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4刑初352号公诉机关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女，1962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路桥区。被告人杨友青，男，1962年3月24日出生于浙江省台州市，汉族，小学文化，家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2020年4月14日因本案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经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台州市路桥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兆辉，浙江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台路检一部刑诉（2020）12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友青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8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贤奎出庭支持公诉，侦查人员孙标出庭作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被告人杨友青及辩护人王兆辉到庭参加诉讼。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2月20日15时左右，被告人杨友青因被害人林某将水倒在其两家交界的过道里发生争吵，杨友青遂用扫帚将林某的左手手腕打伤。现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林某的伤势为轻伤一级。2020年2月21日被告人杨友青被台州市公安局路桥分局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人郑某、吴某、杨某1、杨某2、杨某3、金某的证言，被告人杨友青的供述和辩解，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户籍证明、扫把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抓获经过等证据，侦查人员孙标出庭对有关情况进行了说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友青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惩处。被告人杨友青对指控的事实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打过被害人林某，当庭表示不认罪。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杨友青没有用扫把殴打林某，其对林某受伤情况不知情，也没有答应赔偿林某一半的医药费；不能排除林某系因其他原因受伤的可能；各证人证言无法证明林某所受之伤系被告人杨友青造成；扫把上指纹没有采集，无法证明杨友青持过该扫把；指控被告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请求判决被告人杨友青无罪。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20日15时左右，被告人杨友青因被害人林某将水倒在其两家交界的过道里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杨友青用林某家门外的扫帚将林某的左手手腕打伤，造成左尺骨下段粉碎性骨折。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林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2020年2月21日，被害人林某报警后，被告人杨友青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刑事立案后，被告人杨友青由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于2020年4月14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上述事实，由以下经当庭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林某的陈述：证明2020年2月20日下午，因为其洗地的过程中，水流到两家之间的巷子，与杨友青发生争吵，杨友青拿其房间外边的扫把过来砸了其左手两下，其用手里的勺子盛水泼了被告人。其跑到前门葡萄园跟老公说杨友青拿扫把将其左手砸了很痛，其老公让其不要吵架。过了一会，村里调解员郑某叫来，其指着左手跟郑某说杨友青用扫把把其手打肿起来，现在很痛。杨友青就跟郑某说其用水泼他，其就说是因为杨友青先打其，才用水泼的。郑某听两个人这样争吵，就让双方不要吵架。当天晚上，其左手痛的不得了，第二天就自己跑去峰江街道卫生院去看病，当时以为没这么严重，就想用农村医保卡去看一下，跟医生说手弄伤了，医生看了一下让其拍片，拍完片发现左手手腕骨折了，医生要求弄石膏固定。其一听医生说这么严重，就说自己的手是被人打的，然后就选择自费弄了石膏。看完医生，其打电话给郑某让他把事情告诉对方。郑某去了杨友青家，出来后，就让其把小票保存好。过一会，周边邻居说杨友青家的钱拿不回的，让其选择报警。其又打电话给郑某，郑某又去杨友青家调解，过一会，郑某让其报警，其就报警了。因为杨友青80多岁的母亲住在其家北边，杨友青怕弄堂有水导致他母亲滑到，就不让其把水流到房屋之间的弄堂。杨友青手拿扫把柄，用另一头朝其砸下来的，其被打之前，手是好的，都在洗地的，被打之后，感觉左手很痛，就用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处，被殴打过程中没有摔倒。郑某来调解过后，其又到葡萄园那里站了5分钟左右，之后就回家坐着休息了，因为手痛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连晚饭都是其老公烧的，吃完晚饭就去睡觉了，没有干什么重活，到第二天去医院看病期间，都没有摔倒的，当晚以为手没这么严重，虽然手一直很痛，当时就用止痛膏贴着。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是路桥区峰江街道安溶村调解委员。2020年2月20日三点半左右，杨友青老婆打电话给其，说老公跟林某在打架了，让其过去评评理，于是其就过去了，过了几分钟就到了安溶村3区34号附近，到那边他们还在吵架，打架已经结束了。其过去后，林某就从家里走出来，和其说左手手环处被杨友青用扫帚打了，其看到手确实肿了，杨友青听林某这么说也没有辩解，就说林某用水把他泼湿了，其也看到杨友青的衣服被淋湿了。当时出面调解了，以为双方都没大事，就让双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在现场看到林某的衣服没有湿的。第二天早上，林某打电话给其说手骨折了，于是其又出面调解，其跟网格员杨某3一起去杨友青家，当时杨友青在家的，其就将林某骨折的事跟他们说了，并将林某伤势达到轻伤的后果跟他们说清楚。杨友青听到其的话后，就愣在那里，杨友青儿子表示愿意赔医药费，其就回去了。过了1个小时，林某打电话来说还是想报警，其又一次到杨友青家，杨友青说医药费愿意赔，不愿意赔其他的费用。其感觉事情调解不下，林某就选择报警了。调解过程中，其将事情跟同村的金某说过。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峰江卫生院医生，2020年2月21日，林某来看病，其让她去拍片，根据片的结论，是骨头断了，要打石膏，林某说被人打的，其说被人打不能用医保，林某自费打了石膏。一开始林某说自己手砸到的，后来说是被别人砸到的。4.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杨友青的儿子，2020年2月21日上午10点左右，郑某来其家，说其父亲用扫把把林某手砸了，现在小骨头断了，事情严重，要判三年有期徒刑。其父在旁边听到说扫把没拿过，怎么把他砸了，然后一直在说没打过林某。其就说出于人道主义付一点钱算了，郑某听到后就走了，到11点半左右，郑某又来到其家，让签一份保证书，说什么误工费之类的，其说保证书肯定不签的，郑某也走了。没多久，林某就报警了。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林某的丈夫。2020年2月20日下午，其在离家100米左右的葡萄园干活，听到老婆林某跟杨友青吵架。其回家后知道因为林某在厨房弄东西的时候，水流到了两家之间的弄堂，其到家让林某不要吵架。后来其回到田里干活，做了1个小时左右，林某从家里找到其干活的田里，跟其说杨友青过来打她，把她手打了很痛，其看林某的左手已经肿起来了，衣服没有湿的。这时看到郑某过来了，其到家的时候，郑某已经跟杨友青在讲话了，林某上去跟郑某说了几句，谈话内容其记不清楚了。之后郑某将双方都讲了一下，并让其都回去了。回家后，因为林某左手非常痛，那天家务都是其做的，当天晚上林某的手实在太痛，第二天她就去医院看病了。6.证人杨某3的证言、情况说明：证明其是安溶村的网格员，2020年2月20日下午接到杨某1电话，让其去调解，其当时忙着，让他找村调解委员郑某调解。第二天早上10点左右，接到郑某的电话，说林某手骨裂开了，让其跟他一起去帮忙调解一下。郑某找其一方面是因为其网格员的身份，另一方面其跟杨某1是朋友关系。其跟郑某一起过去，杨友青人没有在，其跟杨某1协商赔偿医药费，杨某1同意赔偿。过几天杨某1让其不要管这个事情，说问过杨友青，杨友青一直说没有打过。调解的时候只有杨某1一个人在家。侦查机关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20年7月30日，证人杨某3表示2020年2月21日当天与郑某去杨友青家协商和解时，心思放在杨某1商谈上，未关注周边人员，对杨友青是否在场不清楚，与杨某1商谈赔偿问题时，杨某1表示愿意赔偿林某手受伤的医药费，警方要对杨某3制作笔录时，杨某3因再次制作笔录会被杨某1家人说闲话为由，拒绝制作笔录。7.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峰江司法所所长。2020年2月20日晚接到郑某电话，说杨友青跟林某两人因为倒剩饭水发生争吵，之后杨友青用扫把把林某左手手腕砸肿起来，咨询这种案件怎么处理。其告诉他，要看林某受伤程度，如果轻微伤，村里可以帮忙调解。如果林某伤达到轻伤以上，这事就麻烦了，不但要赔偿医药费，还要承担刑事责任。因为其在司法所上班，懂法律，平时与郑某两人关系很好，他有不懂的法律知识都打电话给其咨询。8.侦查人员孙标出庭作证证言：证明2020年2月21日口头传唤被告人杨友青时，其称没有殴打被害人林某，是林某用水泼其，其与林某搓起来，并用拳头打了；刑事立案后，被告人杨友青由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并于2020年4月14日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9.被告人杨友青的供述和辩解：其前期辩称，2020年2月20日15时30分许，其在峰江街道安溶村3区34号家里，因林某在家洗地，洗地水直接流到外边，导致两家之间的巷子都是水，双方发生争吵，林某用水泼其，其身上被水泼湿了就火起来，冲过去想打林某，林某看到其跑过去就开始跑，因为地刚洗的，跑的过程中她自己摔倒在地上。其看林某摔到地上之后就自己回家了，但气不过就打电话把村里调解委员郑某叫过来。郑某过来之后将双方说了一下，让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双方也同意了。2月21日上午10点左右，郑某过来找其说林某的手骨折了，要其承担林某的医药费及误工费，但其没答应，只答应承担一半医药费，郑某说调解不了，就让林某报警。后期辩称没有殴打林某，没有说过跟林某“搓起来”的话，没有说过林某跑的过程中自己摔倒的话，不清楚林某将肿起来的手给郑某看的情况，其没有说过愿意承担一半医药费，是其儿子说的。10.体表原始伤情记录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被告人林某遭外力作用致左尺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11.现场照片、扫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伤害使用的扫把的情况。12.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被害人、证人等户籍情况；2020年2月21日被告人杨友青被民警现场传唤到案情况。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在被告人杨友青与被害人林某因邻里纠纷发生争执过程中，杨友青用林某家门外的扫把砸向林某手腕处，导致林某左尺骨下段粉碎性骨折，造成轻伤一级。虽然杨友青一直辩称没有打过林某，其辩护人也辩称杨友青对林某的受伤情况并不知情，综合全案证据，可以梳理出本案发生前后的各个时间节点：1.双方发生争吵-2.林某手受伤-3.林某去葡萄园将情况告诉杨某2-4.郑某到场调解-5.林某就医发现手腕骨折-6.郑某与杨某3去杨友青家商谈赔偿事宜，根据在案的证据，第1时间节点，控辩双方没有大的争议；第2时间节点，仅有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且双方笔录存在明显矛盾，被害人林某多次指控被告人用门口的扫把将其砸伤，被告人杨友青则多次否认伤害过被害人，但林某多次陈述稳定，而杨友青在第一次笔录明确表示林某用水泼自己后，其冲过去想打林某，林某逃跑过程中自己摔倒，在此后的笔录中先否认看到林某摔到，又否认追过林某，其供述与辩解前后矛盾，证明效力较低；在紧接第2时间节点的第3、4时间节点，林某的陈述与证人杨某2、郑某的证言在细节上均能印证，可以证明从第3时间节点开始，林某的左手手腕已经肿起来，在第4时间节点，林某当着杨友青的面向郑某明确表述该伤系杨友青用扫把打的，杨友青当场没有否认该事实，并称林某用水泼他；在第5时间节点，林某就医得知手腕骨折，虽带着医保卡，但因是被人打的，仍选择自费打石膏，与证人吴某的证言相互印证；第6时间节点，郑某证言称告知林某骨折的时候，杨友青在现场并愣在那里，其子杨某1表示愿意赔偿医药费，而杨某1证言称杨友青当场说扫把没拿过，没有砸过，但其愿意出于人道主义付一点钱，杨某3的证言称调解时杨友青人不在现场，杨某1当场同意赔偿医药费，根据笔录制作的时间，证人与本案的利害关系等因素，并结合生活常理，可以判断郑某的证言相对更客观可信。根据以上分析，虽然案发现场只有被告人和被害人二人在场，但被害人的陈述能得到诸多证人证言及其他证据的印证，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不但前后自相矛盾，也无法得到其他证据的有效印证，虽然扫把上没有提取到被告人指纹，但是林某所受之伤由其他原因造成的可能性可以排除，对被告人杨友青持扫把击打被害人林某左手手腕部，并导致骨折的事实并不存在合理怀疑，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起诉要求被告人杨友青赔偿因故意伤害行为导致的损失医疗费16000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70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营养费800元、交通费200元、续治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55968元。被告人杨友青称未击打过被害人，不愿赔偿损失。辩护人辩称林某伤势非由杨友青造成，杨友青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致伤后前往医院治疗，于2020年2月23日至3月3日住院治疗9天，另有12次门诊记录，期间共花费医疗费14635元，医生建议休息16周。上述事实，由身份证明、医疗费发票、医疗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证实。关于附带民事部分被告人杨友青当庭辩解及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害人林某的伤情系由被告人杨友青的击打行为造成，在争执过程中，被害人林某保持克制，未与被告人杨友青发生扭打互殴，其受伤结果系因被告人的故意攻击导致，对本案的经济损失部分，被害人林某不承担责任，由被告人杨友青负责赔偿。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友青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被害人损失予以赔偿。本案因邻里纠纷引发，对被告人杨友青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罪名成立。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提供的证据、并根据相关的民事赔偿法律规定，本院确定本次事件导致的合理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4635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16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38343元。上述损失由被告人杨友青负责赔偿。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与性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友青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2021年2月13日止）。二、被告人杨友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人民币三万八千三百四十三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夏俏骅人民陪审员  杨圣荣人民陪审员  王 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林 娟附件：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