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6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金沙红木家具城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五龙社区外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095475518X。法定代表人：朱军华，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腾，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美刚，男，196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东阳市人，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金枫，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未，贵州恒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审被告：蔡世高，男，1952年4月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东阳市人，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贵州金沙红木家具城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沙红木家具城）因与被上诉人吴美刚、被上诉人蔡世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沙红木家具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腾，被上诉人吴美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枫、刘未到庭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沙红木家具城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3454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明确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涉案工程全部完工并经上诉人全部验收合格后才支付工程款，但涉案工程至今并未施工完毕，故本案《工程结算单》并不能用来作为上诉人金沙红木家具城向被上诉人吴美刚支付工程款的依据。原审以《工程结算书》中载明的金额作为上诉人欠付吴美刚的工程款，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未将金沙红木家具城支付给吴美金的450,000元工程款扣除，也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吴美刚二审答辩称：一、涉案《工程结算单》对工程内容、未付工程款，并特别明确该未付的工程款对上诉人已代为支付的款项已经扣除，上诉人应当以本案《工程结算单》作为依据，支付欠付吴美刚的工程款180万元；二、上诉人认为应扣未扣的45万元，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被告蔡世刚未进行陈述。一审原告吴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金沙红木家具城和蔡世高支付吴美刚工程款1,800,000元及支付原告违约金360,000元（以工程款1,800,000元之20%计算）；二、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由金沙红木家具城和蔡世高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吴美刚（乙方）与金沙红木家具城（甲方）签订《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为西南红木家具城29#厂房。工程地点为金沙县五龙街道外寨社区。工程内容为乙方全包工程（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乙方负责厂房基础施工、钢结构安装及厂房其他土建装饰、安装工程施工。工程数量为建筑面积约6500平方米。合同生效后，由甲方确定开工日期，并出具开工通知单，工期为90天，乙方必须保证按期完成工程。其中钢结构部分工程造价为320元/平方米（除水电安装、基础及砌墙部分外，包括基础预埋件），钢结构总造价2,080,000元，工程验收后以国家标准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基础及砌体部分按实际完成工程量以定额计价方式进行结算（定额依据贵州省2004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及相关价格调整文件，土建部分材料价格参照贵州省造价总站发布的同期遵义市市场信息执行，按当时月份价为准）。付款方式及工程保证金约定：乙方交纳钢结构部分工程总造价5%（104,000元人民币）的工程保证金。乙方主体部分钢结构材料进场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预付乙方工程造价10%（208,000元人民币）的工程预付款。基础部分按每月进度款的80%支付。乙方完成29#厂房钢结构主体（立柱和钢梁）安装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七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总造价20%（400000）并返还乙方保证金52,000元人民币，29#厂房全部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甲方支付乙方工程结算价款的40%（830000）并返还乙方保证金52,000元人民币，剩余工程款29#厂房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3个月内付清（5%工程质量保修金除外）。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一年，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到期全额返还。如产生质量问题，乙方负责维修，如乙方不维修，甲方自行请人维修，产生的费用在保证金中扣除。违约责任：1、甲方须按合同规定的付款方式和付款期限支付工程款，如违约逾期按每日4‰计算，乙方有权停工；2、乙方保证按质按期完工，逾期则处违约金2,000元/天。”双方还对其他权利和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吴美刚进场施工完成部分工程后就一直停工至今。2020年6月9日，经对吴美刚施工工程量结算形成《工程量结算单》载明：“致：吴美刚。部位：红木城钢结构厂房工程及广告牌。工程内容：1、4215㎡钢结构厂房；2、6322㎡基础；3、公路旁广告牌两块。经双方协商审定总工程款合计：厂房及基础1,700,000元，广告牌100,000元。甲方代付款项都已扣除，甲方共计未付1,800,000元整。施工单位处吴美刚签字捺印并注明身份证号码，建设单位处为贵州金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电脑打印），蔡世高签名捺印，金沙红木家具城盖公司章。”另，金沙红木家具城举示2019年5月10日形成的《贵州金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审批单》和2019年5月9日的转款凭证、2019年12月5日形成的《金沙红木家具城付款审批单》和《收据》主张其已通过银行向案外人吴美金转账50,000元和用房屋一套作价400,000元抵扣涉案工程工程款450,000元，《贵州金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款审批单》和《金沙红木家具城付款审批单》上董事长处蔡世高均签名审批，吴美刚对金沙红木家具城的该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吴美刚个人作为承包人与金沙红木家具城作为发包人签订《施工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承包涉案工程，吴美刚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规定，原告吴美刚与被告金沙红木家具城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对吴美刚和金沙红木家具城不产生约束力，故吴美刚请求解除原告与金沙红木家具城2014年6月7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吴美刚主张的工程款1,8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案涉工程完工部分于2020年6月9日经原告吴美刚与被告金沙红木家具城结算形成《工程量结算单》，金沙红木家具城在结算单上面盖章予以认定，涉案工程款达到法定支付条件。《工程量结算单》载明的被告金沙红木家具城欠付工程款金额为1,800,000元，故吴美刚对涉案工程款1,8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由作为涉案工程发包人的金沙红木家具城予以支付。对于吴美刚主张由金沙红木家具城支付违约金360,000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施工合同书》和《补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合同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也应为无效，故对原告的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金沙红木家具城主张的案涉工程未完工，且工程并未验收合格，达不到支付工程款条件的辩解意见，因金沙红木家具城已在《工程量结算单》上盖章予以确认，应视为对已完工工程认可验收，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金沙红木家具城主张的已向吴美金转账付款50,000元和用房屋一套抵扣400,000元，共计抵扣涉案工程款450,000元的主张，金沙红木家具城举证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金沙红木家具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美刚工程款1,800,000元；二、驳回吴美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的12,040元，原告吴美刚负担2,040元，被告金沙红木家具城负担1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工程量结算单》是否作为支付工程款的依据，上诉人主张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45万元的上诉主张是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工程量结算单》是否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的问题。经查，因上诉人金沙红木家具城资金的问题，涉案工程事实上处于停建状态，被上诉人吴美刚也不再继续施工，本案双方当事人为此对吴美刚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并形成了本案的《工程量结算单》。该《工程量结算单》明确载明了吴美刚所做工程的部位及施工内容，对上诉人为吴美刚代为支付的款项已予以扣除后，上诉人未付吴美刚的工程款为1,800,000元。该《工程量结算单》由吴美刚和上诉人一方的代表蔡世高分别签名捺印确认，并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法人印章。因此，该《工程量结算单》所载内容，应当视为双方当事人对吴美刚所做工程进行结算的真实意思表示，就算该意思表示与吴美刚所做工程范围、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存在客观上的差异，也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且该处分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或者撤销的法定情形，应当作为认定吴美刚完成的工程量和工程价款的计算依据。对上诉人所提涉案工程没有完工，涉案《工程量结算单》不能作为支付依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45万元是否予以扣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支付给案外人吴美金的款项应在吴美刚应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吴美刚不予认可，上诉人也不能证明该款项系其代吴美刚支付给案外人吴美金的款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沙红木家具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80.00元，由上诉人贵州金沙红木家具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可审判员 唐 琳审判员 黄塑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