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初775号原告：吕国乔，男，1969年8月26日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堂，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富春路**。法定代表人：叶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悠悠，女，1982年4月16日生，汉族，该公司法务，住该××宿舍。原告吕国乔与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国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文堂、被告昆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悠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国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昆仑公司返还工程款23,295,323.07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23,295,323.07元为基数，自临沂颐正数码置业有限公司拨付至被告昆仑公司账户第二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6%计算）；2.判令被告昆仑公司因迟延支付案涉工程对外需要支付的各种款项给原告吕国乔造成的损失25,588,349.79元；上述两项合计为48,883,672.8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昆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吕国乔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应当属吕国乔所有。2012年3月15日，昆仑公司与颐正数码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正置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昆仑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工程名称为“颐高上海街二期”1#、2#、3#、4#及商业裙房和地下车库工程。2012年3月27日，吕国乔与昆仑公司签订了一份内容和昆仑公司与颐正置业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完全相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即《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昆仑公司将上述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转包给吕国乔施工。合同签订后，吕国乔组织人力、物力，垫资进行施工，吕国乔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款应属吕国乔所有。二、根据颐正置业公司拨付工程款明细，昆仑公司已经收到工程款156,648,680.93元，昆仑公司应当按吕国乔签字确认的数额如实代吕国乔支付材料款、人工费、租赁费、垫资借贷款等。然而，昆仑公司并未按吕国乔签字确认的数额如实代吕国乔支付相应款项，仅仅是支付了经吕国乔签字确认的133,353,357.86元，其余资金23,295,323.07元均被昆仑公司占有使用，造成吕国乔巨大的扩大化损失，昆仑公司理应将占有使用的工程款归还吕国乔，并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利息。三、昆仑公司应当赔偿吕国乔损失25,588,349.79元。虽然吕国乔与昆仑公司签订了《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但颐正置业公司的工程款均拨付至昆仑公司的账户。昆仑公司应当按照吕国乔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对外产生的各种材料款、垫资借贷款、人工费、租赁费等的结算数额向各债权人支付款项。吕国乔和各个债权人结算的本金合计为25,186,789.20元，由于昆仑公司在实际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迟迟不予支付，导致各债权人纷纷到法院提起诉讼，造成向各债权人除结算本金外，又支付了巨额的利息（或违约金）和诉讼费及执行费等等共计25,588,349.79元，致使吕国乔损失25,588,349.79元。该损失是由于昆仑公司在具备支付的情况下拒不支付而造成。对于吕国乔的该损失昆仑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四、根据《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内容可以确定，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第33条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8条之规定，应当由工程所在地的临沂法院审理，由于本案诉讼标的属于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范围，故依法向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本案审理期间，吕国乔以被告昆仑公司共收到颐正置业公司拨付的工程款180,343,197.23元，被告实际代付原告的材料费、人工费、租赁费、借款等共计133,353,357.86元，剩余46,989,839.37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原告为由，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46,989,839.37元，新增加数额为23,694,516.3元；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60,637,639.01元，新增加数额为35,049,289.22元，新增加诉讼请求58,743,805.52元。以上诉讼请求一、二项合计为107,627,478.38元。昆仑公司答辩称，第一项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构成重复诉讼，2018年10月22日，临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13民初606号判决书，以对原告第一项诉请查明事实，并作出了实体判决，同时该判决已生效，在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再次对涉案工程款另案提起诉讼，系对同一争议事实再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247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第一项诉请，关于第二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所谓的损失赔偿要以侵权违约为前提，被告既没有侵犯原告实体权利也没有违反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不需要向原告承担任何损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所有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国乔提交证据：证据一，2012年3月27日，吕国乔与被告昆仑公司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临沂“颐高上海街二期A区、B区”的工程由原告施工，原告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相应的工程款应当归原告所有；证据二，2014年4月28日，被告与建设单位临沂颐正数码公司签订的“解约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具体施工的临沂颐正数码公司的颐高上海街二期工程结算总价款为187,166,613.12元是事实；证据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鲁13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鲁民终1378民事裁定书一份（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证明《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解约协议的真实性，原告与被告就被告已经收到颐正数码公司拨付的工程款未作最终核算的事实，法院要求被告提供具体的付款明细，被告拒不提供的事实；证据四，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明细一份，如被告不认可该数额，其应当向法庭提供其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所有付款明细，提供具体付款明细既是被告的义务，也为了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如被告拒不提供付款明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证据五，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建设单位代扣代缴税款凭证、建设单位代原告支付材料款等凭证一宗，证明被告收到工程款的情况；证据六，判决书一宗，证明被告收到颐高上海街二期工程款后，应当按照原告签署的付款手续向各债务人付款，但是被告迟迟不予支付，导致各债务人纷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法院判决除支付本金外，还产生了逾期付款的利息，并承担了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上述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均在被告收取的颐高上海街二期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原告不该承担的利息、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由于被告不付款，导致原告损失扩大，该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证据七，判决书一宗，证明被告协助法院扣划的款项均应包含在被告收取的颐高上海街二期的工程款范围内，从被告收取的工程款数额来看，足以支付司法扣划款，但被告为了侵占原告的工程款，拒不提供付款明细，将法院司法扣划的款项重新起诉，判决产生了巨额的利息，达到其侵占原告工程款的目的。补充证据一份，以证明原告签署完工程核对确认表之后因被告没有付款，原告要求被告与原告进行结算，是以邮寄的方式提出书面要求，但是均被被告拒收退回，这也说明了原告对工程款核对确认表中确定的数额是不认可的，但是被告均以各种理由不与原告配合核对或者结算，也不支付剩余款项，如果说工程款核对确认表中确定的数额已经被原告实际领用，作为被告没有必要拒不配合原告结算的要求，作为被告公司应当向法庭自证清白，有义务向法庭提供具体付款明细来确定原告实际领用的具体数额，但通过几次诉讼被告拒不提供，甚至也不按法庭要求提供，这只能说明，被告不敢将具体付款明细提供法庭，另外补充，原告邮寄快递被拒收退回，退回后原告也没有开封来保持原样，我们可以当庭由法官来开封，我方证明目的是我们对工程款核对确认表中的数额不认可，要求与被告进行结算，但是被告不与原告进行接触。昆仑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相应工程款要归还原告的前提是被告从建设方获得工程款项扣除相关税款费和相应的扣划费用，如有结余应属原告所有；证据二，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有异议，解约协议只是证明了工程总价款是186,500,000，真正能确定工程总价款是606号的判决；证据三，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606号判决书里被告有自行主张关于原告对于签字领用的176,382,140.91元里不包括被告替原告向相关材料商支付的法院扣划款项，由于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在606号判决里，被告已经承担了举证不能的责任；证据四，三性均不认可，原告领取多少工程款项已经在606号判决书中被法院认定；证据五，真实性和关联性认可，先不说认定事实的数据，单就原告提供的数据而言，金额和数据是不相符的；证据六，对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其中原告提供的判决书中有一组证据是被告诉原告的借款和法院扣划款追偿的诉讼，截至目前，被告没有执行到原告一分钱，如果从扩大损失的结果看有损失的应该是被告；证据七，真实性和关联性均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在（2016）浙0106民初9884号判决，经过法庭的调查，原告自认在涉案工程里被告替其垫付了176,382,140.91元，且原告自认在被告处已经无工程款抵扣，证据七无法证明其目的。对于补充的证据，我方没有看到该证据，打开的邮件与本案无关，其他的两份邮寄地址是错误的，已经搬迁的地址，所以不属于恶意拒收，对于原告要证明的目的我方不认可，我方没有收到过书面请求。昆仑公司提交证据：证据一，颐高上海街收款税金和代付情况，证明被告截止目前只收款169,983,625.94元；证据二，工程款核对确认表，证明原告签字认可已经使用的款项176,382,140.91元；证据三，颐高上海街财务收支表明细，这是核对确认表之后签署的，证明原告再次签字认可已经使用的款项，也证明截止到2014年8月31日原告签字认可账面超支的情形10,490,761.58元，证明被告不欠原告相关工程款项，也没有给原告造成相关经济损失。吕国乔质证意见：证据一我方不认可，该证据并没有原告签字确认，同时这与证据二也是相矛盾的，关于开票明细也没有原告签字确认，我方不认可；证据二中名字是原告所签，但是原告并没有实际领用这些钱，这也是我们要求被告向法庭提供具体付款明细的根本原因；证据三，没有落款时间，我方也不能确认是我方亲笔签字。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3月15日，被告昆仑公司与颐正置业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昆仑公司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建工程名称为“颐高上海街二期”1#、2#、3#、4#楼及商业裙房和地下车库工程,双方约定了工程概况、承包范围、工期质量、合同价款、工程款支付等内容。2012年3月27日，被告昆仑公司与原告吕国乔签订了一份内容和昆仑公司与颐正置业公司之间施工合同内容相同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昆仑公司将上述工程以内部承包方式,转包给原告吕国乔施工，吕国乔承包方式为以昆仑公司与颐正置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造价为基数全额经济风险承包，未尽事项，按昆仑公司与颐正置业公司所签的施工合同、补充合同相应条款执行。2014年4月28日，昆仑公司与颐正置业公司协商解除2012年3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且对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支付及其它相关后续问题达成共识后签订了《解约协议》:1、双方约定已完成工程的工程款为186,500,000元人民币（该结算价包括工程造价、乙方机械、设备闲置、模板等周转材料、甲方代付款、工人窝工索赔等）。2、双方确认颐正置业公司已支付给昆仑公司工程款127,924,454元及各项代付款11,627,494.43元。3、双方确定颐正置业公司还应支付给昆仑公司工程款54,952,800元(包含双方一切往来款项)。4、本协议签订3日内，颐正置业公司支付给昆仑公司人民币3,500万元,再过七日内又支付人民币9,352,400元。5、双方还约定了工程缺陷的修补和违约金支付及工程款后续支付等条文。6、如果颐正置业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款,按拖欠款的数额,每日千分之一向昆仑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款项付清日止。《解约协议》签订后，双方终止了合同关系，昆仑公司通知吕国乔撤出案涉工地。2014年9月22日，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后，吕国乔在“项目领用工程款核对确认表”上签字，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在山东临沂颐高上海街二期工程中领用材料及人工费等、委派施工员工资、委派财务人员工资合计176,382,140.91元。2016年10月31日，吕国乔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昆仑公司支付工程款、各种退还款、欠款利息及欠款违约金,合计29,411,107元(计算到2016年10月15日)，颐正置业公司在欠昆仑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审理后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6）鲁13民初60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判决书记载：因昆仑公司主张的代吕国乔缴纳的法院判决扣划款、借贷款等具体数额暂不确定，吕国乔签字确认的176,382,140.91元中是否确有吕国乔主张的昆仑公司应付而未付款、重复统计款等，皆因昆仑公司未提供该176,382,140.91元款项的支付明细凭证而无法认定，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对于昆仑公司代缴税金及管理费收取问题，因双方对吕国乔已领用工程款的缴税数额和管理费如何计取并未最终结算，且具体数额暂不确认，双方可另行处理。据此判决昆仑公司给付吕国乔工程款、各种退还款共计24,884,472.21元及利息，颐正置业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吕国乔的其他诉讼请求。2016年11月4日，昆仑公司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吕国乔偿还司法扣划款项1,314.162651万元人民币并赔偿利息损失1,103,358.08元。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6)浙0106民初9884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书中确认了吕国乔2014年9月22日出具的项目领用工程款核对确认表，因第三方诉讼致使昆仑公司支付法院执行款共计13,141,626.51元，吕国乔在昆仑公司已无工程款可以抵扣。并据此判决吕国乔归还昆仑公司司法扣划款项13,141,626.51元及利息。2017年11月7日，昆仑公司再次向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吕国乔归还司法扣划款项2,406.319096万元并赔偿利息。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浙0106民初10523号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判决认定2014年9月22日双方经核对吕国乔出具项目领用工程款核对确认表，确认截止2014年8月31日，吕国乔在山东临沂颐高上海街二期工程中领用材料及人工费等、委派施工员工资、委派财务人员工资合计176,382,140.91元。自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期间，昆仑公司又因邵建忠、李平、罗光生、吕国强、王发霞、李荣生、临沂市河东区圣福源民间融资服务有限公司、杭州三建物资有限公司等8位当事人的诉讼，陆续为吕国乔垫付款项合计24,063,190.96元。据此判决吕国乔支付昆仑公司司法扣划款项24,063,190.96元及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吕国乔，昆仑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吕国乔的诉请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昆仑公司是否欠付吕国乔工程款。关于焦点一，吕国乔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请内容虽然在本院（2016）鲁13民初606号案件涉及，但根据已生效的（2016）鲁13民初606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该案对吕国乔所提的上述内容并未审查处理，告知当事人另行处理。吕国乔据此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与上述生效判决书内容不冲突，本案不属重复起诉；昆仑公司该项辩称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吕国乔认可其2014年9月22日在“项目领用工程款核对确认表”上的签字，该事实亦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并进而认定吕国乔在昆仑公司已无工程款可以抵扣。吕国乔诉请昆仑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与上述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不符，吕国乔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并且，吕国乔本次诉请所依据的主要证据并没有超出其在本院（2016）鲁13民初606号案件中提交证据的范围，其主张昆仑公司欠付工程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吕国乔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吕国乔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1,737.36元，由原告吕国乔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树东审判员  马凤霞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