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3民终6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街道坪丰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东联线坪丰段。法定代表人：唐文勇，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谈，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顶，贵州贵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街道坪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长沙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李治中，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方园，贵州文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姚铁柱，男，汉族，1980年8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上诉人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街道坪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坪丰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街道坪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坪山居委会）及原审被告姚铁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坪丰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坪山居委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坪山居委会对案涉房屋不享有物权，请求上诉人交付财产无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房屋并非由坪山居委会管理使用，一直由上诉人管理租赁；3.一审未对案涉房屋的核心证据即《处理意见》进行必要性审查，完全依据农业农村局的《处理意见》要求上诉人交付房屋，对证据的审查不严谨；4.农业农村局的回复函中称管理权是物权的派生权利，农业农村局也无权将上诉人所有的案涉房屋划分给坪山居委会管理，其处理行为仍属无效；5.与本案同类型的（2020）黔0303民初165号案件判决驳回了坪山居委会要求姚铁柱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坪山居委会对案涉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本案应当与该案保持同一性，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坪山居委会辩称，1.坪丰村委会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市政府也未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划分，其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根据政府文件，答辩人享有案涉房屋的管理权，即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坪丰村委会恶意低价将案涉房屋出租给姚铁柱，答辩人基于管理权要求返还房屋并支付相关费用合情合理；2.政府作出的相关文件是合法有效的，若坪丰村委会对相关文件持异议，应当自行就相关文件申请撤销，答辩人基于已经生效的政府处理意见享有对案涉房屋的管理权提出本案诉请应当得到支持；3.坪丰村委会提出的165号案件与本案无关，本案中答辩人的请求权基础是管理权而非所有权。坪山居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坪丰村委会与姚铁柱立即返还遵义市汇川区衡阳路474号营业房；2.判令坪丰村委会与姚铁柱立即支付损害赔偿金36000元（从2017年6月4日起至2020年6月4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坪丰村委会与姚铁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10月，原长征乡人民政府《关于坪丰村××办公楼的批复》（长府［1991］第18号文件）明确：“同意坪丰村自筹资金30万元，在大山村××组（原长征客运站车队方位内）占地1.35亩新建1700㎡的村办公楼。接文后，妥善处理好原长征客运车队的劳力安置；搞好土地赔偿并及时办理有关手续。”坪丰村接到批复后，遂与建筑商詹正国达成协议，坪丰村向詹正国借款30万元，詹正国承担修建村办公楼。原坪丰村办公楼主楼（1-4层）完工后，坪丰村委会因无法偿还詹正国借款30万元，经双方协商并于1992年10月签订协议：“坪丰村村委会同意将新建村办公楼分割一半（建筑面积1583.503㎡）建房用地488.67㎡产权，折价30万元给詹正国作为归还借款。”随后，坪丰村委会又自筹资金在村办公楼主楼上增修一层多，面积达300㎡，同时在村办公楼主楼边修建附楼一栋。1998年，遵义市委、市政府办颁发《关于调整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域的通知》（市办发［1998］20号）文件，明确“现长征镇所辖的坪丰村大坪、大山、尖山等3个村民组成建制划归开发区管理。从文到之日起，20天内做好交接工作。”同年10月1日，原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下发了《关于建立高桥镇坪山村民委员会的批复》（遵开发函字［1998］6号）文件，将原红花岗区坪丰村村委会所辖大山、大坪、尖山组成建制纳入汇川区高桥镇管辖，三个村民组于1991年1月组建“高桥镇坪山村民委员会”（2006年更名为坪山社区）。坪山村组建后，于1999年2月呈请高桥镇政府与长征镇政府接洽协调，要求对原坪丰村集体资产进行清产核资并分割。经政府多次协调，由于分歧较大，未达成一致意见。后坪山社区上访反映集体资产争议问题，原遵义市农业局于2009年11月9日印发了《关于对高桥镇坪山社区与长征镇坪丰村集体资产争议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遵市农信复［2009］3号），载明：“将位于衡阳路17号大院的原坪丰村办公楼主楼（1-4层）划分给坪山社区管理；将原坪丰村办公楼附楼及主楼（1-4层）外的加层部分划给坪丰村村委会管理。”坪丰村委会唐文勇不服该处理意见，向遵义市人民政府申请信访复查，遵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0年2月9日印发了《关于红花岗区唐文勇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遵市府办信查［2010］001号），维持遵义市农业局的回复意见。2012年2月27日，遵义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印发《关于汇川区坪山社区与红花岗区长征镇坪丰村委会集体资产分割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载明：原遵义市农业局于2009年11月9日印发了《关于对高桥镇坪山社区与长征镇坪丰村集体资产争议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遵市农信复［2009］3号）及《遵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红花岗区唐文勇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遵市府办信查［2010］001号）认定事实清楚，内容合法，具有法律效力。争议双方均应按照上述两个文件明确的意见执行。即：将位于衡阳路17号大院的原坪丰村办公楼主楼（1-4层）划分给坪山社区管理；将原坪丰村办公楼附楼及主楼（1-4层）外的加层部分划给坪丰村村委会管理。2013年4月8日，遵义市人民政府督查室向红花岗区、汇川区人民政府、市农委下发了《市人民政府督查室关于处置汇川区大连路街道办事处坪山社区与红花岗区长征镇坪丰村集体资产分割事宜的交办通知》，载明：根据市政府领导意见，对汇川区大连路街道办事处坪山社区与红花岗区长征镇坪丰村集体资产分割事宜，维持市农委（原遵义市农业局）《关于对高桥镇坪山社区与长征镇坪丰村集体资产争议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遵市农信复［2009］3号），明确红花岗区和汇川区人民政府按照（遵市农信复［2009］3号）意见，在2013年5月7日前对相关集体资产进行分割交接，并于5月8日前将有关处置情况书面报送市政府督查室。目前，位于衡阳路17号大院的原坪丰村办公楼主楼2-4层由坪山居委会管理。涉案一层门面房由坪丰村委会出租给姚铁柱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5月1日，坪丰村委会与姚铁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坪丰村委会将衡阳路17号大院的原坪丰村办公楼主楼一层474号门面房出租给姚铁柱，每月租金400元，期限从2012年5月1日至2015年4月31日。上述合同期满后，2015年5月15日，坪丰村委会与姚铁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上述房屋自2018年5与15日，月租金400元。2018年5月11日，坪丰村委会与姚铁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上述房屋3年，自2018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5日。姚铁柱目前居住于该营业房内。案件审理过程中，姚铁柱提交收款收据载明于2020年7月3日向坪丰村委会交纳了2020年7月15日至2021年1月14日租金2400元。坪丰村委会表示姚铁柱从2010年其就承租该房屋，坪丰村委会从建房至今一直管理使用涉案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原遵义市农业局于2009年11月9日作出《关于对高桥镇坪山社区与长征镇坪丰村集体资产争议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明确将将位于衡阳路17号大院的原坪丰村办公楼主楼（1-4层）划分给坪山社区管理；将原坪丰村办公楼附楼及主楼（1-4层）外的加层部分划给坪丰村委会管理。坪山居委会据此取得涉案房屋的管理权，但坪丰村委会未向坪山居委会交付涉案房屋。遵义市人民政府相关部门，以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会议纪要、交办通知等形式确认原遵义市农业局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意见，坪丰村委会仍未向坪山居委会进行涉案房屋的交付。原遵义市农业局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意见系对集体资产争议的处理行为，人民法院在本案中无权对作为行政机关的原遵义市农业局就涉案房屋的处理意见进行审查，坪丰村委会认为该处理意见不合法，可依法寻求救济，故对坪丰村委会关于原遵义市农业局对涉案房屋的处理意见不合法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坪丰村委会拒不向坪山居委会交付涉案房屋，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他人，侵害了坪山居委会对涉案房屋的管理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姚铁柱承租涉案房屋，为涉案房屋实际占有者，依据现有证据，姚铁柱与坪丰村委会租赁合同已经到期，其在本案诉讼期间明知存在争议，且坪山居委会明确提出返还涉案房屋的情况下，仍向坪丰村委会交纳2020年7月15日至2021年1月14日租金2400元，明显具有恶意，故应当腾空涉案房屋并向坪山居委会交还涉案房屋。坪山居委会主张赔偿（2017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4日）损害赔偿金，参照坪丰村委会收取的姚铁柱租金标准每月400元的标准，酌情确定为14400元，应由坪丰村委会赔偿。坪山居委会向姚铁柱主张损害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街道坪丰村村民委员会、姚铁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遵义市汇川区居民委员会；二、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街道坪丰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街道坪山社区居民委员会2017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4日期间损失14400元；三、驳回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街道坪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0元，由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街道坪丰村村民委员会、姚铁柱承担。本院审理查明，2020年12月15日，本院就案涉原遵义市农业局作出的《关于对高桥镇坪山社区与长征镇坪丰村集体资产争议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遵市农信复[2009]3号），向遵义市农业农村局去函询问，“该意见中‘将……划分给……管理’是指根据《贵州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九条进行民法意义上的所有权分割，还是仅从行政法意义上对办公楼的管理职权、职能、职责进行划分，或者应作何种法律层面的理解。”市农业农村局于12月25日回函告知，“依据《贵州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集体资产产权争议由当地人民政府处理，高桥镇坪山社区和长征镇坪丰村分别属于两个县级行政区划，所以应由市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原农业局作为市人民政府组成部门，无权对集体资产产权争议作出处理。原农业局作出的《关于对高桥镇坪山社区与长征镇坪丰村集体资产争议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遵市农信复[2009]3号）是依据《信访条例》作出的处理意见，处理意见中‘将位于衡阳路17号大院的原坪丰村办公楼主楼（1-4层）划分给坪山社区管理；将原坪丰村办公楼附楼及除主楼（1-4层）外的加层部分划分给坪丰村委会管理’，仅仅是对办公楼的管理职权进行的划分，并非对办公楼的所有权进行分割。”本院认为，原遵义市农业局作出《处理意见》将讼争集体资产明确由坪山居委会管理，系对集体资产的管理职权作出行政行为，而非对集体资产所有权中的管理权能作出民事认定。坪山居委会以资产管理人身份在本案提出返还原物的主张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法应予驳回起诉。坪山居委会可尝试通过行政强制等程序申请移交资产，或根据《贵州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先向人民政府等主体申请对案涉资产进行确权，再视情况另行主张返还原物、赔偿损失等民事权利。鉴于讼争资产产权不明，法律风险较大，姚铁柱亦应慎重考虑是否继续占有使用案涉门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贵州省农村集体资产管理条例》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38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大连路街道坪山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0元，退还坪山居委会；坪丰村委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振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唐 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禹欣书记员吴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