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29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龙香，女，196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云，湖北美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襄阳市樊城区星火路**。法定代表人：李晓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秀，湖北东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龙香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襄阳市公交公司）城市公交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龙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云、被上诉人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龙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2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再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112238.38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再对其上诉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及“不再对上述光盘进行鉴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虽然一审法院先后委托的鉴定中心作出了退鉴、不予受理的书面意见。但上诉人并未表示不再对伤情进行鉴定，不能推断因鉴定中心无法鉴定而上诉人就其本人的伤情不再进行鉴定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根据一份被剪辑过的监控视频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把监控视频录像拷贝一份都被被上诉人拒绝。在交警大队，上诉人要求拷贝监控录像也被被上诉人阻挠，被上诉人在第一次开庭所拿到的监控视频已经被剪辑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作为乘客乘坐被上诉人营运的车辆，被上诉人负有将上诉人安全送达目的地的义务。本案中，系被上诉人的驾驶员急刹导致上诉人受伤，上诉人作为乘客在本次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作为违反合同义务一方，应对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过低。1、医疗费共计29453.44元，一审法院仅支持27915.29元。医疗费系上诉人实际发生的费用，不应予以扣减。2、住院伙食补助费：上诉人共住院41天，按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共计4100元。3、营养费：共计156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1800元，支持标准为20元/天属于标准过低，支持的天数亦过低。4、误工费：157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13687.6元，对误工天数认定过低。5、交通费：775元，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举证了交通费的实际支出的凭证，一审法院未予认定。6、精神抚慰金：20000元未予以支持。7、后续治疗费21000元仅支持1000元于法无据，诊断证明书中的后期治疗费并非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支付后续治疗费的依据。根据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发生后续治疗费也并不止该1000元。8、护理费：25600元，一审法院仅支持了7140元，其费用过低。襄阳公交公司辩称，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并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冯龙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襄阳公交公司赔偿冯龙香医疗费28453.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营养费15600元、后续治疗费21000元、误工费15700元、护理费25600元、交通费7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49116.40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襄阳公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9日7时17分，冯龙香乘坐襄阳公交公司运营的由崔桂兰驾驶的517路公交车，该车行驶至襄阳襄城区庞公路与汉唐大道红绿灯时，由于司机刹车，导致冯龙香摔倒受伤。根据襄阳公交公司提供的车内事发过程监控视频显示：涉案公交车驶入站台停车，包括冯龙香在内的乘客上车后，车辆在启动并播放“车辆启动，请站稳扶好”的广播同时向前方斑马线处行驶，冯龙香径直走向车厢后部，行至后车门处时，由于车辆刹车，其伸手去抓一乘客所带的游泳圈未抓住，身体突然向左侧倾斜摔倒受伤。冯龙香受伤后，被送往襄阳中心医院急诊科检查、治疗，并在急诊科治疗5天，初步诊断：头部外伤、头皮血肿？左肩外伤；右髋部外伤。治疗意见：行头部CT；左肩、右髋X线检查；注意监测生命体征。2017年8月2日，襄阳中心医院出具了诊断证明书：诊断：脑外伤综合征；多处软组织损伤并皮擦伤；处理及建议：休息半月，不适随诊，陪护壹人（半月）。2017年8月19日冯龙香入襄阳中心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外伤综合征；全省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8天后于2017年8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出院后建议休息半个月，加强营养，留陪护壹人；出院半月后我科门诊复诊。2017年9月14日冯龙香进行了复诊，襄阳中心医院出具了诊断证明书：诊断：脑外伤综合征；处理及建议：按时服药；注意休息，避免劳累，加强营养；建议休息半个月。2017年10月10日，冯龙香到襄阳中心医院E康复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外伤综合征；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住院13天后于2017年10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同入院诊断。出院医嘱：适当锻炼，注意休息，加强营养，避免感冒受凉；出院带药：奥拉西坦胶囊0.8g口服每日三次；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出院证明：医疗护理建议：出院后病休30天。14天后到门诊复查。后襄阳中心医院给冯龙香出具了综合诊断证明书：诊断：脑外伤综合征；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处理及建议：综合病人病情及住院相关医疗文书，对病人评定结果如下：1.患者于2017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27日于襄阳中心医院北区神经外科住院，出院后需壹人护理，护理时间为15天。患者于2017年8月2日于襄阳中心医院南区急诊科就诊，出具需壹人护理为15天的医学证明。综合上述资料，认定患者需壹人护理的护理时间共30天。2.患者于2017年8月27日于襄阳中心医院北区神经外科出院后出具休息半月的诊断证明书。患者于2017年9月14日于襄阳中心医院北区神经外科门诊就诊，出具了休息半月的诊断证明书。患者于2017年10月23日于襄阳中心医院东津院区康复科出院后休息30天的诊断证明书。综合上述资料，考虑患者出院后误工时间为75天。3.本患者后期治疗费用考虑为壹仟元整。2018年2月7日、2018年4月2日、2018年4月3日，冯龙香到襄阳中心医院门诊对其耳朵进行检查治疗，初步诊断为双耳中度神经性聋、右耳中度神经性聋、右耳听力下降。2018年9月10日冯龙香再次到襄阳中心医院E康复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外伤综合征；右大腿外伤。住院11天后于2018年9月2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脑外伤综合征；右大腿外伤；高甘油三酯血症。出院医嘱：适当锻炼，调节情绪，避免焦虑，适当加强营养，注意看护，防头晕发作时跌倒、意外。带药医嘱：奥拉西坦胶囊0.8g口服日三次、大活络胶囊1g口服日三次、天舒胶囊136g口服日三次。生活医嘱：低脂饮食，注意休息，避免感冒受凉。复诊医嘱：注意复查血脂，定期神经内科、康复复诊，不适随诊。出院证明：医疗护理建议：出院后病休30天。14天后到门诊复查。冯龙香在上述整个治疗期间共支出门诊、住院医疗费共计28282.31元。2017年8月10日，襄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襄城大队作出襄公交证字［2017］第000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此事故的事实予以认定。2018年4月10日，冯龙香申请对其脑外伤、右耳听力受损是否构成伤残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先后委托了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二鉴定中心审核冯龙香病历资料后，认为超出了各自鉴定技术范围，作出了退鉴、不予受理书面意见后，冯龙香本人确认不再对其上述伤情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7月30日，冯龙香申请对公交公司提交的载有事发过程的光盘是否经过剪辑进行鉴定，但其未按规定交纳鉴定费用，冯龙香本人亦确认不再对上述光盘进行鉴定。2019年3月6日，襄阳公交公司申请对冯龙香历次住院、门诊治疗及医疗费支出与本案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及医疗费支出的合理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该中心于2019年11月8日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冯龙香所受损伤，2018年5月4日（产生药费草酸艾司西酞普片）、2018年6月1日（产生药费草酸艾司西酞普片）、2018年8月1日治疗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共计367.02元与2017年7月29日公交车事故损伤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他历次住院及医疗费用支出与2017年7月29日公交车事故损伤之间有因果关系。2018年3月23日，新兴重工湖北三六一一机械有限公司证明，冯龙香系该公司退休员工，工资为1974元，由于其退休工资低，为减轻家庭困难，曾返聘该公司二车间后处理冲帽口工作，月薪2200元。2018年3月23日，襄阳巾帼家政服务部证明冯龙香自2016年5月起至2017年2月做过应聘月嫂工作，月工资2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赔偿责任。冯龙香乘坐襄阳公交公司经营的公交车，冯龙香、襄阳公交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襄阳公交公司负有将冯龙香安全、及时地送达目的地的义务。本案中，襄阳公交公司作为517路公交车的承运人，其驾驶员急刹车，导致冯龙香摔倒受伤，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襄阳公交公司提交的视频中可以看到，冯龙香摔倒是因为车辆在行驶中，冯龙香往车厢后部行走，并在襄阳公交公司反复播放安全提示后没有充分利用好车内安全防护设施，因刹车摔倒致伤，故应适当减轻襄阳公交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襄阳公交公司对冯龙香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冯龙香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评析如下：对冯龙香主张医疗费，有相关证据证实，经过核算冯龙香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28282.31元，扣除与本案无关联的367.02元，剩余27915.2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冯龙香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住院天数计算不准确，一审法院根据其出院记录等证据依法支持740元（20元/元×37天）；冯龙香主张营养费，标准过高，天数过长，一审法院下调后支持1800元（20元/天×90天）；冯龙香主张后续治疗费，金额过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其诊断证明书支持1000元；冯龙香主张误工费，其退休后被原单位返聘、从事家政行业补贴家用，但其没有依规提供工资标准，误工天数据其医嘱确定为145天，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标准支持13687.60元（34455元/年÷365天×145天）；冯龙香主张护理费，标准过高，期限过长，一审法院参照2019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支持7140元（38897元/年÷365天×67天）；冯龙香主张交交通费，金额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就医情况酌定400元；冯龙香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襄阳公交公司违约，非侵权之诉，故一审法院对冯龙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综上，冯龙香的各项损失计52682.89元的70%即36878.02元，应由公交公司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襄阳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冯龙香36878.02元；二、驳回冯龙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元，冯龙香负担616元，襄阳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对伤情鉴定及光盘鉴定的处理是否恰当；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襄阳公交公司承担70%的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法院对冯龙香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一、一审法院对伤情鉴定及光盘鉴定的处理是否恰当。上诉人冯龙香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再对其上述伤情进行司法鉴定”及“不再对上述光盘进行鉴定”错误，一审法院采信被剪辑过的监控视频不当。经查，在冯龙香申请对其脑外伤、右耳听力受损是否构成伤残进行司法鉴定后，一审法院先后委托襄阳汇驰司法鉴定所、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二所鉴定机构均认为超出各自鉴定技术范围，作出退鉴、不予受理的意见。冯龙香申请对襄阳公交公司提交的载有事发过程的光盘是否经过剪辑进行鉴定后，因其未预交鉴定费，未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两项鉴定申请的处理并不不当。因冯龙香未提交证据证明襄阳公交公司提交的光盘经过剪辑，故一审法院采信监控视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襄阳公交公司承担70%的责任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冯龙香上诉称被上诉人襄阳公交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将上诉人安全送达目的地，上诉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因从襄阳公交公司提交的视频中可以看到，冯龙香摔倒是因为车辆在行驶中，冯龙香往车厢后部行走，并在襄阳公交公司反复播放安全提示后没有充分利用好车内安全防护设施，因刹车摔倒致伤。故一审法院认定应适当减轻襄阳公交公司的赔偿责任，确定襄阳公交公司对冯龙香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冯龙香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三、一审法院对冯龙香各项损失的认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冯龙香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过低。经查，一审法院认定冯龙香的各项损失如下：医疗费票据金额共计28282.31元，扣除与本案无关联的367.02元，剩余27915.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元（20元/元×37天）；营养费1800元（20元/天×90天）；后续治疗费1000元；误工费13687.60元（34455元/年÷365天×145天）；护理费7140元（38897元/年÷365天×67天）；交通费400元；以上各项损失计52682.89元。上述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系根据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2019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标准及2019度湖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收等计算得出，一审法院计算的冯龙香各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冯龙香主张的超出上述损失数额部分没有相应的证据与标准印证与支持。至于冯龙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冯龙香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城市公交运输合同，襄阳公交公司违约，非侵权之诉，故一审法院不支持冯龙香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冯龙香上诉主张的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过低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襄阳公交公司赔偿冯龙香各项损失的70%，即36878.0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冯龙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元，依法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茂强审判员  王剑波审判员  余以祥二０二０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