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45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都县梅江镇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赣州市宁都县梅江镇背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607305584992429。法定代表人：曾院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东，江西翠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玉秀，女，1939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吉生，男，1974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系被上诉人之子。上诉人宁都县梅江镇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背村村委会”）与被上诉人邱玉秀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背村村委会不服江西省宁都县人民法院（2020）赣0730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背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在1990年11月10出具的一份证明，起的仅是证明作用，上诉人并非是土地利用的主体，即证明如被上诉人家因农转非需空出自留地或荒地，该红砖窑下的二分七自留地面积可抵准该空出的面积。反之，如果农转非无需空出自留地或荒地的，该二分七自留地就无需抵扣，该份证明因此而失效，一审将该份证明材料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留土地使用权利用交易的依据完全错误，与事实不相符；二、自留地权属属于村小组集体所有，并不是属于村委会集体所有，自留地的调整包括空出、增减都由村小组自行决定，上诉人无权决定，故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证明仅能起村小组进行自留地调整的证明作用，而不是一审认定的作为占有该自留地的凭据；三、案涉自留地早在1998年就被村民作为建设用地建房使用，该自留地已经灭失了二十多年，被上诉人以此为事实依据请求赔偿、补偿等，显然超过了最长的诉讼时效，一审将请求权作为物权来认定没有时效显然错误，混淆了物权和请求权的含义；四、案涉自留地在他人使用时，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交付手续，在使用人终止使用时，也不存在履行返还的手续，故在使用人终止使用案涉自留地后至1998年村民建房前，案涉自留地使用权自然而然地就归回了被上诉人，一审认为没有履行返还自留地的手续，收回证明材料显然与实际不相符。总之，上诉人既没有征用过被上诉人的自留地，也没有使用过被上诉人的自留地，而且案涉自留地已经灭失二十多年，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进行赔偿、补偿等诉讼请求不但缺乏事实根据，主体不符，而且也已超过最长的诉讼时效，故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邱玉秀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1．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既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没有法律规定来支持自己的观点，纯属主观臆断。上诉人称其在1990年11月10日出具的证明，其不是土地利用的主体，该证明仅仅是起证明作用，不管自留地是否需要抵准，该份证明均已失效。可以看出上诉人逻辑混乱，前后矛盾。证据肯定是起证明作用，何来失效之说。上诉人明明征用答辩人自留地供村办集体窑厂使用，却在上诉状第二条、第四条否认，认为是村小组进行的自留地调整，否认自己使用答辩人自留地的事实，甩锅给村小组，回避矛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建立在不尊重事实的前提下，因此，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判决合法、合理。1990年间，上诉人在本村红卫村小组附近建了一个红砖窑厂，因烧砖取土需要，动员答辩人，表示答辩人有两个小孩分别在读大学和中专，毕业以后要拨出自留地，提前把坐落在窑厂旁边的自留地，征用给村委会窑厂使用，以后抵准农转非要拨出的自留地。答辩人为了支持集体生产需要，同意了上诉人的要求。1990年11月10日，上诉人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今征用丁应瑞（邱玉秀丈夫，系户主）同志红砖窑下自留地贰分柒，可抵准以后农转非自留地及荒地数。”按照《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土地管理法》《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我国实行的是家庭承包，自留地分配给家庭使用后，长期不变。即使在上个世纪90年代，按当时的土地政策，在实际操作中，背村村其他家庭成员农转非或出嫁女离开村集体也只是拨出责任田，没有拨出自留地，由家庭其他成员继续经营下去，因此，提前征用的自留地应当返还答辩人。上诉人在不使用的情况下，不但没有将自留地返还给答辩人，而将该自留地批给他人作宅基地使用，造成无法返还，侵犯了答辩人的土地经营权。二、上诉人侵犯答辩人的用益物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1．上诉人侵犯的是答辩人土地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按照《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根据《物权法》第二条第二、三款规定：“本法所称物，包括不动产和动产。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答辩人要求上诉人返还被征用土地，在返还不能且置换不能的情况下，要求进行货币补偿，该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2．上诉人无权征用答辩人的自留地，且不使用后未归还答辩人，侵犯答辩人土地经营权的行为一直持续至今。时任村主任的廖三生于2019年10月17日追认了这个事实，并在证明上签了名。3．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因此，上诉人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邱玉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征用原告自留地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养老保险缴费补贴合计13041元；2．补偿被告无偿占用自留地，造成原告自1990年11月10日至今的经营收入损失567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邱玉秀系丁应瑞之妻，丁吉生系邱玉秀与丁应瑞之子，丁吉生还有另一个兄弟等，当时丁吉生两兄弟分别在读大学和中专。1990年间，被告（时称刘坑乡背村村民委员会）在本村红卫村小组附近建了一个红砖窑厂，因烧砖取土需要，被告动员原告，表示原告家有两个小孩分别在读大学和中专，毕业后要拨出自留地，提前把坐落在窑厂旁边的自留地，征用给村委会窑厂使用，以后抵准农转非要拨出的自留地。原告便同意了被告的要求。1990年11月10日，被告出具了一份证明，内容：“今征用丁应瑞（邱玉秀丈夫，系户主）同志红砖窑下自留地贰分柒，可抵准以后农转非自留地及荒地数。此据，90.11.10，并加盖了宁都县刘坑乡背村村民委员会的公章”。1992年7月，原告两个小孩同时大学、中专毕业分配了工作，并办理了农转非，原告家庭相应的拨出了两个人的责任田，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并不需要拨出自留地。多年后砖窑厂倒闭，被告未将征用原告的自留地归还给原告，并将原砖窑厂占用的土地批给同村村民作宅基地建房使用，由此争讼的土地已灭失，被告亦没有置换其他土地返还给原告，导致原告失去该自留地的经营权。为此，原告邱玉秀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自留地、自留山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照当时的国家政策分配给集体成员长期使用的集体土地，其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自留地、自留山不因家庭成员的变化而增减。原告邱玉秀及其两个儿子农转非之前均系宁都县梅江镇背村村下一小组成员，原告邱玉秀及其家庭成员分得宁都县梅江镇背村村下一小组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自留地，原告邱玉秀及其家庭成员享有自留地的经营管理权、收益权。1990年11月10日被告占用（征用）原告家庭的自留地0.27亩且已灭失，事后自始至今未置换土地或以其他方式补偿原告，导致原告对其自留地的经营管理权、收益权丧失。《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因不动产或者动产被征收、征用致使用益物权消灭或者影响用益物权行使的，用益物权人有权依照本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获得相应补偿。”而《物权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依照法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可以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单位、个人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征收集体所有的土地，应当依法足额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等费用，安排被征地农民的社会保障费用，保障被征地农民的生活，维护被征地农民的合法权益。……”被告虽无征用土地的主体资格，但实际已占用并灭失原告的自留地0.27亩且未作相关补偿，因此，原告邱玉秀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提出自留地的经营收入损失以700元／亩／年计算经营收入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的0.27亩自留地被被告占用，相当于被告租赁该自留地，目前宁都县本地农村租赁农田的租金约为200元／亩／年，以该标准计算损失更妥当，计29年结价款1566元。被告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一、限被告宁都县梅江镇背村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邱玉秀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养老保险缴费补贴合计13041元；二、限被告宁都县梅江镇背村村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邱玉秀经营损失156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4元，由被告宁都县梅江镇背村村村民委员会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被上诉人无征用土地的主体资格，根据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内容及业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上诉人背村村委会自1990年11月10日占用被上诉人家庭的自留地0.27亩且已灭失，至今未置换土地或以其他方式补偿被上诉人。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上诉人背村村委会应向被上诉人邱玉秀支付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养老保险缴费补贴合计13041元以及经营损失1566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下列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二）不动产物权和登记的动产物权的权利人请求返还财产”，一般而言，物权请求权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本案纠纷不应适用诉讼时效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背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元，由上诉人宁都县梅江镇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雷勉励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钟 琳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