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宜蓝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成龙大道二段********附2。 法定代表人：宋丽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昊宇，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燕，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和平，男，196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小春，四川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宜蓝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蓝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和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宜蓝佳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邓和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和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现场不具备污水处理系统安装、调试条件。本案《设备、材料购销安装合同》并非单纯的设备买卖，邓和平的合同义务不仅是支付货款，宜蓝佳公司对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需要邓和平履行义务确保案涉工程现场具备条件，但邓和平的案涉现场的电控系统、自控系统不具备宜蓝佳公司的污水处理系统安装、调试条件。二、邓和平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一批次货款，违约在先，宜蓝佳公司延迟第二批次的供货及安装调试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三、一审法院在未释明若认定违约成立的情形下，宜蓝佳公司是否主张调减违约金，迳行依照合同约定判决支付高额违约金，属于程序违法。 邓和平辩称，宜蓝佳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宜蓝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宜蓝佳公司未依约供货和安装，从而导致案涉工程项目严重延误，事实清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中第一批供货时间按约定应为2016年3月30日，实际供货为2016年5月6日；第二批供货应为收到履约金之日60天内，实际供货为2016年6月21日；直至2017年4月20日，双方才签署《验收内容》，且在2017年12月20日，尚有51,960元设备未供货及安装。二、案涉工地具备案涉污水处理设备安装条件，与电控系统安装不具有关联性。虽然电控系统最终将会对案涉污水处理系统进行控制，两者有一定关联性，但两者的供货及安装具有独立性。三、邓和平主张的违约金合理，依法应予支持，因宜蓝佳公司迟延履行，导致工期延误近两年时间，因此产生的人员工资、塔机租赁费等损失显而易见，远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 邓和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宜蓝佳公司立即向邓和平支付违约金40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宜蓝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宜蓝佳公司原名称为四川宜蓝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8日变更为四川宜蓝佳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宜蓝佳公司以邓和平未按照双方于2016年3月19日所签订的《设备、材料购销安装合同》之约定支付材料、设备款（含质保金）、安装调试费共计60万元及违约金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邓和平，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日作出（2018）川0108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生效。 同时查明，（2018）川0108民初1692号《民事判决书》“经审理查明”载明：一、2016年3月19日，邓和平（甲方）与四川宜蓝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设备、材料购销安装合同》，约定：乙方总承包甲方位于三台县西平镇污水处理工程内的所有污水处理设备及管道安装（设备的采购、运输、安装、调试），不含税总金额120万元，合同签订后甲方付履约金20万元，乙方在收到履约金后10个工作日内发货，工期为收到履约金之日起60天；第一批次设备及管件安装后，甲方按已完合格工程量60%付款；设备及管件安装完工后，甲方验收完成7日内（若超出，以安装完成后90天为本次付款时间）按总工程量总价的90%（履约金在90%款项内抵扣）付款，余10%质保金在合同签订日起540天后20日付清；甲方若相应款项未按时打到乙方指定账户，催款7日内无果，视为违约，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停止供货、安装等其他权利，不予退还履约金，甲方承担违约金按欠款总额每天千分之五计算；乙方按图纸要求提供相应设备，施工工期不超过75天，否则双倍返还履约金；乙方所有材料必须满足现场及设计需求，但土建开挖及回填、管道管件、场内主供电线电缆、设备吊装等均为甲方负责。该合同所附清单《西平水处理项目合同清单》列明的设备共计50项，合计总款1,273,105元，优惠后总额120万元。 二、案涉合同签订后，2016年5月6日，四川宜蓝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制作了《三台县西平镇污水处理厂一批次设备交验单》，记载交验设备30项（存在合同清单设备分拆情况）。2016年5月10日，邓和平方技术人员签字确认“厂内设备安装截止5月10日，已安装格栅除污机2台、滗水器2台、搅拌器、闸门基本安装完成。”2016年6月21日，四川宜蓝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制作了《西平水处理项目第二批设备清单》，记载交验设备33项，且管件安装完毕。同日，邓和平的技术人员签字确认“请核对第一批供货付款清单，未标注项已基本安装到位”，该单标注为设备11项为“第一批已到”，另有设备9项被打“×”。2017年4月20日，邓和平、宜蓝佳公司共同签署设备《验收内容》，其中宜蓝佳公司方人员签字确认验收结论为“已掌握清单中所有设备的操作，各设备均能正常使用，最终以监理质检的业主验收合格为准”。2017年12月20日，邓和平、宜蓝佳公司共同签署《设备安装未作事项》，确认合同清单中第7、9、26、27、38、47项部分设备共计51,960元未作。邓和平为履行该合同，分别于2016年3月20日、2016年5月19日、2016年8月17日向宜蓝佳公司转账20万元、20万元、15万元，此后又于2017年4月24日支付5万元，合计付款60万元。 三、三台县西平镇污水处理厂项目所在监理单位向承包单位于2016年10月19日发出《关于你项目部自控、设备安装队伍工作督促函》称，现厂内土建及工艺管道安装已基本完成，设备控制箱及自控系统设备控制线路严重滞后，要求你单位于2016年12月20日前必须完成设备、自控安装、调试工作，以及仪表及控制线路安装工作和中控室自控系统调试；并于2017年3月5日发出《工期督促及工程延期增加监理费用函》称，合同约定工期180天，你项目部已严重超期，现仅剩设备及自控调试，要求设备安装单位、自控安装单位尽快到场处理相关事项，并配合完成调试工作。2017年7月15日，三台县西平镇污水处理厂项目的参建单位召开竣工初验会议，安排验收程序；相关会议代表签字同意验收。 一审另查明，《西平水处理项目合同清单》载明：格栅除污机2台计121,600元，滗水器2台计115,200元，搅拌器计62,400元（选择区潜水搅拌器3套19,200元、厌氧区潜水搅拌器5套32,000元、混合搅拌器1套11,200元），除方闸门外的闸门共计38,100元（速闭闸门2套计2,560元、附壁式方闸门2套计3,200元、起闭机及附壁式方闸门4套计9,360元、手电两用调节闸门2套计7,140元、φ300圆闸门4套计8,640元、附壁式闸门3套计7,200元），前述设备合计337,300元。还查明，2015年10月9日，《地基与基础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三份均显示质量文件基本齐全，检验合格，符合设计规范要求，同意验收。2015年12月11日，《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三份均经检验质量合格，同意验收。《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案涉工程于2015年8月10日开工，于2017年7月14日竣工，验收综合结论为合格。一审庭审中，邓和平举出其于2015年7月6日与三台县北坝镇佳红建筑机械租赁站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以及其于2015年7月20日、2016年7月20日、2017年7月21日支出租赁塔基进场费用、租赁费用的收据，拟证明工期延误致其多支付租金。邓和平还举出项目管理人员身份信息及工资表，拟证明工期延误导致多发出管理人员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邓和平、宜蓝佳公司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2018）川0108民初1692号开庭审理笔录及民事判决书，验收报告、《设备、材料购销安装合同》、《西平水处理项目合同清单》、《竣工验收报告》，《三台县西平镇污水处理厂一批次设备交验单》、《西平水处理项目第二批清单》等证据，以及邓和平、宜蓝佳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 一审法院认为，邓和平、宜蓝佳公司签订的《设备、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宜蓝佳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邓和平应在第一批次设备及管件安装后按照已完合格工程量60%向宜蓝佳公司付款，邓和平在设备及管件安装完工后，其验收完成后按总工程量90%向宜蓝佳公司付款。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邓和平在双方合同签订后于2016年3月20日向宜蓝佳公司支付了履约金20万元，宜蓝佳公司在收到履约金后发出第一批次设备，其后邓和平验收确认截至2016年5月10日宜蓝佳公司已安装合格的设备价值为337,300元，以及邓和平、宜蓝佳公司双方于2017年4月20日共同签署设备《验收内容》等事实。在第一次付款条件成就之时，邓和平应向宜蓝佳公司支付的款项金额为202,380元（337,300元×60%），邓和平于2016年5月19日向宜蓝佳公司支付200,000元、在第二次付款条件成就之前于2016年8月17日向宜蓝佳公司支付150,000元，故对于宜蓝佳公司主张因邓和平逾期付款才未按计划安装之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由邓和平、宜蓝佳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签署设备《验收内容》可知，宜蓝佳公司安装完成的时间远超出双方约定的施工工期，在此期间案涉项目监理单位多次发函督促，且案涉项目验收后宜蓝佳公司确认还有未作部分。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宜蓝佳公司违反合同关于“乙方按图纸要求提供相应设备，施工工期不超过75天”之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考量工期延误对致邓和平产生损失的现实可能性，对于邓和平要求宜蓝佳公司支付履约金双倍金额的违约金之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四川宜蓝佳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邓和平支付违约金40万元。如果四川宜蓝佳科技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3,65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6,170元，由四川宜蓝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宜蓝佳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2：《电气设计总说明》、《三台县西平镇污水处理工程自动化控制系统总说明》，证据来源于邓和平提交给宜蓝佳公司的电子档，拟证明宜蓝佳公司供货的污水处理设备的安装、交付、调试，须以电控系统、自控系统的安装完备为前提。证据3：宋丽丽与邓和平微信聊天记录完整版，拟证明：1、邓和平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刻截取并隐瞒了自身未使工程现场具备设备安装、交付、调试条件的聊天内容，工期延误的根本原因在于工程现场迟迟不具备设备的安装、交付、调试条件，证据4：（2018）川079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来源于中国裁判文书网，拟证明：1.该案原告四川零点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邓和平承包的三台县西平镇污水处理工程中自控系统的供货方），与宜蓝佳公司供货的污水处理设备均是整个污水处理工程的组成部分，且宜蓝佳公司的污水处理设备的安装、调试须以该公司供货并安装的自控系统为基础，而该公司供货的自控设备直至2017年4月25日才验收完毕（与宜蓝佳供货的污水处理设备的验收时间2017年4月20日同一时期）；2.安装、调试等工作的完成高度依赖于现场条件的完备。3.一审法院在违约金的认定上未综合考虑本案因素，迳行裁判宜蓝佳公司支付高达合同总金额三分之一的违约金，违背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证据5、6：宜蓝佳公司供货的两批次设备清单及交验单、《西平污水处理厂安装工程验收报告》，拟证明：邓和平方负责人邓超在第一批次设备交验单和验收报告上均签字确认，根据第一批次设备交验单的内容，宜蓝佳公司第一批次供货的设备金额为513，249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37，300元（邓和平在（2018）川0108民初1692号案件中自认的第一批次供货设备的金额是405，229元，并且宜蓝佳公司还有相应的安装费），一审法院认定邓和平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阶段足额支付了货款，事实认定错误。 邓和平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邓和平从未向宜蓝佳公司发送过上述材料，系宜蓝佳公司单方制作提供，且电气设计与污水处理是两个不同事项。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宋丽丽发送的信息系其单方面的陈述，没有获得邓和平的回应或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无关联性，邓和平与案外人签订电控系统的购货合同时间为2016年8月19日，在案涉合同签订5个月之后，反而证明污水处理系统与电控系统是两个不同事项，应当先安装污水处理系统才会安装电控系统，该判决书不能达到宜蓝佳公司的证明目的。针对证据5、6，该两份证据在本案一审已提交，并且在1692号案件也已经提交，已经进行了质证，交验单根据一审判决及生效判决对上诉人第一批次供货的价格进行了统计，该数额是完全正确的。关于验收报告，即使邓和平认可了供货的数额及金额是405,229元，该数额并不是依照合同应当付款的数额，所以不能达到宜蓝佳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审查认为，宜蓝佳公司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根据采信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邓和平在（2018）川0108民初1692号案件中陈述宜蓝佳公司第一批次供货设备的金额是405,229元。二、在2016年4月21日，邓和平与宜蓝佳公司负责人宋丽丽对话中，宋丽丽告知邓和平：“邓总，现场有些问题：我给你说一下：一现场所有防水套管，你们全部埋的普通塑料管，且穿墙洞口没封，你让人赶紧封了，要不然以后池子里全是水；二你们留所有洞口标高尺寸不符；三玻璃钢管你一直没买，导致设备无法安装，拖延的工期你要认哦。以上问题，你看怎么解决，马上雨季来临，请你尽快落实。不耽误工期”。三、2016年7月20日，宋丽丽在短信（微信）中陈述：“全了一下，大概有五十万的设备没发货安装”。四、2016年12月20日，邓和平与宜蓝佳公司负责人宋丽丽有以下短信（微信）对话内容。邓和平：“邓总还要请你给力哦!西平工艺设备材料还差26个配套控制箱未进场，这批控制箱安装好后自控才能安装，工艺设备控制箱到现在未安装对整体进度影响很大，会造成工期滞后七天左右。如果不尽快将你设备安装调试、整个工程进度无法交付，你方将承担相应的责任后果。伴（盼）望重视!”宋丽丽：“首先我不负责电控，我只负责设备配套的控制箱，电控系统与我无关，那是做电控的事情哈。你可能弄混了，邓总，后天项目上详谈，电控、自控、设备，完全是分开的”。五、四川省绵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川0792民初82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2016年8月19日，邓和平与四川零点自动化系统有限公司签订《设备合同》，于2017年4月25日交付验收。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宜蓝佳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双方就污水处理设备的交付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并未约定案涉污水处理设备以案涉现场安装电控设备、自控系统安装为交付条件，案涉现场是否安装电控设备、自控系统不影响案涉污水处理设备的交付，宜蓝佳公司关于案涉现场原因影响交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邓和平依约于2016年3月20日支付履约金2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宜蓝佳公司至迟应于同年3月30日前交付第一批设备，但宜蓝佳公司实际交付第一批设备的时间为同年5月上旬，逾期交货一个月余。（二）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每一批次设备及管件安装后，邓和平按已完工程量的60%付款给宜蓝佳公司。即使按照宜蓝佳公司主张的第一批货款513,249元计算，邓和平应当在第一批设备安装完毕后支付已完工程量60%即307,949元。而邓和平于2016年5月19日向宜蓝佳公司转账200,000元，加上履约金200,000元，共计400,000元，已超合同约定金额支付相应设备款。宜蓝佳公司关于邓和平未足额支付设备款，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根据案涉合同约定，施工工期不超过75天，宜蓝佳公司应于2016年6月21日完成第二批设备交付及安装。但宜蓝佳公司负责人宋丽丽于2016年7月20日在与邓和平的微信中陈述尚有500,000元设备未发货安装。可见，宜蓝佳公司的就合同约定设备的交付存在严重违约。 二、关于案涉污水处理设备未按期安装、调试的主要原因。技术合同是当事人就技术开发、转让、咨询或者服务订立的确立相互之间权利和义务关系的合同。宜蓝佳公司与邓和平就案涉污水处理设备安装、调试成立技术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技术服务合同的委托人邓和平应当按照约定提供工作条件，完成配合事项。本案中，从双方的短信对话内容可知，邓和平的案涉工地在2016年4月21日尚不具备安装条件，在2016年12月21日尚未完成电控设备安装，在2017年4月25日自控系统设备才验收完毕。因此，就案涉污水处理设备未按期安装、调试，以致延期竣工的主要原因系邓和平自身筹划不当，案涉污水处理设备的迟延交付并非导致案涉污水处理设备未按期竣工的主要原因。邓和平关于应由宜蓝佳公司就案涉污水处理设备的延期竣工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污水处理设备延期竣工的原因在于宜蓝佳公司，事实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关于违约金的确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本案中，案涉合同金额为1,200,000元，双方约定违约金为400,000元，明显过高。并且，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本案中，造成案涉污水处理设备延期竣工的原因并不完全在于宜蓝佳公司。本院按照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定宜蓝佳公司应当支付邓和平违约金200,000元。 综上所述，宜蓝佳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8民初454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宜蓝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和平违约金200,000元； 三、驳回邓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邓和平负担3,650元，四川宜蓝佳科技有限公司2,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邓和平负担3,300元，四川宜蓝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唐欣欣 审判员  董荣昌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