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1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强，男，生于1966年2月25日，汉族，住陕西省宁强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强县民爆器材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宁强县。法定代表人：李飞，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陕西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晓强因与被上诉人宁强县民爆器材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6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及本案的上诉费由民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错误，自公司组建以来，双方从未签定过劳动合同。王晓强自2016年11月24日(而非一审认定的10月20日)被公司安排任库房安全员，因与民爆公司的个人恩怨，在民爆公司没有公司规章制度，没有上岗证(安全员证)，监控视频截图作假，以库区视频作为库房内视频为证据的情况下，被处理待岗。宁强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6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撤销了(2017)第16号仲裁裁决书所载处罚1100元，待岗学习一个月的裁决，而且2017年9月至12月工资表系后来伪造，工资表上出现了张某考勤，而张某2015年10月工伤以来未到公司上班，再者，考勤表没有个人签字，不能作为证据。2.(2019)陕0726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是民爆公司在宁劳仲裁字(2017)第16号仲裁裁决书法律生效的情况下向宁强县人民法院起诉的，而不是王晓强起诉的，宁劳仲裁字(2019)第01号仲裁裁决书已裁明:宁劳仲裁字(2017)第16号仲裁裁决书已是生效裁决，且双方当事人均未起诉，由于裁决第二项裁决不明确，应予纠正，而一审法院违规立案并判决，汉中中院(2019)陕07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书是在仲裁裁决庭审记录被谁取走的情况下判决维持原判。3.一审法院认为在仲裁及诉讼期间，王晓强未向民爆公司履行书面请假手续并以主张权利为由长时间未到公司上班，是听信民爆公司单方之说，王晓强在三年来正常上下班，公司有监控，公司会议记录上有签字，而且王晓强有个人会议记录等为证，并且王晓强在庭审时，多次要求法庭让民爆公司出示公司规章制，民爆公司不出示且审判人员不予理睬。民爆公司以不合法的2015年11月，2018年修订的规章制度，用于2016年10月才有的库房安全员岗位，先有制度后有岗位，一审法院以此判决，明显错误，民爆公司现有规章制度系2018年2月27日组织职工学习制定并修改，但至今未公示上墙，王晓强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出示工资及福利待遇发放清单的情况下，主张的福利待遇45650元，王晓强要求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以长期不上班，未履行正式请假手续违反了所谓的公司规章制度，签到上班(公司没有执行)，且不服从公司的管理，民爆公司声明工资只是暂扣等理由，不予支持，民爆公司已将王晓强的五险一金交至2019年12月，如果长期不上班，任何企业都办不到把五险一金交清，民爆公司长期与公司职工发生民事纠纷被诉至法院达10多次，并采取威胁，伪造证据等手段，以所谓长期不上班为由，违规解除王晓强的劳动关系(至今未见解除劳动关系合同书)，以至现在无法上班。民爆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将王晓强的工资及福利待遇无故扣发，合计20多万元，已严重违反了《劳动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案件受理费10元，判决由王晓强负担5元，不公平，本案中王晓强没有过错，是民爆公司因个人原因无故将王晓强的工资拖欠至今长达36个月之久，致使王晓强的生活没有着落。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依据《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劳动合同法》第三条一款等判决民爆公司补发王晓强暂停127315元，对无故拖欠的福利待遇45650元，赔偿金和补偿金依民爆公司所谓的长期不上班等为由不予判决,是适用法律不当。民爆公司无故拖欠王晓强的工资长达36个月之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为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依照《劳动法》第50条、第85条、第91条，《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3条，第18条规定做出判决，由民爆公司支付王晓强的工资及福利待遇为185815元，并根据《劳动法》第85条判决民爆公司无故拖欠王晓强的工资36个月之久的50%以上至100%以下赔偿金和25%的经济补偿金。民爆公司辩称，一、王晓强诉请支付拖欠的185185元工资,不能成立。1.王晓强诉称的所谓的拖欠“工资”，是指2016年12月22日王晓强在值班期间违反公司管理制度，放任汉中蓝盾公司十四人进入炸药库(最大允许进入六人)，被民爆公司处以“到办公室学习，每月发生活费1200元，视认错程度交会议审定处理”。王晓强不服于2017年5月10日提出劳动争议仲裁，2017年9月21日宁仲裁字(2017)第16号仲裁书送达后，王晓强拒不执行，亦不到公司签到上班。2017年9月19日民爆公司召开全体职工会议，决定“从2017年10月19日起待岗学习一个月，每日到办公室签到学习，做好笔记，待提高认识接受处罚，补发暂停发放的工资”。事后，王晓强仍未按要求到办公室签到学习，又以公司停发工资提出仲裁、民事诉讼。然在诉讼期间，王晓强不按公司规章制度履行请假手续，长时间不到公司上班，公司以此为由暂扣其工资，是公司按照规章制度行使的自我管理权，有据可依。可见民爆公司是“暂停”发放工资，并非“拖欠”，二者具有原则区别，不能混淆。2.王晓强单方统计的拖欠工资185185元，与公司财务记载的不一致，公司不予认可。3.一审法院认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工资，并向民爆公司释明，虽然王晓强长时间旷工，公司未对此进行处理，依法应当发放工资。故民爆公司对一审判决补发王晓强暂扣工资127315元不持异议。二、关于王晓强要求判决民爆公司加付因拖欠劳动报酬赔偿金18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8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本法第87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由于王晓强违反规章制度，被公司处以暂扣工资，并未解除或终止与王晓强之间的劳动关系，可见王晓强诉请赔偿“拖欠劳动报酬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根本不存在，其诉请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三、关于王晓强要求判决加发因无故拖欠工资的经济补偿45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46条规定列举了应予支付经济补偿的七种情形，然本案民爆公司既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也没有违反劳动保护法规，更未强令劳动者冒险作业或无故克扣工资等，虽然存在暂扣王晓强的工资，但前提是王晓强违反规章制度，长时间旷工，民爆公司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处以暂扣工资，待王晓强待岗学习考核后予以补发，明显有别于《劳动合同法》第38条规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的范畴。因此，王晓强诉请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四、关于王晓强要求补发工资中应包含扣发工资期间以劳动名义发放的补助、降温费、取暖费、劳保购物卡的问题。1.王晓强罗列的部分项目，民爆公司公司并未发放，应由王晓强举证说明;2.王晓强主张的各项补助津贴、降温取暖及购物卡等，是公司为正常提供劳动的在职职工发放的，王晓强不履行请假手续，长时间不到公司上班，按照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当然不应享受。一审对此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的实际情况。五、民爆公司根据工作的需要，有权安排王晓强的工作岗位。2015年10月民爆公司公司在销毁过期炸药过程中发生爆炸事故，致二死九伤，宁强县公安局要求公司加设安全员岗位，公司便临时在炸药库设立一名安全员，并安排王晓强到炸药库担负安全员工作。公司根据工作需要，安排王晓强的工作岗位，是履行职责的行为。王晓强系公司股东，在公司工作生十余年，2014年曾考取“爆破作业人员许可证”，且多次参加消防安全教育培训，能够胜任炸药库安全员工作。王晓强以“公司违法安排没有安全员证的王晓强上岗违反相关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六、民爆公司通过职工会议制定的规章制度，合法有据。民爆公司公司原系国营企业，制定了完善的规章制度。2004年改制为股份制企业后，分别于2015年11月、2018年11月对原有规章制度进行修订，并组织职工学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4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明确规定，用人单位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因此，王晓强所谓的“2018年前没有规章制度”的理由实难成立。王晓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民爆公司支付拖欠王晓强工资185815元；二、依法判决由民爆公司向王晓强加付因拖欠劳动报酬应付的赔偿金180000元；三、依法判决由民爆公司向王晓强加发因无故拖欠工资应付的经济补偿金450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民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王晓强进入原宁强县物资局工作，2005年改制后进入民爆公司工作，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2016年10月20日，王晓强在被公司安排任库房安全员期间因违反安全员职责放任装卸员进入库房一事受到公司待岗学习一个月并暂停发放工资，每月只发放生活费1200元的处罚决定。王晓强对公司处罚决定不服诉至宁强县仲裁委，2017年9月21日宁强县仲裁委作出宁劳仲裁字[2017]第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应按被申请人的要求待岗学习一个月，提高其安全生产及遵守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思想认识，处罚的上限为1100元（5500×20%）；申请人学习期满后，被申请人应在5个工作日内补发申请人被暂停发放的所有工资”。2019年4月9日，宁强县仲裁委作出宁劳仲补裁字[2019]第01号仲裁补正裁决书，裁决：“申请人学习期满后，被申请人应在5个工作日内补发申请人被暂停发放的所有工资54900元（56000元-1100元）”。王晓强对仲裁裁决不服向宁强县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6月28日，宁强法院一审作出（2019）陕0726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宁强县民爆器材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发王晓强被暂停发放的工资33640元”。王晓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2月6日，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陕07民终125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9年9月30日，王晓强又以民爆公司无故拖欠王晓强2017年9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及福利待遇向宁强县仲裁委申请仲裁，2019年11月29日宁强县仲裁委作出宁劳仲裁字[2019]第32号仲裁裁决后，王晓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仲裁及诉讼期间，王晓强未向民爆公司履行书面请假手续并以主张权利为由长时间未到公司上班。另查明，从2018年3月起（含3月）民爆公司因效益下滑进行集体调薪，王晓强的月薪由原5500/月调整为5000/月，个税亦随之由95/月变更为45元/月，2018年10月1日国家开始施行新个税法规定的5000元起征点。本案中王晓强从2017年9月至12月，4个月累计从民爆公司处领取工资4800元（1200元/月×4个月）。2018年11月28日至12月28日王晓强签到学习一个月。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民爆公司应当足额支付王晓强自2017年9月至2019年10月期间被暂停发放的工资。结合本案所有证据，一审法院对王晓强被暂停发放的工资认定如下：2017年9月至12月，王晓强工资计16820元（5500元/月×4个月-1200元×4个月-95元/月×4个月），2018年1月至2月，王晓强工资计10810元（5500元/月×2个月-95元/月×2个月），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王晓强工资计34685元（5000元/月×7个月-45元×7个月），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王晓强工资计65000元（5000元/月×13个月），王晓强被暂停发放工资合计应为127315元。对于王晓强要求民爆公司支付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被暂停发放的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劳动争议案件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是提起诉讼的必经程序，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晓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王晓强主张的民爆公司补发工资中应包含扣发工资期间以劳动名义发放的补助、降温费、取暖费、以劳保名义发的购物卡、单位组织贵阳旅游未去人员发放的补助、电话费、奖金、春节发放的购物卡、交通费。其一，对上述款项王晓强仅出具单方罗列的清单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二，国家统计局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中，对劳动者工资总额的组成予以了明确规定，主要由六个部分组成：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计入劳动者工资总额中的津贴和补贴，是指为了补偿职工特殊或额外的劳动消耗和其他特殊原因支付给职工的津贴，以及为了保证职工工资水平不受物价影响支付给职工的物价补贴。同日发布的《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对于工资总额中不包括的项目和范围也进行了相应规定，劳动保险和职工福利、劳动保护方面的各种收入待遇，均不应计入工资总额，比如生活困难补贴、集体福利费、上下班交通补贴、取暖补贴、洗理费等。本案王晓强主张的各项津贴、福利是用工单位按照职工实际出勤、劳动支出、工作效率及质量等指标综合考评后的奖励，王晓强长时间不到岗上班虽有一定原因，但其未履行正式请假手续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存在过错，对王晓强主张的各项津贴、福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晓强要求因民爆公司拖欠工资应支付劳动报酬赔偿金、经济补偿金的主张，王晓强不按公司规章制度请假、签到上班，且不服从公司的管理，民爆公司以此为由扣发王晓强工资属于按照规章制度行使自主管理权，并无不当，且公司声明工资只是暂扣，待王晓强按要求待岗学习考核合格后补发所扣工资，不属于无故扣发的情形，故对王晓强主张的赔偿金、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强县民爆器材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发王晓强被暂停发放的工资127315元；二、驳回王晓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王晓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晓强提交自己制作的会议记录复印件一份，证明自己从2017年元月到2019年12月一直在上班的事实。经质证，民爆公司对该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记录三年来的笔迹字体均是一样的，不能证明王晓强正常上班的事实。经审查，该会议记录系王晓强单方制作，民爆公司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民爆公司原系国营公司，后改制为股份制企业，王晓强系该公司股东，王晓强与民爆公司均认可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一审认定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民爆公司应当向王晓强支付的工资金额；二、民爆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晓强支付赔偿金；三、民爆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晓强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工资金额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王晓强主张其工资金额除日常工资外，还包括民爆公司以劳动名义发放的补助、降温费、取暖费、购物卡等，但王晓强对该部分金额的具体发放情形仅提供其单方罗列清单，缺乏足够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该部分金额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民爆公司是否应该向王晓强支付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前提系用人单位未按劳动行政部门规定的期限向劳动者履行支付义务,根据本案各方提交的证据，在王晓强起诉前,劳动行政部门并未向民爆公司作出限期支付的责令通知,故一审对王晓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三，民爆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晓强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民爆公司称对王晓强2017年9月-2019年10月的工资是暂停发放，而非拖欠，但实际上确属于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情形，根据《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之规定，民爆公司除了应该足额支付拖欠的王晓强的工资外，还应向其支付付所欠工资25%的补偿金，即127315元×25%=31828.75元。综上所述，王晓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陕西省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6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陕西省宁强县人民法院（2020）陕0726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宁强县民爆器材专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王晓强支付经济补偿金31828.75元；四、驳回上诉人王晓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宁强县民爆器材专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元，由王晓强负担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晓强负担6元，由宁强县民爆器材专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永吉审 判 员 曹建祥审 判 员 李俊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建芬书 记 员 胡 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