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华伟，男，196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樊保民，兖州兴隆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秀良，男，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颜店镇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秀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兖州区颜店镇马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MA3MPCBR2R。法定代表人:颜廷齐，职务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峰，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颜廷治，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光玉，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宁市兖州区，现住址不详。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喜娥，女，1961年4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马华伟与被上诉人谢秀良、山东秀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良公司”）、马光玉、马喜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华伟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山东秀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和谢秀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3月14日上诉人马华伟与被上诉人秀良公司签订协议，被上诉人整体收购了威龙公司和东威公司，2019年3月27日双方又在被上诉人秀良公司办公室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有被上诉人秀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颜雪睛签字。被上诉人秀良公司和谢秀良收购的威龙公司和东威公司的资产中，包括了上诉人的资产，经上诉人马华伟与被上诉人秀良公司协商，确定上诉人的资产价值300万元。被上诉人秀良公司和谢秀良按两个协议书的约定已给付上诉人200万元，剩余100万元至今没有给付，依照协议书约定，违约方秀良公司和谢秀良应向守约方马华伟支付违约金12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约定违约金过高，判决被上诉人秀良公司支付给上诉人马华伟违约金2万元错误。二、上诉人马华伟从未委托他人处理协议书涉及的资产，被上诉人秀良公司至今也未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已将款项给付上诉人马华伟，被上诉人秀良公司把款打入别人账户与上诉人马华伟没有关系。三、根据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秀良公司应当向上诉人马华伟给付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马华伟要求被上诉人秀良公司给付100万元收购款的诉求没有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裁定发回重审。谢秀良答辩：一、2019年3月14日《协议书》第一页丙方处虽打印为谢秀良，但在第四页丙方处签名为颜某，颜某时任秀良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一审颜某出庭证明其签字行为系代表秀良公司的职务行为，不代表答辩人，谢秀良参与秀良公司谈判符合日常经营行为，结合收购款的给付均是通过秀良公司公户，因此收购主体为秀良公司。二、2019年3月27日各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书》，对2019年3月14日《协议书》中的付款方式、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秀良公司按照《补充协议书》付款，符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上诉人与第三人马光玉、马喜娥系亲兄弟姐妹关系，2019年3月14日《协议书》和2019年3月27日《补充协议书》，第三人马光玉均参与谈判协商，并在协议书中签字，且给付剩余100万元收购款时，第三人马光玉明确表示该款汇至第三人马喜娥账户，表明第三人马光玉有权代表上诉人和第三人马喜娥，秀良公司根据第三人马光玉的指示将剩余收购款汇至第三人马喜娥账户，一审法院认定秀良公司已完成支付行为正确。即使秀良公司在支付剩余收购款中存在延期行为，上诉人主张的120万元的违约金过高，不符合常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2万元违约金，系法院自由裁量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东秀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答辩：一、上诉人称答辩人至今未向上诉人支付剩余100万元收购款，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与上诉人分别在2019年3月14日、2019年3月27日签订了《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对《协议书》进行了内容变更。在《补充协议书》中，上诉人明确写明“马华伟委托马光玉”，说明马光玉的行为代表马华伟。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的100万元根据其委托人马光玉的指示，全部汇入马光玉指定的账户，答辩人已将全部款项支付给上诉人。二、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支付违约金120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尾款时，所剩尾款已然不多，上诉人也未产生实际的经济损失，虽然在《协议书》中约定了违约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120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作为违约金支付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马光玉未作答辩。马喜娥未作答辩。马华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2019年3月14日和2019年3月27日的协议履行义务，支付原告100万元，同时按照协议支付原告违约金120万元，两项合计22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华伟、马光玉、马喜娥系同胞兄弟姐妹，张守信与马喜娥原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子为张丕峰，张守信于2011年去世。谢秀良原系秀良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光玉系兖州市威龙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龙公司”）、济宁市兖州区东威重工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威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5日，甲方威龙公司、乙方东威公司、丙方谢秀良签订“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一份，谢秀良作为受让方收购威龙公司与东威公司，收购总款项为600万元。因威龙公司曾分别向马华伟、张守信借款，威龙公司无法偿还，故威龙公司将其财产抵偿给马华伟、张守信，由本院（2009）兖民初字第2118号、1821号调解书予以确认。2019年3月14日，甲方威龙公司、乙方东威公司、丙方谢秀良作为秀良公司股东代表秀良公司（此时秀良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颜某）、丁方马华伟、戊方马喜娥、张丕峰、王桂兰（张守信之母）、己方马光玉签订“协议书”一份，第一条约定：甲、乙、丙三方自愿终止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丁方和戊方自愿同意按照甲、乙、丙三方2017年12月5日签订《公司资产收购协议书》分别属于自己的资产包括房产、厂房、机器设备等地上附属物出售给丙方，并协助丙方办理相关交接及变更过户手续；协议第四条约定丁方出售给丙方资产价值300万元，戊方出售给丙方的资产价值300万元；付款方式中约定资产收购款600万元，丙方分别分两次支付给丁方、戊方；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资产收购款600万元，丙方分别分两次支付给丁方和戊方，第一次分别给付丁方200万元（户名：马华伟、农村信用社账户）、戊方200万元（户名：马喜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剩余资产收购款20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丙方在相关媒体（包括报纸或互联网等）刊登资产收购信息，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后，丙方再分别支付给丁方、戊方各100万元。第九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致使一方利益受损即为违约，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20万元。“协议书”签订后，上述六方又于同年3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书”一份，针对“协议书”第五条付款方式时间进行了变更，约定原定的月底一次性打款400万元，可以分成两次转款，2019年3月29日向协议书约定的两个银行账户分别打款100万元（共计200万元），另外的200万元推迟到4月15日付款；原协议书的其他的条款不变。该“补充协议书”丁方马华伟、戊方马喜娥、张丕峰均委托马光玉代为签署。“补充协议书”签订后，秀良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分别向马华伟账户（农村信用社）、马喜娥账户（中国建设银行）转款100万元，同年4月15日秀良公司分别向马华伟、马喜娥账户转款100万元，前期400万元收购款已付清。2019年6月17日、6月19日、7月11日、7月19日、7月22日，秀良公司分别向第三人马喜娥账户转款80万元、20万元、50万元、26万元、24万元，五次转款共计200万元。秀良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颜廷齐曾于2019年7月21日、7月22日打电话给第三人马光玉，告知其公司所下欠的200万元款项打入建行（马喜娥）账户，第三人马光玉表示同意。至此被告秀良公司已将“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的600万元收购款支付完毕。原告马华伟认为被告秀良公司将剩余200万元收购款全部支付给马喜娥，未按约定将其中的100万元收购款打入其账户，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原告100万元及违约金120万元。被告称，“补充协议书”签订时马华伟、马喜娥等均委托马光玉签订，向马喜娥账户支付剩余200万元（其中包含向马华伟支付的100万元）收购款时也是按照马光玉的指示，有秀良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廷齐与马光玉通话录音为证，故被告并未违约。另外即使被告违约，120万元违约金显然过高。因该案与马光玉、马喜娥有利害关系，被告申请追加马光玉、马喜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本院对其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参加诉讼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其二人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释明是否要求第三人马喜娥返还100万元收购款，原告明确提出不要求第三人返还。庭审中，经被告的申请，证人颜某、宋某出庭作证，证实谢秀良作为公司股东签订了有关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已向原告足额支付收购款；（二）被告是否存在违约，如存在违约，违约金如何计算；（三）被告谢秀良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其个人是否应当承担给付收购款责任。关于焦点（一），法律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他人从事民事法律活动，而使自己承受该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效果。本案中，“补充协议书”马华伟、马喜娥均委托第三人马光玉签订，秀良公司法定代表人颜廷齐支付后续200万元收购款时也是根据马光玉的指示并经其同意将款项汇至第三人马喜娥账户，并且鉴于马华伟、马喜娥、马华伟之间的亲兄弟姐妹关系，秀良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马光玉的意思表示系原告马华伟的意思表示，故被告将剩余200万元（其中马华伟100万元、马喜娥100万元）收购款打入马喜娥的账户应视为被告已完成向原告马华伟的支付。关于焦点（二），根据“协议书”约定，剩余资产收购款20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丙方在相关媒体（包括报纸或互联网等）刊登资产收购信息，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后，丙方再分别支付给丁方、戊方各100万元。该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14日，被告最迟应在2019年6月14日之前将原告的款项支付完毕，而被告于同年7月22日才清偿完毕，应属违约。“协议书”第九条虽约定违约金为120万元，但该数额明显过高，被告亦提出即使存在违约也应予以调整，故被告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支付违约金，考虑到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以2万元作为违约金较为适宜。关于焦点（三）被告谢秀良为被告秀良公司的股东，其签订相关协议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得到时任秀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认可，故其个人不应承担给付收购款责任。综上，被告已足额支付原告收购款，原告要求被告给付100万元收购款的诉求已无事实依据，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被告秀良公司因违约应给付原告违约金2万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秀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马华伟违约金2万元；二、驳回原告马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原告负担24179元，被告负担221元。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3月14日，甲方威龙公司、乙方东威公司、丙方谢秀良作为秀良公司股东代表秀良公司、丁方马华伟、戊方马喜娥、张丕峰、王桂兰（张守信之母）、己方马光玉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据该《协议书》履行义务。《协议书》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资产收购款600万元，丙方分别分两次支付给丁方和戊方，第一次分别给付丁方200万元（户名：马华伟、农村信用社账户）、戊方200万元（户名：马喜娥、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剩余资产收购款200万元于合同签订后三个月内丙方在相关媒体（包括报纸或互联网等）刊登资产收购信息，没有任何经济纠纷后，丙方再分别支付给丁方、戊方各100万元。”，被上诉人秀良公司支付后续200万元收购款时，根据马光玉的指示，将应支付给上诉人马华伟的100万元汇至被上诉人马喜娥账户，在前200万元款项均直接汇至马华伟账户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秀良公司未审慎审查马光玉的指示是否系马华伟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秀良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向上诉人马华伟履行支付义务，构成违约。上诉人马华伟要求被上诉人秀良公司继续支付收购款10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秀良公司已足额支付马华伟收购款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谢秀良系秀良公司股东，其签订案涉协议书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并得到时任秀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认可，故其个人不应承担给付收购款责任。鉴于马华伟、马喜娥、马光玉之间亲兄弟姐妹的特殊法律关系，且马喜娥曾委托被上诉人马光玉签订案涉《补充协议书》，被上诉人秀良公司有一定理由相信马光玉指示其将应支付给马华伟的100万元收购款汇至马喜娥账户，是经马华伟同意的，且案涉《协议书》约定违约金120万元，数额明显过高。故，上诉人马华伟要求被上诉人秀良公司支付120万元违约金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认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结合被上诉人秀良公司的过错程度和上诉人马华伟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判决被上诉人秀良公司支付2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秀良公司已支付给被上诉人马喜娥的100万元，被上诉人秀良公司可另案起诉。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华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2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二、被上诉人山东秀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马华伟账户支付收购款1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0元，由上诉人马华伟负担11238元，被上诉人山东秀良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负担129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