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芳，女，1969年12月21日出生，住吉林省通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龙，吉林阳光博舟（通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县柳河镇祥懿无名美容美发会馆，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经营者：夏妍，女，1979年3月31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哲，吉林惠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芳因与被上诉人柳河县柳河镇祥懿无名美容美发会馆（以下简称柳河无名会馆）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7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许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柳河无名会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不当。理由如下：一、柳河无名会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双方合同无效。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四条：“卫生防疫、国境卫生检疫、医学科研和教学等机构在本机构业务范围之外开展诊疗活动以及美容服务机构开展医疗美容业务的，必须依据条例及本细则，申请设置相应类别的医疗机构。”第八十八条：“条例及本细则中下列用语的含义：医疗美容：是指使用药物以及手术、物理和其他损伤性或者侵入性手段进行的美容。”《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以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本办法所称美容医疗机构，是指以开展医疗美容诊疗业务为主的医疗机构。本办法所称主诊医师是指具备本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条件，负责实施医疗美容项目的执业医师。医疗美容科为一级诊疗科目，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和美容中医科为二级诊疗科目。医疗美容项目由卫生部委托中华医学会制定并发布。”之规定，柳河无名会馆不具备医疗美容资格，且其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已经涉嫌非法行医。因此，许芳与柳河无名会馆建立的服务合同无效，柳河无名会馆应返还许芳交纳的医疗美容所有费用并承担后续治疗的所有费用及各项损失。二、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许芳在一审中已经出具了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面部照片、电话录音、视频等证据。在录音当中，柳河无名会馆的实际经营者夏妍承诺将许芳交纳的费用全部返还，而柳河无名会馆的代理人答辩意见却是无法证明转账的款项具体是医疗美容还是生活美容。许芳在一审中已经当庭陈述，柳河无名会馆存有许芳的档案，而其拒不出示。且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清案情，柳河无名会馆的代理人一问三不知的情况下，也没有通知其经营者出庭，更没有要求柳河无名会馆出示许芳档案。因此，一审法院将全部举证责任分配给许芳不当，对于保管在柳河无名会馆的档案，应由柳河无名会馆承担举证责任。综上，许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判。柳河无名会馆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依法应当维持。许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许芳支付的美容费用69,000元；2.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给付许芳后续治疗费用（待鉴定后予以变更）；3.本案诉讼费用由柳河无名会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柳河无名会馆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美发、烫发、美容、按摩、减肥、泡浴服务兼洗化用品、化妆品零售。许芳自2014年开始在柳河无名会馆进行美容美发。2016年起许芳在柳河无名会馆推荐下开始陆续对面部进行医疗美容，做过××××等医疗美容项目。2019年7月至9月，许芳在柳河无名会馆进行了××××医疗美容项目，在×××，共花费16,000元。注射后，许芳的脸部开始出现肿胀。许芳多次找到柳河无名会馆协商处理，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庭审中，经许芳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对其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鉴定。2020年8月24日，吉林常春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退案说明；“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8月24日至我中心进行鉴定，由于双方均未提供病历资料，且美容类的后续治疗费用不属于法医临床鉴定范围。依据《司法鉴定程序》相关规定，退回此案。”2020年9月7日，备选机构吉林华远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现因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之规定，我鉴定中心申请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第五十二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造成消费者财产损害的，应当依照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承担修理、重作、更换、退货、补足商品数量、退还货款和服务费用或者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中华医学会发布《医疗美容项目》的通知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本案中柳河无名会馆在其美容会馆为许芳实施×××××的美容手术项目属于医疗美容项目中眉部美容外科手术、眼部外科手术的项目。夏妍开办的柳河无名会馆不具备医疗美容资格，虽然柳河无名会馆抗辩仅为案外人提供了经营场地实施手术项目，但其为与自身存有利益关系的机构和人员提供医疗美容场地并由他们为许芳实施美容手术，实际性质属于许芳对其经营的美容会馆及经营项目、经营产品所做宣传后产生的消费。夏妍作为柳河无名会馆的负责人，明知自己经营的会馆不具备医疗美容手术资质和医疗设备条件，同时也未验证实施手术人员是否具备医疗美容资格，故其为许芳实施的美容手术主观上存在过错，同时该行为对许芳构成欺诈，故许芳为该医疗美容支付的医疗美容费用柳河无名会馆应予退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许芳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转账凭证，虽然证实了柳河无名会馆存在为其实施医疗美容服务的事实，但各转账凭证中仅体现转账时间及金额，未能体现转账涉及的医疗美容项目及美容次数，无法确定原、被告之间服务合同的内容。庭审中许芳自述面部自2019年进行××××的医疗美容后，于2020年春节开始出现肿胀，持续不消。两次医疗美容每次花费8000元，共计16,000元。柳河无名会馆在微信及庭审中也认可被告（应为原告许芳）面部的肿胀与这两次医疗美容有关。故柳河无名会馆应当返还许芳于2019年做医疗美容项目支出费用16,000元。因许芳至起诉时尚未对受损面部进行检查治疗，故该院对其第二项诉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柳河县柳河镇祥懿无名美容美发会馆于该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原告许芳支付的医疗美容费16,000元；二、驳回原告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6元，减半收取763元，由被告柳河县柳河镇祥懿无名美容美发会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芳提交疗程记录一份，证明一审中柳河无名会馆陈述许芳主张的69,000元是生活美容的费用，该疗程记录可以证明许芳在柳河无名会馆做生活美容是采取储值卡消费的形式，是通过刷pos机缴费，而后在生活美容中通过疗程记录逐项扣减费用，许芳通过微信转账给柳河无名会馆费用均是医疗美容的费用。柳河无名会馆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来源不明，证据本身记载的内容无法证明其主张。因柳河无名会馆亦提交了许芳的会员档案，因此与该会员档案相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许芳提交转账记录六份，证明许芳做医疗美容向柳河无名会馆转账21,276元，但该21,276元在一审中许芳未主张，只是作为许芳上诉主张的佐证。柳河无名会馆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转账记录中2017年3月16日的1000元及2017年3月23日9000元是转给刘某的，不是柳河无名会馆，其他四笔转给柳河无名会馆的款项无法确定是否与美容或者医疗美容有关。因柳河无名会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反驳，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证明除许芳本案中主张返还的69,000元外，其还向柳河无名会馆支付过其他款项。柳河无名会馆提交许芳的客户会员档案，证明许芳的生活美容费用金额远超69,000元。许芳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是根据该档案内容，每一次连续记录的第一行均是开卡日即缴费日，是刷pos机或转账，疗程记录的开卡日与许芳提交的证据日期没有相同的，也没有10000、5000、和8000元的整数记录。如果日期相同就会记录在疗程记录中且以次数的形式记录直至本次开卡消费完毕，每次开卡时单独记录的纸没有保存在这里。因许芳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反驳，故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可以反应许芳在柳河无名会馆的生活美容记录情况。柳河无名会馆对一审认定事实中“2019年7月至9月，许芳在柳河无名会馆进行了×××医疗美容项目，在×××，共花费16,000元。”有异议，柳河无名会馆只认可其中8000元。因柳河无名会馆认可收到16,000元，且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他8000元为生活美容费用，故对一审认定该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医疗美容服务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医疗美容，是指运用手术、药物、医疗器械及其他具有创伤性或者侵入性的医学技术方法对人的容貌和人体各部位形态进行的修复与再塑。”本案中许芳主张柳河无名会馆为其实施的××××等美容项目均属于具有创伤性及侵入性医疗美容项目，经营上述美容项目应取得相应资质。而柳河无名会馆并不具备医疗美容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柳河无名会馆与许芳之间的医疗美容的服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柳河无名会馆基于医疗美容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柳河无名会馆对收取许芳69,000元没有异议，但主张其收取的上述费用中只有8000元为医疗美容费用，其他费用均为生活美容收费。柳河无名会馆认可收到69,000元，根据许芳和柳河无名会馆的经营者夏妍的通话录音，夏妍认可为许芳注射×××等，即其认可为许芳实施了医疗美容项目。在此种情况下，柳河无名会馆作为经营主体，应负有举证责任证明收款依据为生活美容。而根据其提交的许芳的生活美容档案，该档案中记录的项目首次开卡日期与许芳主张的69,000元转款日期均不一致，且档案中没有金额的记载，故柳河无名会馆主张69000均为生活美容项目的抗辩理由不充分，且夏妍在通话录音中亦承认有的注射项目已经有五年了，一审法院仅支持2019年的费用亦有不当，综上，许芳要求返还该69,000元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许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700号民事判决；二、柳河县柳河镇祥懿无名美容美发会馆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退还许芳支付的医疗美容费69,000元；三、驳回原告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元，由柳河县柳河镇祥懿无名美容美发会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