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17民初4307号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市高陵区鹿苑街道办事处，地址西安市高陵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126750241604N。法定代表人：高立，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权，该街办土地流转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峰，陕西渭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天利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地址商洛市柞水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102681595803A。法定代表人：齐泽寿，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远业，陕西国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莲，陕西国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高陵区鹿苑街道办事处与陕西天利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案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安市高陵区鹿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鹿苑街办）委托代理人何小权、张旭峰和陕西天利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天利公司）法定代表人齐泽寿及委托代理人张玉莲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苑街办诉请：1、判令依法解除原被告双方2011年9月26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和2015年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被告恢复流转土地原状，并将流转土地243.2亩交还原告；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土地流转费748944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26日原高陵县西阎果蔬产业带药惠管理委员会与被告陕西天利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经协商采取出租形式，甲方（药惠管委会）通过反包倒租，将农民分散经营的土地集中在一起，流转给乙方（陕西天利公司）经营管理”。“土地用途为农业生产---种植业及其他”。“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9年，从2011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止”。“乙方在每年的9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甲方下一年的土地流转费”。合同签订后，原药惠管委会如约向被告交付了流转土地，起初陕西天利公司也能按期支付土地流转费。现被告欠交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的土地流转费48528元。2017年9月26日至2019年9月25日两年的土地流转费466944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支付。2019年9月20日前，被告应该缴纳下一年度的土地流转费233472元也未缴纳。2016年8月，因机构调整，药惠管委会被撤销，相关职能移交鹿苑街办。为了维护原告方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处。陕西天利公司辩称，1、鹿苑街办无权向法院起诉，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答辩人与原高陵县西阎果蔬产业带药惠管理委员会签订《土地流转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甲乙双方因履行流转合同发生纠纷，先由双方协商解决，不同意协商或协商无效的，双方可向县级土地承包经营权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仲裁，不服仲裁决定的，可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30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因机构调整，高陵县西阎果蔬产业带药惠管理委员会被撤销，由鹿苑街办承继其全部职能。但鹿苑街办未经土地承包部门仲裁直接向法院起诉，违反与答辩人之间的约定，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请。2、鹿苑街办未按合同第七条“甲方的权利义务”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给答辩人造成不可弥补的损失。鹿苑街办在履行土地流转合同过程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导致答辩人不能正常、安全、顺畅的使用该宗地；同时未能协调辖区内农民用工问题，导致答辩人与当地村民因用工问题发生争议，导致答辩人损失1900万元。3、鹿苑街办严重违约，致使答辩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答辩人未缴纳土地流转费仅是行使不安抗辩。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的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现鹿苑街办拆除农业大棚，在未取得任何政府批准更改土地性质的文件下，已实际改变该土地使用性质，答辩人未缴纳土地流转费仅是行使不安抗辩。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陕西天利公司反诉请求：1、原告（反诉被告）支付被告（反诉原告）违约损失499万元；2、反诉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9月26日，被告（反诉原告）与高陵县西阎果蔬产业带药惠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约定由被告（反诉原告）承包高陵药惠管理委员会东升村六组的土地。2016年，因机构调整，高陵县西阎果蔬产业带药惠管理委员会被撤销，由原告（反诉被告）鹿苑街办承继其全部职能。按照《土地流转合同》的约定，原告（反诉被告）鹿苑街办存在违约的情形有：1、在招商引资最初，原告（反诉被告）利用政府强势地位，强行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接受其他不符合国家循环经济示范园用地的土地，迫使被告（反诉原告）从原100亩土地增加到240亩土地。2、不能协调当地村民的用工情况，默许村民强建园区工程，工程质量不达标，成为豆腐渣工程。园区工程施工比预算超标3倍，造成被告（反诉原告）项目成本增加。3、被告（反诉原告）引进名贵花木牡丹种植在园区内，打造高陵一景和会客厅，当地村民要求园区以高出市场数倍的价格雇佣村民种植牡丹的无理要求不能实现，便采取强堵园区大门，阻挡技术人员进入园区培训等极端手段，阻扰被告（反诉原告）正常种植。原告（反诉被告）不能妥善协调村民用工情况，最终导致牡丹树种全部死亡，仅牡丹种子一项，被告（反诉原告）损失高达1900万元。4、拆除园区内农业大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所述，原告（反诉被告）鹿苑街办本应保证被告（反诉原告）正常、安全、顺畅的使用该宗地，同时协调辖区内农民用工问题。但原告（反诉被告）未能依约履行合同，致使被告（反诉原告）在合同承包期内屡受当地村民的困扰，造成损失1900万元。现被告（反诉原告）依法提出反诉，以维护被告（反诉原告）合法权益。鹿苑街办针对反诉答辩称，陕西天利公司的反诉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合同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强迫的问题，陕西天利公司反诉所称均不是事实。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6日，高陵县西阎果蔬产业带药惠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药惠管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陕西天利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该合同约定经协商采用出租方式，甲方通过反包倒租，将农民分散经营的土地集中在一起，流转给乙方经营管理。流转土地的用途为农业生产---种植业及其他。双方约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期限为9年，从2011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9月26日止。9年合同到期后，由甲方按同一模式，组织协调村委会与村民按照届时药惠万亩现代都市农业示范区土地流转价格续签土地流转合同至东升村六组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东升村六组第二轮土地承包期满后，由甲方按同一模式，组织协调村委会将土地以集体土地的形式流转给乙方，土地流转价格按届时的药惠万亩现代都市农业示范区土地流转价格执行，时间至2041年9月26日。合同到期三个月前，若乙方不再续租时，须将经营期间的地面附着物及临建设施及其它设施全部自行拆除清理，恢复到耕地原有状态。如需续包，乙方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权。流转土地位于东升村六组，土地面积为240.5+2.6亩。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和时间约定为，乙方在每年的9月20日之前一次性支付甲方下一年土地流转费800元/亩，合计192400元。同时双方约定承包费每3年调整一次，下次价格调整的幅度不得低于本次价格的5%。甲方及鹿苑街办的权利约定为按照合同规定收取土地流转费，并负责发放到农户，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收回流转的土地并负责分配给农户；甲方义务为，协助乙方按合同行使土地经营权，帮助调解本辖区和其他承包户之间发生的用水、用电等方面的纠纷，并负责按照乙方的设计、布局做好区域内主干道修建、渠道、给水、用电的配套服务工作，保障乙方顺利开展农业生产经营活动。并允许乙方用承包的土地使用权及地面附着物抵押贷款。负责按乙方要求组织好区域内农民用工问题。乙方即陕西天利公司的权利义务约定，在受让的土地上，具有生产经营权及地面附着物所有权，在合同到期时，具有优先续签权；义务约定，在国家法律、法规和政策允许范围内，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按照合同规定按时足额交纳土地流转费、生产经营的电费等。对流转土地不得擅自改变用途，不得使其荒芜，对流转土地进行有效保护，不能依法保护造成损失的，乙方自行承担责任；负责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向甲方提供当地农民力所能及的用工岗位。违约责任条款约定，因乙方经营不善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甲方不负任何责任；乙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经营权：①不按合同规定用途使用土地的；②不按时兑付土地流转费的。合同纠纷的解决方式约定，双方因履行流转合同发生纠纷，先由双方协商解决，不同意协商或者协商无效的，双方可向县级土地承包经营权行政管理部门申请仲裁，不服仲裁决定的，可在收到裁决书之日起30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2015年药惠管委会与陕西天利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协议》，就粮食补贴停发问题订立补充协议，增加原《土地流转合同》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时间条款内容，增加部分为：第二款，因土地流转而导致粮食补贴停发，由乙方支付农民损失的粮补资金。2015年流转费每亩共计960元（基本流转费加种粮等涉农补贴）；第三款……从2016年起每年每亩流转费标准调整为1062元，原合同约定的每五年上调一次流转费的时间不变。陕西天利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开始组织经营。2013年4月27日陕西天利公司与高陵天利生态农业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签订《牡丹种树园委托管理经营合同书》，约定陕西天利公司将建成200余亩名贵牡丹种树园，委托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管理、分栽、采种、育苗。收益分配约定：1、政府支持、国家各种补贴等归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2、牡丹园空间套种经济作物、蔬果收入归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3、牡丹种子销售、加工收益陕西天利公司20%，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80%。陕西天利公司将建成的农业配套设施交给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无偿使用，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对该财产承担保管、保值义务，损坏丢失必须赔偿。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必须守法经营，项目必须申报政府、按时交纳地租，正确处理好村民和当地政府、行业、部门关系。2013年8月5日高陵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高发改发〔2013〕311号《高陵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天利生态农业循环经济产业示范基地建设项目备案确认书的通知》，该文向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下发。该文件载明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备案项目一期占地面积243.2亩，主要建设内容为：有机农业种植区233.6亩，生态养猪建筑面积1000平方米，生物饲料加工区建筑面积200平方米，家庭农场示范区建筑面积1500平方米，乳酸菌农用生产线建筑面积1900平方米。农业循环经济培训中心建筑面积1300平方米，园区水循环净化和空调系统建筑面积200平方米。拓展带动区4700余亩。项目总投资4000万元。以上内容经审查，符合《西安市企业投资项目备案管理实施细则》，同意备案。请抓紧办理规划选址、用地、环评、节能评估等建设手续。该备案有效期二年。该备案通知下发后，天利农业农村合作社未在备案期内办理规划选址、用地等建设手续。2014年9月28日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向陕西天利公司及药惠管委会提交申请，载明合作社托管园区财产和经营农业生产中，营商环境恶劣，有村民经常偷抢干扰经营，特别是东升村六组北100亩土地没有真正交付到陕西天利公司名下，村民还在随意种植。园区围墙遭村民破坏，所种经济作物被偷挖，人工费损失103.11万元，牡丹种损毁严重，人工费损失391.26万元。申请陕西天利公司1、停止交租，将不具备交付条件的土地从合同中剔除；2、补助已损失的人工费494.4万元。2018年4月18日西安市高陵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做出高发改发〔2018〕177号《西安市高陵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天利微农场项目备案确认书的通知》，该文件向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下发。该备案确认书同意天利农业农民合作社的天利微农场项目，该项目新建冬暖式日光温室大棚300栋，每栋大棚400平方米，主要用于蔬菜的气雾栽培。该确认书用于办理后续土地、规划、建设、环评等手续，有效期二年。该备案通知下发后，天利农业农村合作社未在备案期内办理规划选址、用地等建设手续。2018年11月16日，鹿苑街办向天利循环经济示范园发出告知函，该函件载明“因贵企业能积极配合我街办进行大棚房整治工作，且企业也因转型暂时资金短缺，经我街办研究决定，如贵公司能按要求按时限完成整改，我街办将同意贵企业暂缓缴纳2018年度土地流转费用，并于2019年10月根据企业运转情况、项目落实情况研究2018、2019两年度土地流转费用的缴纳方案”。鹿苑街办主张，陕西天利公司在2015年9月20日前支付了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的部分土地流转费，尚欠48528元；2017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25日三年的土地流转费未付，每年承包费233472元，三年合计700416元。以上费用总计748944元。鹿苑街办主张的该笔费用，计算标准并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数额。另，本案经多次调解，因双方争议较大，调解未果。上述事实，《土地流转合同》、《土地流转合同补充协议》、告知函、高陵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高发改发〔2013〕311号文件、西安市高陵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高发改发〔2018〕177号文件、谈话笔录、调解方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鹿苑街办向本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应予受理，陕西天利公司虽提出双方合同约定仲裁事项，但合同中对申请仲裁程序的约定属于选择性规定，即双方当事人对申请仲裁程序具有选择权。鹿苑街办不选择该仲裁程序而径行向法院起诉，并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合同的解除将使合同权利义务归于终止，因此对解除权的认定应当慎重，需考虑合同的解除条件设立的本意和目的，又从案件事实出发，根据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解除条件是否成就，还应遵循合同法鼓励交易、促进市场经济繁荣的基本原则进行综合判定。就本案而言：其一，合同解除权设立的本意和目的在于，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主客观情况发生变化，而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或者不可能，使得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如固守合同文字表述，于当事人无益，于社会利益也无增加。本案陕西天利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且合同不存在僵局，合同仍有履行之可能，实无解除之必要。其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当事人不仅要适当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而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还应协助对方当事人履行其义务，即履行其附随义务。陕西天利公司逾期支付承包费显然构成违约，鹿苑街办在履行其附随义务时也有不尽之处。本案，双方均存在违约或履约瑕疵，而合同解除权，原则上是赋予无瑕疵的权利方，故鹿苑街办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相关精神。其三，案涉承包合同期限20年，陕西天利公司已按长期使用的标准进行了大量投入，花费了大量金钱。况且，当前处于抗疫经济恢复时期，国家通过各种措施稳投资和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如果此时解除合同将导致陕西天利公司的严重损失，更是社会资源的浪费。不符合《合同法》鼓励交易、促进市场经济繁荣的基本原则。鹿苑街办主张，陕西天利公司在2015年9月20日前支付了2015年9月26日至2016年9月25日的部分土地流转费，尚欠48528元；2017年9月26日至2020年9月25日三年的土地流转费未付，每年承包费233472元，三年合计700416元。以上费用总计748944元。鹿苑街办计算标准并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数额，予以支持。陕西天利公司主张损失主要为：1、在招商引资最初，原告（反诉被告）利用政府强势地位，迫使被告（反诉原告）从原100亩土地增加到240亩土地。2、默许村民强建园区工程，工程质量不达标，园区工程施工比预算超标。3、村民要求园区以高出市场数倍的价格雇佣村民种植牡丹的无理要求不能实现，阻扰被告（反诉原告）正常种植，导致牡丹树种全部死亡，仅牡丹种子一项，被告（反诉原告）损失高达1900万元。4、拆除园区内农业大棚的建造大棚损失。以上陕西天利公司主张的损失，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直接损失情况。况且鹿苑街办并非公安机关，即使存在村民阻挠种植的行为，鹿苑街办也仅是协调机关，并非处置机关，陕西天利公司遇此情形也应及时报警。故而陕西天利公司反诉主张，证据不足且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陕西天利公司的反诉请求不应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天利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市高陵区鹿苑街道办事处土地流转承包费748944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西安市高陵区鹿苑街道办事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天利生态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4450元，减半收取12225元，由鹿苑街办承担6112.5元，陕西天利公司承担6112.5元；本案反诉费23360元，减半收取11680元，由陕西天利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在立案时缓交，待判决生效后在执行阶段予以扣减；本案反诉费陕西天利公司预交23360元，本判决生效后退付其116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敏审 判 员  肖 涛人民陪审员  王向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张朵朵书 记 员  黄晓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