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李渔路**创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01763912390W。负责人：杨剑。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劲松，浙江拓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有娥，女，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向华，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兴兴，义乌市香山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有娥、张向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4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唐有娥对保险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唐有娥损失12万元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为了减轻诉累，交强险限额内12万元应当判决由张向华直接承担，而保险公司只承担补充责任。如果要判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垫付，那么本案致害人张向华已经垫付55788.25元，扣除应赔偿的款项11029.49元，差额44758.76元应当充抵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承担的12万赔偿金，故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仅承担75241.24元（120000元-44758.76元）。二、本案张向华系醉酒驾驶，保险公司已就相应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应当免责。唐有娥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起交通事故中，从事故认定书以及刑事判决书可以看出本案的张向华确实存在逃逸行为与醉酒行为，保险公司认为已就免责事由向张向华进行提示及告知，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一审中经过笔迹鉴定，保险公司提供的签收单名字并非张向华本人及张向华委托之人的签名，也就是说保险公司在张向华投保的同时并没有提供条款，更谈不上免责事由的提示及告知。因此，其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唐有娥的各项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承担。张向华二审答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按照合同法的精神，交强险免责条款只能对签订保险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二、本案保险合同中的交强险及商业险合同的签名都并非张向华本人所签，该事实在一审过程中保险公司一直都是认可的。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对此类条款保险人仍需履行提示义务，投保人知道禁止性条款的内容，保险人仍应通过充分的提示使得投保人知道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的直接关联性。综上所述，保险合同上的签字并非张向华本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保险公司没有履行事先的告知义务，因此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唐有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向华赔偿唐有娥残疾赔偿金139717.2元、误工费38415.51元、护理费15150元、交通费3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2026元、医疗费10580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营养费8100元、鉴定费3300元、车损1850元、评估费100元，共计368768.29元；2.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概况：2018年5月21日19时49分许，张向华驾驶浙Ｇ9××**号小型越野车沿华厦大道由东向西行驶至东阳市横店镇华厦大道与康庄北街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沿华厦大道由东往西直行的唐有娥驾驶的悬挂东阳238759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损及唐有娥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张向华负事故全部责任，唐有娥无事故责任。受害人概况：唐有娥，女，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镇××村对面蓬，女陈娇（2002年8月23日出生）。事故发生后，唐有娥在横店文荣医院等门诊及住院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5368.6元。涉案保险合同的主体、类型和内容：肇事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行驶证登记车主为张向华，事发时由其驾驶。司法鉴定结论：经唐有娥申请，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金华（正路）所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的鉴定意见，内容为：唐有娥于2018年5月21日因交通事故钝性外力作用导致右侧第3-8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致左侧髌臼后缘骨折经治疗后遗留左髌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致左膝关节后交叉韧带断裂经治疗后遗留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人；今后需择期行右外踝内固定拆除术处理，具体费用建议按相关医疗机构意见或实际发生情况确定；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唐有娥为此花费鉴定费3300元。因保险公司申请对唐有娥的伤残等级、药费合理性、住院时间合理性进行鉴定，法院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鉴定意见，内容为：1.被鉴定人唐有娥的住院期间未见明显不合理；2.被鉴定人唐有娥左髌臼骨折构成十级伤残，右侧第3-8肋骨骨折（共6根）构成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唐有娥的医药费审核，医疗过程经审查未见明显不合理。保险公司为此花费鉴定费用2960元。因保险公司申请对投保人声明中的“张向华”署名字迹是否为王阳华书写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浙江光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所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认定：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8日”的“投保人声明”中“张向华”署名字迹不是王阳华书写形成。垫付情况：张向华垫付了55788.25元。保险公司未垫付。法院确定的唐有娥的各项合理损失：医疗费10536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0元（186天×30元／天）；营养费5400元（90天×60元／天）；护理费13500元（90天×150元／天）；误工费24607.8元（180天×136.71元／天）；交通费3500元；残疾赔偿金119757.6元（49899元／年×20年×12%）；残疾辅助器具费37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843.12元（32026元／年×2年×12%÷2）；鉴定费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800元；车辆修理费1800元；评估费1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91986.12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因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的交强险，唐有娥的人身损害赔偿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的事实清楚，但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时张向华存在醉酒、逃逸等免责事由，经保险公司确认“投保人声明”中的署名非张向华本人所签，经鉴定亦非案外人王阳华所签，保险公司亦未提供投保人收取保单的相应证据，鉴于未有证据证明保险公司在合同签订前或签订时主动出示了有关保险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行为人违反上述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因此，对于保险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保险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故超过交强险部分，张向华应承担的责任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评估费、8%的非医保医疗费用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张向华承担赔偿责任。经计算，确认保险公司应支付唐有娥肇事车的交强险赔款120000元和第三者责任险赔款159106.63元，共计279106.63元。张向华应赔偿唐有娥鉴定费3000元、评估费100元、非医保医疗费用7629.49元、车损1850元，共计12579.49元，因其已垫付55788.25元，故唐有娥尚需返还43208.76元。综上，唐有娥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有娥赔款279106.63元。二、被告张向华应赔偿原告唐有娥损失12579.49元，因其已垫付55788.25元，故原告唐有娥应在收到上述保险赔款当日返还被告张向华43208.76元。三、驳回原告唐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元（已减半），由原告唐有娥负担404元，被告张向华负担234元，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484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交强险的赔偿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本案是审查唐有娥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追偿问题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二、关于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张向华认为保险公司并未向其作出责任免除的提示，亦未收到保险条款。而保险公司并未能举证证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了提示，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44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玲玲审 判 员 徐肖闻审 判 员 陈旻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代书记员 俞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