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9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家华，男，汉族，1951年9月30日出生，现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夏志，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声春，男，汉族，1962年12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世继，男，汉族，1977年6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金朋，重庆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家华因与被上诉人高声春、高世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7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家华上诉请求：撤销(2019)渝0108民初7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还款和解协议对利息的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与借条同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对高声春应当偿还的借款利息未予查明，认定事实不清。还款和解协议属于附条件的合同，所附条件为债务人按期归还了借款本金，在高声春、高世继未实际偿还借款本金的情形下，作出蔡家华已经放弃利息的合同解释，不符合合同目的解释。高世继自愿加入本案借款合同关系，属于债务加入，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高声春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世继二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声春已经支付上诉人利息255万元。还款和解协议约定的还款时间和安排都是收到工程款的还款方式。高世继于2020年4月29日通知蔡家华履行还款和解协议，符合约定的在约定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的条件，一审对蔡家华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是正确的。高世继签订还款和解协议系债务加入，明确了只对借款本金334.5万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蔡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声春、高世继向蔡家华连带偿还款项334.5万元；2.判令高声春、高世继向蔡家华支付利息，其中以1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9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27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3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利息2015年8月31日前分别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2015年9月1日后分别按照年息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4日，蔡家华与高声春签订借款协议、借条，约定高声春向蔡家华借款110万元，利息按月3%计算。当日蔡家华向高声春转账110万元。借条另备注：此款已转至200万的借据之中。2011年8月24日，蔡家华与高声春签订借款协议、借条，约定高声春向蔡家华借款40万元，利息按月3%计算。借条另备注：此款已转在200万的借据之中。2011年11月26日，蔡家华出具收条，载明收到高声春40万的借款利息（2011年8月24日至2011年11月23日）3.6万元。2011年9月17日，蔡家华与高声春签订借款协议、借条，约定高声春向蔡家华借款50万元，利息按月3%计算。借条另备注：此款已转在200万的借据之中。2011年9月19日蔡家华向高声春转账50万元。2013年3月17日，蔡家华与高声春签订借款协议、借条，约定高声春向蔡家华借款200万元，月息2.5%。备注：该借款是高声春2011年8月4日所借110万元和2011年8月24日所借40万元，2011年9月18日所借50万元的续约，故原借款协议和借条仍作为附件保存。2013年9月17日，高声春、王成梅与蔡家华签订借款抵押协议，约定高声春、王成梅以方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瑞风老年公寓购买狮子滩川维培训基地项目中，投入的200万投资和收益作为2013年3月17日明确的借款200万元的抵押物。从2013年9月17日起，利息换做月2%计算，此前的利息进行清算并给付。2012年3月25日，蔡家华与高声春签订借款协议、借条，约定高声春向蔡家华借款87万元，利息按月3%计算。备注：该借款由向瑞贤转账形成。2012年9月27日，蔡家华与高世继签订借款协议、借条，约定高世继向蔡家华借款40万元，利息按月3%计算。当日，蔡家华向高世继转账40万元。2013年3月17日，蔡家华与高声春签订借款协议、借条，约定高声春向蔡家华借款127万元，月息2.5%。备注：该借款系高声春2012年3月25日所借87万元和高世继2012年9月27日所借40万元的续约，原借款协议和借条仍作为此借款的附件。另备注：至2014年5月20日前利息已付清，5月20日以后按月息2%计算。2013年5月19日，蔡家华与高声春签订借款协议、借条，约定高声春向蔡家华借款100万元，月息2.5%。2013年5月20日，蔡家华向高声春转账37.6万元，郑凌方向重庆江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转账40万元。借条备注：该借款100万元由原借款22.4万元加新增77.6万元构成。另备注：2014年5月20日前的利息已付清，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2014年5月30日，高声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蔡家华2万元。2015年12月1日，蔡家华代高声春向他人归还利息5.5万元，高声春出具欠条载明欠蔡家华5.5万元。2018年5月28日，蔡家华（甲方）、高声春（乙方）、高世继（丙方）签订《还款和解协议书》，约定：乙方在2015年12月前在甲方处借款六次共计（200+127+100+88+5.5+2）522.5万元（其中88万元是利息）。其中100万元乙方已用狮子滩投资款冲抵，现余借款总额为422.5万元（含88万元利息）。还款资金：乙方与丙方承认用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广法民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高世继和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四川遂宁乾弘纺织高管楼二期）款及利息即乙方在该项目的投资款作为此次的还款资金。归还甲方借款的金额及方式：乙方欠甲方的借款金额为422.5万元，加上至2018年3月30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418.1万元，乙方共欠甲方840.6万元。还款方式和金额：1.甲乙丙一致同意，乙方和丙方归还甲方本金334.5万元；2.若乙方在约定期限内归还甲方334.5万元后，甲方同意对借款利息部分不予追究；3.若乙方未将本协议第一条标明的工程款在还款期中还款，甲方有权向乙方（不限本协议的约束）追索全部本金和利息。还款时间和安排：1.乙方和丙方在收到本协议第一条标明的工程款后，即在当日归还甲方本金334.5万元。2.若乙方、丙方收回的该项目工程款是分期分批收回，乙、丙方保证按每批次收到工程款的20%支付甲方借款，直至付清本金为止。3.保证首先支付乙方、丙方因长寿宏昌担保公司债务纠纷标的款1000万元后，才能履行上述第1、2项条款约定。其他约定：若广安法院、执行局、安居政府组织协调用此工程房屋按市场价冲抵工程款时，甲方有优先选房的权利。一审另查明，2015年1月26日，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广法民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对该案原告高世继与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柯金宏、四川弘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遂宁乾宏纺织有限公司、重庆坤达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审理并达成调解协议如下：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向高世继和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诉争工程款及利息共计3582.3万元，支付方式为：1.签订本协议后5日内将被告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账户款项150万元，分别扣划给高世继100万元和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50万元；2.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在2015年2月15日前支付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350万元，余款3582.3万元在2015年2月15日前向高世继付清……等内容。2020年4月15日，高世继与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柯金宏、遂宁乾宏纺织有限公司、重庆坤达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约定被执行人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尚有本金3082.3万元及迟延履行金未付高世继，尚有本金350万元及迟延履行金未付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双方就债权债务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将已查封的遂宁市安居区安居大道东段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高管楼房屋、车位（具体详见查封清单）抵偿申请人本次执行的债务。双方另约定了以物抵债的单价、税费等。2020年4月20日，高世继短信通知蔡家华：高世继与被执行人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就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履行问题，于2020年4月15日达成和解协议。债权为以物抵债，房屋占80%，抵偿价按建筑面积4500元/平米，车位占20%，按7万/个计算，房屋、车位的产权过户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由债权人承担……现通知你3天内履行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还款和解协议。蔡家华回复：以物抵债应双方协商一致，现抵偿单价高于市场价格，不能接受，只要抵债价格合适，双方可另行协商。一审法院认为，蔡家华、高声春存在多笔借款，借款利率均未超月利率3%，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进行结算，确认高声春向蔡家华借款（200+127+100+88+5.5+2）共计522.5万元（其中88万元是利息），以上200万元、127万元、100万元、5.5万元、2万元的借款本金与此前的借条、借款协议载明的金额一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双方经结算一致确认至2018年5月28日借款本金为334.5万元，高声春、高世继应当按照《还款和解协议书》约定的时间向蔡家华归还借款。《还款和解协议书》约定，高声春、高世继归还蔡家华334.5万元，若在约定期限内归还，蔡家华同意对其借款利息部分给予谅解，若未将协议列明的工程款在还款期内还款，则蔡家华有权追索全部本金和利息。但当事人双方仅对高世继收到（2015）广法民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工程款（指货币）后高声春、高世继的还款时间及条件进行了约定，在该调解书确定的债权归还方式为以房抵债的情况下，仅约定蔡家华有优先选房的权利，并未约定高世继、高声春向蔡家华还款的时间。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现该调解书确定的债权的还款方式为以房抵债，高世继与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等人的和解协议于2020年4月15日签订，而高世继于2020年4月20日通知蔡家华履行还款和解协议，系在合理时间内要求履行，符合《还款和解协议书》中“在约定期限内归还甲方334.5万元后，甲方同意对其借款利息部分给予谅解，不予追究”的约定，故蔡家华主张高声春、高世继返还借款本金334.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蔡家华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高世继辩称应当仅以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广法民初字第81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高世继应收账款即相关房屋冲抵本案借款，抵债价格按照高世继和重庆乾弘置业（集团）有限公司、遂宁乾宏纺织有限公司等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为准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以何种财产还债及该财产作价多少，不属于审判阶段处理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可在执行过程中处理。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高声春、高世继于判决生效后5日内返还蔡家华借款本金334.5万元；二、驳回蔡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536元，减半收取397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768元，由蔡家华负担22988元，由高声春、高世继负担21780元。本院二审中，蔡家华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明确自愿将《还款和解协议书》中结算的截止2018年3月30日的利息由418.1万元调减至300万元，对于之后的利息以尚欠借款本金33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经本院询问，双方均陈述未达成以房抵债的原因是对抵债房屋价格产生争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还款和解协议书》约定的蔡家华放弃本案借款利息的条件是否成就。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和解协议书》的约定，高声春在约定期限内归还334.5万元后，蔡家华同意对借款利息不予追究。按该约定，蔡家华豁免借款利息的前提是高声春实际归还案涉借款本金334.5万元，但截止本案二审诉讼期间，高声春仍未实际归还案涉借款本金334.5万元，故蔡家华豁免利息的条件并未成就。其次，虽然高世继于2020年4月20日通知蔡家华进行以物抵债，但由于对抵房价格产生争议，双方并未就以房抵债达成合意，蔡家华的借款债权并未实际受偿。且《还款和解协议书》中还款时间和安排的约定亦未约定高世继可以以房抵债履行义务，故高世继通知蔡家华进行以房抵债并不符合《还款和解协议书》约定的豁免利息的条件。基于上述分析，一审法院认定蔡家华放弃本案借款利息的条件成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由于蔡家华放弃利息的条件未成就，根据借款协议和《还款和解协议书》的约定，高声春仍应对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尚欠借款本金334.5万元，双方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尚欠借款利息，由于双方已经在《还款和解协议书》中对截止2018年3月30日的利息进行了结算，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表明该结算标准违反法律规定，同时由于蔡家华二审自愿将该已经产生的利息金额调减至300万元，本院对截止2018年3月30日的利息金额认定为300万元，对之后的利息，以334.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根据《还款和解协议书》的约定，高世继只对借款本金约定了债的加入，并未约定高世继对借款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故蔡家华要求高世继对借款利息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的证据，蔡家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76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7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高声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蔡家华借款利息（截止2018年3月30日的借款利息为300万元；之后的利息，以334.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四、驳回蔡家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79536元，减半收取397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4768元，由蔡家华负担4768元，由高声春、高世继负担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蔡家华负担6800元，由高声春负担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跃辉书 记 员 赵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