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吉24民终1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1，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某，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原审被告：延吉市白鹤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某。原审被告：延边北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某。上诉人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井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姜某，原审被告延吉市白鹤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鹤公司”）、延边北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松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7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井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被上诉人姜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井农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与生效的（2017）吉24民再79号民事判决相互矛盾。（2017）吉24民再79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案涉房屋抵押权有效，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2.一审适用法律有误。延吉市法院（2019）吉2401执异255号执行裁定已经明确告知被上诉人，“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与原判决裁定错误的，应当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本裁定送达之日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主张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抵押合同无效，系与原判决有关，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本案被上诉人不应提起异议之诉，请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一审程序有误。上诉人接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姜某诉我行及原审被告起诉状，姜某的诉请为二项，“1.依法确认三被告签订的抵押原告所购买的××路、面积284.22平方米）门市房抵押合同无效；2.在（2018）吉2401执1245号之一执行案件中停止对产权证号码为2XXXX房屋的执行；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之后上诉人没有收到任何补充和变更的诉讼请求材料及通知。在上诉人接到本案判决书时发现，一审法院开庭原告起诉请求与上诉人接到的起诉状不同，原告开庭时变更增加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通知上诉人，重新确定举证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案件具体情况重新确定举证期限。”姜某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判决。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三被告签订的抵押原告所购买的××路、面积284.22平方米）门市房抵押合同无效；2.在（2018）吉2401执1245号之一执行案件中停止对产权证号码为2XXXX房屋的执行；3.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2005年5月10日从白鹤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崔某）购买了延边劳教所集资楼北青路376号1-13东3号门市房，产权证号2XXXX、面积284.22平方米，并支付房款795,000元，签订售房协议并交付使用，开办延吉市海洋汽车维修厂使用至今。此门市房属于原告所有。后原告得知2009年12月末，白鹤公司、北松公司和龙井农商行的前身延吉市振兴农村信用社在原告本人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隐瞒已出售房屋的事实，用欺诈手段订立合同，将正在经营的上述门市房进行抵押。同时还有好多无辜人家的车库及门市房在同一时间被隐瞒抵押，后通过法院以诉讼的方式，公正判决抵押合同无效，维护了受害人的合法利益。龙井农商行存在重大过失，在签订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时没有到抵押现场，进行严格审查评估、了解要抵押房屋的真实情况，属于故意行为。三被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前，原告已经支付全部房款，并签订售房协议和正在经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之规定提起本案诉讼。龙井农商行在一审中辩称：龙井农商行与白鹤公司、北松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依法有效。抵押合同办理了抵押登记，龙井农商行对抵押物享有抵押权，对抵押物的拍卖变卖享有优先受偿权。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再79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借款、抵押、保证等事实，该法律文书已经生效并在强制执行中。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查明：原延吉市振兴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振兴信用社”）和北松公司于2009年12月29日签订借款合同，北松公司向振兴信用社借款160万元。同日，振兴信用社与白鹤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白鹤公司以房权证延字第XXXX号、2XXXX号、211828号、211770号房屋所有权证及附属国有土地使用证为北松公司的160万元及利息进行担保。2009年12月29日，振兴信用社与白鹤公司到延吉市房屋产权管理处对上述房屋办理了房屋他向权利登记手续，其中房权证延字第XXXX号房屋的他项权证号为延房他证字第2042**，房屋他项权利人为振兴信用社。振兴信用社按合同约定于2009年12月30日将人民币160万元发放给北松公司。2011年1月30日振兴信用社被延吉市延河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延河信用社）吸收合并。截止2013年11月4日，北松公司欠借款本金160万元，拖欠利息821,777.61元。延河信用社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以（2013）延民初字第4328号民事判决：一、北松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延河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本金160万元，支付截止利息821,777.6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3年11月5日开始至本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1.475%计算）；二、北松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延河信用社有权对白鹤公司抵押的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2XXXX号、211828号、211770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在原告延河信用社实现抵押权后，被告白鹤公司有权向被告北松公司追偿。后本院对（2013）延民初字第4328号案件进行再审。再审中查明：再审追加的第三人杨凯于2007年3月27日与北松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上述位于延吉市××路、产籍号为5-418-1-3、产权证号为211770的车库；再审追加的第三人韩形福于2004年12月29日与崔某、延吉市泰峰汽车维修厂签订《售房协议书》购买了上述位于延吉市××路、产籍号为5-418-1-4、产权证号为2XXXX号为211826的营业房；再审追加的第三人史佳鑫于2006年10月20日与白鹤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上述位于延吉市××路、产籍号为5-418-1-5的车库；再审追加的第三人赵石华于2009年8月1日与白鹤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购买了上述位于延吉市××路、产籍号为5-418-1-6的车库；2006年4月26日，高钟哲和崔某签订《履行合同协议书》，高钟哲购买了上述位于延吉市××路、产籍号为5-418-1-8的车库，后高钟哲又将车库转让给再审追加第三人姜春；再审追加的第三人陈智华于2006年10月19日与白鹤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上述延吉市北青路358号、产籍号为5-418-1-9的车库；再审追加的第三人金梅于2006年8月12日与白鹤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上述延吉市北青路358号、产籍号为5-418-10的车库；以上房屋、车库均交付给购买人。以上房屋系延边劳教所和白鹤公司联合建设的职工集资楼，2005年8月26日验收合格，2005年9月15日房屋产权证办理在白鹤公司名下的。白鹤公司于2005年7月18日成立，注册资金为10万元，股东为崔某和郑范，各持50%股份。2008年11月11日，郑范把白鹤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孙某，孙某系崔某的妻子，法定代表人为孙某。延吉市泰峰汽车维修厂系延吉市泰峰贸易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于1999年10月13日被注销工商登记。北松公司于2006年3月14日成立，注册资金为500万元，股东为崔某（占60%股份）和孙某（占40%股份），经营场所为白鹤公司房屋，两个公司股东一致，经营场所一致，系两个牌子一套人马。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没有认定北松公司和白鹤公司抵押的房屋中部分房屋已出售给他人的事实，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再审追加第三人金梅、陈智华、姜某、史佳鑫、赵石华与白鹤公司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杨凯与北松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与白鹤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北松公司和白鹤公司的股东一致，经营场所一致，系两个牌子一套人马，虽然房屋产权人为白鹤公司，但杨凯完全可以相信该房屋也是北松公司的财产，且白鹤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并交付房屋，视为该合同有效，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姜春、韩形福分别与崔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未与白鹤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房屋产权人为白鹤公司，崔某为白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大股东，其行为代表公司，该行为系公司行为，故该合同有效，其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北松公司和白鹤公司隐瞒房屋已出售的事实，又与振兴信用社签订抵押借款协议，属于用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白鹤公司抵押杨凯、金梅、陈智华、史佳鑫、赵石华、姜春、韩形福购买且已入住房屋部分的抵押合同内容无效。振兴信用社签订抵押借款协议时，没有严格审查该抵押物实际已由杨凯、金梅、陈智华、史佳鑫、赵石华、姜春、韩形福购买并居住的情形，导致抵押合同无效，对此有一定的过错该部分抵押无效。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6）吉2401民再37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本院（2013）延民初字第4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13）延民初字第43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北松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延河信用社有权对白鹤公司抵押的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房屋、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房屋、延房权证字第XXXX号车库中产籍号为5-418-1、5-418-1-2、5-418-1-7房屋依法拍卖变卖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延河信用社于2016年12月30日改制为龙井农商行并继承延河信用社的债权债务。龙井农商行对本院（2016）吉2401民再37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吉24民再79号终审民事判决认为：白鹤公司、北松公司、崔某分别与杨凯等7人签订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时，白鹤公司、北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崔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均由白鹤公司交付相应房屋，表明白鹤公司对以北松公司、崔某名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知情并认可。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杨凯等7人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杨凯等7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房款，交付得到房屋并已行使占有、使用的实际权利多年，但因尚未完成产权过户手续，该部分房屋成为实际权属与登记权属存有争议的房屋。白鹤公司隐瞒该事实，与振兴信用社签订案涉抵押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房屋的抵押无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维持本院（2016）吉2401民再37号民事判决。原告于2005年5月10日与白鹤公司签订售房协议书，约定原告以2,800元每平方米的价格购买延边劳教所集资楼1-13东3号、面积284.22平方米的门市房，总价款795,000元。至2005年9月15日止，原告分五次向崔某及延吉市泰峰汽车维修厂支付房款77万元（原告主张因均是现金付款，崔某给予优惠25,000元），房屋交付给原告使用。该房屋的产权证号为房权证延字第2XXXX。2019年8月5日，本院作出（2018）吉2401执1245号之一号执行裁定，查封了诉争房屋。原告对该裁定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2019）吉2401执异255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并于2019年11月18日向原告送达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24民再79号终审民事判决的判决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不得抵押”的规定。该判决是在原告未同杨凯等7人一起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作出，其审判宗旨并不是肯定诉争房屋抵押的有效性。而原告购买房屋的情形与杨凯等7人完全相同，房屋买卖合同时间早于三被告的抵押合同形成时间，且房屋已交付使用，抵押时房屋亦存在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故三被告的抵押合同中关于诉争房屋的部分亦无效。龙井农商行对诉争房屋没有抵押权，应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吉市白鹤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与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中抵押延吉市××路、2011，产权证号2XXXX、丘地号5-4、幢号418、面积284.22平方米房屋的部分无效。二、不得执行延吉市北青路376号1013、2011，产权证号2XXXX、丘地号5-4、幢号418、面积284.22平方米房屋。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共计700元（原告姜某已预交），由被告延吉市白鹤房地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延边北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虽系在执行过程中产生的诉讼，但姜某的诉讼请求中包括确认案涉房屋部分的抵押无效，即系对生效的（2017）吉24民再79号判决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其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一审在本案中直接给予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73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姜某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姜某；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给吉林龙井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池东波审判员刘晓娟审判员秦承兰 二O二O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