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正清，男，1976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英，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建亨，浙江当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平川路**。 法定代表人：赵狄，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钱，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浙江德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汪国迪，女，197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原审被告：胡忠祥，男，1969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冯正清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汪国迪、胡忠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3民初4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冯正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100万元，名为借款，实则工程预支款，应以款项的实际性质来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汪国迪、胡忠祥作为兰溪市社会福利院扩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以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包了该工程，所有的工程款均汇入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而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与胡忠祥签订了《兰溪市社会福利院扩建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以约定双方对工程挂靠费用的结算。本案所涉款项发生之时，根据对账单，2018年1月15日，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账户已收到了总计14720712元的工程款，所谓的100万元借款，实则将本属于汪国迪、胡忠祥的钱以借款名义预支给了他们，而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未出资，按照该事实，那么100万元系工程预支款。100万元转账凭证上用途注明为劳务费而非借款。二、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预支该100万元款项给实际施工人后，应尽早在收到工程款中予以扣减，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怠于扣减，相应后果应由其自负，而不应将该责任变向转嫁给担保人。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控制着汪国迪、胡忠祥的所有工程款，双方也约定100万元款项用于工程，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收到工程款中直接扣减。预支款项于2018年2月2日发生，发生后，截止2020年1月10日，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又已收到了600多万元的工程款，之后还有部分工程款入账，且至今仍尚有充足工程款留在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账户内，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理应尽早予以扣减，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迟迟不扣，明显系为了赚取两分利差，并将相关不利后果转嫁给担保人，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的该种行为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极大地损害了担保人的利益。三、双方利息约定显失公平，不应支持。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利用其被挂靠单位的优势位置，将实际掌控的工程款又以借款形式出借给实际施工人，从中非法获取利息，同时又向实际施工人收取管理费等其他费用，所以，对于利息的诉请明显有失公正，不应支持。2018年8月27日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收到福利院的工程款120万元，2018年8月30日收到工程款20万元，2018年8月31日收到工程款41万元，2020年1月20日收到工程款100万元，2020年3月5日收到工程款287845.6元，目前有以上工程款已在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 被上诉人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辩称，一审中从未提及上诉状中的上诉理由，案涉借款备注转账用途为劳务费的原因是为了便于走账使用，快速到达借款人账号。由于转账是公对私，必须载明用途，如果注明的是借款，其需要到柜台持借条的复印件，手续多，如果是劳务费则可以马上转账。冯正清主张该笔借款完全可以在收到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而事实上是由于汪国迪、胡忠祥的内部承包行为给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造成了很多经济损失，直到今天还有因为兰溪市社会福利院的项目，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对案外人进行另案起诉的事实，胡忠祥没有和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进行对账，根本无法确定是否应当扣除的情况。冯正清陈述双方利息的约定显失公平，不成立。 原审被告汪国迪述称，福利院工程一直由其处理，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有存在乱扣税的情况，是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不和我结账，我没有故意拖欠民工工资的情况，只要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把我该得的工程款给我，我就会把其他民工的工资算清，本案中2018年8月之前的利息已经付清，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陈述工程款来后会扣除的，但是实际上其并没有这么做，工程款还未进行结算。 原审被告胡忠祥未作陈述。 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汪国迪、胡忠祥归还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并从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由冯正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3日，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与胡忠祥签订了《兰溪市社会福利院扩建工程项目内部责任承包合同》，由汪国迪为法人代表的金华市国泰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承包合同上签字。该工程实际由汪国迪及胡忠祥共同承包负责。2018年2月1日，因支付该工程的工资及材料款需要，汪国迪与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100万元用于支付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借期至2018年8月1日，月利率2%；冯正清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确认，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保证期间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2018年2月2日，案外人江南美术馆向借款合同指定的汪国迪账户交付100万元借款。根据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财务要求，汪国迪应将借款本息付至案外人任忠唐的账户。款项交付当天，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收到汪国迪转账的369611.87元、2018年4月26日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所属的东阳分公司收到汪国迪转账30万元；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自认任忠唐收到的还款为2018年3月20日2万元、2018年6月4日4万元、2018年6月25日2万元、2018年8月30日6万元，共计14万元。2020年1月10日，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向汪国迪、胡忠祥出具该工程款对账单，确认该工程尚有工程款应收未收。另据汪国迪自认，与胡忠祥原系夫妻关系，但已于2019年5月27日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于借款交付当天收到汪国迪转账的369611.87元及2018年4月26日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所属的东阳分公司收到汪国迪转账30万元是否应作为本案还款？一审法院认为，相关款项与本案借款并无关联，理由为1.汪国迪庭审中自认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方财务要求其将借款本息付至案外人任忠唐的账户，且其也主张已向任忠唐账户付了14万元利息，可以认定双方约定了还款账号；2.汪国迪自认涉案工程收到的工程款用途及支出都是由其签字确认的，但对该两笔款项是否有签字确认作为本案还款的问题，陈述不清，也无证据证明确认过相关款项用于归还借款；3.胡忠祥作为本案的承包人，庭审中对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就该两笔款项用途所做的书面情况说明并无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汪国迪、胡忠祥向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理应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还本付息，根据还款情况及双方约定的利息，一审法院确认，至2018年8月30日，应付利息139333.33元，扣除已归还的14万元，汪国迪、胡忠祥尚欠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99333.33元，并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自2018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故对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诉请中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汪国迪辩称借款应在工程款结算后一并处理的意见，于法无据，双方就工程款的争议可另行解决。胡忠祥辩称未收到借款及借款合同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也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冯正清抗辩称基于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与汪国迪、胡忠祥的内部承包关系，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收到的工程款应首先支付本案借款，否则不能排除借贷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可能，该意见于法无据，也无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汪国迪、胡忠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99333.33元并从2018年8月3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由冯正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正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汪国迪、胡忠祥追偿。三、驳回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90元，减半收取9345元，由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44元，由汪国迪、胡忠祥共同负担8501元，由冯正清连带负担85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冯正清提交汪国迪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1页、支付申请书1页及付款回单1页，用以证明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可以从兰溪市社会福利院工程支付的工程款中抵扣本案借款。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汪国迪40万元劳务费，也可以与借款进行抵扣。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对冯正清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收到的工程款系发包单位向施工单位支付的工程款，与本案无关。汪国迪对冯正清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与汪国迪的工程款尚未结清，案涉款项系用于支付劳务工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在本院认为中综合分析。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案涉100万元款项是否系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向汪国迪预支的工程款。借据是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重要依据。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持有的系其与汪国迪、冯正清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明确记载“乙方（汪国迪）向甲方（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借款壹佰万元正，打入乙方指定账号……用于支付的工程款，到期日为2018年8月1日……”各方当事人约定的借款用途为支付工程款，汪国迪关于案涉100万元系其用于支付其承包的工程劳务费用的主张，亦是印证其借款用途符合该借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与汪国迪的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冯正清上诉主张案涉100万元款项系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向汪国迪预支的工程款，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浙江金立建设有限公司与汪国迪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可另行解决。冯正清在担保人处签字，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其亦可在承担担保责任后向汪国迪追偿。另，关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并未超过当时法定借款利率的上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冯正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02元，由上诉人冯正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金佳卉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