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181民初1723号原告：李绳平，男，1967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山西省临县居民，现住山西省孝义市永安小区****。公民身份号码：142326196703131219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宪民，山西远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41181599877430U法定代表人：温明全，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绳平与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立案后，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晋118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20）晋11民终8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9）晋118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绳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宪民，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温明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绳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1年11月13签订的协议无效（原告原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1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款3447822.86元。本案重审期间原告对此进行了变更）；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9年为被告进行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建设。经结算，被告还应支付欠款3447822.86元。由于2011年被告账面上无法给付，经双方协商，于同年11月13日签订了协议，约定被告同意以属其所有的位于本村的门市十二套、十四套小二楼宿舍抵顶上述欠款。由于该门市和宿舍无任何产权手续，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所约定的门市和宿舍无法进行产权变更或交易，上述抵顶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现原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涉案合同当事人是山西省孝义市建筑公司和被告，原告是山西省孝义市建筑公司杜村新农村项目部负责人，其签字行为是代理行为和职务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被告间不存在合同之债，原告不是适格原告。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本案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原告李绳平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李绳平身份证1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山西孝和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授权委托书（原件）及法定代表人李生峰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山西省孝义市建筑公司已改制为山西孝和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司认可原告作为公司代理人实际进行了工程建设，工程债权债务与公司无关，被告在二审审理期间认可原告实际施工人资格。3、2011年11月13日协议书1份（彩印照片），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约定原告所做杜村新农村工程总价款5907872.86元，被告给付原告246万元，剩余工程款3447872.86元，被告用门市东后12套，排楼东后西排14套折抵所欠原告工程款3447275.53元；抵顶房产无手续，原告非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无法取得诉争房屋产权，该抵顶协议无法律效力。4、收据4支、记账凭证1支（彩印照片），用以证明抵顶房产之前，被告共支付246万元，均由原告个人收取。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针对其答辩向本院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2012年11月30日《合同变更协议》与2014年9月27日《同意书》，依据（2019）晋1181民初278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为被告提交之证据，本案重审时，原、被告均未将此作为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交了证据2，证明原告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代理行为，原告与建设公司之间就债权债务承担的约定属其内部约定，对外没有法律效力；原告提交之收据中，有一部分属于道路硬化工程，与本案无关。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之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山西孝和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系山西省孝义市建筑公司改制而成。2008年9月6日，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与山西省孝义市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被告将本村新农村建设一期工程发包给山西省孝义市建筑公司施工。合同落款发包人处由被告加盖公章并由时任村委主任温广耀及委托代理人个人签名；承包人处加盖山西省孝义市建筑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原告李绳平个人签名。合同签订后，上述工程由原告李绳平个人实际进行了施工。工程施工完毕后，经结算，双方于2011年11月13日签订协议1份，协议约定：“甲方杜村村委乙方新农村项目负责人李绳平。经甲方党委、村委会研究决定，同意把新农村工程欠款用房子抵顶乙方，双方同意协商条件如下：1、甲方意愿用工程合同书价格为基础、结算价为准，给乙方房屋抵顶工程欠款；2、乙方得到房屋后，在住房问题上水、电、院大小、路和本村村民有同等使用权；3、乙方做门市十八套、排楼二十三套，路面工程364674.49，附属工程59199.74，总平米数4800.36，工程总价5907872.86元；4、甲方给乙方付2460000.-，欠余款3447872.86元；5、甲方在欠款问题上给乙方门市东后12套、排楼东后西排14套折合价3447275.53；6、以上条件双方互相配合，必须执行；7、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生效。”协议落款甲方处由被告加盖公章并由时任村委主任兼书记的温广耀等5人签名；乙方处加盖“山西省孝义市建筑公司杜村新农村项目部”印章及原告李绳平个人签名。2012年11月30日，原告李绳平个人签名并加盖“山西省孝义市建筑公司杜村新农村项目部”印章与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时任村委主任兼书记的温广耀签订《合同变更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杜村乡杜村村委乙方杜村新农村建设项目负责人李绳平。为妥善解决杜村新农村建设工程拖欠问题，2011年11月13日，经甲方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房抵欠协议，时隔一年有余，乙方以欠抵回的房子无一间有人着手（卖出），考虑到甲乙双方各自在实物交易上的可行程度、价格动向、返还时效等方面的综合因素，经甲乙双方重新协商，达成合同变更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一致承认：于2011年11月13日所签订的“以房抵欠”之合同条款全部作废，不再生效。2、甲方承认尚欠乙方工程款3447275.53元，未结算领取。3、甲方同意接受乙方提出的变更合同，收回房权，以资还欠的要求，并积极为乙方筹资还款。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从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落款甲方处由温广耀个人签名。2014年9月27日，原告李绳平出具同意书一份，载明：“经我本人跟村委干部协商，愿将村委账上所欠我新农村建设所欠工程款3447275.53元，同意由村委冲掉，恢复第一次进账，用房子顶新农村建设工程欠款李绳平2014.9.27日”。上述抵房协议签订后，原告李绳平曾准许村民无偿占用所抵顶房存放车辆或居住，并对屋顶进行过部分防坠排险拆除行为。另，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确认，现任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村党支部书记温广耀，2014年之前兼任村委主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李生峰的身份证复印件及山西孝和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本人李生峰系山西孝和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公司研究决定，现授权委托李绳平为我公司代理人，办理孝义市杜村新农村建设一期工程的工程款结算业务，与此相关的所有事项均与我公司无关，而由李绳平本人享有和承担，因当时（2008年9月）政策需要，我公司仅是与杜村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代理人无转委托，特此委托。代理人李绳平，性别男，年龄53岁，身份证号码：1423261***********，投标人山西孝和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生峰，授权委托日期2020年6月15日。”此授权委托书加盖山西孝和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生峰个人名章，原告李绳平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李绳平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告李绳平与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2011年11月13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焦点1，2011年11月13日签订之协议，系原告李绳平加盖自行制作之“山西省孝义市建筑公司杜村新农村项目部”印章与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且被告认可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而与之签订以房抵账协议，山西孝和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公司名称山西省孝义市建筑公司）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出具了书面说明，表明“与此相关的所有事项均与我公司无关”，故原告现提起本案诉讼，其诉讼主体适格。关于焦点2，原告李绳平与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1月13日签订之协议，所涉标的物房屋是在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中华人民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该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占用范围内的建设用地使用权一并处分”。依据上述规定，我国实行房地一体主体，即“房随地走、地随房走”，以房抵顶工程款的协议必然涉及房屋所有权的转让，并导致该房屋土地使用权的转移，否则房屋受让人便难以实现完全的物权。而案涉标的物在集体土地上建设，转让销售对象应仅限于本集体组织成员，不得向非集体组织成员转让或出售。原告非本集体组织成员，双方签订之协议违反了上述强制性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之以房抵款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李绳平与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于2011年11月13日签订的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孝义市杜村乡杜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郭立香人民陪审员 赵清莲人民陪审员 武文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田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