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7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建，男，1971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万**，成都市温江区柳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中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营门口路**********。 法定代表人：罗兰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果，四川慧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中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祥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建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5民初65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杨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杨建提供的由温江区建设局清欠办制作的《温江区建设领域拖欠民工工资投诉统计表》显示杨建从2015年1月19日起多次反映本案争议事由，依据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法律规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本案停工损失应当得到支持。一审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前半部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认定杨建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各项损失来源和具体依据。但是根据该条后半部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的规定，可以认为在(2018)川01民终4196号判决书中已经判决确定中祥公司主张的停工期间损失为4631448元。既然生效判决已经确定案外人应当向中祥公司支付停工损失，那么杨建的停工损失也应当得到法院的支持，若法院认为杨建的证据无法证明损失大小时，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法条规定综合确定损失大小，特别是生效判决已经支持中祥公司停工损失的情况下，也应当支持杨建合理的停工损失。同时在（2016）川0115民初476号案件中中祥公司自行制作的损失统计表中明显列明房租、工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以及部分机械的详细金额。而中祥公司在案涉工地施工的人员就是杨建以及其他班组施工人员组成，这也证明了杨建的损失应当得到支持。 中祥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杨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杨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祥公司向杨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465000元按月利率4‰计算，自2017年4月9日起计算至中祥公司付清全部款项止）；2.中祥公司向杨建赔偿停工损失费用487200元；3.中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杨建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8日，案外人弘信达公司与科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弘信达公司承建科创温江国际医药城1#、2#楼工程。2013年11月19日，中祥公司与弘信达公司签订《劳务合同》，约定由中祥公司承包科创温江国际医药城框剪结构、地下室两层、地下室两层、地上两栋**楼）的劳务施工。2013年12月10日，中祥公司（甲方）与杨建（乙方）签订《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科创温江国际药城地下室、1#、2#办公楼框架、剪力墙结构的劳务分包给乙方进行施工。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约定进场施工。2014年7月24日，案涉工程因未办理施工许可证，全面停工至2016年2月2日。 2017年4月9日，中祥公司负责人李元正对科创1#、2#楼钢筋班组杨建施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结算。2018年1月30日，中祥公司委托弘信达公司向杨建代付温江科创医药工地1#、2#楼以下钢筋班组工资465000元，该款项弘信达公司已向杨建支付完毕。 2018年8月16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 川01民终4196判决书就中祥公司主张的停工期间损失，支持了钢管等物资租赁损失2571021元、塔机等设备停工损失1344427元、看门工资补助180000元、管理336000元、 生活及其他20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祥公司违法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杨建进行实际施工，双方所签订的《钢筋工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对于杨建要求中祥公司赔偿停工损失费用487200元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杨建仅列举了未经中祥公司签字确认的停工损失清单，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所主张各项损失来源和具体依据，其认为生效判决案外人弘信达公司应该向中祥公司支付的停工损失中必然包括其钢筋班组的损失，也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一一佐证。中祥公司辩称杨建对停工损失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经查明案涉工程停工自2014年7月24日至2016年2月2日止，因停工造成了损失是客观事实，在中祥公司起诉案外人弘信达公司主张停工损失时，杨建作为实际施工人，也应该就自己的实际停工损失向中祥公司进行主张，而截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4日，杨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失之日起3年内向中祥公司主张过停工损失，已经丧失了诉讼时效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对中祥公司认为杨建主张的停工损失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对于杨建要求中祥公司赔偿停工损失费用4872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且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4652元，由杨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杨建提交证据：《温江区建设领域拖欠民工工资投诉统计表》5页。主要内容为：2015年1月19日、2015年11月13日、2018年8月19日、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25日杨建等人反映只有工单、无结算依据及欠条，甲方没有钱。拟证明案涉工程停工后，杨建每年都在向当地建设局清欠办投诉，所以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祥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杨建反映的问题并不是本案其所主张的停工损失部分的处理，而是关于工程款的投诉，工程款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本院经审查认为，《温江区建设领域拖欠民工工资投诉统计表》仅记载了杨建曾于2015年1月19日、2015年11月13日、2017年8月19日、2019年5月24日、2019年6月25日就中祥公司拖欠劳务款向温江区建设局清欠办投诉的事实，未涉及停工损失的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另查明，杨建主张的停工损失包括：1.停工期间住宿费30000元；2.停工期间钢筋组管理人员工资192000元；3.停工期间材料费、施工机械停滞使用费92200元；4.工人住宿床折旧费9000元；5.中途停工、劳务公司要求工人等待复工生活补贴144000元；6.中途停工、工人退场差旅补贴费20000元。 本院认为，本院（2018）川01民终4196号生效判决书虽然认定中祥公司从其上家弘信达公司处取得停工损失赔偿4631448元，但基于合同相对性，该损失赔偿不能直接构成杨建应获得的损失赔偿。现杨建向中祥公司主张停工损失赔偿，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仍然应当就存在的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杨建主张了停工期间住宿费、管理人员工资、材料费、施工机械停滞使用费、工人生活补贴、差旅费等损失，但仅提交了单方制作的停工损失计算表，并未就上述费用的实际产生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正确。至于杨建上诉中提到的一审法院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款规定是允许无效合同的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来确定损失大小，但其前提是当事人根据该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承担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本案中杨建未就损失的发生提交初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并无不当。 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案涉工程停工至2016年2月2日，故杨建至迟于2016年2月2日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其于2020年3月4日起诉已超过法定的三年期间，也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中祥公司所提诉讼时效抗辩成立，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杨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04元，由杨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卫敏 审 判 员 夏 伟 审 判 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蔡诗言 书 记 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