤荣全权主张权利，其二人不再向被告主张权利。林阳公司为2017年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人民币，由郦建阳出资60万元(60%)，由楚长林出资40万元(40%)，出资时间为2026年12月31日前。2019年1月30日，郦建阳与楚长林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郦建阳将自己持有的林阳公司股权作价20万元转让给楚长林，由楚长林一人拥有林阳公司。林阳公司尚未变更法定代表人，现由楚长林进行管理。庭审中，原、被告对以下问题存有争议：(一)被告新能公司是否适格。原告认为，新能公司是以楚长林为法定代表人的私营企业法人，雇佣张某去工作、工资支付及要求张某如何工作均是楚长林所为，实际上张某工作地点是新能公司的一个加工车间，张某打工处没有林阳公司的标记字样，新能公司作为本案被告适格。被告新能公司认为，新能公司的营业地点在，原告称租赁车间的事实不存在，张某工作的地点是在林阳公司，而不是新能公司，新能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二)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认为，张某在被告处的工作环境恶劣，具有造成颅脑意外损伤的可能性，张某脑出血属于颅脑意外损伤所致，而非其他病因所致，被告也应负延迟治疗的责任。故被告对张某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依法赔偿。根据郦建阳与楚长林签订的协议，林阳公司目前为楚长林一人拥有公司，即个人独资公司，三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应负连带责任。为此提交：1.原告代理人对朱庄居委会居民宋金江的调查笔录，拟证实张某在被告处的工作地点环境恶劣，张某在南北车间的东南角一个小屋内当门岗，去西墙开灯要走17米左右，地上有三道用于固定机床的地梁，是有可能绊倒的障碍物。门岗小屋内没有照明设备，仅用一个引线装一个灯泡，灯泡已坏。2.李军(原告称系被告车间主任)与张廷立(张某之子)的电话录音光盘，拟证实李军承认张某头部有一个疙瘩。3.张廷良(张某之子)到张某工作岗位取遗物的录像光盘，拟证实张某工作地点环境恶劣。4.原告代理人对张廷良、张廷立的谈话记录，拟证实张某头部有一个疙瘩。5.原告代理人对朱庄居委会居民张加祥的调查笔录，拟证实张某头部有一个疙瘩。被告新能公司、楚长林对调查笔录的证人证言部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真实，与被告公司没有任何关联，与病历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病历记载并没有反映所谓的疙瘩问题，这与户口户口注销证明中显示的各种疾病死亡以及合作医疗报销单中记载的脑出血及村委会证明中的疾病死亡相吻合。历记载看，张某死亡是脑出血进入脑室及蛛网膜下腔，根据医疗知识，该部位出血不可能是外力所致，只能是自身的原发性疾病所致。原告称存在外伤仅是一种主观推测，其称外伤致病也无事实及科学依据。录音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与被告无关。李军也不是被告公司的车间主任。被告认为，意外伤害赔偿侵权责任的基础是具有过错，本案中，被告无任何过错，也没有法律规定承担责任的事由，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张某是因病死亡，排除了其他外在因素，其责任应自行承担。(三)原告要求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审理中，原告要求赔偿：1.死亡赔偿金634935元(42329元×15年，提交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户口注销单).丧葬费3756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47269元(被扶养人为原告刘凤荣，26713元×13年)；4.医疗费5482.09元(结算单1张)，以上合计1025251.09元。原告称，事故发生后楚长林垫付2400元。被告新能公司、楚长林对医疗费结算单、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户口注销单真实性无异议，联性有异议，从医疗费结算单看是疾病死亡进行了报销，不属于意外伤害的范围，注销单上是各种疾病死亡，没有意外伤害的因素，不存在侵权关系。对计算项目不认可。被告新能公司称，事故发生后楚长林出于同情代表林阳公司支付原告25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系林阳公司雇佣的门卫，其与林阳公司形成雇佣关系。新能公司虽系楚长林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但其与张某之间并未形成雇佣关系，并与张某的死亡无关联，故新能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林阳公司与楚长林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提供的工作环境恶劣致张某颅脑意外损伤引起脑出血导致张某死亡，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张某的住院病历并未记载张某具有外伤以及外伤与脑出血的关联性。故综合本案证据，认定张某系工作期间突发自身疾病后治疗无效导致死亡。张某在林阳公司处担任门卫，其工作时间在其死亡前为24小时，且其年龄已满65周岁，从其工作性质及年龄方面综合考虑，林阳公司应当积极采取措施防范张某可能突发疾病造成严重后果，但林阳公司安排张某单独负责门卫工作，且工作时间为24小时，对张某突发脑出血进而死亡的后果存有一定的过错，理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酌定林阳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林阳公司目前实际为楚长林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楚长林未提交证据证明林阳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应对原告的损失中林阳公司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刘凤荣还有两个子女，刘凤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20289.5元(26731元x13.5年÷3人)。原告要求的其他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原告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755224.5元(死亡赔偿金63493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289.5元)、丧葬费37565元、医疗费5482.09元，以上合计798271.59元。关于垫付款问题，被告称楚长林代表林阳公司支付2500元，原告认可收到2400元，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认定林阳公司垫付2400元。原告的上述损失应由被告林阳公司赔偿79827.16元(798271.59元x10%)，扣除已垫付的2400元，林阳公司还应赔偿77427.16元。被告楚长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临清市林阳钢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凤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共计77427.16元，被告楚长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刘凤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013.5元，由被告临清市林阳钢管有限公司、楚长林负担868元，由原告刘凤荣负担6145.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以其近亲属张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脑出血死亡为由，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张某系林阳公司雇佣的门卫，在工作期间突发脑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清楚。故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法院审理查明的情况，本案案由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关于上诉人林阳公司、楚长林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称与张某约定因疾病产生的问题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因该约定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鉴于张某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抢救无效死亡，其死亡原因主要是其自身疾病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主要责任。故原审结合本案案情酌定由上诉人方对所遭受的损失自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郦建阳与楚长林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楚长林一人拥有公司。且在一审庭审中楚长林认可郦建阳将林阳公司转让给其，现由其进行管理的事实，加之楚长林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林阳公司财产。故原审认定林阳公司为楚长林的一人公司，并判决楚长林对林阳公司应承担的10%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上诉人林阳公司、楚长林认为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刘凤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付给扶养费的权利。”具体到本案中，刘凤荣与张某系夫妻，事发时已年近67周岁，且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并不因此免除夫妻之间的扶养义务。故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亦无不当。 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上诉人称在郦建阳未到庭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径自认定林阳公司为一人公司违反法定程序。因上诉人对于其与郦建阳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异议，认可林阳公司现由其管理，故林阳公司已为楚长林个人公司的事实可以认定，郦建阳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的必须到庭的被告,郦建阳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称原审追加林阳公司为被告，没有充分告知举证期限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笔录显示曾询问林阳公司有无证据提交，其回答没有。其放弃举证系对己方诉讼权利的处分。上述事实证明,原审法院并未剥夺林阳公司的举证权利,故其对此提出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临清市林阳钢管有限公司、楚长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由上诉人临清市林阳钢管有限公司和楚长林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育颖 审判员  王玉东 审判员  李曙霞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