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2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方林，男，汉族，1954年6月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显凤，女，汉族，1960年6月20日出生，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智峰，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住所地：高州市东岸商业街**。负责人：姚光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玲，女，汉族，1984年7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新，男，汉族，1971年5月1日出生，上诉人吴方林、陈显凤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方林、陈显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偿还16笔借款本金63000元及利息147310.13元的诉请远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及《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从被上诉人所列举的16笔借款看，第一笔是1990年12月28日借款，还款期限为1991年3月30日到期；第十六笔是1998年9月25日借款，还款期限为1998年12月25日到期；从最后一笔借款期满之日起至被上诉人起诉之日止，已超过22年之久。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放弃追偿，其原债权不应受法律保护。另外，一审法院未曾对2018年2月20日的“最后一次签收催收通知书”的证据进行质证；上诉人也未收到该证据；而一审对没有在庭审过程中出示的证据直接认定。被上诉人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之外的格外保护。二、被上诉人作为金融信贷机构，对上诉人出借16笔贷款是严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其行为违法。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九条：“借款人可以在还款期限届满之前向贷款人申请展期。贷款人同意的，可以展期。第二款：贷款展期。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贷款的，应当在期满之日前，向贷款人申请贷款展期。短期贷款的展期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原贷款期限；中期贷款展期期限累计不得超过原贷款期限的一半；长期贷款的展期期限累计不得超过3年，但国家对某些重大项目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16笔借款全部为短期借款，已超过展期的最长期限，而被上诉人继续向上诉人出借，是明显的违法行为，其不良后果应由被上诉人自己承担，而不能转嫁给上诉人。三、从起诉的16笔借款，1990年12月28日至1994年12月20日共5笔借款的借据(正本)中，记账、经办人都是陈锋一人盖章；1995年3月3日至1998年9月25日共11笔借款的借据(正本)中，记账、经办人都是尹秀芬一人盖章；在16笔借款借据(正本)中，未见加盖上诉人之印章及法人(负责人)之签名，也未见出借款项的现金流水账目录及转账记录，如何证实上诉人借到被上诉人之款项。四、从16笔借款借据中，均未发现上诉人陈显凤的签名，也未曾有被上诉人要求陈显凤还借款记录，也未曾得到陈显凤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吴方林所借款项是属于其个人之用，亦不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显凤偿还借款错误。被上诉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院关于超过诉讼期间借款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说明，根据民法通则第4条、第90条规定，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吴方林多次在被上诉人发出的4次通知单上签字确认，应视为我方催收行为合法有效。二、被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出借的16笔贷款符合法律规定，因借款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符合贷款条件，因此我方发放多笔贷款符合规定，并不适用合同法第209条规定。三、被上诉人职员陈锋、尹秀芬办理借款属于执行职务行为，代表被上诉人法人签字，借据有效。四、上诉人陈显凤应共同承担债务，上诉人16笔借款用途均用于收购龙眼、做生意等，经营活动的收入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需，因此该16笔借款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请求维持原判。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吴方林、陈显凤共同偿还贷款本金63000元及利息147310.13元，本息合计210310.13元(利息计至2020年2月20日止，详见计息说明，2020年2月21日后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计至贷款还清时止)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方林于1990年12月28日至1998年9月25日向原告借款16笔，金额合计63000元，分别是：1、1990年12月28日借款5000元，月利率12.96‰，1991年3月30日到期；2、1991年12月10日借款700元，月利率12.96‰，1992年5月10日到期；3、1992年11月29日借款1700元，月利率12.96‰，1993年3月30日到期；4、1994年1月3日借款2000元，月利率14.64‰，1994年5月30日到期；5、1994年12月20日借款3000元，月利率21‰，1995年3月30日到期；6、1995年3月3日借款10000元，月利率24‰，1995年6月30日到期；7、1995年7月12日借款5000元，月利率24‰，1995年12月20日到期；8、1996年3月23日借款2500元，月利率16.08‰，1996年6月23日到期；9、1996年8月29日借款8500元，月利率12.81‰，1996年12月5日到期；10、1997年3月18日借款5000元，月利率11.76‰，1997年6月30日到期；11、1997年3月19日借款3500元，月利率10.71‰，1997年6月30日到期；12、1997年5月26日借款3000元，月利率10.71‰，1997年6月30日到期；13、1997年6月23日借款3000元，月利率10.71‰，1997年7月30日到期；14、1997年12月6日借款5000元，月利率8.925‰，1998年3月30日到期；15、1997年12月8日借款2100元，月利率8.925‰，1998年3月30日到期；16、1998年9月25日借款3000元，月利率8.19‰，1998年12月25日到期。贷款到期后，被告没有按借款借据约定归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到2020年2月20日止尚欠贷款本金63000元及利息147301.95元，最后一次签收催收通知书日期是2018年2月20日。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方林向原告借款16笔合计63000元，有借款借据为凭，被告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被告未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因此，原告请求被告偿还贷款本金及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该16笔借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但原告提供的催收通知书回执证实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否认催收通知书回执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名，既不申请笔迹鉴定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因此，可以认定本案未超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涉案债务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陈显凤承担共同偿还借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借据》约定，逾期月利率未超过法定规定范围应予支持。但其中有三笔借款逾期月利率分别为25.2‰、28.8‰、28.8‰，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超过法定规定范围依法不予支持，应按月利率20‰计算，经核实从2009年6月20日至2020年2月20日的利息应为128123.8元，原告请求利息款为147310.13元，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显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吴方林、陈显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63000元及利息128123.8元，合计191123.8元(利息已从2009年6月20日计至2020年2月20日止，从2020年2月21日起，其中三笔借款本金7400元按月利率15.552‰计算；借款本金2000元按月利率17.568‰计算；三笔借款本金合计元按月利率20‰计算；借款本金2500元按月利率1800019.296‰计算；借款本金8500元按月利率15.372‰计算；借款本金5000元按月利率14.112‰计算；三笔借款本金合计9500元按月利率12.852‰计算；两笔借款本金合计7100元按月利率10.71‰计算；借款本金3000元按月利率9.4185‰计算，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原告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8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合计3898元，由被告吴方林、陈显凤负担3731元，由原告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负担167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一份（82）高法经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以证明被上诉人仅于1980年借过一笔2500元给上诉人，不存在16笔借款。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2月20日，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岸信用社向上诉人吴方林发出《催收贷款通知书》，当中写明：“至2017年12月31日止我尚欠你单位的贷款本金67000元及利息（另计）元，经核对无误。我尽快筹集资金，计划2018年3月1日前归还贷款本息100元，在2020年6月20日前还清贷款本息。”吴方林在《催收贷款通知书回执》中“借款人”一栏上签名并盖手指模。吴方林称该签名不是其签的，但其未对此申请笔迹鉴定，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催收贷款通知书回执》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由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岸信用社变更而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根据《中华人民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条规定的精神，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吴方林于2018年2月20日在被上诉人发出的《催收贷款通知书》签字，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故被上诉人在2020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上诉人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另一方面，根据该《催收贷款通知书》的内容，双方对吴方林尚欠67000元贷款本金的债务重新进行了确认，故吴方林需偿还该67000元贷款本金。但对贷款利息注明是“另计”，即双方并未之前尚欠的贷款期内的利息债务进行重新确认，故本案对该利息债务不作判决处理，被上诉人可另行与吴方林协商解决。另根据吴方林贷款用途，可认定贷款是用于其家庭经营，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显凤应对贷款本金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为：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上诉人吴方林、陈显凤偿还借款本金63000元给被上诉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二、驳回被上诉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诉讼保全费1670元，合计3898元，由被上诉人广东高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岸支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22元，由上诉人吴方林、陈显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