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善忠（曾用名：刘善中），男，1961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山东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东彪，男，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鱼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田田，女，汉族,1990年8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鱼台县。上诉人刘善忠因与被上诉人王东彪、王田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鱼台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7民初31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善忠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16852元及利息，或发回原法院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稻谷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应负有偿还大米款的合同义务与责任。原审判决对前述事实未作认定，存在错误。（一）本案稻谷口头买卖协议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东彪双方直接达成的，并未涉及他人。被上诉人王东彪在一审庭审时证人刘某的介绍与带领下，到上诉人处与上诉人协商购买稻谷，双方之间商定了稻谷的价格。当时，上诉人也只知道，是将自己家的稻谷出售给被上诉人王东彪，王东彪也未声明是为他人收购稻谷。对前述事实，证人刘某当庭予以证实。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东彪之间达成了口头上的稻谷买卖协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东彪实际履行了双方达成的稻谷买卖协议中的部分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后即2016年11月11日，将收购的稻谷送到被上诉人王东彪的指定的地方，即其父王玉国开办的鱼台玉鑫公司内。之后，被上诉人让王田田给付证人刘某加油款100元，2017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王东彪让其母亲给付上诉人稻谷款1000元。前述事实，证人刘某当庭予以证实。可见，上诉人在其住处向被上诉人王东彪履行了交付稻谷义务，稻谷的所有权已转移给被上诉人王东彪；之后，被上诉人王东彪向上诉人履行了给付部分稻谷款的义务。本案的稻谷买卖协议（口头）系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东彪实际履行的，并未涉及到他人；（三）被上诉人王东彪在收到证人刘某负责运输的稻谷后，分别向上诉人出具了收货凭证，并在收货凭证上签名。证明了被上诉人收货的事实，体现出上诉人与其存在的稻谷买卖合同关系。尽管被上诉人王东彪所使用的收购单系其父亲王玉国开办的公司印制的单据，但不能因此改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东彪之间的稻谷买卖关系，因该收购单上并未加盖该公司的印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国亦未签名，且未注明王东彪系公司委托的代理人。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东彪之间的稻谷买卖关系应予认定，原审判决未予认定实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东彪向上诉人收购稻谷的行为系其父开办的公司的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使用的收购单是鱼台玉鑫公司的收购单为由，认定该公司为实际买受人的理由牵强，不能令人信服，是对上诉人的苛求。被上诉人王东彪出具收购单时，是在上诉人已交货完成之后，在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告诉上诉人是公司收购，而不是其本人收购。上诉人作为普通的百姓按照农村交易习惯，只认谁买的就找谁要钱，况且收购单就是被上诉人王东彪出具的，而且其又签上了自己的名，这些就足以使上诉人相信并确认其是与被上诉人王东彪之间的交易。原审判决以上诉人当时对开具的收购单未提出异议或拒绝出卖货物，未要求变更买受人名称为由，来认定交易的一方是鱼台玉鑫公司，这是对上诉人的无理要求。本案收购单是由被上诉人王东彪向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就前述相关事项应当在该收购单上注明或特别提示，尽到合理说明与解释的义务，但其未能尽到该义务，这怎么能要求上诉人提出异议呢？更为重要的是，被上诉人王东彪开具收购单时，稻谷出卖已经完成，并且将收到上诉人的稻谷后直接入库，上诉人想拒绝也没有办法收回属自己的稻谷。按照双方的商定，是即时付款，但被上诉人收到稻谷之后却拒不付款，在这种情形下为上诉人出具了收库单。从形式要件上看，被上诉人王东彪开具的收购单的行为是单方面的行为，并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或签字认可，该单证并不能直接表明上诉人是与鱼台玉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如若作为严格意义上的合同凭证，应必须加盖公司的印章，且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这是必要的形式要件。被上诉人不承认其系鱼台玉鑫公司的职工，其父在一审庭审时也只是承认其子会去帮忙，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只所以对该收购单未能严格要求，在其认识上该收购单只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王东彪收购了其多少数量的稻谷，并能确定收购的价格，就足够了；（二）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王东彪收购的稻谷送达地为鱼台玉鑫公司为由，认定买受方属该公司，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交货地点属合同当事人约定的事项，被上诉人王东彪在上诉人交付稻谷后随自己的意思安排证人刘某将其收购的稻谷送到鱼台玉鑫公司院内，但不能因此认定该公司是本案稻谷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即买受人；（三）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东彪收购上诉人稻谷的行为是鱼台玉鑫公司的职务行为，没有事实依据；而且与其所认定的被上诉人王东彪又是家庭经营行为相矛盾。被上诉人王东彪为逃避买卖合同中的付款责任与义务，谎称其系为其父亲“打工”，但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能够证实。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其系公司的职工情况下，不能认定其购买稻谷的行为属公司的职务行为，其中认定的理由是被上诉人王东彪系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该认定极为荒唐。原审判决中同时又认定被上诉人王东彪的行为系参与公司活动的家庭经营行为，该认定如果正确的话，被上诉人也能对他们的经营行为承担履行付款义务的责任，原审判决又何不追加其家庭成员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就此至少也应当向上诉人示明，告知上诉人是否申请追加他人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活动；（四）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王东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其父王玉国认可系鱼台玉鑫公司收购的上诉人稻谷为由，认定鱼台玉鑫公司为买受人，属认定事实错误，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而且混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与诉讼代理人在本案中的法律主体地位。王玉国虽为鱼台玉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本案中系一方当事人的诉讼代理人，其“认可”行为的性质仅仅是一方当事人的陈述，而并非是鱼台玉鑫公司的证言。更为重要的是，该诉讼代理人系被上诉人之父，其有意作虚假陈述试图为子女开脱责任，对其所谓的“认可”不应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三、本案在认定事实上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被上诉人王东彪的诉讼代理人王玉国虽为鱼台玉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并未以该公司的名义出庭参加诉讼，其所认可的“系鱼台玉鑫公司收购的原告稻谷”的代理意见，不能作为该公司的意见。原审判决在该公司没有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据此认定该公司拖欠上诉人的稻谷款，实属为该公司设定了还款合同义务，事实上侵害了该公司的合法权益。退一步讲，如果能够认定该公司收购了原告稻谷，就应当通知其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但原审判决并未如此，显性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担偿还稻谷款的责任。被上诉人王东彪、王田田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刘善忠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6852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二、案件受理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到庭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原告、被告提交的《居民身份证》各一份，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均系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二、原、被告提交的下载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公示信息》各一份，能够证明案外人鱼台玉鑫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68万元，成立日期为2008年4月23日，营业期限自2008年4月23日至2026年4月22日。登记机关为鱼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日期为2016年8月3日，登记状态为在营（开业）企业。法定代表人为王玉国（被告王东彪、王田田之父亲）。经营范围：粮食收购（持粮食收购许可证经营，有效期限以许可证为准）；粮食初加工；杂粮、大蒜、元葱、果品、蔬菜（不含净菜）的销售；三、原告提交的加盖有鱼台县王鲁镇后闫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一份，能够证明该村村民刘善忠与刘善中同系一人的事实；四、原告提交的《鱼台玉鑫工贸有限公司稻谷收购单》2份，能够证明稻谷收购的品种、数量、单价、金额等。到庭当事人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问题。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一、村委会证明一份。以此证明原告刘善忠与刘善中同系一人的事实；二、2016年11月11日被告王东彪向原告出具的收购单2份。以此证明货款金额2174元＋15778元的事实。扣除已付货款1100元，下欠16852元；三、下载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能够证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玉国，公司与王东彪没有关系的事实。被告王东彪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开票栏内的“王东彪”不是本人签字，是公司会计秦晶晶所签；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没有异议。被告王田田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没有异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2有异议，无被告王田田的签名，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3没有异议，被告王田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是鱼台玉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王田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认可系鱼台玉鑫公司收购的原告稻谷。原告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以此证明买卖稻谷的事实。该证人认可是王东彪让其用车送到鱼台玉鑫公司院内，过磅后卸到公司院内。在买卖稻谷过程中，王田田没有出面。被告王田田后给付100元加油钱，王东彪、王田田的母亲给了1000元。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王东彪质证认为，证人所说与我联系，不是事实，给付1000元的事，自己不知道。被告王田田质证认为，支付100元，是王田田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从公司支出。支付1000元时，王东彪不在场，王玉国的妻子打电话，经王玉国同意，支付1000元。为抗辩原告的诉讼主张，被告王田田提交鱼台玉鑫公司企业信息一份，以此证明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玉国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被告证明的观点有异议。被告王田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国，当庭认可被告王东彪、王田田系其子女。本院结合上述证据与当事人质证、答辩内容，分析如下：一、原、被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和企业信息，能够证明被告王东彪、王田田之父王玉国，系鱼台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稻谷初加工等。二、原告提交的鱼台玉鑫公司的稻谷收购单，虽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但其单据上，已经标明系鱼台玉鑫公司收购单。出卖人如对上述开具之票据存在异议，应当即时向出具票据的人提出，或拒绝出卖货物。原告在接受该有争议收购单时，没有提出异议，亦未要求被告王东彪或其他人变更买受人名称。证人刘某的证言中，能够证明该批稻谷送达地为鱼台玉鑫公司。二被告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国的子女，王玉国认可该收购稻谷为公司所为，该笔货款系公司所欠。收购单上，没有被告王田田的签名，原告亦未提交关于该被告作为买受人的相关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鱼台玉鑫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人。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以上证据和证人证言，能够证明鱼台玉鑫公司系有民事责任能力的法人组织，以及本案被告王东彪、王田田之父王玉国，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综合原、被告当庭陈述以及证人证言所述将稻谷拉到被告鱼台玉鑫公司院内过磅卸车、开票人姓名之王东彪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国之子、王东彪母亲支付部分货款、使用被告鱼台玉鑫公司的稻谷收购单、鱼台玉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对被告王东彪系履职行为的观点等事实，应能够认定鱼台玉鑫公司系家庭成员参与经营，虽然鱼台玉鑫公司未在该收购单上加盖公章，但根据上述事实，应能够认定原告刘善忠与鱼台玉鑫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人。原告提出，应有被告王东彪、王田田对该笔货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相关书面证据予以佐证。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刘某，在作证时提出被告王东彪系买受人，但其证明事实内容，与被告出具收购单上的记载内容，明显不符。被告王东彪的姓名，仅存在于收购单上的开票栏内，不能据此认定本人即系买受人或者共同欠款人。因此，在现有证据下，仅能认定被告王东彪的行为，系代表公司的履职行为。法院认为，原告诉讼请求的第一项内容，即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6852元，因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根据上述分析与评判，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善忠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及逾期付款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鱼台玉鑫公司系有民事责任能力的法人组织，王玉国为被上诉人王田田、王东彪之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对于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追认的意思表示可只向无权代理人作出，也可以只向相对人作出。上诉人刘善忠经中间人刘某将其稻谷拉到鱼台玉鑫公司院内过磅卸车，被上诉人王东彪出具的收购单明显标明为“鱼台玉鑫工贸有限公司稻谷收购单”，虽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但上诉人刘善忠在接受该收购单时并未提出异议，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国事后也对此行为表示追认，结合上述事实，应能够认定上诉人刘善忠与鱼台玉鑫公司系买卖合同相对人，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及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善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1元，由上诉人刘善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力红审判员  胡玉松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汤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