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22民初1469号原告：贺占彬，女，1968年9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宁。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王凤兰，女，1949年7月1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被告：邓玉峰（系被告王凤兰之子），男，1974年4月2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永胜县人，农民，住永胜县，现住永胜县（商贸街）。原告贺占彬与被告王凤兰、邓玉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贺占彬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宁、被告王凤兰、邓玉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贺占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2019年11月1日永胜县期纳镇期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人民调解协议》无效；二、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方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贺占彬与被告王凤兰系妯娌关系。多年来两家相处较好。2009年，为了方便农田的耕作和管理，被告王凤兰提出把自家在陈美林家房后的自留地0.49亩（调换时说是0.55亩；2018年农村承包土地确权发证时的面积为0.49亩）与原告家在下大路的0.45亩承包土地调换，并让原告家补给被告王凤兰家土地调换的差价款12000.00元。为了不影响妯娌关系，原告家便同意与被告王凤兰进行土地的调换，并按对方的要求补给了王凤兰土地调换的差价款12000.00元。原告家与被告王凤兰调换了土地后，两家各自按调换后的承包土地进行耕种和管理。2018年农村承包土地确权发证时，已将调换后的承包土地登记在原告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2019年11月1日，被告王凤兰、邓玉峰以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为由，申请永胜县期纳镇期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在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将被告王凤兰在2009年已调换给原告，并在2018年土地普查登记确权在原告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中的陈美林家房后的0.55亩土地再次分配给被告邓玉峰，并形成调解协议。原告方认为，该人民调解协议侵犯了原告方依法享有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前述调解协议无效。被告王凤兰辩称，原告主张的调换土地是事实，我也确实收到了调换土地的差价款12000.00元。换了之后不久，邓玉峰打电话回来时得知转让土地的事，我告诉邓玉峰当时地才换掉，事情还好商量，如果他不同意，可以把土地要回来，并让他回来修该土地的路。但邓玉峰从出门到现在已经有十五、十六年，期间就再也没有说过换地这件事，我也就没有再提。2019年7月份，邓玉峰打电话来，说要回来承包土地栽石榴树。2019年10月，邓玉峰说要把我换给原告的这块土地要回来，才好管那些地，当时我的丈夫邓朝龙生病，我就去找原告的丈夫邓朝东商量，邓朝东答应把调换给他家的那块0.55亩的土地还给我家，过了四五天，邓朝东再次告诉我把土地退还给我家，但我没有打电话告诉邓玉峰。后来邓玉峰到村委会找杨再琴要求解决土地的事。邓玉峰第二次去村委会请求解决土地的问题时，我去村委会参与解决，因为我听了邓朝东的话，就写了本案所涉的这份协议。过了三天，我去原告家，把这份协议给原告家看，向原告提出把她当初的补偿款12000.00元还给她，再拿一块0.77亩的土地给她，邓朝东就不同意了，我就走了。后经期纳村委会两次调解未果。对于原告的起诉，请求法庭依法判决。被告邓玉峰辩称：被告王凤兰与邓玉峰系母子关系，2019年11月1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邓玉峰认为：签订调解协议的当事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真实有效。双方签订的协议没有损害到原告的利益，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了双方当事人同意按照承包到户时家庭承包人所分享的土地面积。协议第二条乙方从家庭承包总面积中分享的面积为1.15亩是被告的承包土地，协议第三条乙方在椿树田种植的天门冬面积0.66亩也是被告的承包土地。被告将自己的家庭承包地合理使用是被告的自主权利，不存在侵犯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之规定，本案的人民调解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作为与协议无关的第三方，无权申请撤销协议。对于原告主张的土地调换情况，被告邓玉峰不清楚，且未征得被告邓玉峰同意，请求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复印件（加盖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一份，拟证明：1、2019年11月1日，被告王凤兰、邓玉峰以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纠纷为由，申请永胜县期纳镇期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将被告王凤兰在2009年已调换给原告，并确权给原告家的位于陈美林家房后的0.55亩土地再次分配给被告邓玉峰，并达成调解协议；2、该0.55亩土地是原告贺占彬的。第三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本，拟证明：原告家与被告王凤兰调换了土地后，2018年农村承包土地确权发证时，已将调换后的承包土地登记在原告家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把涉案土地确权给原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凤兰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经质证，被告邓玉峰发表以下意见：对第一、二组证据没有意见。第三组证据中地块代码为：5307221032011800138,面积为0.49亩这块承包地是登错的。被告王凤兰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邓玉峰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簿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邓玉峰的身份情况。第二组：永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档案（复印件加盖永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印章）一份[包含农户基本信息、承包方调查表、承包方代表声明书、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调查出席指界通知书、承包方地块调查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公示结果归户表、公示无异议声明书、农村土地（耕地）家庭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承包地块示意图]，拟证明邓玉峰是户主，但是邓玉峰没有新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第三组：永胜县档案馆调取的编号为0301180038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申请书各一份（复印件加盖永胜县档案馆印章），拟证明原告家地块代码为：5307221032011800138,面积为0.49亩这块承包地是邓玉峰的自留地。第四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原件一份，拟证明调解协议上写的0.55亩也就是原告家主张的地块代码为：5307221032011800138,面积为0.49亩这块承包地是划分给邓玉峰的。经质证，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以下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予以认可；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从该组证据中的第19页上看，与调解协议上的调给原告的这块地没有登记在该证上。对第三组证据是原来的老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四组证据，当时王凤兰说涉案土地拿回来了才写的这份协议，该份协议无效，我方不认可。经质证，被告王凤兰对邓玉峰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通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经本院分析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是土地确权部门出具的，被告邓玉峰虽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承包经营权证的证据，故对该证据应予采信。被告邓玉峰提交的证据中，第一组证据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档案材料中的《农村土地（耕地）承包合同》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的土地登记情况完全一致，但从四至限界及面积、地块代码等情况上看，该档案材料中并没有对本案争执的土地进行登记。第三组证据实际是1994年颁发给王凤兰户的土地承包证，以及2007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请书》，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该证只能证明当时对土地的登记状况，本案的土地调换发生在2009年，不能以此否认原告提交的土地经营权证。且该证据上载明了承包方代表（户主）为王凤兰，承包经营权都是以户为单位颁发的，并没有将土地分配给个人，故该证不能证明“面积为0.49亩这块承包地是邓玉峰的自留地”的观点。第四组证据与原告提交的第二组证据相一致，予以采信。根据庭审及证据认定，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贺占彬与被告王凤兰系妯娌关系，王凤兰与邓玉峰系母子关系，属于同一村民小组村民。贺占彬丈夫邓朝东、王凤兰丈夫邓朝龙均不系该村的农村居民。2009年，为了方便农田的耕作和管理，原告贺占彬与被告王凤兰达成调换土地的口头协议如下：王凤兰将自己在陈美林家房后的自留地0.49亩（地块代码为：5307221032011800138,东至陈美林家的房屋，南至喻会轩家的房屋，西至王建英家的空地，北边是沟渠），与原告家在下大路的0.45亩承包土地调换，由原告家支付被告王凤兰土地调换的差价款12000.00元，后两家各自按调换后的承包土地进行耕种和管理，原告依约向被告王凤兰支付了互换差价12000.00元。2018年农村承包土地确权发证时，永胜县人民政府向原告贺占彬颁发了滇（2018)永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03264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前述王凤兰调换给贺占彬的0.49亩土地登记在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而此次确权发证时，对被告方承包方代表（户主）进行了变更，由原来的王凤兰变更成了邓玉峰，经营权共有人原为王凤兰、邓玉峰、邓雪峰，变更为邓玉峰、邓芳、王凤兰，且该证对于调换给原告户的0.49亩土地未作登记。后被告邓玉峰要求王凤兰将调换的土地要回来，请求永胜县期纳镇期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解决。2019年11月1日，经永胜县期纳镇期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凤兰与邓玉峰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甲（王凤兰）、乙（邓玉峰）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照承包到户时家庭承包人所分享的土地面积，即：承包土地0.96亩，自留地面积0.20亩，进行人均分配耕种管理收益。2、乙方从家庭承包总面积中分享的面积为1.15亩。具体分享面积的座落四至：在陈家屋后的自留地面积0.55亩一丘，另一丘承包土地面积坐落四至为郭莲英田0.6亩。3、乙方在椿树田种植的天门冬面积0.66亩，经营权面积权属甲方王凤兰所有。4、甲方同意乙方种植天门冬的耕种时间界定为三年，即时间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0月31日止，期满此土地归还甲方，无争议。”后被告对协议第2项所记载的土地进行耕种。现原告以前述调解协议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前述调解协议第2项记载的“在陈家屋后的自留地面积0.55亩一丘”与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登记的地块代码为5307221032011800138、面积为0.49亩的土地为同一块土地。签订前述调解协议时，二被告均称原告贺占彬未在场。本院认为，民事主体实施的民事行为不得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规定，公民、集体依法对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由集体使用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本案中，原告贺占彬与被告王凤兰就土地互换达成了口头协议，实质上系对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互换，互换时被告王凤兰系承包方代表（户主），原告贺占彬有理由相信王凤兰对所涉土地享有处分权。互换后双方事实上对所涉土地进行耕种经营，原告将所涉土地登记在了自己的土地经营权证上，被告邓玉峰提交的永胜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档案显示本案争议的土地在邓玉峰户的土地经营权登记簿中未登记，说明双方已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办理了登记手续，故互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对本案争执的0.49亩土地取得了承包经营权。在本案所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已互换且已办理了确权登记的情况下，二被告仍通过调解协议的方式对该土地进行了处分，事后也未得到原告的追认，也未能通过订立协议等方式取得该土地的经营权，故双方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其订立的调解协议中涉及地块代码为5307221032011800138的土地的部分应认定为无效，该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余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部分仍然有效。被告王凤兰称原告丈夫邓朝东已同意退还互换的土地，但原告方不予认可，王凤兰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且邓朝东并非互换土地的当事人，也非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即使其表示同意退还互换的土地，也不能代表本案的原告，故对于被告王凤兰的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邓玉峰关于未侵害原告合法权益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关于争执土地属于邓玉峰的辩解，在案证据证明本案争执的土地已转移给原告，而其关于原告属调解协议的第三人，无权请求撤销的辩解，因原告是以调解协议损害自己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无效的，其请求合法有据，故对被告的该辩解，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王凤兰与邓玉峰于2019年11月1日由永胜县期纳镇期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即永胜县期纳镇期纳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制作的《人民调解口头协议登记表》记录的协议）的第2项中“乙方具体分享面积的座落四至：在陈家屋后的自留地面积0.55亩一丘”的部分无效。二、驳回原告贺占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00元，由被告邓玉峰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芮昌雷审判员  刘雪松审判员  赵 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