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13民初5961号原告：无锡国盛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梁溪区健康路**。法定代表人：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陈慧珺，北京市康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虹桥路****v>法定代表人：章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慊，该公司员工。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科技中一路腾讯大厦**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董事长。被告：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银科大厦****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奚丹，该公司董事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辰，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十街**百度大厦**-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梁志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晋、史晓娜，北京市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国盛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盛公司）与被告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界面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腾讯公司）、腾讯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腾讯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受理。百度公司在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20）苏0213民初5961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异议。前述裁定生效后，本院于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双方争议较大，国盛公司需补充证据等原因本案于10月2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萍，被告界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慊，被告深圳腾讯公司、北京腾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辰（10月13日未到），被告百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晓娜（11月24日未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断开侵权链接，删除侵权文章。2.判令界面公司就侵权行为在其微信公众号、网站、手机应用程序ＡＰＰ，深圳腾讯公司、北京腾讯公司、百度公司就侵权行为在其网站显著位置发布或刊登赔礼道歉的声明（连续播出、刊登时间不少于15日，赔礼道歉文字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查确认），以消除影响、恢复原状。3.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成本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4.判令四被告共同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界面公司于2020年5月25日在该公司所有的微信公众号“界面新闻”（微信号×××）上发布《绿地香港无锡高端楼盘货不对板，违规拆除样板房》的文章，该文章系界面公司原创，且该文章同时在界面公司所属的网站（××／ａｒｔｉｃｌｅ／4424425.ｈｔｍｌ）及手机应用程序ＡＰＰ上刊登。在该文章中，界面公司使用“货不对板”“违规拆除样板房”作为标题，在标题之下配有原告开发的无锡绿地Ｗ公馆的全景图一张，并在主文中配有多张未经证实的房屋内装修装饰对比图、车库照片。且界面公司在未经证实的情况下，在该文章中反复使用并强调“豪华样板房差异巨大”“买房前车位、绿化被吹得天花乱坠，收房时现实却很骨感”、“无锡高端楼盘货不对板”“宣传欺诈”“虚假嫌疑”“与高端楼盘的形象根本不匹配”等不实言论，在文章中直指原告以及原告所在绿地香港，意图恶意抹黑、诋毁原告，严重侵害原告名誉权等合法权益。截至2020年6月15日，该篇文章在微信公众号上的阅读量已达到2.1万，在界面公司所属的网站及手机应用程序ＡＰＰ上的阅读量已达到23.3万、负面评论78条。界面公司通过其微信公众号、网站、手机应用程序ＡＰＰ等网媒发布严重失实言论，意图恶意抹黑、诋毁、诽谤原告，损害公众对原告的信赖，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且该不实言论已经互联网大量传播，对原告业已造成恶劣影响，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而深圳腾讯公司、北京腾讯公司、百度公司系界面公司所属的微信公众号“界面新闻”全部或部分功能的网络服务提供者，负有监管之责，应就在其平台上发布的信息进行主动编辑、筛选、过滤；尤其在原告已寄送律师函进行有效通知的情况下，深圳腾讯公司、北京腾讯公司、百度公司应当立即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但深圳腾讯公司、北京腾讯公司、百度公司未能采取，导致该不实言论对原告的恶劣影响持续发生。原告认为，界面公司在未经取证查实的情况下，擅自发布、传播不实甚至诽谤信息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名誉权等合法权益，而深圳腾讯公司、北京腾讯公司、百度公司对此负有监管之责，应当及时采取必要措施而未能采取，因此深圳腾讯公司、北京腾讯公司、百度公司应与界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界面公司辩称，其于2017年11月取得了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业务种类为“互联网新闻信息采编发布、转载服务”（“一类资质”），即其是从事新闻服务的互联网信息提供者，经批准已拥有新闻原创采编权。发布《消费者报告│绿地香港无锡高端楼盘货不对板》（以下简称《货不对板》）文章的“界面”网站（××）为界面公司提供新闻服务的互联网媒体平台，可作为新闻门户网站向公众提供其自行采编的新闻信息和评论性文章。互联网新闻媒体是舆论监督的重要领域，界面公司正当的新闻自由应予尊重，对某个事件作出正面、负面或中性报道或评价，亦属于正当的言论自由范畴,理应当受法律保护。2020年5月,绿地香港无锡西水东Ｗ公馆部分业主提供新闻线索，反映其购买的绿地香港在无锡一高端楼盘出现诸多质量问题，包括该楼盘存在的交付货不对板、装修质量差、车位不达标、绿化与宣传不符等问题。界面记者与业主就相关事实进行详细了解，并核实相关照片、视频、书面材料后，撰写《货不对板》的文章。该项目问题在多家媒体如江苏卫视等均有报道。综上，界面公司认为，其作为新闻机构履行正当的舆论监督，报道内容客观真实,不存在针对原告的严重失实报道也不存在评论不当的情形。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恳请本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维护界面合法权益，保障新闻媒体机构的合法权益。深圳腾讯公司辩称，微信的方官网站为××，根据工信部ＩＣＰ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可知域名为ｑｑ.ｃｏｍ的网站主办单位是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且从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和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也可知域名为ｑｑ.ｃｏｍ的网站主办单位是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综上所述，深圳腾讯公司并非微信的主办单位，也不是网络服务的提供者。其在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已经将有关材料转达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该公司已经对案涉文章进行了断链处理。北京腾讯公司辩称，其并非微信的主办单位，也不是网络服务的提供者。其他意见与深圳腾讯公司意见一致。百度公司辩称，其在2020年6月25日收到原告律师的律师函，在6月29日转到专门处理部门后，于6月30日要求原告律师依法提供所投诉的具体链接地址，但未收到回复。百度公司收到本案起诉材料后，根据其起诉状上列明的链接地址，已经进行了断链处理，并进行了公证。其不了解涉案文章事实，因此对证人证言无法发表意见。综上，百度公司依法履行了网络服务商的法定义务，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后，国盛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安居客”网站2020年5月29日发布的《无锡主城楼盘交付在即绿地西水东W公馆实探》，拟证明界面公司所发表的案涉文章未了解实际情况，也未进行实地考察，文中所述“货不对板”“与高端楼盘的形象根本不匹配”等严重失实。2、关于天然大理石的对比表、科普文章等，拟证明天然大理石的裂纹是其物理特性，并非质量问题；也不存在两块一模一样的天然大理石，界面公司所发表的案涉文章中所到的色差问题可能是由于拍摄照片时的光线、角度等导致，也可能是天然大理石天然形成的特性导致，不可能与其他房屋内一模一样。3、关于样板房的对比表、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购房合同等，拟证明其样板房符合合同约定，且购房合同中约定对于室内装饰装修以实际交付为准。4、关于车位对比表、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无锡市新建住宅小区公共服务设施表各一份，拟证明国盛公司开发的西水东公馆六期在建设规划设计阶段其停车位按照每户一个停车位的标准进行规划，实际建成时平均每户为1.456个停车位，其中平面车位占全部停车位的44.15%，并非界面公司在案涉文章中所称的机械车位占全部车位的70%以上。界面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针对第1组证据安居客网上这篇文章，真实性其认可，但关联性和合法性不认可，这篇文章可以看出是“安居客”转载其他媒体，且没有标注是哪个媒体写的，也有可能是原告自己写的。在文章中第2、8、9、11页都提到了业主对房屋质量情况的一个反馈，这情况与界面公司报道文章中反馈是一致的，正好能印证其报道是真实的，特别是第9页中提到的“……存在问题，所以向开发商反映……大理石开裂……”恰恰是其文章中报道的内容。关于第2组证据，其文章是采访报道，证人已经明确证明其是如实报道，关于大理石开裂问题，其并不是专业人士。关于第3组证据，同样是原告摘取了安居客和其文章部分内容，关联性其依然不认可，意见同上，其发表的文章只是一个采访报道。关于第4组证据四，意见同上。界面公司在答辩时另提交了以下证据：1、售房合同，拟证明其文章中消息来源于购房的业主；2、销售广告、售房中介朋友圈宣传及样板房广告牌等；3、业主与国盛公司多次协调会会议录音整理记录，包括（1）2020年4月17日关于西水东W公馆“开放日”相关事宜调研会会议记录；（2）2020年5月7日关于西水东W公馆相关事宜调研会会议记录；（3）2020年5月15日关于西水东W公馆协商议事会会议记录；（4）2020年5月25日“有事好商量”西水东公馆“物管会”协商议事会会议记录。以上证据1至3拟综合证明界面公司在发表《货不对板》文章前，已经对有关情况进行了调查核实，文章内容属实。4、媒体网页截图，内容为微信公众号“楼市无锡”（微信号×××）2020年1月7日发布的题为“无锡楼市：市中心一高档楼盘未来交付即引发业主维权，因为这些……”，文章中附有“业主维权诉求”，主要内容有，（1）虚假宣传、无视信誉，请兑现承诺，包括绿化超高变最低、配套车位富裕变机械车位；（2）擅改规划、无视程序，请开发商妥善补救；（3）强拆样板、无视条例，请保留参照物；（4）格式合同、无视法律，请开发商拿出清单；（5）粗制滥造、无视质量，请开发商停工整改，并附有图表、大量照片。5、网站链接，拟证明2020年6月29日、6月30日，江苏卫视旗下荔枝新闻《综艺派》节目连续两日对绿地香港无锡西水东W公馆项目质量问题进行跟进报道，该节目属于电视媒体性质，其中播放了大量现场拍摄视频情况。国盛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1、其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在合同中约定，案涉工程业主认为其购买的商品房内部的装修装饰与合同约定不符，可以通过诉讼方式要求解除合同或者退款，或者要求原告修复，但是业主均未提出相关诉求，而是通过夸大其词的手段向媒体进行了披露。界面公司未能详细了解并调查案涉工程实际情况，即作出案涉工程的虚假判断。案涉工程是原告根据政府批准相关内容进行建设，相关工程、绿化和车位都符合政府审批相关内容及取得了全部的合法规划建设许可。2、对于证据2，其不予认可，合同中第六条买卖双方均有明确约定样板房和售楼资料仅供参考，具体以实际建成为准，而且无法确认证据2的实际来源。3、关于证据3，其不予认可，无法确认多份会议来源，从内容上来说，无法确认案涉工程存在货不对板、虚假宣传问题。4、对于证据4其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仅仅是部分业主以自己主观判断案涉楼房在绿化、车位方面提出的主观诉求，本案中涉及的楼盘是否实际存在这些问题，是无法通过该项证据进行证实的。5、对于证据5，仅仅是江苏卫视节目《综艺派》根据业主反映进行的一份视频拍摄视频，也不能证实案涉楼盘实际存在这些问题，尤其是主持人及另外两位嘉宾在视频中连续作出有关判断，实际上并没有业主就是否存在这些问题及是否要求开发商修复或赔偿，以诉讼方式向开发商进行主张。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国盛公司于2007年11月2日注册成立，其股东为祥凯集团有限公司（GLORYCREATIONGROUPLIMITED，持股比例100%），注册资本40000万港元，系台港澳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经营范围为：从事无锡市XDG-2006-48号A、F、H地块普通住宅及配套商业设施的房地产开发与经营。（不含国家限制类、禁止类项目，任有效资质证书经营）物业管理。一般项目：非居住房地产租赁。无锡市绿地西水东W公馆小区的开发商为国盛公司。2017年3月8日，国盛公司取得XDG-2006-48号地块A地块（即西水东A地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地字第320201201700007号），载明（地字第**设计要点中载明：规划用地性质包括商业、办公、居住、创意产业（其中住宅建筑面积不超过76988平方米）；规划建设的机动车停车位为“住宅按1.0车位/户，公建按60车位/万平方米建筑面积配置”。2020年6月30日，无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综合开发管理处出具西水东A地块（1#、2#、4￥、5-1#、6-8#、10#及地库）“无锡市新建住宅小区公共服务设施表”，载明该小区住宅建筑面积55951.78平方米，，住宅户数**机动车停车位530个（其中地下室1负二层机械车位296个、平面车位57个；地下室2负一层平南停车位234个）。界面公司于2017年11月取得了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许可证，业务种类为“互联网新闻信息采编发布、转载服务”（“一类资质”）。界面公司注册了微信公众号“界面新闻”（微信号×××）。2020年5月，界面公司根据无锡市绿地西水东Ｗ公馆小区部分业主反映的情况，采编并撰写了《货不对板》文章。《货不对板》于2020年5月25日在微信公众号“界面新闻”上发布，文章标题下另有一行字（字号小一些），即“无锡明确规定样板房应保留至收房后三个月才可拆除”，并同时在界面公司所属的网站（××／ａｒｔｉｃｌｅ／4424425.ｈｔｍｌ）及手机应用程序ＡＰＰ上刊登。在该文章中，界面公司在标题之下配有国盛公司开发的无锡绿地Ｗ公馆的全景图一张，并配有多张房屋内装修装饰对比图、车库照片。《货不对板》中提到，“业主称，原本宣传中的高端楼盘车位富裕也有虚假嫌疑。最初买房时，销售称车位比可以达到1：1.14，网络宣传中称车位比至少1：1.2，但最终实际车位比仅为1：1，其中还包含360个机械车位（占住宅区全部车位的70%以上，无法停中大型车辆），且项目商业部分的地下停车区域已延伸到了住宅楼，挤压了住宅部分的停车空间。……从协调会的会议记录来看，就一些细节问题，绿地香港方面口头认同整改，包括公共区域整改，更换一些建材、灯具，水景提升，增加门禁系统等；房屋内装修问题，开发商也愿意更换断裂的大理石，整改沐浴门等。……对于开发商的态度，有业主认为：‘在大部分问题的处理上，开发商是有诚意的，愿意整改。’但也有业主表示，开发商至今不愿意给出书面承诺，对于已经做的口头承诺，不愿意盖章、不愿意填写进度表，态度较为敷衍。”2020年5月26日、6月22日，国盛公司委托律师向界面公司、深圳腾讯公司分别发送律师函，认为《货不对板》文章存在不实报道、已损害国盛公司的名誉权，要求将文章及评论删除。2020年6月29日、6月30日，江苏卫视旗下荔枝新闻《综艺派》节目连续对绿地香港无锡西水东W公馆项目质量问题进行跟进报道，节目中播放了对该小区实地拍摄的视频资料。2020年7月10日，国盛公司因《货不对板》文章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诉至本院。期间，“安居客”网站（××）发表了题为“无锡主城楼盘即将交付绿地西水东Ｗ公馆实探”的文章。该文章中“ＮＯ.3｜叁诚恳改善，直面问题无锡主城豪宅接受业主检验”，提到“业主提前发现房屋内存的问题，也是因为早在今年4月30日，梁溪区主城楼盘绿地西水东Ｗ公馆，进行了工地开放日活动。业主可以在未正式交付前，便进入小区了解施工和自家房屋情况。……部分业主表示，公开之后发现小区和房屋存在一些问题，于是开始向开发商反映。主要有：大理石地面开裂、墙纸不平整、墙面空鼓、公共部分完善、绿化部分完善等。……另外，工作人员也向业主耐心解答疑虑。如大理石断裂的疑虑，因为采用的是整块天然石材，存在一定色差和自生断裂面。……同时开发商表示，情况严重的会及时更换，色差严重的后期也会单独提出处理。而类似踢脚线接口粗糙，缝隙大；墙纸收口不整齐；卫生间砖空鼓；柜子安装不平整；客厅背景墙起鼓等。开发商都进行了记录，并在第一时间处理到位。……至于业主关心的车位问题，我了解到，车位数量在满足规划设计条件的情况下还略有盈余。但考虑到业主对平面车位的需求，开发商也在积极主动的与各方进行沟通交通，寻求解决之道。”庭审中，界面公司申请证人冯某、何某出庭作证。冯某陈述：我是无锡绿地西水东Ｗ公馆的业主之一，我儿子也在该小区一期购买了商品房。当时我购买的时候有车位，没有想到是机械车位，还以为是平面车位；装修原来有样板房，后来又拆了，前期交付的房子与原样板房有差距。我的房子还没有交付，明年交房。西水东小区都是平面车位，但现在有机械车位、有平面车位。我有可能拿到机械车位，但是开发商没有跟我们说，所以我认为业主有想法是合理的。我买房时，开发商当初承诺商品房是精装房，每平方米5000元的标准，车位比例说是一比一点几，具体多少不清楚，但提到过，当时没有提到车位是平面车位还是机械车位。我在2020年4月份加入了西水东的业主群，也曾参与了信访，向记者提供有关新闻线索，告知他们有这个事情，但有关材料不是我提供的。我是界面（新闻）的热心读者，业主群与开发商有矛盾后，与梁溪区信访（部门）等都反映了，梁溪区委的陈书记建议我们通过媒体曝光，我就推荐了这个界面（新闻），界面的记者对这个新闻比较感兴趣，主要资料的收集是我们业主代表，我没有参与。界面新闻的记者没有直接采访过我，我推荐了业主群里的其他代表，姓何，微信名“何大锅”，在微信业主群里是群主，我曾和他一起去信访局反映问题。《货不对板》的文章我看过了，我认为报道的都是事实。何某出庭作证时陈述：我2018年10月在西水东买的房子，2020年6月30日交房。房子与当时推销时有很多不同，我家墙纸发霉、踢脚线从上到下都发霉，卫生间漏水，导致楼下住户天花板发霉，是今年7月发现的，卫生间撬了在修，现在还没有修好。我楼上其他邻居因为水管漏水导致房屋发霉，很多业主地板都撬掉了，目前还没有修复好。我买房的时候，开发商告知我的装修标准是每平方米5000元，但开发商现在又有新的楼盘，宣传的装修标准仅有每平方米2000多元。就西水东小区，2019年8月，开发商要改一个规划，需要业主签字，业主凑在一起发现装修的隐蔽工程、车位与当时宣传有很大不同。为此，我们还找了营销经理张彪（音同），他给我们进行了解释，车位比例不足、70%都是机械车位。当时样板房还没有拆，开发商也承诺我们不会拆样板房，但是过了几天连夜拆除了。有业主发现了，拍摄了照片发布到业主群里，引起了激愤，还报了警。样板房拆除后，剩下的东西也能看出与装修的不符，样板房是2019年拆除的，有110报警记录。关于房屋装修、建筑质量出现问题，业主群里从2019年8月开始陆续有人反映房屋装修、建筑质量出现问题，2020年1月前后，我们向梁溪区委副书记陈书记、街道等反映问题，后在2020年过年前一天去楼盘实地考察，发现了更多问题，因此组成了一个开放日。大概2020年3、4月份，我们与界面新闻的记者联系，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因为我们向很多媒体反映。记者是通过微信联系的，有业主在上海，可以记者面对面交流，一位姓马的记者通过电话采访过我，还采访过一位在上海的业主，有没有采访其他人我不清楚。我们也搜集了很多材料，反映给梁溪区委陈书记、信访局。陈书记建议通过选代表与开发商协商，也建议我们通过向媒体发声给开发商施加压力。材料都是业主代表进行搜集的，基本每栋楼有一两个业主代表。《货不对板》的文章我已看过，文章中的照片、内容所反映的问题都是如实陈述。我们向政府部门反映问题后，业主、开发商、政府部门三方曾经开过几次协调会，有时候在街道、有时候在信访局、有时候在开发商那里开会。上述会议我大部分都参加了，开发商参加人员有客户经理魏小贝、项目经理刑博华、江苏客户经理朱秉达。开会时，曾有形成文字性材料，存放在迎龙桥街道西水东社区。对于证人证言，国盛公司在质证时表示：证人是基于自己主观判断形成的，记者没有对证人冯某采访，对何某也只是通过电话形式进行采访，也就是说这位姓马的记者以业主主观判断形成这篇文章，在业主主观判断失实的情况下这篇文章也是失实。界面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货不对板》报道是在2020年5月份，因为疫情原因，记者没有到实地采访，这不能说明相关报道是不真实的，其前期也做了很多准备工作，多方进行了核实，报道是客观真实的。证人冯某的证言，主要证明的是联系记者的一个过程，证人何某也对这件事进行了详细的陈述。2020年10月13日庭审中，本院要求国盛公司在庭后十日内核实百度公司是否已经对《货不对板》文章进行了断链处理、国盛公司是否参与了与业主、街道等政府部门组织的三方协调会议，并答复本院。11月24日庭审时，对于会议记录等核实情况，国盛公司表示：百度公司确已进行断链处理；确实开过有关会议，是因部分业主对政府规划不满才召开的，部分业主并要求国盛公司一并列席，但最后因为政府规划无法变更，最后没有达成任何意向；有关会议记录内容，其没有调取，但根据公司（工作人员）回忆，是没有出入的。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将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本案争议焦点为：《货不对板》文章是否严重失实，是否构成侵害国盛公司名誉权。对此，国盛公司作为开发商，其开发建设的无锡绿地西水东W公馆是对不特定人公开销售的商品房，其商品房质量如何、是否符合规划设计要求事宜显然涉及公共利益。界面公司作为具有新闻采编资质的行为人，在一般情况下，其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等行为，只要内容基本属实，即使影响他人名誉的，也不承担民事责任。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捏造、歪曲事实；（二）对他人提供的严重失实内容未尽到合理核实义务；（三）使用侮辱性言辞等贬损他人名誉。本案中，《货不对板》文章中并未使用侮辱性言辞，故本院重点审查界面公司对他人提供的严重失实内容有无尽到合理核实义务，以及文章中有无捏造、歪曲事实。国盛公司认为文章内容严重失实，应当举证证明文章中哪些内容与客观情况严重不符。界面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文章内容基本属实，即其已经对内容来源的可信度以及对明显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对于认定界面公司是否尽到合理核实义务，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内容来源的可信度；（二）对明显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是否进行了必要的调查；（三）内容的时限性；（四）内容与公序良俗的关联性；（五）受害人名誉受贬损的可能性；（六）核实能力和核实成本。首先，无锡绿地西水东Ｗ公馆的业主对于开发商承诺的有关建筑指标及商品房装修标准提出质疑，并引发业主维权，在《货不对板》文章发布前，无锡楼市已有相关报道，可以证实确实有业主对于无锡绿地西水东Ｗ公馆建筑质量、装修标准等存在质疑，并认为作为开发商的国盛公司存在虚假宣传等。证人冯某、何某均为案涉小区业主，二人到庭作证，其有关陈述对于界面公司如何获取新闻线索、记者如何调查、有关商品房质量问题的材料如何收集并提供给界面公司记者，均有相关陈述。结合微信公众号“楼市无锡”发布的有关文章，界面公司获得有关案涉小区业主参加的数次协商或调研会议记录等，可以证实界面公司在发表《货不对板》前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核实义务。其次，《货不对板》文章的完整标题为“消费者报告│绿地香港无锡高端楼盘货不对板”，且标题下另有一行字号相对更小的“无锡明确规定样板房应保留至收房后三个月才可拆除”，疑似副标题。其文章标题中即已经表明该文章属于“消费者报告”类，结合文章内容，均是消费者即案涉小区业主向记者反映案涉楼盘存在哪些质量问题，并配有相应的照片作为佐证。《货不对板》中业主所反映的有关房屋装修的大理石色差、开裂问题，装修标准与样板房存在差别的问题，车位问题等，与国盛公司提供的安居客网站上刊登的文章中所提到的有业主反映的问题基本一致，也可以印证《货不对板》作为一篇主要内容为消费者对楼盘主观感觉的文章，并不存在报道严重失实的情况。再次，关于《货不对板》中就西水东W公馆的住宅车位比的报道，虽然国盛公司提交了西水东A地块“无锡市新建住宅小区公共服务设施表”，载明该小区住宅户数364户，机动车停车位530个（其中机械车位296个、平面车位234个），但该设施表中并未列明有多少车位属于配备给住宅用户使用，有多少车位是用于其他公建配套或者商用的车位。按照该地块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中记载，仅要求西水东A地块中对于住宅用户的车位配比规划设计是1：1，而对于国盛公司在随后的建筑规划设计图中设计的住宅部分车位比是多少，以及此后取得的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中对于车位多少、住宅用户配套车位多少、公建面积多少、公建配套车位多少等关键数据，国盛公司均未提供证据。因此，仅凭建筑用地规划许可证、“无锡市新建住宅小区公共服务设施表”，无法确认上述530个车位中有多少是住宅用户配套车位，小区业主认为机械车位过多、车位比不符合售房时的宣传，并非没有道理，即不能推断《货不对板》中对于车位比的报道严重失实。况且，在界面公司提供的有关协调会的会议记录中多次提到车位比、配套车位整改等问题，也可以从侧面印证小区业主与开发商就小区住宅部分的车位确实存在较大争议。最后，对于界面公司提供的有关案涉小区业主与国盛公司及地方政府部门之间有关协商会议记录，国盛公司承认上述会议的存在，可以从侧面佐证小区业主确实对于案涉楼盘存在质量问题早有意见，《货不对板》中业主反映的问题确实存在。此外，《货不对板》发布后，江苏卫视节目《综艺派》对案涉小区建筑问题也有相关电视报道，可以佐证《货不对板》的内容不存在捏造、歪曲事实的情况。故《货不对板》报道中内容来源的可信度较高，界面公司对于明显可能引发争议的内容已经进行了必要的调查，并在调查后及时发表，文章发表时业主反映的问题并无根本性改变。综上所述，《货不对板》的内容主要是案涉小区业主向记者反映楼盘存在的问题，而小区业主所反映的问题基本属实，本院判定该文章不存在严重失实。界面公司为公共利益实施新闻报道、舆论监督而发布该文章，即使影响国盛公司名誉，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国盛公司在有业主反映问题后应当主动沟通、核实，对确实存在的问题应当及时处理，对业主可能存在误解的问题，可以及时予以说明、消除误会。据此，国盛公司主张界面公司侵害其名誉权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无锡国盛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无锡国盛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玉宝人民陪审员  徐惠玲人民陪审员  李 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丁 薇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八、问：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应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答：因撰写、发表批评文章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人民法院应根据不同情况处理：文章反映的问题基本真实，没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的，不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反映的问题虽基本属实，但有侮辱他人人格的内容，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文章的基本内容失实，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