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3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兴均，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四川双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单门区年门大道**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童树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岁丰，四川海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佘洪，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上诉人陈兴均因与被上诉人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粤公司）、佘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3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兴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林、建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岁丰、余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兴均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394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建粤公司、佘洪连带支付陈兴均工程款1315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由建粤公司、佘洪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陈兴均提交的《砼浇筑分项劳务分包协议》（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协议）、《混凝土班组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证据真实性无法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并由此认定陈兴均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从而驳回陈兴均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分包协议是陈兴均与佘洪协商一致后签订，双方在佘洪提供的合同上当面签字盖章，施工项目完工并进行合格验收后，佘洪经陈兴均多次催促才向陈兴均出具结算单，分包协议与结算单系合法有效。一审已查明，佘洪是建粤公司在本案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承认在分包协议与结算单上的签字系真实，且陈兴均客观上无力审查佘洪所盖印章是否真实。现双方已进行合格验收，虽建粤公司因利益纠纷已撤销佘洪的项目负责人职务，双方发生纠纷，但并不影响陈兴均劳务施工的事实，佘洪与建粤公司应当连带承担支付劳务款的义务。2、对于鉴定报告，无论其印章真实与否都不影响陈兴均向佘洪、建粤公司主张工程劳务款。并且通过法院公开信息了解，与陈兴均类似的案件，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4民初156号案，即成都市龙泉驿区四喜砖厂诉建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认定了佘洪代表建粤公司出具的盖有项目章和签字的购买页岩砖合同和结算单清单作为定案依据，并据此判决建粤公司支付材料款和利息，该判决已生效。因此建粤公司与佘洪应当对陈兴均承担连带责任，向陈兴均支付工程劳务款。 建粤公司辩称，陈兴均并非该项目混凝土班组的实际施工人员，本案涉及到虚假诉讼的情况。故建粤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佘洪辩称，陈兴均是案涉项目混凝土班组的实际施工人，佘洪是建粤公司授权的现场项目负责人。一审以建粤公司提交的印章与陈兴均的合同加盖的进行比对结果不符驳回了陈兴均的起诉。佘洪在二审有新证据能证明陈兴均的合同和结算单的印章是公司授权的印章。并且在工程长达2、3年的时间中广泛使用，不仅有建粤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有监理公司、开发公司加盖确认，能证明印章的真实性。龙泉四喜砖厂的合同上也加盖本案案涉的印章，涉及的相应诉讼中法院判决是有效的，建粤公司也未提起上诉。印章在工程使用过程中，在2018年4月1日前，建粤公司解除佘洪作为负责人前，都是认可这个印章的。但是2018年4月1日后，佘洪以前所有签署的文件和资料，建粤公司都不认可，还拿出伪造的比材来推翻真实印章。一审中建粤公司提交的比材的印章从未在任何工程或合同上出现过，且一审中也未对佘洪签字的真实性予以鉴定。 陈兴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粤公司、佘洪连带支付陈兴均工程款1315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6140.16元（自2016年1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8月2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支付至工程款付清为止）;2.一审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建粤公司、佘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粤公司承包了昆仑公司发包的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工程项目，佘洪受建粤公司委托，作为项目负责人组织该项目的工程施工。一审庭审中，陈兴均提交了与佘洪签订的《砼浇筑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内容约定:由陈兴均承包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施工图的所有施工现场的现浇砼、预制砼的浇筑、水平垂直运输及商品砼泵车、泵管的架设、拆除等劳务；付款方式：1.陈兴均以人工工资表向建粤公司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结算劳务工资，2.主体完成至+0.000经质检部门检验合格，支付所完成部分的70%，以后每月25日陈兴均上报当月工程量，建粤公司成都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审核后于次月10日前拨付当月完成工程量的70%，主体结构完工后，经质检部门主体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协议由佘洪、陈兴均签字，并加盖“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专用章”印章，落款时间：2014年10月18日。同时，陈兴均还提交了《混凝土班组结算单》，载明：工程款合计251531元，剩余工程款131531元。该结算单同样有佘洪、陈兴均签字，并加盖“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专用章”印章，落款时间：2016年6月19日。建粤公司对上述协议及结算单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 经建粤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协议及结算单上的字迹、捺印及印章进行鉴定。2020年2月31日，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结算单上的“陈兴均”签名及捺印是陈兴均本人的，结算单的打印后于印章的加盖，协议和结算单的印章与《项目印章使用协议》登记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建粤公司垫付鉴定费共计23300元。 一审另查明，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变更登记为现名称建粤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陈兴均虽然提交了《砼浇筑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和《混凝土班组结算单》，用以证明其与建粤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及建粤公司尚欠工程款131531元未支付的事实，但经鉴定，其提交的两份证据上的加盖的“广东建粤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昆仑华庭公寓2座项目部专用章”印章与建粤公司实际交由佘洪进行项目管理使用的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特别是结算单的形成是“先印后字”，即结算单的内容是在事先盖好印章的空白纸张上打印，与常理不符，而建粤公司不予承认，陈兴均又没有提供足以印证上述证据真实性的其他证据，且不能对有悖常理的“先印后字”的结算单的形成作出合理解释，故对上述协议及结算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陈兴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陈兴均主张的事实及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合上述，陈兴均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兴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3元，减半收取1626.5元，鉴定费23300元，合计24926.5元，由陈兴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佘洪提交一份现场签证单，该证据上加盖了项目部专用章、建粤公司公章、现场监理工程师的签字和监理公司印章，以及建设单位的现场代表签字及印章，拟证明陈兴均在案涉协议书和结算单中加盖的印章是项目上使用的印章，佘洪使用的项目部专用章曾得到了各方的确认。陈兴均质证认为，对于签证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建粤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项目部印章是虚假的，所以其不认可现场签证单的真实性。在一审的鉴定报告中，已经发现佘洪有私刻公章的行为，且该证据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当事人就比材的选择及检材的举证、质证，都进行了明确的通知，也告知了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佘洪未按照法庭通知到庭进行质证、举证，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的鉴定程序是合法的。 本院审查认为，因佘洪一审参加了对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的质证，其在不认可鉴定意见的情况下未申请对其持有的该现场签证单中被加盖的项目专用章与案涉项目专用章进行同一性司法鉴定，故该印章是否为本案中被使用的同一印章无法确定，且该现场签证单与案涉争议的施工内容不同，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砼浇筑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落款处由佘洪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在甲方落款处所有签字、日期等项目下方空白处，加盖了昆仑华庭2座项目部专用章，且印文上下颠倒。佘洪在《混凝土班组结算单》末尾署名是注明其身份为项目部负责人。 中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三之4项陈述，对案涉结算书落款处印文和打印字迹的交叉部位进行显微镜检验发现，交叉部位的打印文字笔画连贯，面粉颗粒附着在红色印文上，呈喷散状；印字交叉部位的打印文字笔画有被印油溶剂包容的现象，呈现反光率大于未交叉笔画（详见特征比对表七），上述检验情况表明，该检材中落款部位加盖的项目专用章印文与落款处的打印文字交叉重叠部位微观特征明显，层次关系清晰，符合先印后字的特征反映。在一审质证过程中，陈兴均认可该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但认为其实施混凝土工程，不影响佘洪、建粤公司欠其工程款的事实。 二审中，陈兴均陈述，一审中未针对佘洪提交的其他加盖项目部专用章的的材料申请印章鉴定，因佘洪认可自己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和结算单。因佘洪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不再让佘洪承担责任。佘洪也陈述一审未申请对上述材料进行印章进行鉴定。 上述事实，有经过一审质证的《砼浇筑分项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收据》、收据和《费用报销单》，二审中陈兴均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劳务分包协议和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是否错误，二是建粤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劳务分包协议和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量和价款负责的问题。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劳务分包协议和结算单是否具有真实性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上述劳务分包协议虽签署的名义为建粤公司，但在落款处由佘洪在落款处签名、日期处签字，而与建粤公司授权使用印章不符的案涉昆仑华庭2座项目部专用章被加盖在上述落款的下方空白处，且上下颠倒，与通常盖章方式不符。第二，经鉴定机构鉴定，案涉结算单在文字形成前即加盖案涉项目部印章，违反代表单位确认价款等重要事项的书面文件通常在文字形成后才加盖的惯例。故一审判决认定加盖有案涉建粤公司项目专用章用于约束该公司的上述两个文件不足以认定真实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建粤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劳务分包协议和结算单上载明的工程量和价款负责的问题。对此，陈兴均上诉认为佘洪为项目负责人，即使案涉合同和结算单不具有真实性，因佘洪承认在分包协议与结算单上的签字系真实，且自己无力审查佘洪所盖印章是否真实，故建粤公司仍应对上述结算结果负责。本院认为，第一，如上所述，陈兴均与佘洪以建粤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方式较为特别，陈兴均与佘洪签字形成的结算单也是先有非授权项目部印章、后有打印内容，故其二人均应对上述行为后果负责。同时，本案陈兴均未提交自己实际从事案涉混凝土施工的施工资料，在上述劳务分包合同和结算单均存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建粤公司不对被虚假加盖印章的行为负责并无不当。第二，因一审中陈兴均认可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且未申请对佘洪本案中加盖的项目部专用章是否与其代表建粤公司在其他施工行为中加盖后被确认的项目章进行同一性司法鉴定，故其以其他案件中佘洪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被赋予约束力，要求建奥公司对案涉合同和结算单被加盖上述印章的后果负责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因佘洪在上述结算单中以项目部负责人名义签字，陈兴均参与签字时也应知晓佘洪并非以个人名义签署，故案涉结算单因真实性不能认定，其确认的债务在不能约束建粤公司的情况下也不应由佘洪承担。 因陈兴均二审中不要求佘洪对其承担支付责任，本院对案涉结算单中佘洪签字对佘洪的约束力不再进行审查。 综上所述，陈兴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3元，由陈兴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冯 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