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3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文昌中路**。负责人：杨玉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江苏友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加宝，男，1962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经修麟，江苏润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圣佳，男，1983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群磊，江苏崇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扬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加宝、吴圣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扬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或者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商业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约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投保时行驶证记载车辆的性质为家庭自用轿车，且投保时也是按照家庭自用车辆进行投保，上诉人也是依据非营运车辆来确定费率并收取保费。但事发时被上诉人吴圣佳变更车辆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车辆使用性质由家庭自用变更为营运车辆。营运车辆的事故风险远大于非营运车辆的事故风险，且在收取保费时相差甚大。一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吴圣佳从事客运的营业活动。2.上诉人已经尽到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一审中上诉人提供吴圣佳签字的电子保险单，根据现行规定，江苏范围内已经全部实现实名制购买保险，所有购买保险的电子材料需要本人选择查看后确定，对于免责条款部分亦做了加黑加粗提示，最后要求投保人进行签字确认。其已经阅读并理解了所有的免责条款，已经尽到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且吴圣佳对电子保单的签名予以认可。3.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吴圣佳变更车辆使用性质，从事客运营运活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符合法律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规定，且该车辆变更使用性质后仅一个月就发生了碰撞事故，恰恰印证了变更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吴圣佳辩称，对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履行了告知义务。所谓的电子保单没有相关人员对其本人进行免责条款的说明和解释，且投保人声明处字体很小，其亦并非是法律人士，并不明知保险条款的内容包含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加之保险条款内容晦涩难懂，即使从事法律工作人员对其书面内容也要再三斟酌。保险公司免责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款描述内容有“显著”二字，其提供的网约车记录显示一天只有一两笔，并未形成频繁的网约活动，其也有正常工作，兼职不能达到“显著”标准，保险公司也未提供证明事发时吴圣佳存在载客行为。事故发生时其疏于观察，且周加宝醉酒达到229.46／100ml，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交通事故与其从事网约车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未达到免责条款中“显著”二字。嗣后，其在保险公司的告知下批改保单并补缴保费，已经构成保险公司对上述行为的追认，因此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免赔理由，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加宝未到庭，亦未答辩。周加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吴圣佳、人保扬州分公司赔偿其损失计289019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6日13时10分左右，吴圣佳驾驶苏Ｋ×××**号小型轿车沿353省道由东向西行驶至马集镇新民路交叉路口，遇周加宝醉酒后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通过路口，两车发生碰撞，事故致周加宝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2019年10月16日，仪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圣佳与周加宝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吴圣佳驾驶的车辆在人保扬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委托，仪征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周加宝因交通事故受伤致左侧股骨颈骨折，行左侧髋关节全人工关节（假体）置换术，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2、左侧股骨颈骨折，骨盆骨折，左侧胫、腓骨骨折，综合评定误工期420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事故发生后，人保扬州分公司已为周加宝垫付10000元医疗费用，吴圣佳为周加宝垫付费用5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针对人保扬州分公司以吴圣佳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为由提出的商业险免赔的抗辩意见，经查，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的免赔事由，应同时包含三个条件，即①改变使用性质、②未及时通知保险人、③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三个条件缺一不可，因“预约出租客运”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两者的内涵不具有同一性，且人保扬州分公司亦未能举证事故车辆危险显著增加，一审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吴圣佳负事故同等责任，且事故车辆在人保扬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首先应由人保扬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扬州分公司依据商业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针对周加宝主张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分别认定为：医疗费97032.06元（已扣除陪护床费1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40元/天×30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住院护理费3300元、出院护理费6000元（50元/天×120天）、误工费27360元（120元/天×228天）、残疾赔偿金209840元（52460元/年×20年×2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100元、交通费300元、车损800元、施救费50元，合计358382.06元。人保扬州分公司应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加宝120850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142519.24元[（358382.06-120850元）×60%]，共计赔偿263369.24元，因人保扬州分公司已经为周加宝垫付10000元，故人保扬州分公司应再赔偿周加宝253369.24元。吴圣佳垫付的54000元费用应由周加宝予以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周加宝253369.24元；二、周加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吴圣佳54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依法减半收取923元，由周加宝与吴圣佳各负担461.5元；另查明，苏Ｋ×××**所有人吴圣佳于2019年9月6日将该小型轿车使用性质变更为预约出租客运。同年10月31日向人保扬州分公司申请保单批改，车牌号码由11608G变更为苏Ｋ×××**，使用性质由家庭自用变更为预约出租客运。人保扬州分公司同意保单批改，加收保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吴圣佳提供仪征市道路运输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吴圣佳驾驶涉案苏Ｋ×××**时已经取得网络预约出租汽车客运许可证，道路许可证字号扬017200002号。证件有效期间为2019年9月30日至2027年7月2日。上诉人人保扬州分公司质证后认为，吴圣佳提供的网约车许可证的真实性由法庭依法认定。该份证据说明其所有的苏Ｋ×××**轿车使用性质由家用已经变更为预约出租客运，改变了车辆购买时保险登记为家庭自用汽车的车辆使用性质。被上诉人周加宝未发表质证意见。对该书证的证明力，本院将在说理部分综合全案证据一并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机动车事发时是否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保险公司能否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责？本院认为,根据《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网约车经营服务是指以互联网技术为依托构建服务平台,整合供需信息,使用符合条件的车辆和驾驶员,提供非巡游的预约出租汽车服务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吴圣佳苏Ｋ×××**小型轿车的道路运输证和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该车属于网络预约出租客运。吴圣佳在变更机动车行驶证后于2019年9月30日当日取得道路运输许可证，即应该向保险公司申请保单批改，保险公司可以根据投保人的实际情况以及危险程度增加情况是否接受投保人的批改申请。但是吴圣佳在事发之前并未向人保扬州分公司提出保单批改申请，而是事后向人保扬州分公司申请保单批改，并按照投保要求增加保费，但并不意味着保险公司对事发之前对保单批改的追认，加之从被上诉人吴圣佳在一审从提交的网约车记录显示当天亦有从事网络预约出租客运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吴圣佳应承担商业三者险保单未及时批改导致的法律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人民法院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一）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二）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三）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四）保险标的因改装等原因引起的变化（五）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六）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七）其他可能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因素”。本案中吴圣佳改变家用车辆用途，属于保险标的用途的改变，造成被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根据案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五条第（三）项约定的免赔事由：①改变使用性质、②未及时通知保险人、③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吴圣佳使用家用轿车从事网络预约出租客运未及时通知人保扬州公司申请商业三者险的保单变更，导致其营运期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人保扬州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并提供的电子保单、投保人声明等证据，吴圣佳亦未否认电子签名的真实性。因此可以认定人保扬州公司就案涉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事发后吴圣佳于同月31日向人保扬州公司申请保单批改的行为，亦足以认定其对家用轿车从事网络预约客运产生的法律后果有着明显的心理预期。故，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保扬州分公司亦未能举证事故车辆危险显著增加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人保扬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江苏省仪征市人民法院（2020）苏1081民初30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吴圣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加宝132519.24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周加宝1208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依法减半收取923元，由吴圣佳、周加宝各自负担4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46元，由吴圣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冰审判员 李 响审判员 朱恩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兵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