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5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文淑，女，汉族，1983年9月26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达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沙头街道泰然**海松大厦A-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6786580。法定代表人：孙猛，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健红，女，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陈实，男，汉族，1972年12月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原审被告：蔡惠玲，女，汉族，1979年12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原审被告：深圳市基本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华侨城东部工业区**102、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85275905。诉讼代表人：深圳市基本生活用品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鲁畅。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恒，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男。上诉人吕文淑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达富金融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富公司）、原审被告陈实、蔡惠玲、深圳市基本生活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本生活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118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文淑的上诉请求：1.判令吕文淑无需向达富公司支付代偿款560432.22元；2.判令吕文淑无需向达富公司支付逾期管理费24321.22元（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之后的管理费以代偿金额560432.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吕文淑无需向达富公司支付担保费2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吕文淑不是借款人，也没有使用相关的资金，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签署《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时，吕文淑是基本生活公司的员工，职务是财务经理；陈实是基本生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主要股东。吕文淑在《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签字，是代表公司签字的职务行为，吕文淑没有使用过该笔资金。该协议本质上属于顾问咨询的中介服务协议，并非借款协议。二、借款关系应该以最终的借款协议为准。《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中，借款人有三个主体，吕文淑属于借款人之一，陈实提供一个账号用来收款、还款。吕文淑并没有正式委托陈实、或者基本生活公司办理有关的借款、放款手续。在《借款合同》、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放款提现明细表》《放款订单号DFKCL0320171012030571对应如下明细》《达人小额贷款管理系统》贷后管理中显示的贷款人都是陈实，而不是吕文淑。吕文淑的名字没有出现在《借款合同》《放款体现明细表》《放款订单号》这几份关键性的文件中。三、陈实实际收到借款499000元，并非认定的565800元。根据陈实提供的招商银行（指定账号的）流水显示，陈实实际收到499000元。与达富公司提供的证据《放款提现明细表》相冲突。这属于在发放借款中预先予以扣除的费用。根据规定应该按实际收到款项计算利息。借款人已经偿还了45000元，应该从借款中扣除。四、达富公司已经代偿的依据不足，没有取得代偿权。五、达富公司提供的金融服务违反了《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是无效的。不应成为本案判决的依据。综上所述，吕文淑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达富公司辩称，一、吕文淑签订《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服务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服务协议》笫3.1条、笫8.1.6条、第11条约定及附件1《还款管理说明书》，吕文淑为共同借款人，通过指定的陈实银行账户与陈实、基本生活公司共同获得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吕文淑为基本生活公司的财务经理，并非法定代表人，其在签约时并未获得基本生活公司的授权。同时，根据《服务协议》的约定及吕文淑在《服务协议》首部甲方（借款人2）中的吕文淑名字上按捺手印确认其借款人的地位，可认为吕文淑签字的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而是共同借款行为。另外，网络借贷较传统的民间借贷相比具有特殊性，吕文淑签订的《服务协议》是本案网络借款项目的重要组成部分。《借款合同》是基于《服务协议》约定的内容在网络借贷平台发布借款项目，并在足额募集借款后与该借款项目的所有出借人形成的一份电子版合同，该项内容已通过《服务协议》第11条对吕文淑作特别说明，吕文淑对该项内容已充分阅读和理解，同意并认可其在获得出借人资金时平台生成电子《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服务协议》第3.1条中约定吕文淑及陈实、基本生活公司指定将借款划转至陈实招商银行的账户，因此陈实注册为“达人贷”平台用户后还在平台存管机构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国际银行）申请开立虚拟存管子账户并绑定陈实的实体银行卡，以实现对本案借款项目借款、还款资金的划转等，故本案中达富公司向厦门国际银行调取的《放款提现明细表》《放款明细表》《代付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中仅显示为陈实的名字。吕文淑与陈实、基本生活公司已依据签订的各项协议实际获得借款，至于吕文淑为共同借款人实际有无使用该笔借款是各借款人内部之间的事务，与达富公司无关，达富公司为吕文淑等实际代偿了相应的还款，有权向吕文淑等追偿。二、达富公司已按《服务协议》的约定通过委托的资金存管机构将借款发放至吕文淑及陈实、基本生活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所扣取的部分款项为达富公司依据《服务协议》的约定合法收取的费用，不应认定达富公司在发放借款中预先扣除借款本金，达富公司的诉求金额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借款协议》生效时，出借人授权厦门国际银行从出借人的存管虚拟子账户将被冻结的相应资金通过达富公司资金存管专户划转给借款人及将相应的服务费等划转给达富公司。本案借款项目并非通过达富公司自有银行账户向借款人发放借款，而是通过存管机构向借款人发放借款。达富公司在一审明确表明已收到45000元的还款，并未在诉求中向吕文淑等主张其已还的款项。三、达富公司已依据《服务协议》及《借款合同》实际为借款人代偿了相应借款，以厦门国际银行出具的《代付明细表》及《还款明细表》为证，有权向各借款人追偿。四、达富公司经营的“达人贷”平台依法成立，主要依照《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网络借贷资金存管业务指引》《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信息披露指引》和《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备案登记管理指引》的规定合法开展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并受有关政府机构的监管。本案中达富公司与借款人签订的《服务协议》《借款合同》系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吕文淑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实、蔡惠玲、基本生活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达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吕文淑、陈实、蔡惠玲、基本生活公司向达富公司支付代偿借款金额560432.22元（本金527461.94元，利息32970.28元）；二、吕文淑、陈实、蔡惠玲、基本生活公司向达富公司支付逾期管理费暂计2018年10月15日为24321.22元（之后以代偿金额560432.22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6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吕文淑、陈实、蔡惠玲、基本生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达富公司系一家从事金融服务的公司，为有借款需求的客户提供包括但不限于与借款有关的借款资质评价、居间推荐、信用咨询、评估及管理服务。达富公司运营的网络借贷平台为“达人贷平台”。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希望通过“达人贷平台”发布借款需求，期望达富公司促成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与达人贷平台的出借人达成借款交易。2017年10月10日，达富公司（中介人、乙方）与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均为借款人、甲方）签订了《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合同约定：乙方推荐甲方在达人贷平台上发布借款需求，借款金额为5658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每月还款51068.15元，每月还款金额包含每月应还本金、利息及贷后服务费（532.44/月）。如上述甲方发生还款逾期，乙方有权自主决定是否代上述甲方偿付到期应付款项，代偿后即取得债权人的相应权利，有权向上述甲方进行追偿；如乙方为甲方垫付逾期还款，自垫付之日起，乙方即取得债权人资格，获得所有出借方应有的权利，有权向甲方追偿借款本金、利息、逾期违约金以及其他实际损失。上述甲方逾期还款的，应承担逾期违约责任，支付逾期违约金（含逾期管理费、扣款手续费、上门催收的人力补偿费等）——逾期管理费以期末剩余本金为基数，按0.18%/日的标准计算。上述甲方发生违约时，还应承担乙方因代偿后追回借款本息及相关服务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申请财产保全时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收取的担保费、其他担保费用等）。同日，为保障上述《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的履行及出借人及其他债权人债权的实现，蔡惠玲向达富公司出具《担保函》，承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为债务人陈实在前述《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项下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管理费、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保证期间为两年，债务分期履行的，保证期间自最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2017年10月12日，陈实（借款人）与达人贷平台上的出借人签订了线上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565800元，借款期限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借款年利率为13%，每月等额本息还款50535.71元。同日，达富公司通过其存管机构厦门国际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向陈实账户发放借款565800元，发放借款后，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未按约还款。达富公司于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8月9日期间就剩余欠款进行了代偿，代偿金额总计为604899.78元。一审庭审中，达富公司认可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向达富公司还款共计45000元，其中抵扣除贷后服务费532.44元，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归还了利息6129.5元、本金38338.06元，故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还应向达富公司支付的代偿款为560432.22元；达富公司还提出将逾期管理费的计算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且只计算自2018年8月10日之后至清偿之日止的管理费，其中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10月15日期间的管理费为24321.22元（560432.22元×24%÷365天×66天）。又查，达富公司在本案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为此支付担保费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达富公司与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签订的《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系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未按期向债权人归还借款，导致达富公司发生代偿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达富公司收取的管理费实质为代偿款的利息损失，应适用民间借贷关于利息标准的约束，合同约定的每日0.18%的标准过高，达富公司自愿将逾期管理费调整为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达富公司要求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支付代偿款及管理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达富公司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2500元，有证据证实，且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蔡惠玲自愿为《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项下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并为此出具《担保函》，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蔡惠玲对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上述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清偿后有权向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进行追偿。吕文淑、陈实、蔡惠玲、基本生活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达富公司支付代偿款560432.22元；二、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达富公司支付逾期管理费24321.22元（以上暂计至2018年10月15日，之后的管理费以代偿金额560432.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达富公司支付担保费2500元；四、蔡惠玲对陈实、吕文淑、基本生活公司的上述债务向达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达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76元、保全费3452元（达富公司均已预交），由吕文淑、陈实、蔡惠玲、基本生活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裁定受理基本生活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20年3月13日作出（2020）粤03破71号《决定书》，指定深圳市瑞生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基本生活公司管理人。基本生活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10月23日作出《债权申报审查结论通知书》，确认达富公司申报的本金527461.94元、利息32970.28元，合计560432.22元为破产债权。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涉案《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借款合同》是合同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履行。现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吕文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吕文淑主张其签订《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是代表基本生活公司签字的职务行为，且其并未签订《借款合同》亦未收取借款，故其个人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吕文淑在《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上的签名并未载明系代表或代理基本生活公司，且基本生活公司亦单独作为借款人之一进行了签章，吕文淑主张其以个人名义签订该协议的行为是其职务行为、相应后果应由基本生活公司承担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而《借款合同》上借款人虽仅显示陈实一人，但根据《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第11.2条关于“甲方签署本协议，待借款申请满额或甲方接受未满额的出借人的出借资金，经达人贷确认后生成电子文本的《借款合同》时，即视为甲方对《借款合同》法律效力的认可”的内容，吕文淑作为甲方的一员，在甲方通过陈实获取该协议所约定的借款之时，即已受《借款合同》约束。其以未在《借款合同》签字为由，主张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其在签订《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之时，既已知晓、认可以陈实个人账户作为款项的唯一收取途径，即便其并非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其作为共同借款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本身即已包含其愿为陈实的该笔款项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据此，其亦应为款项未能清偿而承担相应责任。本案达富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代偿义务、取得追偿权，吕文淑对此虽质疑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本案系因达富公司行使追偿权而产生的纠纷，达富公司本身并非款项的出借人，其从发放的借款中扣取咨询费，系其作为居间一方依据《借款咨询与管理服务协议》收取服务费用，并非出借人预先扣除利息的行为。吕文淑主张从借款本金中扣除该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吕文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6元，由吕文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毅审判员 蔡  妍  婷审判员 刘  灵  玲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姚玉瓶（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