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7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来喜，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武坡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机场路。法定代表人：艾坡林，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春海，湖北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蕾，湖北策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襄阳裕丰隆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襄州区张湾街道办事处红星社区**（城关一中旁）。法定代表人：时爱国，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武来喜因与被上诉人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武坡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武坡居委会）、原审被告襄阳裕丰隆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隆公司）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来喜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鄂0691民初13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武坡居委会不享有案涉土地的处分权。一审认定武坡居委会是否享有案涉土地的处分权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有效错误。案涉土地于2014年2月已依法出让给森荣公司，由该公司获得使用权，该土地的性质由集体用地已转化为国有建设用地，该土地已不属于武坡居委会所有，其无权对该土地进行处分。案涉土地的权利人是森荣公司，森荣公司可基于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案涉土地享有占用、使用、收益等相关权益。被上诉人武坡居委会不是案涉土地的产权人，对外租赁、承包案涉土地的行为系无权处分，因无权利来源，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系无效合同。（二）一审认定本案应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农村土地是错误的。该规定规定的其他方式的承包农村土地指的是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土地，而不是案涉的国有建设用地。（三）一审认定案涉土地为武坡居委会三组集体土地，即便相应职能部门对案涉土地进行一定处理，在土地未实现交付情况下，为维护土地的合理、有效作用，作为与案涉土地具有密切联系的基层组织，武坡居委会对案涉土地具备管理职能，有权就案涉土地在不危害他人合法权益情况下进行处分错误。案涉土地不是武坡居委会三组集体土地，是国有土地，相关土地管理职能由襄阳市国土资源局襄州分局行使，不能因为案涉土地位于武坡居委会，就认定武坡居委会具有管理职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坡居委会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裕丰隆公司述称，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武坡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丰隆公司、武来喜支付土地租金120000元；2.裕丰隆公司、武来喜按租赁金总额20%支付违约金24000元；3.裕丰隆公司、武来喜立即返还租赁的土地；4.诉讼费由裕丰隆公司、武来喜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武坡居委会三组党员代表、群众代表、理财小组研究决定，及武坡居委会居民在《关于武坡三组三块山地计75亩对外承包的会议记录》、《关于武坡社区三组临（零）星地整体流转的会议决议》签字确认，武坡居委会将部分土地对外发包。2014年10月26日，武坡居委会作为转让方（甲方）与受让方（乙方）武来喜、裕丰隆公司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主要约定：1.甲方经村民会议同意并报刘集街道办事处批准，将位于武坡三组楸树岗面积30亩流转给乙方使用，土地方位东起三组盘山渠，西至经11路，北至原酒厂平整地，南至二组地（以下简称案涉土地）。2.土地用途为农业种植业和花卉、树木，养殖业必须办理有关证照后方可。3.土地的流转经营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10月26日至2019年10月25日。4.土地流转金为每亩每年1000元，共计每年30000元，每年10月26日前，乙方向甲方全额交纳本年度的流转金。5.合同履行期间，如遇国家建设（或其他原因）征用该土地时，乙方必须服从，属乙方投资的地面附着物赔（补）偿归乙方所有，甲方不给乙方任何赔（补）偿，征地安置补偿费（含青苗补偿费）等全部归甲方。6.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之以上约定，即视为违约，任何一方违约应按租金总金额的20%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另行赔偿。上述合同签订后，武坡居委会组织人员与武来喜对案涉土地进行丈量，武坡居委会依约将土地交付裕丰隆公司、武来喜使用，裕丰隆公司、武来喜交纳第一年土地承包款30000元。裕丰隆公司、武来喜认可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后，截止目前，其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并在之上种植桃树、梨树、石榴树、枣树等果木树。在支付第一年土地承包款后，裕丰隆公司、武来喜认为案涉土地于2014年2月已依法出让给森荣公司，由该公司获得使用权，该土地已不属于武坡居委会所有，其无权对该土地进行处分，故不再交纳土地承包款，导致双方纠纷，为此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虽名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但该合同订立的程序、合同内容、合同标的物及标的物的利用等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章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的“其他方式的承包”，故本案应系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本案法律争点为武坡居委会对案涉土地的处分权是否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首先，武坡居委会是否享有案涉土地的处分权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在合同未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无效的情况下，应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合同的履行、权利救济等情况审慎认定合同效力。本案中，武坡居委会与裕丰隆公司、武来喜就案涉土地承包达成一致意见，由武坡居委会将案涉土地对外发包，裕丰隆公司、武来喜承包利用，双方意思表示高度一致。在合同签订后，武坡居委会交付约定的土地，裕丰隆公司、武来喜占有使用至今，在合同期间内裕丰隆公司、武来喜已对案涉土地进行利用。从权利救济途径看，即便武坡居委会对案涉土地不具备处分权，在认定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裕丰隆公司、武来喜向武坡居委会履行合同约定的债务后，相应权利人可以不当得利之债要求武坡居委会进行返还，裕丰隆公司、武来喜可依有效合同向武坡居委会行使履行合同义务不当导致的违约金、损失等权利，各方权利、义务均未落空。故一审法院认定武坡居委会是否享有案涉土地的处分权不影响案涉合同的效力，案涉合同有效。其次，即便武坡居委会非案涉土地所有权人，其亦应对案涉土地行使管理职能。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耕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闲置、荒芜耕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已经办理审批手续的非农业建设占用耕地，一年内不用而又可以耕种并收获的，应当由原耕种该幅耕地的集体或者个人恢复耕种，也可以由用地单位组织耕种；一年以上未动工建设的，应当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规定缴纳闲置费；连续二年未使用的，经原批准机关批准，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无偿收回用地单位的土地使用权；该幅土地原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应当交由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恢复耕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因此国家公权力机关应积极保护、开发土地资源，有效使用法的引导作用，鼓励合法、合理利用土地资源的行为。本案中，案涉土地为武坡居委会三组集体土地，即便相应职能部门对案涉土地进行一定处理，在土地未实际交付情况下，为维护土地的合理、有效使用，作为与案涉土地具有密切联系的基层组织，武坡居委会对案涉土地具备管理职能，有权就案涉土地在不危害他人合法权益情况下进行处分。且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裕丰隆公司、武来喜虽主张从合同期限第二年起即无法正常从事种植、养殖活动，但其未举证证实。合同已履行完毕，其以武坡居委会不享有案涉土地所有权进行抗辩，显然失当。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裕丰隆公司、武来喜逾期支付承包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其应当向武坡居委会支付剩余期限承包款120000元及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数额，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违约金的数额与违约损失的数额应当大体一致。本案中，考量武坡居委会对案涉土地的管理性质、案涉法律关系及裕丰隆公司、武来喜逾期支付承包款给武坡居委会带来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以120000元为基数自合同到期之日次日即2019年10月26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案涉合同已自然到期，裕丰隆公司、武来喜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已无依据，应当向武坡居委会返还，且因合同到期后，裕丰隆公司、武来喜仍占有使用案涉土地，故其还应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案涉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每年每亩1000元标准向武坡居委会支付土地占用使用费。综上所述，对武坡居委会的诉讼请求，符合一审法院评述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襄阳裕丰隆农业有限公司、武来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日内向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武坡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承包款120000元，并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违约金；二、襄阳裕丰隆农业有限公司、武来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腾退并向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武坡社区居民委员会返还位于该居委会三组楸树岗东起三组盘山渠，西至经11路，北至原酒厂平整地，南至二组的面积30亩土地，并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上述土地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每年每亩1000元标准向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武坡社区居民委员会支付占有使用费；三、驳回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街道办事处武坡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裕丰隆公司、武来喜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即被上诉人武坡居委会对诉争土地是否享有处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已经办理审批手续的非农业建设占用耕地，一年内不用而又可以耕种并收获的，应当由原耕种该幅耕地的集体或者个人恢复耕种，也可以由用地单位组织耕种；一年以上未动工建设的，应当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规定缴纳闲置费；连续二年未使用的，经原批准机关批准，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无偿收回用地单位的土地使用权；该幅土地原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应当交由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恢复耕种。本案中被上诉人武坡居委会作为与案涉土地具有密切联系的基层组织，有权在土地未实际交付情况下就案涉土地在不危害他人合法权益情况下进行处分。上诉人武来喜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武来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武来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