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1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国控保障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法定代表人：王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江，上海市建纬（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金水东路****楼v>负责人：张秀山，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飞，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省国控保障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控保障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郑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初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控保障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娜，被上诉人渤海银行郑州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飞、杨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控保障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律师费用60万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贷款合同中未明确约定律师费的承担主体，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律师费。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对于律师费的承担主体约定并不明确，双方对于加速到期时律师费如何承担并无明确的约定且该费用也并非被上诉人实现债权必须发生的费用，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承担此项费用。二、本案法律关系明晰，事实清楚，被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用明显过高，该项维权费用应不予支持。本案中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被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虽然案件诉讼标的比较大，但是涉案法律主体明确，案件法律关系明晰，事实清楚，上诉人也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形，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并未届满，被上诉人仅仅依据上诉人存在诉讼为由加速了借款的到期，在此种情形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的律师费明显过高，尽管其提供了转账凭证，但转账凭证和委托代理合同也不相符合，明显涉嫌伪造，系刻意为达到诉讼目的从而行使的，故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该项维权费用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律师费依据不足，应予改判。三、一审法院支持律师费，致使利息、罚息、违约金等合计金额超过了法定界限。本案与一审同类型判决中，即使上诉人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形，法院在认定利息、罚息、违约金等数额时也均会设定一个上限，而本案中，在上诉人并无任何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仅认定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违约金，也支持了高额的律师费，且并没有对上述款项的最高支付比例设定界限，这将致使最终付款的金额远超法定的界限，故应予以纠正。渤海银行郑州分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合同约定的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因上诉人出现违约事件及交叉违约事件，违反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约定，为维护答辩人权益，答辩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致使本案纠纷产生。根据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6条16.2款（4)项明确约定：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且该条款对相关字体进行了加黑提示。一审中，答辩人已向法院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以及发票，能够证明一审法院判决所支持60万元律师费的真实情况，因此答辩人为此支出的律师费上诉人应予以承担。同时答辩人支付的律师费符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以及《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的要求，并非过高支付。二、一审法院判决律师费由上诉人承担并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第一，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该司法解释第一条明确规定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从事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发放贷款的纠纷不适用本规定。故上诉人援引该司法解释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该司法解释关于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不适用于本案。第二，即使参考该司法解释，界定利率上限，律师费也不属于该司法解释中的其他费用。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是以“实现债权”为目的、在诉讼行为中发生的费用，而非债权本身约定的利息负担，不应纳入利息的范畴。从司法解释条文内容来看，该条中的“其他费用”应该理解为债权形成、创设、变更时发生的费用，是为了规制当事人以资金占用费、金融服务费、咨询费等不显示利息的名词变相收取高息，这些费用的特点是其与债权相伴而生，与利息、违约金、罚息等产生的时间和性质一致。第三，再退一步讲，即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本案利率法定上限进行限制，也应适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界限。本案一审答辩人是于2020年7月30日网上提交立案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31日立案，即本案是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被法院受理的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施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因此即使参考适用，也应适用修订前的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利率法定上限为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本案利息、罚息、复利加起来远远低于该界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支持答辩人律师费的诉求并无过错。上诉人提起上诉实际上是为了拖延履行期限，恶意诉讼，该行为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因答辩人为大型金融机构，机构人员众多、内部审批手续流程复杂，致使一审审理过程中答辩人对本案诉讼审理阶段律师费未完成审批流程，未向法院提供审理阶段律师费相对应的转账凭证，对该部分律师费，答辩人仍保留诉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渤海银行郑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国控保障房公司向渤海银行郑州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892075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8997983.35元（暂计至2020年7月2日，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罚息、复利自2020年7月6日起按合同约定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以上共计398205483.35元；2.请求判令国控保障房公司赔偿渤海银行郑州分行主张债权花费的律师费160万元；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国控保障房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7日，渤海银行郑州分行与国控保障房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渤郑分流贷（2020）第16号的《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主要约定：渤海银行郑州分行向国控保障房公司提供金额不超过人民币叁亿玖仟伍佰万元整的流动资金贷款额度，本合同项下每一笔提款的利率和结息方式见相应的公司贷款借据；本合同项下贷款的用途仅限于日常经营流动资金周转，置换金融机构贷款；额度有效期为一年；国控保障房公司可在额度有效期内的任何银行工作日一次或多次向贷款人申请提取贷款。如果国控保障房公司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则自逾期之日起至清偿贷款本息之日止，按照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对于贷款项下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案涉《借款合同》第17条约定，如在与任何其他金融机构的任何其他融资协议或安排项下，借款人的债务到期应付未付，且贷款人或任何该等金融机构有权宣布该等债务在规定的到期日前到期且须偿还，那么在满足以下条件的情况下，本合同项下所有应向贷款人偿付的贷款和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和费用）应贷款人的要求应立即到期且须偿还：（1）该等到期应付未付在发生之日起30天内仍未能予以纠正；（2）该等到期债务的金额总计超过了500万元。2020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21日，国控保障房公司共向渤海银行郑州分行申请提取贷款14笔，金额共计39500万元，利随本清；后国控保障房公司分别于2020年3月20日偿还渤海银行郑州分行贷款本金500万元，于2020年4月20日偿还渤海银行郑州分行贷款本金79.25万元，同时还偿还利息26694.44元。截止2020年7月2日，国控保障房公司尚未偿还的贷款本金为38920.75万元，利息8997983.35元。另查明，该院于2020年4月17日做出（2020）豫01民初3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国控保障房公司偿还中原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到期债务重组本金270000000元及违约金、重组补偿金，并就国控保障房公司提供质押担保的河南骏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60%股权拍卖、变卖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20年7月8日，渤海银行郑州分行与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接受渤海银行的委托，指派王宜飞律师作为代理人代理渤海银行参加诉讼。2020年7月24日，渤海银行向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转账60万元。另依渤海银行郑州分行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对国控保障房公司的财产采取了诉前保全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渤海银行郑州分行按约定向国控保障房公司发放了款项后，享有到期收回本金及利息的权利。国控保障房公司在收到渤海银行郑州分行的款项后，负有到期偿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案涉借款合同第17条约定交叉违约条款，该条款是当事人约定如果合同项下的债务人在其他融资协议或安排项下出现违约，那么此种违约也将被视为对本合同的违约，本合同的债权人可以对债务人采取相应的合同救济措施。本案中，从查明事实来看，国控保障房公司存在对于中原资产到期未偿还债务重组本金270000000元及违约金、重组补偿金，金额超过500万元，到期未付债务超过30天。依据借款合同第17条，渤海银行郑州分行以国控保障房公司存在重大诉讼等违约行为要求提前收回贷款，该院予以支持。国控保障房公司辩称，公司因新冠疫情导致资金出现暂时困难，要求渤海银行郑州分行应继续履行合同，该院认为，新冠肺炎疫情属于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当事人一方以受疫情影响为由抗辩的，应对疫情发生和公司经济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举证证明，国控保障房公司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外，双方的借款合同签订时疫情已经发生，故国控保障房公司关于疫情不可抗力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渤海银行郑州分行为主张的律师费160万元。该费用承担在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有相关的约定，且符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河南省律师协会律师服务收费行业指导意见》的要求。渤海银行郑州分行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和发票，但转账凭证金额为60万元，载明“渤海银行郑州分行支付国控案件律师费”，故渤海银行郑州分行主张国控保障房公司向其支付律师费160万元的主张，该院予以部分支持6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国控保障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渤海银行郑州分行借款本金389207500元和利息8997983.35元，共计398205483.35元（暂计算至2020年7月2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国控保障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渤海银行郑州分行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用60万元；三、驳回渤海银行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国控保障房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4082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5827元，均由国控保障房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律师费60万元是否适当。国控保障房公司和渤海银行郑州分行签订的涉案《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16条16.2款（4)项约定，当借款人违约时，贷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上述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国控保障房公司违约而不能按时还款的情形下，渤海银行郑州分行依法提起诉讼并委托律师代理参加本案诉讼，其支出的律师费60万元属于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范围，一审判决国控保障房公司支付上述律师费并无不当，国控保障房公司上诉称双方对于律师费承担主体约定不明确，渤海银行郑州分行无权主张律师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国控保障房公司上诉称律师费过高，超过法定界限，因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国控保障房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国控保障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河南省国控保障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伟审判员  常若琼审判员  杨 帆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郭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