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5民初436号原告：上海沪豫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陈俊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腾天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刘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清，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翼，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惠民路******。法定代表人：沈洪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枫，上海信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全，上海信能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沪豫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腾天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天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7月17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4日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重审，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1日组织证据交换。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陈翼为被告，追加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联通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8月25日组织证据交换，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俊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腾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清、陈翼、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沪豫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腾天公司支付原告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期间的维护保养费1,275,000元；2.腾天公司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1,06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腾天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请为：陈翼在1,062,500元范围内对腾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陈翼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亦存在缔约过失，根据涉案合同及欠条，应向原告赔偿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的劳务费1,062,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腾天公司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视频监控设施及安防系统维护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由原告代腾天公司于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为联通公司相关设施场所提供维护保养服务。原告按约履行义务，但腾天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截至2018年5月的维护保养费。维护保养费每季度212,500元，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维护保养费共计1,062,500元。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原告实际已提供服务，维护保养费为212,500元。2017年11月初，陈翼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俊杰出具欠条，承诺在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维护费85万元，逾期承担25%的违约责任，但陈翼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两被告的行为造成原告经济损失，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上海腾天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经鉴定涉案合同中的公章不是腾天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刘唯”不是腾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维所签，合同不是腾天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原告与腾天公司无任何经济往来，根据合同原告需支付押金30万元，维护保养费按季度支付，但原告从未支付押金，2018年10月前从未向腾天公司讨要服务费，不合常理。3、涉案维修保养业务均是腾天公司员工及聘请的施工队完成，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实施了维修保护工作。4、原告主张的年度维保服务费金额大于腾天公司与第三人约定的年度维保服务费金额，不合常理。5、原告没有发现涉案合同中“刘唯”的签名是错误的。6、通过邮件已明知联通公司不允许涉案业务再分包、转包。综上，腾天公司认为陈翼不具备有权以腾天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权利外观，原告相信陈翼有代理权亦具有重大过错，不排除原告与陈翼恶意串通的嫌疑，陈翼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腾天公司无需承担责任。被告陈翼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涉案合同及欠条均是被迫签订。2016年4、5月份，陈翼向陈俊杰的亲戚借款5万元，并因此认识了陈俊杰。因未按时还款，债权人遂要求陈翼介绍工程给原告。涉案合同中腾天公司的图章系由陈翼自行刻制后加盖，法定代表人“刘唯”系陈翼所写。2017年6月，因陈俊杰带人到家中催款，不得不写下欠条。2018年5月因无法向原告支付85万元，心理压力大，从腾天公司离职。第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答辩称，原告与第三人无任何业务往来，相关场所、设备均由腾天公司维护保养，且维护保养费已结算完毕。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维护合同，证明原告与腾天公司的合同关系；2.联通公司治安设施及系统维护保养工作联系单，证明原告履行了维护保养义务；3.发票，证明原告开具发票给腾天公司；4.联通公司根据调查令提供的邮件截图及工作联系单，证明原告履行了维护保养义务；5.证人陈某某、关某某的证言，证明原告履行了维护保养义务；6.陈翼的欠条，证明陈翼确认2017年应向原告支付维护保养费85万元，并承诺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原告有理由相信陈翼代表腾天公司。7.陈俊杰与陈翼的往来邮件，证明原告与腾天公司的代理人陈翼协商签订涉案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合同责任应由腾天公司承担。腾天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的证据有：1.2017年、2018年局房视频监控设施及安防系统维护合同，证明腾天公司与联通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年度维保费用92,016元2.2016-2017年上海联通安防系统维保服务框架协议-标段1华辰大厦、长宁大厦及区县分公司，证明腾天公司与联通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年度维保费用387,419.40元，更换设施或材料费用另计；3.劳动合同、陈翼身份证复印件、弱电维护工作人员岗位职责、费用结算单、上海市单位退工证明，腾天公司指派员工陈翼实施涉案维护保养工作，陈翼于2018年5月9日离职；4.工作联系单、工作汇报、北京今目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腾天公司在实施维护保养时填写了大量的工作联系单及工作汇报(日志)；5.施工承包协议书、施工维保协议书、工程派工审批表、申请工程款审批表，证明腾天公司与上海木平电子技术有限公司、上海振准电子技术有限公司分别签订施工承包协议，将涉案维护保养工作部分分包，分包人对派工及申请工程款遵循严格的审批程序；6.档案合同管理制度、合同审批流程表，证明腾天公司的合同签订流程遵循严格的审批制度。7.陈翼发送给腾天公司的电子邮件，证明涉案合同系原告与陈翼恶意串通后伪造形成，不具有真实性。陈翼提交的证据有：微信转账记录，证明在原告实施维修保养后，陈翼按每天300元的标准，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俊杰支付劳务费1,900元，分别是：2018年4月23日200元，5月9日1,000元，5月10日700元。联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有：工作联系单，证明系由腾天公司为其提供维修保养服务。经质证，腾天公司对原告的所有证据均不认可。陈翼对原告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4、6、7无异议。联通公司对原告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3、5、6、7不清楚，对证据2、4无异议。原告对腾天公司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5与本案无关。陈翼对腾天公司的证据无异议。联通公司对腾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7不清楚。原告对陈翼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微信转账系还款，并非劳务费，与本案无关。腾天公司对陈翼的证据无异议。联通公司表示不了解情况。原告对联通公司的证据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不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体现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全部工作量，存在筛选可能。腾天公司、陈翼对联通公司的证据无异议。对原告提交的陈翼的欠条、陈俊杰与陈翼的邮件，腾天公司提交的腾天公司与联通公司的维护合同三份、陈翼的劳动合同、岗位职责、费用结算单、退工证明，档案合同管理制度、合同审批流程表，陈翼发送给腾天公司的邮件，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据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腾天公司、联通公司提交的2018年5月以后的工作联系单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其余与原告相关的工作联系单，结合陈翼的陈述，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金额为387,500元的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表示已交给陈翼，陈翼否认收到，原告以公司搬迁为由，未提交发票存根，复印件模糊不清，不予确认。两位证人系原告的员工，与原告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不予确认。腾天公司提交的施工承包协议书、施工维保协议书等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陈翼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无法证明系劳务费，不予确认。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查明事实如下：一、腾天公司与陈翼的关系腾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维。2015年9月18日，腾天公司与陈翼签订员工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9月10日至2018年9月9日，陈翼从事弱电维护岗位工作。弱电维护人员岗位职责包括：对弱电设备进行周期检查、保养、记录，每周一次进行巡检，第一时间对故障进行判断及时处理等。2018年5月16日，腾天公司与陈翼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腾天公司与联通公司的合同情况2016年1月18日，联通公司与腾天公司签订2016-2017年上海联通安防系统维保服务框架协议-标段1华辰大厦、长宁大厦及区县分公司，约定腾天公司为联通大厦、华辰大厦、区县分公司的治安安全设施及系统进行日常维护保养，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至2017年12月31日，费用合计387,419.40元。腾天公司应独立完成全部维护保养，不得分包、转包。2017年1月15日、12月29日，联通公司与腾天公司先后签订维护合同两份，约定腾天公司为9处局房的视频监控等安防设施及系统进行日常维护保养，期限分别是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9处局房包括上海联通金桥、市北、茂名、新黄浦、漕河泾XXX号、长宁临空、乐凯、FLAG机房、C2C机房，每年费用为92,016元，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次支付50%。合同约定，维护保养中更换设施或材料，应事先提出预算和清单，经联通公司同意后实施，事后经联通公司确认后另行支付。腾天公司不得将本合同所涉工程全部或部分转包或分包给任何第三方，如腾天公司违反约定，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腾天公司承担，联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腾天公司指派陈翼负责上述日常维护保养工作。陈翼实施日常保养后，均填写一式两份的工作联系单，写明“被维护保养名称”、“地址”、“检查步骤”、“需更换设施清单”等，由联通公司的现场人员签字后，一份交联通公司，另一份留存。审理中，腾天公司提交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陈翼签字的工作联系单30份，联通公司提交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陈翼签字的工作联系单18份，其中18份工作联系单相同，包括：2017年7月联通大厦4份，2017年9月联通大厦5份，2017年10月联通大厦4份，2017年11月华辰大厦5份。另有腾天公司提交的局房工作联系单12份，包括：2017年2月宁桥路机房、新长宁机房、市北机房、漕河泾机房，2017年3月宁桥路机房、乐凯机房、市北机房、漕河泾机房、黄浦核心机房、新长宁机房、茂名机房、C2C海缆登陆站、FLAG登陆站，2018年2月茂名机房。腾天公司、陈翼、联通公司确认局房、区县分公司应每月巡检一次，联通大厦、华辰大厦应每周巡检一次，报修按合同约定的应急流程处理。陈翼表示，因与公司领导有矛盾，故没有按照要求开展日常巡检。联通公司确认上述合同的所有费用均与腾天公司结算完毕，并未续签合同。三、涉案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期间，陈俊杰与陈翼之间有约25次邮件往来，陈俊杰的邮箱为XXXXXXXXX@qq.com，陈翼的邮箱为XXXXXXXX@qq.com。2016年5-8月期间，陈翼与陈俊杰就签订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9处局房视频监控设施及安防系统维护合同，以及华辰大厦、联通大厦、13座分公司安防系统维护合同，多次往来电子邮件，最终未签约。2016年12月2日，陈翼向陈俊杰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改公司名字和人员名单，敲章”，附件为“联通局房2017合同.zip”，即联通公司与腾天公司的2017年局房维护合同版本，委托方是联通公司，受托方是腾天公司，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含税维修保养费用为92,016元等。第十条第1项载明：乙方不得将本合同所涉工程全部或部分转包或分包给任何第三方，若乙方违反约定，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同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合同附件载明“2017年上海联通各局房安防系统维护保养明细表”、“维修工作表格及备案人员”，陈翼系项目负责人，另有工作人员7人，同时注明：原则上只允许合同附件备案人员进入机房进行维护，如果人员变动请提前发函进行重新备案。2016年12月7日，陈翼又将“联通局房2017合同.zip”发给陈俊杰，要求“改日期，公司名字，然后要资质证书”。2016年12月12日，陈俊杰向陈翼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两份维护合同，委托方是联通公司，受托方分别为上海新搏历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上海伟硕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含税维护保养费用为184,120元。陈俊杰在附件中同时提供了上海新搏历信息系统工程有限公司、上海伟硕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证书、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2017年1月23日，陈翼向陈俊杰发送邮件，附件为“2017年腾天公司监控设施及安防系统维护合同”，合同载明的委托方是腾天公司，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局房含税维护保养费每年10万元，13座分公司及联通、华辰大厦含税维护费用每年60万元，押金15万元。2017年1月24日，陈俊杰回复陈翼，对“2017年腾天公司监控设施及安防系统维护合同”，期限自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其他内容略有修改。2017年2月20日，陈翼向陈俊杰发送维护合同修改稿，附件为“2017年腾天公司监控设施及安防系统维护合同”，合同由陈翼添加“上海腾天节能技术有限公司”水印，主要内容与2017年1月23日发送的版本相同，押金修改为30万元。2017年2月21日，陈俊杰向陈翼发送邮件，附件中的“2017年腾天公司监控设施及安防系统维护合同”,“受托人”处填入了“上海沪豫网络工程有限公司”。同日，陈俊杰再次向陈翼发送邮件，对合同细节提出疑问及修改意见。2017年2月28日，陈俊杰与陈翼签订涉案维护合同。关于合同的签订过程，陈俊杰表示，“当天我去腾天公司的大厦，然后和陈翼又去了华辰大厦，陈翼到华辰大厦拿合同给我，当时腾天公司的章已经盖好了，我就在大楼外面的车里盖了我的章”。涉案合同主要内容是：2017年2月28日，腾天公司委托原告对联通公司的9处局房、13座分公司及联通大厦、华辰大厦的门禁视频监控安防设施及系统进行日常维护和保养，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局房维护保养费每年10万元，13座分公司及联通、华辰大厦维护保养费每年60万元，担保押金30万元，分于每季度维护费中返还，维护保养费每季度付一次，分别于2017年3月15日、6月15日、9月15日……2018年12月15日前支付，每次支付212,500元。经腾天公司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涉案合同落款处加盖的腾天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1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作出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5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合同落款处“上海腾天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印文与同期合同上的“上海腾天节能技术有限公司”不是同一印章的印文。审理中，陈翼自认维护合同落款处“上海腾天节能技术有限公司”的印文系其自行刻制后加盖，法定代表人一栏“刘唯”系其本人所写。2017年11月，陈翼向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俊杰出具欠条一份：主要内容是：本人陈翼欠陈俊杰2017年联通维保维修费850,000元(捌拾伍万元整)，定于2017年11月15日付陈俊杰。如未能按时支付，陈翼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与违约造成的陈俊杰所有的经济损失，按总金额的25%赔偿陈俊杰。2018年10月，因原告向腾天公司催讨维修保养费，腾天公司报警。2019年3月4日，陈翼发给腾天公司的邮件主要内容是：……故该亲戚逼着我和他侄子签维护合同，所以在17年年前我和他签了这个合同，合同上的名字是刘唯不是刘维，这个字是我签的，但是章不是我盖的。我不可能去盖这种章。合同完成后，他们去了几次维护，所以他也会有一些签收单……”。四、原告进行日常维护的情况2017年5月25日，陈翼向陈俊杰发送2封邮件，告知“明天开始巡检，地址都在里，地址都在里面”正常2.回放正常3.时间调整，单子上就写这些话，还有签名，签你的名字”，并发送了包含9处局房名称、地址、联系人等信息的空白工作联系单。关于原告进行日常维护保养的时间和范围，陈翼陈述自2017年1月开始，主要是9处局房，到联通大厦、华辰大厦的次数屈指可数，没有去过区县分公司；原告陈述自2016年10月开始，包括9处局房、联通大厦、华辰大厦和区县分公司。原告持有及向联通公司调取的工作联系单共计25份，包括：2017年1月C2C机房、FLAG机房，2017年2月C2C机房、FLAG机房，2017年3月C2C机房、FLAG机房，2017年5月漕河泾机房、市北机房、C2C机房2次、茂名机房、新长宁机房，新黄浦机房、乐凯机房，2017年6月茂名机房、市北机房、宁桥路机房、漕河泾机房、新长宁机房、FLAG机房，2017年11月C2C机房、FLAG机房，2017年12月FLAG机房2次，2018年4月市北机房。原告表示，工作联系单部分已交给陈翼，如陈翼不在，则自行保存。陈翼在2020年8月25日证据交换中表示收到的原告工作联系单没有交给腾天公司，已由其自行处理；在2020年11月10日庭审中又表示没有私自处理原告的工作联系单。原告另表示，因没有门禁卡，在进行维护时由陈翼陪同才能进入机房，如果陈翼不在，即由陈翼与联通公司现场人员联系确认后，原告的工作人员方能进入机房。五、其他情况在2020年5月21日证据交换中，陈俊杰表示“陈翼告诉我们不可以外包，我告诉手下的人也说是被告(即腾天公司)的人，因为陈翼说不可以再外包了。合同约定的都是人工费，不包括材料费，有材料费要另行结算”。陈俊杰确认原告及公司员工均无弱电维护的资质证书。在2020年11月10日庭审中，陈俊杰表示“我们签合同时没有看到过腾天公司对陈翼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其来签合同，我们也没有要求陈翼提交腾天公司的授权委托书，陈翼也没有向我们提交营业执照，我们在网上看过腾天公司的信息，知道是新长宁集团下面的子公司”。联通公司表示因时间较长，2016年10月至2018年5月期间各局房、分公司的门卫记录本已无法提供。腾天公司合同审批流程包括经办部门意见、商务意见、公司审批意见、财务备注四个阶段。因当事人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陈翼在腾天公司从事弱电维护工作，是腾天公司为联通公司日常维保的现场负责人，对外签订合同不属于陈翼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以腾天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不当然对腾天公司发生效力，除非陈翼已获得腾天公司授权。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陈翼获得腾天公司授权，维护合同中腾天公司的印文与腾天公司同一时期其他合同上的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的印文，陈翼亦自认印章由其自行刻制，“刘唯”由其自行签字，故涉案合同系陈翼未经授权以腾天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翼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构成表见代理须同时符合两项要件，一是权利外观要件，行为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二是主观要素要件，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对照上述构成要件，本院认为，陈翼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如下：在权利外观方面，陈翼在客观上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原告主张，陈翼是安防系统日常维护保养的负责人，持有门禁卡，能够自由出入各处机房，维护合同有“腾天公司”字样的水印，双方就签订合同多次邮件往来，足以使原告相信陈翼有权代表腾天公司。腾天公司主张，陈翼持有门禁卡并直接从事机房维护保养工作，恰恰证明陈翼仅是一般技术人员，其无权代表腾天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本院认为，合同是市场主体进行交易的基础和保障，签订合同包括谈判、起草、审阅、签署等诸多环节，除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具有对外签约职权的工作人员，一般工作人员均应获得授权。首先，从陈翼的岗位职责看，其在腾天公司从事弱电维护工作，即使受指派负责联通公司各机房的日常维护保养，其岗位职责不当然包括代表腾天公司对外签约，持有现场门禁卡与对外签约权限之间无关联性，是商事主体的一般认知。其次，从协商过程看，陈翼通过自己的邮箱而非腾天公司的工作邮箱与陈俊杰联系。第三，从合同文本看，“腾天公司”字样的水印可经电脑自行添加，无法作为公司对外授权的表征。第四，从签约过程看，陈俊杰从未到腾天公司、与腾天公司的其他人员洽谈过相关事宜，签约不是在腾天公司的办公场所而是在车里完成。以上种种，均无法显示腾天公司对陈翼存在可合理推断、信赖的授权关系。在主观要素方面，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陈俊杰相信陈翼有代理权存在过错。原告主张，其善意无过失地相信陈翼有代理权。腾天公司主张，原告的过错包括：腾天公司与联通公司的合同约定维保费57万余元，而涉案合同维保费高达140万元，背离市场价格；原告查询过腾天公司的工商信息，却未发现涉案合同中“刘唯”并非腾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错误；原告没有向腾天公司支付押金30万元，也从未要求腾天公司按季度支付维保费，有悖常理；原告明知联通公司的维保项目不可分包、转包，且无弱电施工资质，却仍然与陈翼签订合同，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本院认为，商事主体签订合同应遵循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首先，从签约过程看，原告自认没有要求陈翼出示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也没有发现合同中法定代表人“刘唯”的签字是错误的，原告对陈翼的签约权限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其次，从邮件往来看，陈翼多次将腾天公司与联通公司的合同文本发送给陈俊杰修改，陈俊杰于2017年1月24日、2月21日对合同内容进行了修改，应当看到合同文本中“乙方不得将本合同所涉工程全部或部分转包或分包给任何第三方”的内容，陈俊杰在本案审理中亦陈述“陈翼告诉我们不可以外包，我告诉手下的人也说是腾天公司人，因为陈翼说不可以再外包了”。原告辩称仅是劳务外包，不在腾天公司与第三人合同禁止之列。腾天公司与第三人均确认双方合同所约定的仅是日常维护保养的人工费，如需更换设备等，则需在合同外另外结算。因此，腾天公司与第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即是劳务费，且明确应由腾天公司人员完成。原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此，陈俊杰在签订合同时即已明知腾天公司无权将业务再行外包，却仍然与陈翼签订维护合同。第三，从合同内容看，陈翼发送给陈俊杰的合同包含腾天公司与联通公司的合同期限、价格，9处局房合同至2018年12月31日届满，费用每年92,016元，且附有报价清单。而陈翼与原告签订的维护合同期限至2019年2月28日，除9处局房外，还包括联通大厦、华辰大厦、13座区县分公司，费用达140万元，远远超出腾天公司与联通公司的合同期限及金额，费用没有报价依据。如果原告是善意、谨慎的商事主体，应当向腾天公司核实，但原告未予核实。第四，从合同履行看，虽然陈翼所述被迫向陈俊杰出具欠条无证据予以证明，但可以看出陈俊杰与陈翼就支付维保费确实产生争议，但即便如此，陈俊杰始终不向腾天公司催讨，有悖常理。因此，原告及法定代表人陈俊杰相信陈翼有代理权存在明显过错。综合上述理由，本院认为，陈翼以腾天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维护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因此，在腾天公司拒绝追认的情况下，原告与陈翼签订的维护合同对腾天公司不发生效力，原告对腾天公司提出的相关诉请，本院予以驳回。《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第四款规定，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陈翼明知自己无权代理腾天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原告知道陈翼无权代理腾天公司，仍然与其签订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关于陈翼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陈翼应赔偿劳务费1,062,500元(按欠条所列85万元加25%违约金计算)，陈翼主张按每次300元支付劳务费。本院认为，陈翼明知自己无权与原告签约，仍在长达半年的时间里不断与原告沟通签约事宜，并指示原告到联通公司实施本应由其本人完成的日常维修保养，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对损失范围，应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原告在与陈翼签订涉案合同时，对每年70万元的维保费，没有履行报价流程，也没有报价依据。如果按照合同所约定的价格及欠条所列金额赔偿，则无异于涉案合同正常履行，而原告不是善意相对人，无权请求陈翼继续履行合同，原告的上述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根据在案的工作联系单，2017年期间尤其是2017年5月、6月原告到局房现场维护的次数较多，但没有到联通大厦、华辰大厦、各区县分公司维护的记录，2016年10月至12月以及2018年1月至3月期间也无工作联系单予以佐证，故除陈翼自认原告曾到联通大厦、华辰大厦维保过的情况，对2016年10月至12月、2018年1月至3月期间的维保及区县分公司部分，本院难以认可。原告另主张除日常维护保养，还为联通公司的专项设备更新改造项目付出劳务，但亦无证据予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四，陈翼在本案审理期间，先表示处理了一部分原告的工作联系单，后又予以否认但无合理解释，本院不予认可。综上，结合腾天公司与联通公司的维护合同、原告与陈翼均存在过错、原告的工作人员均无施工资质、陈翼处理部分工作联系单等情况，本院酌定陈翼赔偿原告80,000元，其余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沪豫网络工程有限公司80,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沪豫网络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37.50元，原告上海沪豫网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337.50元，被告陈翼负担1,800元。司法鉴定费11,120元，原告上海沪豫网络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60元，被告陈翼负担5,5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鸣香审 判 员  洪一帆人民陪审员  赵华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孙鹏程书 记 员  陆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自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行为人实施的行为被追认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行为人实施的行为未被追认的，善意相对人有权请求行为人履行债务或者就其受到的损害请求行为人赔偿，但是赔偿的范围不得超过被代理人追认时相对人所能获得的利益。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