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52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项城市孙店供销社加油站。住所地：项城市孙店镇。负责人：刘康飞。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恒，男，汉族，1968年2月10日生，住河南省项城市，系该加油站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瑄，河南豫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住所地：周口市工农路南段。负责人：何学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欣，河南航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项城市孙店供销社加油站（以下简称孙店加油站）与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周口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店加油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君恒、张瑄，上诉人中石油周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育涛、纪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店加油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第二项为“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孙店加油站购油款6678600元;不服金额6678600-1390420=52881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的金额有误,且无事实依据,理由如下:原审查明事实部分“针对孙店加油站提供的向陈艳及其指定账户的转款凭证,因该转账凭证不在鉴定报告的审计范围内,有可能涉及陈艳非吸犯罪数额的漏记,孙店加油站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不予采信”,上述表述,不能成立: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裁定书上写明“原审认定涉案金额是否正确,即本案孙店加油站打款的数额多少;是否存在陈艳回款的情况,回款的数额是多少，孙店加油站提油的数额是多少”,发回重审后,孙店加油站和中石油周口公司均围绕上述问题给予举证,但是川汇区法院在判决时不仅未将开庭审理时双方提供的汇款凭证及拉油凭证进行核实,反而依据了公安机关侦查期间委托的审计报告作为认定数额的依据。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数额的依据,因为在鉴定报告备注栏内涉及孙店加油站一栏内,清楚写到“陈艳笔录称2014年底之前与刘君恒未结清帐,具体的账目得以刘君恒提供结算清楚的证据为准”。该鉴定结论为不确定,不准确之鉴定结果,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判令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给孙店加油站的购油款为1390420元,孙店加油站起诉金额为:6678600元,发回重审后,孙店加油站提供了2012年-2015年的汇款凭证共计21876600元,减去中石油周口公司回款和中石油周口公司新提供的孙店加油站2012年-2015年全部拉油单据上的销售价总和,仍下欠孙店加油站购油款6678600元,应依法给予全额支持。刑事判决书认定陈艳从2012年1月至2015年5月期间,非法吸收资金金额为625721289元,该认定数额无论从起止年限上还是从金额上,均已将孙店加油站未在审计报告的汇款金额给予相加认定为非吸金额。综上所述，原审依照未核查清楚的审计报告判决返还购油款金额明显证据不足,请二审依法查明后,给予公正裁决。中石油周口公司辩称，一、孙店加油站起诉的事实不清,金额不详,没有证据支持,涉嫌虚假诉讼,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从严审查,判决驳回其一审的诉讼请求。1、中石油周口公司同意孙店加油站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1)该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说明孙店加油站“属于未核查清楚的报案人员”,鉴定意见的依据是公安机关提供的材料,既然公安机关利用侦查权都未能核查清楚的账目,审判机关更不能够审查清楚。(2)该司法鉴定意见第五条“强调说明事项”第7、9项显示“7、由于嫌疑人与报案人之间缺乏完整的交易资料,大部分是口头协议,暗箱操作,所以对其交易的合法性、真实性、完整性无法作出鉴定”。(3)鉴定机构对司法鉴定意见的用途进行了严格限制,“本司法鉴定意见书仅用于委托单位司法程序相关环节,不得作为其他用途,对因使用不当造成的一切后果,与本会计师事务所及司法鉴定人无关”。(4)孙店加油站在其上诉状中陈述的理由,陈艳也认为司法鉴定意见没有查清。所以,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直接适用刑事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对中石油周口公司和孙店加油站都是不公平的,司法鉴定意见依法不能成为定案依据。2、孙店加油站陈述的欠购油款的金额是6678600元,没有事实根据。我们通过孙店加油站在刑事案件中的自报债权和民事诉讼的过程进行分析,即可以很清楚的看出孙店加油站请求的欠购油款的金额究竟是多少?刘君恒在2015年6月25日报案时称自己的损失177.2万元，原一审孙店加油站起诉的金额是3030000元,原一审开庭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3127200元,重一审孙店加油站又书面将诉讼请求变更为6678600元。但根据孙店加油站提交的证据,孙店加油站向陈艳的汇款金额为21876600元,孙店加油站自认提油金额14646490元,孙店加油站陈述其差额为11706535元,本次只起诉6678600元,剩余5027935元保留诉权,另案起诉。作为一个个体工商户,孙店加油站竟然不知道陈艳欠钱的具体金额，从最初报案时的177.2万元,到目前重一审时的1170.6535万元,增加了993.4535万元,一会儿一变,次次增加，差额巨大;另据申请人不完全统计,在2012年至2015年间，刘君恒仅漏报提油折算订单金额就达24,081,445元,再加上刘君恒的自报提油417吨,折合订单金额2,271,580元，二者合计为26,353,025元。提油金额(26,353,025)减去汇款金额(21876600元),孙店加油站还应返还陈艳4,476,425元。3、孙店加油站在上诉状第二页第三段第三行陈述“减去中石油周口公司回款。”,结合司法审计意见中“收陈艳回款120000元”的事实,应对孙店加油站收陈艳回款的事实予以认定。综合以上三点,一审证据看,孙店加油站所谓的购油款的金额为:21876600元(向陈艳汇款金额)-26353025元(提油金额)-120000元(收陈艳回款金额)=-4596425元,汇款大于回款,因此,孙店加油站起诉的事实不清,金额不详,没有证据支持,孙店加油站的全部债权均是虚假,涉嫌虚假诉讼,二审人民法院应对其诉讼请求从严审查,判决驳回其一审的诉讼请求。相反如果支持了孙店加油站6678600元的诉讼请求,按照孙店加油站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孙店加油站还保留了5027935元的诉权,准备另案起诉,将会使本案的虚假诉讼更为虚假。四、本案与陈艳非法集资案件为同一事实,请求裁定驳回孙店加油站的起诉。在处理民刑交叉案件时应遵循何种“同一性”标准进行审查,此前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并不统一,学术界也是众说纷纭,分别采取过“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等不同标准,但是自从2015年8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颁布以后,这个争论就从此画上了句号,那就是“同一事实”标准。2018年12月2日《人民司法》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梅振娇与李红玲、海南鸿凌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再审案》案例中对“同一事实”又做出了进一步的解释“刑民交叉案件中的同一事实并非是指刑事、民事法律规范的要件事实同一,应理解为刑事、民事法律规范指向的自然意义上的事实本身同一”,即“同一自然事实”。本案,一审法院混淆法律概念,判决列明的审理焦点是本案与陈艳刑事犯罪是否为同一事实,后却表述为本案与陈艳案件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本案是民事法律关系,陈艳刑事案件是刑事法律关系,两案确实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但两案涉及的事实却是同一事实。理由是:陈艳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周口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后,孙店加油站已就案涉债权进行了债权申报,该债权也已作为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6刑终490号刑事判决认定陈艳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金额。尽管孙店加油站在本案中主张债权的对象为中石油周口公司,但其所主张的债权仍然是陈艳违法犯罪期间孙店加油站借给陈艳款项中陈艳未偿还的部分,与陈艳个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进行债权申报所依据的事实为同一事实。在孙店加油站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非法吸引公众存款参与人,其向陈艳交付的资金性质已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非法集资款项并明确判决该款项应由追赃退赔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孙店加油站的起诉。中石油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孙店加油站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店加油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中石油周口公司与孙店加油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重审后，认定双方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有效，依据刑事侦查卷宗中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孙店加油站向陈艳等人转账6笔计3662000元，未收到陈艳等人回款，自报提柴油417吨，折合销售订单金额为2271580元，中石油周口公司应返还购油款1390420元（3662000元-2271580元）。陈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于孙店加油站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孙店加油站诉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中石油周口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将不能履行义务的价款全部返还给孙店加油站。由于孙店加油站未合理合规将购油款汇转到中石油周口公司账户，对于纠纷的产生也具有过错，因此该部分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孙店加油站购油款1390420元。中石油周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涉刑事案件的情形”与陈艳刑事判决相矛盾。（1）本案一审认定：陈艳“为提高销售业绩，以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或口头承诺的形式、许诺支付利息、返还吨差利润，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周口中石油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没有事实根据。①刑事判决没有认定“为提高销售业绩，以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名义或对外签订《成品油购销协议》、或出具欠（借）条”。该事实仅存在于陈艳的部分客户中，且只有在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才发现了该部分事实，刑事判决自始至终没有该内容的表述。②刑事判决没有认定“吸收社会不特定对象的资金，向中石油周口公司投入资金购买‘大单’成品油，然后再分散零售，同时向投资客户支付金额不等的‘吨差利润’或‘利息’”。刑事判决认定：陈艳向王双江等42人非法吸收资金631828039元、向崔洪升等人集资诈骗1488万元，两项合计646708039元；陈艳等人在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共向中石油POS机终端刷卡155003041.50元（仅占陈艳非法吸收资金的23.96％）；陈艳的客户收陈艳回款的事实分别是核查基本清楚的人员收陈艳回款47951000元、核查存在问题的人员收陈艳回款31370538元、未报案的110人收陈艳回款126364439元，三项合计205685977元（占陈艳非法吸收资金的31.8％）；刑事判决还认定“陈艳将上述款项一部分打给中石油周口公司用于购买石油开‘大单’，将开出的大单石油高价卖出后赚取差价用于支付购买大单的集资户，另一部分用于给客户或者集资户返还利息或者分红”。根据上述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陈艳非法吸收的资金，仅有23.96％的资金转入中石油周口公司用于购买石油，还没有陈艳向客户返还的现金（占比31.8％）多，一审法院就认定陈艳向社会吸收的资金全部向中石油周口公司购买大单，是非常错误的。（2）针对2014年10月15日，王建芳持有的《证明》，一审认定“该证明在陈艳对外经营活动中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他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该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刑事判决根本就没有审查陈艳的其他客户是否知悉和掌握该《证明》，该事实在本案民事案件一审期间查明的事实也仅仅是王建芳持有原件，在涉陈艳系列民事案件起诉时，相互复印得到该《证明》，在陈艳刑事案件案发前，其他客户根本就不知道王建芳持有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把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的部分客户持有的《成品油购销协议》欠（借）条，说成是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把陈艳吸收资金的一小部分到中石油周口公司单位购买石油，故意说成是全部资金，等等。其目的非常明显，就是为了增加陈艳表见代理的外观权利性特征，让中石油周口公司为陈艳的犯罪行为买单。上述认定的事实与陈艳刑事判决相矛盾。2、一审依据陈艳给王建芳出具的《证明》，让中石油周口公司为所有涉陈艳系列案件的当事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1）《证明》原件只有王建芳一人持有，印章系盗盖，没有责任人签名，证据来源不清，不能成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除王建芳外的所有人持有的《证明》均是复印件，是孙店加油站与涉陈艳系列案件的其他原告在立案前相互串通复印形成，来源不合法，不具备证据效力。该证明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了取得投资人的信任，陈艳向投资人王建芳出具”。出具证明，是陈艳的个人行为，与中石油周口公司无关。王建芳不能仅凭此证明要求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责任，其它陈艳客户更不能凭来源不明的“证明”复印件要求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责任。（3）该《证明》写明“兹证明陈艳为我公司员工，职务为营销部主任，代表我公司拓展营销业务，其所出具的手续均为我公司授权同意，单位和个人尽可放心与我公司开展购销业务”，由此认为陈艳获得公司无限授权，其行为代表中石油周口分公司的单位行为。暂且不论中石油周口公司对该《证明》提出效力异议，仅就《证明》的内容来看，一方面，客户所理解的这种无限授权不符合一家正规的国有企业应有的合规要求，也超出了一般商业经营的合理授权，很容易让常人生疑；另一方面，按文义解释，既然规定陈艳的职务为营销部主任，那么其所出具的手续顺理成章应该是成品油购销手续，而不应涉及钱款收付、欠条、借条或利润分红等非销售的内容与手续，客户如果将陈艳的有限权限扩充到这些方面，无疑是对《证明》内容的扩大化解释和滥用，其主张不应得到法律保护。所以，一审依据陈艳给王建芳出具的《证明》，让中石油周口公司为所有涉陈艳系列案件的当事人承担责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认定《成品油共有协议》有效，并据此判决让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返还财产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1）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意思表示不真实，民事行为依法未生效。孙店加油站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公司的年检使用，是否履行需根据孙店加油站提报的需求计划、销售计划和向中石油周口公司指定账户的转款来确定。对陈艳而言，其不是以销售商品为主要目的，而是以高额差价和高额回报为诱饵，吸收孙店加油站的资金；对孙店加油站而言，其是为了贪图便宜，将资金交给陈艳，以远低于市场批发的价格购买陈艳手中的提油单，赚取非法价差。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因意思表示不真实，民事行为依法未生效。（2）中石油周口公司和孙店加油站之间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未履行。①本案的法律关系发生在孙店加油站和陈艳之间，本案纠纷是因陈艳和孙店加油站之间非法倒卖提油单而引起。根据陈艳的供述，陈艳吸收客户资金后，自己负责操作购买并销售石油，然后向客户分利，根据孙店加油站报案时的自述，可以确定本案是因陈艳和孙店加油站之间非法倒卖提油单而引起，买卖关系发生在陈艳与孙店加油站之间；买卖的标的物是提油单，而非石油；中石油周口公司和孙店加油站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②孙店加油站没有根据《成品油供油协议》《告客户书》的要求将款项汇入中石油周口公司指定账户，也没有向中石油周口公司提供需求计划和销售计划；中石油周口公司也未确认孙店加油站的资金已经到账，也未给孙店加油站开具销售订单，中石油周口公司和孙店加油站均未履行《成品油供油协议》。（3）《成品油供油协议》不对某一笔具体的成品油买卖交易产生法律约束力。中石油周口公司和孙店加油站之间的《成品油供油协议》是根据国家法律和政策签订的框架协议，该协议不具备买卖合同必备条款及实质内容如成品油的具体规格、数量、单价及总价等。具体买卖合同的履行还需要孙店加油站提报需求计划、销售计划和向中石油周口公司指定账户转款。该框架协议不对某一笔具体的成品油买卖交易产生法律约束力。所以，一审认定《成品油共有协议》有效，并据此判决让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返还购油款的责任，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把陈艳的犯罪行为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依据该规定，表见代理应具备以下构成条件：（1）须行为人无代理权。这是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要件，也是第一要件。无论是陈艳的买卖行为，还是陈艳的借款行为；无论是本案的一审判决，还是包括本案中石油周口公司在内的陈艳诸多客户，均不敢承认陈艳在本案中无代理权。唯恐承认了陈艳无代理权，就无法以“莫须有”的罪名让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责任了，既如此，还谈什么表见代理。职务行为是一种代表行为，表见代理是一种无权代理行为，其实质是代理行为。某一民事行为要么是代理行为，要么是代表行为，二者不可能兼是。（2）须在代理行为外观上存在使相对人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这是构成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也是成立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对此，一审法院进行了大量的表述，但仅此一项是不可能构成表见代理的。（3）须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这是表见代理成立的主观要件，即相对人不知行为人所为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如果相对人出于恶意，即明知他人为无权代理，仍与其实施民事行为，就失去了法律保护的必要，故表见代理不能成立。《民法通则》第66条第4款规定，相对人知道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经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相对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此要件，中石油周口公司在一审期间举出了大量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刻意进行了回避，没有审查。善意和无过失，二者缺一不可，一审法院只是毫无根据对善意进行了论述，却对孙店加油站的过失避而不谈。（4）须行为人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行为具备民事行为的有效要件。表见代理作为一种民事法律行为，必须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生效要件才能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陈艳与中石油周口公司之间的非法集资行为是一种犯罪行为，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违背公序良俗，不属于民事法律行为，当然也谈不上表见代理。对此，一审法院也未审理和论述。综上，陈艳的行为能否构成表见代理，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全部构成要件，仅抓住其权力外观（客观性）这一点就对其进行扩大解释，无异于盲人摸象。像这种，当事人就没有主张的表见代理观点，法院主动认定构成表见代理，也实质上超出了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5、一审直接依据刑事卷宗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借款合同的余额，让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认定事实错误。（1）民事案件的审理直接适用刑事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司法鉴定机构已经声明“因使用不当造成的一切后果，与会计师事务所及司法鉴定人无关”。孙店加油站起诉的依据是司法鉴定意见，而该鉴定意见明确说明孙店加油站“属于未核查清楚的报案人员”。另外，该司法鉴定意见第五条“强调说明事项”第7、9项显示“7、由于嫌疑人与报案人之间缺乏完整的交易资料，大部分是口头协议，暗箱操作，所以对其交易的合法性、真实性、完整性我们无法作出鉴定；9、本司法鉴定意见书仅用于委托单位司法程序相关环节，不得作为其他用途，对因使用不当造成的一切后果，与本会计师事务所及司法鉴定人无关”。所以，本案民事案件的审理直接适用刑事案件中的司法鉴定意见没有法律依据，对中石油周口公司也是不公平的。（2）孙店加油站起诉的金额不能排除虚假诉讼的嫌疑。涉陈艳系列案件的纠纷均是因陈艳的非法集资犯罪行为而引起，从2012年至2015年，陈艳与集资参与人之间长期违规操作，集资参与人使用自己或他人的诸多银行卡按照陈艳的指示转款到陈艳、王银山、王双江等人的55张银行卡上，陈艳将上述55张银行卡收取的资金大部分用来支付客户利息或者分红，一小部分资金在中石油周口公司处以某一客户名义开具出可转让的权利凭证--《销售订单》，再按双方私下约定的低价转卖给集资参与人，订单持有人可到中石油河南公司全省所属任一油库换取《油品出库单》提油。由于陈艳与集资参与人均从自身利益出发，故意隐瞒真相，企图让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更多的责任，所以集资参与人向法院起诉时只提供自己或他人向陈艳等人的汇款，隐瞒陈艳向其的回款和已提取的油品，但中石油周口公司对陈艳与客户之间的暗箱操作均不知情，这就为陈艳的客户进行虚假诉讼创造了条件。另根据陈艳刑事侦查33卷第41-46页中的材料显示，陈艳还从自己的有关银行卡上向110名未报案人汇款126364439元，该110名未报案人员中，经公安机关通知仅有38人到案说明情况、33人拒不配合、30人无联系方式，9人因涉案金额小于50000元未通知。现在，该110人中的126364439元非法所得，是否与本案孙店加油站有关，事实不清，中石油周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未调取。本案孙店加油站向陈艳汇款的金额和收陈艳汇款的金额，仅仅依据的是自己提供的转账明细，提油也是靠孙店加油站自认，中石油周口公司不可能对孙店加油站与陈艳之间的暗箱操作予以知晓。本案不能排除孙店加油站和陈艳相互串通故意隐瞒更多交易信息的可能，不能排除虚假诉讼的嫌疑，一审直接依据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借款合同的余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是为了让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东拼西凑理由，刻意寻找支持其判决结论的事实，由于其出发点的错误，就必然导致对事实的认定是“捡了芝麻、漏掉西瓜”，认定事实错误就成为必然；对法律事实的推理因果倒置、偷换概念，出现逻辑性错误也就理所当然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让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该规定并未明确此处单位承担的是什么性质的责任，是违约责任，侵权责任。也未明确此处单位承担的是什么形式的民事责任。是共同责任、连带责任、补充责任，还是按过错比例划分的责任。庆幸的是，一审法院对此进行了解释，“本案纠纷的形成，与中石油周口公司在买卖合同履行期间的管理行为有关”、“中石油周口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因管理责任承担的民事责任”，据此可以看出，一审判决让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的是管理过错责任。但孙店加油站“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是多因一果，这里最主要的原因是陈艳的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原因是孙店加油站等贪图高额利润回报、参与非法集资造成的，即使中石油周口公司对陈艳的行为存在管理过错，也是次要原因，在孙店加油站的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可以忽略不计，而一审法院却根据此规定，让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解除中石油周口公司和孙店加油站签订的《成品油供油协议》，适用法律错误。（1）解除依法未生效的协议，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同前。因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项规定，意思表示不真实，民事行为依法不生效。（2）解除已超过有效期的协议，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成品油供油协议》有效期3年，在2017年已经到期。人民法院判决解除的合同，是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的合同，不仅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而且毫无任何意义。人民法院如果想解决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的债权债务，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3、一审判决让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孙店加油站购油款本金，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没有适用任何法律，直接判决让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购油款本金，利息损失，根据孙店加油站的过错程度由孙店加油站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规定，即使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正确，但是对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处理也是错误的。《成品油供油协议》被依法解除后，根据该合同的性质，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已无可能，只能要求赔偿损失。赔偿时要考虑两个问题：一是赔偿损失仍以过错为要件，无过错不发生赔偿责任。二是赔偿范围，要由双方当事人在协议解除时商定赔偿额，如无商定，赔偿范围一般仅限于双方订立和履行合同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即直接损失，不包括因债务不履行而产生的可得利益的赔偿。（1）从赔偿损失的过错要件出发。从本案合同签订和履行的过程看，孙店加油站和陈艳的过错程度要明显大于中石油周口公司，中石油周口公司对孙店加油站损害后果的过错比例可以忽略不计；（2）从赔偿范围出发。本案孙店加油站订立和履行合同所支付的必要费用只有购油款，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孙店加油站的购油款损失应依据过错原则由当事人分担，让中石油周口公司一方独自承担，与法律规定相悖。孙店加油站诉请的利息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不包括在赔偿损失的范围内，一审法院判决因孙店加油站的过错，让其承担自身的利息损失，与法律规定相悖。因此，一审判决让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孙店加油站购油款本金，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让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本条是对代表行为订立合同效力的规定，其代表行为适用的主体仅限于“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不包括法人或者其他非法人组织的内设机构的负责人。本案中石油周口公司的法人单位是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是办理营业执照的非法人组织，负责人是何学习，周口销售分公司作为非法人组织的内设机构（营销部）的负责人陈艳，不是本条规定的代表行为的主体。因此，一审判决依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让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民事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严重失实。在适用法律上，存在着诸多严重错误。在逻辑上，陈艳的行为究竟是表见代理行为。表见代表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前后论述相互矛盾。因此为维护中石油周口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孙店加油站辩称，一审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成品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成品油供油协议》内容具备了合同所有的全部要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属于事实清楚,中石油周口公司称该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无任何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能够成立。中石油周口公司以陈艳刑事判决未认定陈艳具体的营销业务细节表述,以此说明与刑事判决书相矛盾，不能成立。该判决书第14页本院认为部分清楚表述为:被告人陈艳利用职务之便，以中石油周口分公司营销部的名义，面向社会公众公开变相非法吸收公众资金。该段认定已确定陈艳的职务行为。中石油周口公司以计算比例来说明仅有23.96%的资金转入中石油账户，而称一审认定向社会吸收的全部资金向中石油购买大单，是错误的，该理由不能成立。陈艳的经营操作模式和中石油周口公司的经营相互衔接，相互配合,中石油周口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它资金的流向或者是被陈艳挥霍。同时,不排除陈艳同中石油周口公司串通损害各客户利益，因为，陈艳和中石油周口公司故意将拉油、开票、汇款、和其他拉油客户相互交织在一起文不对题，这样陈艳被判处有期徒刑，其财产还款无望，中石油周口公司不认可收到资金,也不予返还，那么，客户的利益如何维护。王建芳持有的《证明》一审认定被众多成品油经营客户和其它投资人知悉,并复印掌握。有事实依据和证明，首先，众多的客户均手中持有,其二，陈艳在宣传时不止向一个人明示该证明，客户以手机拍照或复印留为依据和证据备用，符合常理。该证明上的印章无论中石油周口公司以不知情、没盖过盖章，还是盗盖等理由推脱，但有一点是事实，章是真实的，无论什么原因加盖,中石油周口公司均应承担责任。一审认定陈艳为表见代理、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返还购油款责任事实清楚:第一、陈艳签订合同时任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主任，具备了职务身份，拓展营销业务也属于陈艳的职责和业务范围。第二、孙店加油站的款项虽然打入陈艳指定的个人账户,但由于陈艳系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主任，而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又是拓展成品油营销业务的部门，足以使孙店加油站有理由相信，陈艳履行的是职权范围内的民事活动，是代表中石油周口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应当由单位承担。陈艳的行为从外观上完全具备履行职务的表象，孙店加油站没有理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艳超越权限;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孙店加油站主观上有恶意,为非善意相对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陈艳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本案与陈艳非法集资案件非同一事实正确。本案争议的一个主要问题在于如何认定”同一事实”。根据最高法院裁判观点，要从行为主体、相对人以及行为本身三个方面认定是否属于“同一事实”:一是从行为实施主体的角度判断。“同一事实”指的是同一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同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同一事实。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等对外以法人名义从事的职务行为,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民事后果。如果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构成犯罪，但法人本身不构成犯罪的，鉴于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一般不宜认定为“同一事实”。二是从法律关系的角度进行认定。因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均不属于“同一事实”。三是从要件事实的角度认定。只有民事案件争议的事实,同时也是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的情况下，才属于“同一事实”。本案中，陈艳虽然构成犯罪，但由于陈艳是以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的名义进行的,相应法律责任应当由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因此本案与陈艳刑事犯罪不属于同一事实，不应当中止审理或不予受理。一审基于中石油周口公司迟延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孙店加油站诉讼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由于陈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中石油周口公司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相应法律责任。中石油周口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将不能履行义务的价款全部返还给孙店加油站。同时，合同合法有效，孙店加油站提起诉讼是在合同有效期内,故中石油周口公司称2017年合同已到期，不应适用解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返还购油款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艳属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属于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情况，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一审依据司法鉴定作为返还购油款的依据，这一点，孙店加油站也提起的上诉,不在过多赘述。需要说明的是，中石油周口公司要拿出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怀疑虚假诉讼的真实存在。孙店加油站向法庭提交的汇款凭证，均是真实存在,经得起核实的。孙店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双方买卖合同；2、依法判决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购油款6678600元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2月4日，孙店加油站、中石油周口公司签订《成品油供油协议》一份，合同约定（摘要）：1）本协议所称成品油指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车用乙醇汽油（或柴油）。2）车用乙醇汽油月供应量为50吨，柴油月供应量为12吨。3）提油方式：甲方供应资源采用乙方到甲方油库自提或甲方配送到乙方指定地点。采取乙方自提方式时，乙方在甲方单位办理提油手续后，持甲方出具的相关票据到指定油库提油。采取甲方配送方式时，按照双方约定由甲方组织资源发运至乙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乙方承担。4）结算及付款方式：乙方按油品数量和单价，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应付油款在转入甲方指定银行账户，甲方确认资金到账后，开具销售订单，并按照结算金额，及时向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5）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叁年，自2014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6日。2、资金往来情况：1）鉴定报告认定的内容：2015年12月7日、2016年4月27日、2017年4月19日，河南华颖会计师事务所分别作出豫华颖（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补充说明二》。鉴定书载明：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期间，经陈艳指定，刘君恒共向王银山名下账号分6笔分别汇款共计3662000元。孙店加油站提柴油417吨，根据《销售订单》单价计算的提油金额为2271580元，孙店加油站自报购油单价计算的提油金额为1834800元，油价差额436780元。另，鉴定意见显示孙店加油站自报债权181.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一、孙店加油站、中石油周口公司之间签订的成品油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陈艳的行为是否是职务行为。三、孙店加油站、中石油周口公司之间的成品油买卖合同是否应予解除及解除合同后孙店加油站主张的返还款项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孙店加油站具有成品油销售资质。2014年2月28日孙店加油站与中石油周口公司签订一份《成品油供油协议》，该《成品油供油协议》加盖有中石油周口公司印章，双方之间成立成品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成品油供油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关于陈艳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构成表见代理：第一、陈艳签订合同时任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主任，具备了职务身份，拓展营销业务也属于陈艳的职责和业务范围。第二、孙店加油站款项通过汇款打入陈艳指定的个人账户，但由于陈艳系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主任，而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又是拓展成品油营销业务的部门，足以使孙店加油站有理由相信，陈艳履行的是职权范围内的民事活动，是代表中石油周口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应当由单位承担。第三、实际业务中，孙店加油站也以此种交易模式从中石油周口公司处提取成品油或接受回款。从上述分析看，陈艳的行为从外观上完全具备履行职务的表象，孙店加油站没有理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陈艳超越权限；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孙店加油站主观上有恶意，为非善意相对人。因此，陈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由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单位责任。关于焦点三：由于中石油周口公司迟延履行义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孙店加油站诉请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陈艳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中石油周口公司应当承担解除合同的相应法律责任。中石油周口公司作为出卖人，应当将不能履行义务的价款全部返还给孙店加油站，予以认定。关于孙店加油站诉请的利息问题，对于转入陈艳指定账户的款项的利息，由于孙店加油站未合理合规将购油款汇转到中石油周口公司账户，对于纠纷的产生也具有过错，因此该部分款项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庭审查明，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孙店加油站购油款应计算为1390420元（3662000元-2271580元）。综上，对孙店加油站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项城市孙店供销社加油站与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所签的《成品油供油协议》。二、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项城市孙店供销社加油站购油款1390420元。三、驳回项城市孙店供销社加油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550元，由项城市孙店供销社加油站承担46840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承担117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双方是否存在成品油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陈艳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二、一审判决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孙店加油站油款本金是否正确；三、一审适用（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计算涉案合同的余额是否正确；四、一审认定的“涉及刑事认定事实”是否正确；五、一审法律适用是否妥当。一、关于焦点一1、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根据上述规定可知，表见代理适用的前提，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经终止，故对于本案陈艳的行为是否属于表见代理，应当对其是否享有代理权、是否超越代理权或者是否代理权已经终止问题进行审查。结合本案，涉案合同签订时，陈艳时任中石油周口公司的营销部主任，拓展营销业务、对外为中石油周口公司销售成品油属其职务内行为，且涉案《成品油买卖协议》加盖有中石油周口公司的公章，故陈艳以中石油周口公司名义与孙店加油站签订的《成品油买卖协议》属于其职责范围，是有权代理行为，不属于无权代理，也不属于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的情形，不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在中石油周口公司与孙店加油站之间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显属有效协议，中石油周口公司认为该协议意思表示不真实、应为无效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陈艳以中石油周口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是陈艳所从事的职务内行为，不是表见代理。中石油周口公司之所以对陈艳的行为不予认可，以及诉讼中提到孙店加油站“贪图便宜”、“协议未履行”、“非法倒卖提油单”、“未将款项汇入中石油周口公司指定账户”等等，实际都是中石油周口公司以自身没有收到油款为由向孙店加油站提出的抗辩。但无可争议的是，孙店加油站的确将油款按照陈艳的指示进行了交付，该交付行为能否视为是向中石油周口公司的履约行为，才是认定陈艳在该项事件中能否构成表见代理的内容。陈艳没有以自身名义对外销售成品油的资格，陈艳之所以能向孙店加油站销售成品油并收取款项，事实上均基于其中石油周口公司销售部主任的身份，也正是该项由中石油周口公司明确赋予陈艳的特殊身份，才使孙店加油站等人充分相信陈艳有代表中石油周口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收取油款的权力，所以没有陈艳的该项身份，就不会产生孙店加油站与其签订买卖合同并向其指定账户转款的事项，更不会产生本案的刑事和民事后果。故本案满足“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事实因素。中石油周口公司认为陈艳没有以其个人账户收取油款的权力，故陈艳私自收取油款的行为即属超越职权的行为，在其对外以中石油周口公司名义所从事的民事行为分类中，显属超越代理权的情形。故陈艳虽然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不属于表见代理，但其向孙店加油站指定账户、收取款项的行为，却因未获中石油周口公司的授权而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后果依然对中石油周口公司有效。即孙店加油站向陈艳指定账户转款的行为，应视为孙店加油站向中石油周口公司的履约行为。综上，陈艳要求孙店加油站向其指定账户支付油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中石油周口公司认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焦点二中石油周口公司与孙店加油站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孙店加油站已经履行自身的付款义务，中石油周口公司即应在其合同约定的范围内进行供货，中石油周口公司未合理尽到自身的供货义务，对于双方尚未履行的部分，中石油周口公司应依法将剩余的货款予以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由中石油周口公司返还孙店加油站未供货部分的油款本金，合理合法。中石油周口公司以其《告客户书》、孙店加油站未尽注意义务等为由，主张中石油周口公司不应承担上述返款责任，该抗辩事由依法不能成立。陈艳是否具有指定账户、收取款项的权力，是中石油周口公司对其内部员工的管理和安排，这些管理制度和安排该如何有效的落实、客户向孙店加油站购买成品油的付款方式和流程、中石油周口公司该如何避免其工作人员可能利用职务之便进行违规操作，都是中石油周口公司自身应予解决和规范的内容，均非孙店加油站必须明知和熟悉掌握的事项，更非孙店加油站责任承担的范围，其自身的管理存在疏漏，该责任后果显然应由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中石油周口公司将此义务仅以一纸告知书的形式即转嫁于对其管理事项不可能干涉的买受人，明显是对自身责任的不当推脱。且中石油周口公司主张的《告客户书》并非涉案买卖协议的有效组成，何时形成、又是否进行过张贴均无法核实，不足以作为认定孙店加油站合同义务的依据。故中石油周口公司认为不应由其返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石油周口公司认为陈艳的行为是犯罪行为，孙店加油站只能要求陈艳进行返还，该项主张是对自身民事责任的错误理解。陈艳的行为虽然构成犯罪，但在本案民事法律关系中，中石油周口公司与孙店加油站的买卖合同却是合法有效的，陈艳只是利用了中石油周口公司自身的监管漏洞，以其职务之便，将本该支付于中石油周口公司的油款指定打入了其它账户，即使中石油周口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孙店加油站也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要求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在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中，陈艳的行为实际损害的是中石油周口公司的利益，而非陈艳给孙店加油站造成的损失，至于中石油周口公司是否实际收到了孙店加油站的款项，也是中石油周口公司与陈艳之间内部关系所要解决的问题，并不影响孙店加油站的权利主张。中石油周口公司以此认为自己不应返还涉案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焦点三（2015）会司鉴字第0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其补充说明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规定，鉴定结论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视听资料和证人证言。上述鉴定结论是刑事侦查期间由公安机关委托专门会计事务所进行的鉴定，也是目前涉案证据中最能接近和反映客观事实的结论，一审根据该证据认定案涉数额并无不当。对于孙店加油站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中石油周口公司提交的孙店加油站漏报的提油凭证，根据本案案情，一审不予采用，并无不当。中石油周口公司和孙店加油站的上诉理由，本院均不予采纳。但在本案执行中，孙店加油站从（2017）豫1602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获得赔偿的部分应予以扣除。四、关于焦点四1、本案与陈艳非法集资案件是否为同一事实的问题。本案争议的一个主要问题在于如何认定”同一事实”。根据最高法院裁判观点，要从行为主体、相对人以及行为本身三个方面认定是否属于“同一事实”：一是从行为实施主体的角度判断。“同一事实”指的是同一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同主体实施的行为不属于同一事实。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等对外以法人名义从事的职务行为，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民事后果。如果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其他工作人员构成犯罪，但法人本身不构成犯罪的，鉴于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一般不宜认定为“同一事实”。二是从法律关系的角度进行认定。因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均不属于“同一事实”。三是从要件事实的角度认定。只有民事案件争议的事实，同时也是构成刑事犯罪的要件事实的情况下，才属于“同一事实”。本案中，陈艳虽然构成犯罪，但由于陈艳是以中石油周口公司营销部的名义进行的，相应法律责任应当由中石油周口公司承担，犯罪行为的主体与民事行为的主体属于不同的主体，因此本案与陈艳刑事犯罪不属于同一事实，不应当不予受理或驳回孙店加油站的起诉。2、陈艳是否将所涉款项用于向中石油周口公司购买大单石油、赚取吨差利润或利息、所涉款项的去向和用途以及本案是否存在所涉王建芳的“证明”，均不影响对陈艳身份的认定，也不影响中石油周口公司本案责任的承担。陈艳作为中石油周口公司销售部的主任，自中石油周口公司将其对外表示为该身份时即具有公示效力，无需其它“证明”另行佐证。陈艳基于该身份代表中石油周口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其形成的表见代理后果，均应由中石油周口公司予以承担。一审对此认定清楚，并无不当。五、关于焦点五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陈艳属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不属于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情况，因此本案应当适用第三条规定。一审对此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根据前述分析，本案所涉《成品油供油协议》为有效协议，且已实际进入履行状态，故不存在中石油周口公司主张的协议未生效、未履行情况。涉案协议约定的合同期限虽然是2014年2月6日至2017年2月6日，但孙店加油站提前履行了货款给付义务，而中石油周口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正常供货，故协议到期后，双方可以协商结算退款、或者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即在双方协议到期后双方协议是否继续履行，处于不确定的状态。现中石油周口公司既不退款、也不愿意履行协议，故一审法院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本案的实际。综上所述，孙店加油站及中石油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131元，由上诉人项城市孙店供销社加油站负担48817元，由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周口销售分公司负担173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记周审判员  李俊华审判员  何 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党瑞云书记员王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