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8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黔西兴祥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莲城大道莲城社区黔龙新城39-7-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MA6HNLTF3E。法定代表人：朱松，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系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龙，贵州印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鑫黔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花溪乡借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2MA6H4CME2Q。法定代表人：何娅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健鑫黔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黔西县花溪乡借魁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5519461503。法定代表人：吴雅。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德明，男，196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全权，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平阳县人，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志兵，湖南泰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黔西中水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甘棠乡。法定代表人：谢亚鸿。原审第三人：贵州金元织金金碧配售电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织金县开发区中小企业创业园。法定代表人：黄乾礼。上诉人黔西兴祥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祥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黔西鑫黔煤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黔煤炭销售公司）、贵州天健鑫黔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煤业公司）、张全权及原审第三人贵州黔西中水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发电公司）、贵州金元织金金碧配售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元配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2民初1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祥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健煤业公司、鑫黔煤业销售公司、张全权共同连带一次性返还上诉人货款346876.02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以346876.0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共同连带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增值税税额349094.39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以349094.39元基数，自2020年2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共同连带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增加的企业所得税265312.40元共同连带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劳务费110383.5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煤炭交易是上诉人与张全权协商达成，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张全权承包了鑫黔煤矿，对鑫黔煤矿享有绝对的管控权。签订合同时加盖天健煤业公司的印章，是基于国家对煤炭经营正常的需要，本案实际控制煤款和承担煤炭交付责任的主体均是张全权，天健煤业公司只是一个外壳，并非合同权利的实际履约人。2.上诉人支付煤款给鑫黔煤矿销售公司，是基于张全权的指令。鑫黔煤矿销售公司在涉案煤炭销售合同的签订和终止期间，是张全权和天健煤业公司工作人员施之荣申请设立，本案合同终止时，鑫黔煤矿销售公司的设立人、法定代表人仍然是张全权。由此可知，上诉人支付的煤款实际是由张全权在控制支配，且实际用于张全权承包的鑫黔煤矿的生产经营，张全权、天健煤业公司、鑫黔煤矿销售公司行为混同、资金混同、财务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认定上诉人未充分举证证明张全权是合同相对人或者直接利害关系人为由，对上诉人要求张全权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未予支持错误。张全权在一审答辩时明确表示其在涉案合同签署前曾与鑫黔煤矿存在承包关系，但其未明确承包关系的具体时间、方式，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在张全权自认承包关系的基础上，一审对此未予审查，造成本案事实不清、判决遗漏。另外，张全权在一审明确表示其在2017年11月至2019年11月初承包了鑫黔煤矿的生产，张全权的该自认与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与张全权协商涉案煤炭交易的事实吻合。张全权主张其已于2019年11月初与天健煤业公司之间解除承包关系，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因上诉人无法提供天健煤业公司及张全权提交承包合同及解除承包合同的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请求法院责令天健煤业公司及张全权提交，但一审未予采纳。4.张全权自认其与天健煤业公司解除承包合同后存在结算，而结算的内容是否包括承包期内所欠债务，所欠债务是否进行扣减，与案件的定性和审理结果存在必然联系。上诉人在一审请求张全权提供，但一审未予采纳。5.天健煤业公司负债已超过给付能力，一审驳回上诉人对张全权的请求，将导致真正的责任人张全权脱离法定义务，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保障。被上诉人鑫黔煤炭销售公司辩称，2016年12月3日，天健煤业公司与张全权签订了黔西县花溪乡鑫黔煤业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是包工包料、自产自销、自负盈亏。张全权与天健煤业公司签订合同后，天健煤业公司将公司的公章交给张全权保管。张全权与上诉人签订的涉案合同是在承包期内，由此产生的责任应由张全权承担。。被上诉人天健煤业公司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被上诉人鑫黔煤炭销售公司一致。被上诉人张全权辩称，1.我方坚持在一审中的答辩意见，涉案煤炭销售合同涉案企业之间的交易，张全权并非合同向对方，其与本案无关。2.上诉人称张全权是涉案煤矿的实际控制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如果张全权是实际控制人，按照常理，在签订购销合同时，基于交易安全，张全权本人必然会签字。也就是说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也明知合同主体是天健煤业公司和鑫黔煤炭销售公司，与张全权是否承包过煤矿的生产无关。上诉人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的煤矿实际由张全权占有使用。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水发电公司、金元配电公司未作答辩。兴祥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连带一次性支付原告预付煤款457258.98元及资金占用费（按每日千分之三从2020年2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时为止）；2.判决三被告共同连带支付原告被黔西税务局扣划的增值税349094.39元及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从2020年2月28日开始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时为止）；3.判决三被告至原告因未按照合同约定出具增值税发票导致原告多缴纳的企业所得税663280.995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名下鑫黔煤矿为便于销售煤炭，成立被告鑫黔煤炭销售公司用于对外经营。因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名下的鑫黔煤矿需供应第三人中水发电（黔西电厂）电煤，2019年11月29日原告与被告鑫黔煤业公司签订《煤炭合作合同》达成购煤代销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先垫付煤款，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将煤炭运输至第三人中水发电公司，以第三人金元配电公司的名义出售煤炭给第三人中水发电公司，由原告与第三人金元配电公司进行结算，以第三人中水发电公司确认的数量及报价为结算凭证。合同约定承销期限为2019年11月20日至2019年12月31日。原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于2019年12月2日向被告鑫黔煤炭销售公司支付煤款200万元，2019年12月11日向被告鑫黔煤炭销售公司支付煤款100万元，共计300万元。原告与被告鑫黔煤业公司的结算以第三人中水发电公司的结算为准，且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另行支付原告每吨煤炭15元的劳务费用，并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如不能及时开具所需票据给原告进行抵扣，产生多缴纳的税费由被告全部承担。根据第三人金元配电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共向原告供煤总量为7358.9吨，共计煤款2653123.98元。因被告鑫黔煤炭销售公司已收到原告300万元煤款，现尚剩余346876.02元。被告鑫黔煤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原告自行向税务机关缴纳以2653123.98元为基数产生的增值税349094.39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原告出示的证据及原、被告双方陈述的事实，被告鑫黔煤炭销售公司收到原告煤款后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应煤炭的义务，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共向原告供煤总量为7358.9吨，共计煤款2653123.98元，现尚剩余346876.02元。由于被告鑫黔煤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供应足量煤炭的义务，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应当返还原告所剩余煤款346876.02元。对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每日千分之三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已违反法律规定利率，故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未按照约定履行供煤的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时为准。因被告鑫黔煤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原告于2020年2月28日向税务机关缴纳增值税349094.39元，被告作为供货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原告缴纳的增值税，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缴纳的增值税349094.39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应由被告从2020年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履行完毕时为止。由于被告未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相应经营成本，税务机关将按照原告进账的2653123.98元作为应纳税所得额缴纳企业所得税，根据《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实施小微企业普惠性税收减免政策的通知》财税[2019]13号文件通知第二条规定，对小型微利企业年应纳税所得额超过100万元但不超过300万元的部分，减按50%计入应纳所得税额，按20%的税率缴纳企业所得税为：2653123.98元×50%×20%=265312.398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以2653123.98元作为应纳税所得额为基数缴纳企业所得税265312.398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110383.5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与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鑫黔煤业公司购销煤炭，被告鑫黔煤业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原告每吨15元的劳务费，双方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完成7358.9吨的销量，故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原告110383.50元的劳务费。因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张全权系合同相对人或直接的利害关系人，且在履行合同中存在相应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张全权承担连带责任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鑫黔煤炭销售公司系接收货款一方当事人，但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抗辩，被告鑫黔煤业公司名下的鑫黔煤矿通过被告鑫黔煤炭销售公司对外从事销售业务，被告鑫黔煤炭销售公司因共同债务应在尚欠货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因被告鑫黔煤炭销售公司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对原告主张被告鑫黔煤炭销售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增值税税费、劳务费及企业所得税税费的诉讼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故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鑫黔煤业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天健鑫黔煤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回原告黔西兴祥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46876.02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以346876.02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由被告黔西鑫黔煤炭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由被告贵州天健鑫黔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黔西兴祥源贸易有限公司增值税税额349094.39元。并支付自2020年2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利息以349094.39元基数，自2020年2月2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由被告贵州天健鑫黔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黔西兴祥源贸易有限公司增加的企业所得税265312.40元；四、由被告贵州天健鑫黔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黔西兴祥源贸易有限公司劳务费110383.50元；五、驳回原告黔西兴祥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69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黔西兴祥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596元，由被告贵州天健鑫黔煤业有限公司负担6173元及保全费5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兴祥源公司提交了：天健煤业公司2019年年度报告，证明张全权承包了鑫黔煤矿，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天健煤业公司提交了天健煤业公司与张全权签订的承包合同，证明张全权承包煤矿是承包安全生产、包工包料、自产自销，张全权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的时候是在其承包期内，其在承包期内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的责任由张全权自行承担。张全权提交了天健鑫黔煤业有限公司与贵州天健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黔西县鑫黔煤炭安全生产托管协议，证明鑫黔煤矿经双方协议由天健矿业集团公司进行托管，托管费用为按10元每吨计算。本院审查认为，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待证法律要件事实，故本院依法不作为二审定案证据采信。经本院二审询问，上诉人称，涉案煤炭合作合同是上诉人与张全权协商并达成协议，与天健煤业公司签订。涉案合同实际是与张全权协商并与其指定的公司签订，因张全权系兴黔煤炭销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才将货款打入该公司的账户。所以请求判决张全权承担支付责任，由兴黔煤炭销售公司和天健煤业承担连带责任。天健煤业公司称，张全权和上诉人签订合同我方不知道签订的过程，张全权承包后，公司印章已经交给了张全权，天健煤业公司不知情。张全权称，张全权没有签署过涉案煤炭合作合同，协商的过程不清楚，但是张全权是知情的。该合同是兴黔煤炭销售公司的股东施正荣签订的。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全权应否就本案煤款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因连带责任对责任人苛以较为严格的共同责任，使得责任人处于较为不利地位，因此对连带责任的适用应当遵循严格的法定原则，即不能通过自由裁量权行使的方式任意将多人责任关系认定为连带责任，而必须具有充分的法律规定或明确的合同约定作为适用连带责任的前提基础。本案中，天健煤业公司作为法人组织，其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上诉人主张突破合同的相对性，由合同当事人之外的张全权对其与天健煤业公司签订《煤炭合作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黔西兴祥源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538元，由上诉人黔西兴祥源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艳审 判 员  李中付审 判 员  郭友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跃书 记 员  陈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