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05民终8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华，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利，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强，男，197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坤，男，1973年8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德坤，贵州济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洋，男，1990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祥胜，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宇，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红，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织金县人，住贵州省织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中山西路**太平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670739998L。负责人：谢庆荣，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城东新区东升路边联邦金座第**全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736613934H。负责人：尹刚，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中国华融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798835479B。负责人：王益锟，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开行路东升华庭**房屋会信用代码：915205007988170437。负责人：王峰，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因与被上诉人陈学洋、刘祥胜、黄宇、李启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贵阳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毕节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贵阳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毕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3民初343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直接提审。2、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体不适格系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中,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陈义(陈勇)属于陈顺江的继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四上诉人系陈顺江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依法不能继承,其主体不适格系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继父母子女关系是因子女的生父或者生母再婚形成的,子女称母或父的再婚配偶为继父或继母;夫称其妻与前夫所生的子女或妻称其夫与前妻所生的子女为继子女。形成继父母子女关系得具备几点:1、再婚家庭;2、继父母对继子女并非自己亲生子女的事实清楚并自愿抚养;3、继子女出生于继父母与生父母结婚之前。本案中，陈顺江与其前妻欧响群于1988年1月结婚,婚后前妻欧响群于1989年9月20日生育一子,取名案外人陈义(陈勇)。该事实一审法院的生效调解书已确认。根据本案事实,陈顺江与前妻欧响群结婚时并不属于再婚,前妻欧响群婚前也未生育案外人陈义(陈勇),案外人陈义(陈勇)系前妻欧响群婚内生育,且根据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黔西)公(司)鉴(法物)字[2019139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陈顺江不是案外人陈义(陈勇)的生物学父亲。案外人陈义(陈勇)系前妻欧响群婚内与他人生育。一审法院将案外人陈义(陈勇)强行认定为陈顺江的继子,不符合社会公序良俗。从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1998)年金初字第1215民事调解书来看,陈顺江在案外人陈义(陈勇)出生时、与前妻欧响群离婚时及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均不知道案外人陈义(陈勇)并非其亲生儿子,现一审法院将其前妻欧响群婚内与他人所生的儿子不考虑法律关系及事实情况,强行认定为继子与继父关系,显然违背了社会大众的一般认识。婚内与他人出轨所生子女,配偶被隐瞒了一辈子,最后该子女还能继承配偶的遗产,该事不论询问多少人,均会认为这将是另一个南京彭宇案。人身损害赔偿尤其是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赔偿金的立法本意不仅是对生者的经济补偿,同时也是对死者的一种告慰,试问该种有违伦理道德的认定如何对被隐瞒了一辈子的死者陈顺江进行告慰。二、一审法院违背省高院相关指导精神。本案上诉人于2020年3月6日向黔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陈义(陈勇)于2020年3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上诉人于2020年3月30日提出参加诉讼申请并要求一审法院按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移送先受理的黔西县法院管辖。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申请置之不理并进行了开庭,且不通知上诉人参加。上诉人无法,只得申请黔西县人民法院移送金沙县人民法院管辖,并请求与案外人陈义(陈勇)起诉的案件并案审理。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多次提出并案审理的要求,一审法院均予以拒绝。根据《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多人异地起诉时的案件管辖】因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提起的诉讼,可由事故发生地、车辆最先到达地、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同一交通事故中两人或两人以上的受害第三者分别向不同人民法院起诉的,由事故发生地人民法院一并审理为宜。”之规定。一审法院行为属于明显违背省高院的指导精神。三、一审法院将交通事故所引起的损害赔偿尤其是死亡赔偿金，定性为可继承的遗产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范围】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空难死亡赔偿金能否作为遗产处理的复函([2004]民—他字第26号)中,也明确“空难死亡赔偿金是基于死者死亡对死者近亲属所支付的赔偿。获得空难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是死者近亲属,而非死者。故空难死亡赔偿金不宜认定为遗产。”之规定。同理,交通事故所引起的损害赔偿尤其是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因此,本案原告主体应当为侵权责任规定的近亲属,而不能简单的以继承顺序来确定。综上,一审法院将本案案外人陈义(陈勇)强行认定为陈顺江继子的事实,有违社会客观认知,有违公序良俗,更有违法律规定。为此，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所有被上诉人二审均未作答辩。一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1234赔偿原告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60695.2元。2.被告5678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3.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18日，被告陈学洋驾驶贵Ｆ×××**号小型轿车从金沙方向经赤望高速公路往黔西方向行驶，20时22分许行驶至赤望××××段（上行线）Ｋ213公里加600米处时，贵Ｆ×××**号车右前侧车身碰撞正在横穿高速公路的行人陈顺江，同时陈顺江倒在路面后接着被同方向过往的由被告刘祥胜驾驶的贵Ｆ×××**号车、黄宇驾驶的贵Ａ×××**号车、被告李启红驾驶的贵Ｆ×××**号车接触碾压，整个过程造成行人陈顺江死亡及四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毕节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巡逻民警）直属三大队作出第52249612019000002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死者陈顺江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陈学洋、刘祥胜、黄宇、李启红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毕节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毕）公（司）鉴（法物）字［2019］1470号鉴定书，对陈顺坤、陈顺华、陈顺江三者的血样的ＤＮＡ检验及亲缘关系的鉴定意见为：所检的ＤＮＡ-2019-1470-001、ＤＮＡ-2019-1470-002、ＤＮＡ-2019-1470-003号检材在检处的ＤＹＳ576等24各Ｙ染色体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三者来源于同一父系。经贵州省黔西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黔西）公（司）鉴（法物）字［2019］391号鉴定书，鉴定意见：1.送检的贵Ｆ×××**号车车体上组织（3号检材）检出人ＤＮＡ分型，与陈顺江血样（1号检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76×10的18次方。2.陈顺江不是陈勇的生物学父亲。同时查明，1998年10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的（1998）金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陈顺江与欧响群于1988年正月结婚，1989年9月20日生育一男孩，取名陈义。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陈顺江与欧响群自愿离婚，婚生子陈义陈顺江自愿监护抚养，欧响群不支付子女抚养费。2020年2月27日金沙县公安局西洛派出所出具《亲属关系证明》载明：经查询贵州省级人口业务信息管理系统／户籍档案记载，我辖区原同户居民，姓名陈勇公民身份号码5224241989××××××××与姓名陈顺江公民身份号码5224241962××××××××亲属关系为父子。2020年3月20日金沙县西洛街道中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陈勇，男，汉族，身份证号码：5224241989××××××××.陈勇小名陈义，陈勇与陈义系同一人。其父陈顺江和母亲欧响群1988年结婚，于1989年生育一男孩取小名为陈义，陈顺江与欧响群离婚后，再也没有结婚生子，陈顺江仅有陈勇一子。2020年3月20日金沙县西洛街道中华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社区团结组居民陈顺江死亡后，由其子陈勇个人负责操办并将其父骨灰安葬在中华社区营盘山公墓。另查明，原告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与死者陈顺江系同胞兄弟关系，其父母已去世多年。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姊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姊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姊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姊妹、养兄弟姊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姊妹。”的规定，本案中，四原告作为死者陈顺江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前提是死者陈顺江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死者陈顺江与前妻欧响群已于1998年10月9日经一审法院依法调解离婚，其父母已去世多年。至于陈勇（又名陈义），系陈顺江与欧响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欧响群于1989年9月20日所生育。陈勇出生后一直由陈顺江与欧响群共同抚养至1998年10月9日双方解除婚姻关系，长达9年时间。且二人离婚后，陈勇一直由陈顺江监护抚养至成年。期间，陈顺江完全将陈勇视为自己的子女，并履行了作为一名父亲对孩子的抚养、保护、教育、照顾等诸项义务。一审法院作出的（1998）金民初字第1215号民事调解书、西洛派出所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西洛街道中华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均能印证陈顺江与陈勇客观上系父子关系的事实，故应认定陈勇与陈顺江之间已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父母子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及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继父或继母和受其抚养教育的继子女间的权利义务，适用本法对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的规定，陈顺江与陈勇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适用父母子女关系的有关规定，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综上，陈勇应为陈顺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四原告系陈顺江的第二顺序继承人依法不能继承，其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的起诉。案件受理费9420元，减半收取计4710元，由原告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自行到本院退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关于案外人陈勇（又名陈义）能否认定为陈顺江的继子女的问题，一审将陈勇认定为陈顺江的继子女，说理已经比较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不再赘述。关于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能否作为本案一审原告提起诉讼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在一审中请求被上诉人赔偿的项目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住宿费。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或者自然人死亡后其人格或者遗体遭受侵害，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列其配偶、父母和子女为原告；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可以由其他近亲属提起诉讼，列其他近亲属为原告。从该司法解释的规定来看，自然人因侵权行为致死的，能够作为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第一顺位权利人为死者的配偶、父母和子女，只有在死者没有配偶、父母和子女的情况下，死者的其他近亲属才有权请求赔偿。本案中，在死者陈顺江有继子陈勇，且陈勇已向一审法院主张该项赔偿的情况下，作为陈顺江其他近亲属的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无权主张该项赔偿。针对死亡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范畴，虽然之后公布并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死亡赔偿金纳入了财产损失的范畴，但并未对相关权利人对该损失主张权利的顺位进行修改，故本案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确定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的权利人顺位，在死者陈顺江有继子陈勇，且陈勇已向一审法院主张该项赔偿的情况下，作为陈顺江其他近亲属的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也无权主张该项赔偿。针对丧葬费和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住宿费，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陈顺江死亡后，负责操办丧葬事宜的主体系陈勇，并非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故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也无权主张该项损失。综上，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无权作为一审原告向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因陈顺江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住宿费，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认定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适用法律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顺华、陈顺利、陈顺强、陈顺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纠正后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黄世军审 判 员 徐 洪审 判 员 刘光全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园园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