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邕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9民初72号 原告：滕文甫，男，壮族，1945年12月26日出生，住南宁市邕宁区。 原告：周仁英，女，壮族，1949年5月18日出生，住南宁市邕宁区。 原告：陈翠娟，女，汉族，1981年8月7日出生，住广西荔浦县。 原告：滕盈，女，壮族，1999年11月3日出生，住广西荔浦县。 原告：陈某，女，壮族，2007年9月13日出生，住广西荔浦县。 原告：滕某，男，壮族，2011年7月20日出生，住南宁市邕宁区。 以上两原告共同法定代理人：陈翠娟，女，母亲。 以上六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斌，广西科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镇龙卫生院，住所地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镇龙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01094985768238。 法定代表人：刘润松，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思萌，广西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滕文甫、周仁英、陈翠娟、滕盈、陈某、滕某（以下简称：陈翠娟等6人）与被告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镇龙卫生院（以下简称：镇龙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翠娟及原告陈翠娟等6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柳斌，被告镇龙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思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翠娟等6人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镇龙卫生院赔偿原告陈翠娟等6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478075.25元；2.被告镇龙卫生院赔偿原告陈翠娟等6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镇龙卫生院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日，患者滕德宏因腹痛半天至镇龙卫生院住院治疗。入院后经检查诊断为：肾结石。入院辅助检查，DR：1、腹部未见异常；2、颈椎轻度骨质增生；3、腰椎轻度骨质增生；彩超：左肾多发性结石；心电图：T波改变。经住院治疗，患者腹部疼痛未见好转。5月4日6：00巡房，发现患者呈俯卧位，头面部俯卧于枕头上，面部紧压住枕头，意识丧失，呼之不应，无自主呼吸，无心跳，颈动脉无搏动。患者于2019年5月4日8时30分经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后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患者符合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大出血死亡。 镇龙卫生院对患者滕德宏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在患者入院后辅助检查不及时、不全面、体格检查欠仔细，对患者的剧烈疼痛及其他症状表现如血压升高明显、T波改变未引起重视，未对前述异常情况作病因鉴别检查，也未对血压异常升高进行对症处理，对病情严重性估计和告知不足，漏诊漏治主动脉夹层动脉瘤，未履行告知说明义务，在患者病情一直不见好转的情况下，没有建议患者到具备更好救治条件的上级医院进行治疗。 对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20］临鉴字第920号司法鉴定书及复函有异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在评定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和参与度时认定关键事实错误，认定镇龙卫生院在滕德宏入院时完善DR检查未违反诊疗常规明显依据不足，为了客观公正查明案件事实，根据有关规定，要求重新委托其他鉴定机构鉴定。镇龙卫生院的过错与患者滕德宏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应承担本案50%的民事责任。 2020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已经公布，同时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的指导意见（一）的规定，本案为2020年1月1日起首次受理的一审案件，因此根据该规定向法院申请变更赔偿标准。为维护陈翠娟等6人的合法权益，现根据有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上述诉讼请求。 原告陈翠娟等6人共同提交的证据有：1.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患者住院病历；3.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4.病历封存笔录2份；5.鉴定费收据、发票各1份。 被告镇龙卫生院辩称：1.对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20］临鉴字第920号司法鉴定书及复函没有异议，镇龙卫生院承担本案10%民事责任；2.关于各项损失，陈翠娟等6人于2020年1月7日起诉时，就应知道《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于2020年1月1日实施，现在变更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对死亡赔偿金、对丧葬费、对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起诉时的标准计算。对交通费没有票据证明，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意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平均水平计算，陈翠娟等6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由法院依法认定。关于鉴定费，本案不属于医疗事故，鉴定费由陈翠娟等6人承担。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镇龙卫生院提交的证据有：1.住院病案；2.南宁市医学会南宁医鉴[2019]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3.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4.乡镇卫生院服务能力标准（2018版）；5.CT影像（光盘）；6.住院病人费用汇总清单；7.鉴定费发票；8.尸体解剖知情同意书。 争议焦点：一、本案民事责任如何划分？二、陈翠娟等6人主张各项损失如何计算？有何依据？ 经当庭举证、质证，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及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20］临鉴字第9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复函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日，患者滕德宏到镇龙卫生院住院治疗。入院后经检查诊断为：肾结石。2019年5月4日8时30分，患者滕德宏经抢救无效宣告临床死亡。滕德宏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共2246.63元。 2019年5月27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病鉴字第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滕德宏符合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大出血死亡。镇龙卫生院垫付司法鉴定费16000元。 2019年8月15日，南宁市医学会作出南宁医鉴[2019]2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陈翠娟等6人垫付司法鉴定费2200元。双方没有在指定期限内向广西医学会申请再次鉴定。 2020年1月7日，陈翠娟等6人诉至本院，并申请医疗损害责任进行司法鉴定。 2020年11月6日，经双方协商一致，本院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20］临鉴字第9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镇龙卫生院在对滕德宏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应尽的告知义务及协助转诊义务的过错、病历书写错误的过失行为；未尽到应尽的协助转诊义务的过错与滕德宏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作用轻微，建议原因力作用参与度约为10%。陈翠娟等6人垫付司法鉴定费8780元。 2020年12月10日，陈翠娟等6人对上述鉴定意见书内容提出书面异议，主要内容：一、鉴定意见书是否遗漏了影像学的重要资料？二、医方未尽到应尽的告知患方留陪人的义务是否延误了对患者呼吸、心跳骤停的及时发现和处置？三、上述问题是否对鉴定参与度有影响？ 2020年12月8日，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复函，主要内容：主动脉夹层在X线检查是可显示为纵膈增宽，升或降主动脉扩张、变形，阳性率约占50%以上。说明X线片检查主动脉夹层的影像表现不具有特异性，阳性率不高，不是该病的确诊手段。只有全主动脉CTA即CT血管造影是主动脉夹层的诊断首选和治疗后随访评价的主要技术。MRI（核磁共振）也可作为诊断主动脉夹层的有效诊断。主动脉夹层是一种致命性疾病，致死率高达22.7%-68%或以上，病人可突然发生死亡，手术后早期死亡率也在4-52%。司法鉴定意见书第8页第2段已对该病的病情和诊断进行相关的阐述，该病难以保证可以早期发现，即使早期治疗死亡率也较高。另，即便有家属陪护，也不能保证主动脉夹层不破裂。 另查明：1.滕文甫与周仁英共生育滕德宏等四个子女，滕德宏与陈翠娟系夫妻关系，共生育滕盈、陈某、滕某；2.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医疗费。 本院认为：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护理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 一、关于本案民事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20］临鉴字第9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人具有资质，鉴定意见依据确实充分，因此本院予以采信。镇龙卫生院在收到鉴定书后没有在指定期限内提出书面异议，陈翠娟等6人在收到异议复函后没有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当事人自行承担。陈翠娟等6人申请重新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陈翠娟等6人主张CT影像无患者信息因此不予认可，但镇龙卫生院作出了合理说明，陈翠娟等6人也没有证据证明CT影像系冒用或伪造，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上述鉴定意见，镇龙卫生院在对滕德宏的诊疗过程中，存在未尽到应尽的告知义务及协助转诊义务的过错、病历书写错误的过失行为；未尽到应尽的协助转诊义务的过错与滕德宏主动脉夹层动脉瘤破裂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作用轻微，建议原因力作用参与度约为10%。因此本案中双方应按9：1的比例分担责任为宜，即镇龙卫生院承担本案10%民事责任。 二、关于陈翠娟等6人主张的各项损失有何依据，如何计算的问题。陈翠娟等6人主张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即《2020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相关项目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有关规定，陈翠娟等6人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滕德宏死亡时未满60周岁，陈翠娟等6人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45元计算20年，即34745元/年×20年=6949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被扶养人生活费：滕文甫、周仁英是滕德宏的父母，共同生育了4个子女，按每年5397.7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591元÷4人）分别计算5年、10年。陈某、滕某系滕德宏与陈翠娟未成年子女，按每年10795.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591元÷2人）分别计算6年、10年。经核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94319元。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因此本案死亡赔偿金应为694900元+194319元=889219元。 2.丧葬费：陈翠娟等6人主张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6626元计算6个月，即6626元/月×6个月＝39756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3.交通费：滕德宏近亲属为处理医疗事故及办理滕德宏丧葬事宜，虽没有提交交通票据，但确实支出了交通费。陈翠娟等6人主张交通费5000元数额过高，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滕德宏住院治疗4天，陈翠娟等6人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5.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医疗事故造成滕德宏死亡，使滕文甫、周仁英老年丧子，陈翠娟中年丧夫，滕盈青年丧父，陈某、滕某少年丧父，陈翠娟等6人在精神上受到了创伤，侵权方应适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陈翠娟等6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数额过高，结合事故发生的原因、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以及事故发生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酌情支持陈翠娟等6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三、关于医疗费如何处理问题。镇龙卫生院主张陈翠娟等6人支付患者滕德宏医疗费2246.63元，双方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医疗费参照民事责任予以分担，由陈翠娟等6人承担90%即2022元。 综上，滕德宏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889219元＋丧葬费3975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1000元=930375元，镇龙卫生院承担10％民事责任即93038元，扣除医疗费2022元，尚应支付91016元；镇龙卫生院赔偿陈翠娟等6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镇龙卫生院赔偿原告滕文甫、周仁英、陈翠娟、滕盈、陈某、滕某各项经济损失共91016元； 二、被告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镇龙卫生院赔偿原告滕文甫、周仁英、陈翠娟、滕盈、陈某、滕某精神损害抚慰金共10000元； 三、驳回原告滕文甫、周仁英、陈翠娟、滕盈、陈某、滕某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080元，由原告滕文甫、周仁英、陈翠娟、滕盈、陈某、滕某共同负担6080元，被告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镇龙卫生院负担3000元。 司法鉴定费26980元（16000元＋2200元＋8780元），由原告滕文甫、周仁英、陈翠娟、滕盈、陈某、滕某共同负担24282元，被告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镇龙卫生院负担2698元（相互抵销后，原告滕文甫、周仁英、陈翠娟、滕盈、陈某、滕某共同支付被告南宁市邕宁区那楼镇镇龙卫生院13302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郑吓保 人民陪审员  梁培卫 人民陪审员  葛华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农秋兰 书 记 员  潘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