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8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化芳，女，197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1，女，2014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法定代理人：郑某2（系郑某1之父），男，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艳花，山东开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住所地济宁高新区红星美凯龙******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MA3C7RTBX6。法定代表人：柳振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珍，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田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住所地济宁市金宇路置城国际****用代码91370811698069949N。法定代表人：马驰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盛，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化芳、郑某1、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保利物业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田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田申物业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1民初1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化芳、郑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81588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责任划分错误。本案保利物业济宁公司作为一家合法登记的物业管理公司应该具有专业的物业管理技术及管理经验，却放任工人在小区主要通行道路上铺设水管进行灌溉作业，造成上诉人伤残的严重后果，应当对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保利物业承担50%的赔偿责任比例畸轻，与其侵权程度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一审漏判请求数额。经原审法院委托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济宁永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44号鉴定意见中：（二）被鉴定人王化芳后续治疗费1.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中漏列了此项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给予更正并将此项费用纳入赔偿数额内，以维护司法的公正和严谨性。三、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错误。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具体赔偿标准规定如下：（1）侵害人是自然人的一般性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一千元—三千元；严重精神损害，赔偿标准为三千元—五千元；（2）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十倍予以赔偿。本案中侵权人系公司法人，应当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至十倍予以赔偿。四、一审判决认为田申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此项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不应当适用合同关系进行责任划分，本案中保利物业济宁公司作为小区管理人应当承担管理责任；田申物业公司作为直接侵权人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保利物业济宁公司在未经业主许可下自行将小区绿化承包给田申物业公司，因此，其在承担管理责任赔偿同时还应对田申物业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保利物业济宁公司辩称，同上诉意见。田申物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因田申物业与保利公司承包合同具有相对性，田申物业对涉案小区并无相关管理责任，判决田申物业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同时在小区内用软管浇水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不具有危险性，本案损害的发生主要责任在受害人，应由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保利物业济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排他性地证明其系由小区内灌溉水管绊倒摔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系被小区浇灌水管绊倒摔伤证据不足。(二)、上诉人已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方作为理性的成年人，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受害人的过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应承担主要责任。(三)、上诉人已将绿化业务外包给田申物业，即便被上诉人系由灌溉水管绊倒摔伤，田申物业绿化人员系直接侵权人，上诉人与田申物业对责任承担亦存在明确约定，应由田申物业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王化芳、郑某1辩称，保利物业济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一、王化芳在案发小区内摔伤的事实已经原审法院予以认定，且王化芳在一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也经当庭质证并经保利物业济宁公司认可，法院予以采信。现保利物业济宁公司在上诉中又对该事实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二、保利物业济宁公司在上诉中提出的“上诉人已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这一观点与事实不符，保利物业济宁公司作为小区物业管理人，依法负有对房屋及配套设施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和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的安全管理责任，并负有保持小区道路通畅、安全的义务，而本案中，保利物业济宁公司在安排绿化浇溉过程中，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未在湿滑的浇溉管子附近设立无障碍通行设施，导致王化芳母女滑倒摔伤，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田申物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因田申物业与保利公司承包合同具有相对性，田申物业对涉案小区并无相关管理责任，判决田申物业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同时在小区内用软管浇水是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不具有危险性，本案损害的发生主要责任在受害人，应由受害人承担主要责任。王化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费共计181，588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本案鉴定费2，200元由被告承担；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主张二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22日14时左右，王化芳驾驶电动自行车带着女儿即郑某1，进入小区通过济宁市任城区凤凰城C区2号楼1单元附近时，被地上放置的用于浇灌的水管绊倒摔伤。事故发生后，王化芳被送至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治疗费823.40元，郑某1花费门诊医疗费140元。2019年6月28日，王化芳花费诊察费8元，2019年7月2日，原告在济宁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其他诊断为右尺骨茎突骨折、右桡神经损失、左手外伤、左侧豆状骨骨折、左膝外伤、冠心病，住院9天，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17，349.03元，其中医保统筹报销后，原告个人支付12，444.32元。2019年7月11日，原告在济宁市医学院附属医院花费门诊治疗费196元，同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分别载明建议：住院期间需陪护人员两名，建议出院后休息两周。2019年7月14日花费门诊费106.10元、7月17日花费门诊费76.10元、7月20日花费门诊费82.10元、7月21日花费门诊费245.50元、8月1日花费门诊费540元、8月2日花费门诊费8元、8月15日花费门诊费6元，8月28日花费门诊费159.90元，9月10日花费门诊费896.70元，9月17日花费门诊费254.60元，9月19日花费门诊费811元，10月15日花费门诊费141元，11月19日花费门诊费6元。王化芳花费上述医疗费共计16，804.72元，郑某1花费门诊医疗费140元。2019年8月2日、8月15日分别出具病休证明，均载明建议：休息1个月，2019年9月19日出具病休证明，载明建议：休息两周。2019年10月15日、11月19日分别出具病休证明，均载明建议：休息1个月。经原告申请伤残程度及后续治疗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宁永正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济宁永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44号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王化芳因本次外伤致右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右尺骨茎突骨折、右桡神经损伤、左侧豆状骨骨折等，遗留右腕关节功能部分丧失，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王化芳后续治疗费参考数额评定为人民币1.5万元左右（或依据实际发生的费用）。2019年10月21日，郑某2向被告保利物业缴纳了物业服务费。另查明，被告保利物业系济宁市任城区凤凰城C区物业管理单位，2019年6月12日，被告保利物业和被告田申物业签订《凤凰城C区绿化养护服务承包合同》，约定2019年6月12日至2021年6月11日期间，被告保利物业将凤凰城C区项目一期、二期范围内公共区域绿化养护承包给被告田申物业，绿化服务费用按月计算，绿化领班1名，绿化员19名，其中绿化领班2，600元/人/月，绿化员2，200元/人/月，共计每月支付绿化养护费用44，4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在骑电动车骑行在小区道路过程中，被放置在道路上的浇水管子绊倒受伤，保利物业济宁公司作为该小区物业管理人，依法负有对房屋及配套的设施设备和相关场地进行维修、养护、管理，维护物业管理区域内的环境卫生和相关秩序的责任，本案中被告保利物业负有保持小区通行道路畅通、安全以及合理、安全履行绿化职责的义务，保利物业济宁公司在安排绿化浇灌工作过程中，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未在湿滑的浇灌管子附近设立无障碍通行设施，导致通过的行人被绊倒，具有明显管理疏忽和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田申物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保利物业济宁公司和田申物业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具有合同相对性，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即本案原告，亦无法免除保利物业济宁公司作为小区管理人的上述管理义务，田申物业公司并无上述相关管理责任，两被告之间的因承包合同关系导致的相关合同责任，可依据合同约定另行处理。原告作为成年人，特别是还载有未成年人的情况下，在通行过程中应当谨慎观察，其观察到前方路段放置有较粗的浇水管子时，应当减速、慢行，最好推车前进，以保障自身安全，在未确保能够安全通行时不应当强行通过，原告未尽上述审慎注意义务，自身亦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考虑，保利物业济宁公司承担50%赔偿责任，原告应当承担50%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田申物业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实，王化芳提交有医疗费发票证实的实际支付医疗费为16，804.72元。郑某1花费门诊治疗费140元。2.误工费，原告提交的休息证明可以证实原告在鉴定意见作出前存在连续休息，故其主张自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6月22日至定残前一日2019年11月25日的误工期限156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告未提交误工证明，但考虑具有劳动能力，又长期居住在城镇，其误工标准参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日115元计算，支持其误工费17，940元（115元/天*156天）；3.护理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证实住院期间需陪人贰人，住院天数9天，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参照当地护工的劳务报酬标准按照80元/天计算，共计1，440元（80元/天*9天*2人），原告主张入院前10天和出院后40天的一人护理费，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4.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过高，支持伙食补助费450元（9天*50元/天）；5.营养费，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但并未提交加强营养的证明，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并未提交相关正式票据以及相关凭证，结合原告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18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原告受伤构成十级伤残，给其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酌情支持1，000元；9.鉴定费，原告为鉴定其伤残程度支出鉴定费2，200元，且提交鉴定费用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10.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女儿郑某1（身份证号：）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7，375元（26731*13年*10%=2人）；儿子郑志浩（身份证号：）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336元（26731*1年*10%=2人）；母亲徐贡英（身份证号：）被抚养人生活费6，014元（26，731元*9年：4人*10%），共计24，725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保利物业济宁公司按照50%赔偿责任赔偿郑某1医疗费70元（140元*50%）。保利物业济宁公司按照50%赔偿责任赔偿王化芳医疗费8，402.36元（16，804.72元*50%）、误工费8，970元（17，940元*50%）、护理费720元（1，440元*50%）、伙食补助费225元（450元*50%）、残疾赔偿金42，329元（84，658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90元（180元*50%）、鉴定费1，100元（2，200元*50%），被抚养人生活费12，362.50元（24，725元*50%），共计75，198.8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某1医疗费70元；二、被告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化芳医疗费8，402.36元、误工费8，970元、护理费720元、伙食补助费225元、残疾赔偿金42，3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交通费90元、鉴定费1，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362.50元，共计75，198.86元；三、驳回原告王化芳、郑某1对被告山东田申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88元，原告王化芳负担1，247元，被告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负担8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化芳是否被小区内灌溉水管绊倒；二、王化芳应承担的过错责任；三、王化芳后续治疗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四、田申物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一，王化芳一审提供了110接处警现场处置备案单及回执单、本案案发现场照片14张，证明其被小区内水管绊倒，保利物业济宁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故一审据此认定王化芳被小区内灌溉水管绊倒摔伤正确；关于焦点问题二，王化芳、郑某1主张保利物业济宁公司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保利物业济宁公司上诉主张王化芳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综合考虑全部案件事实已对本案责任作详细阐述，其作出的责任比例划分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问题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条之规定，关于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一审判决对王化芳后续治疗费未作处理，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关于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情认定1000元，数额适当，本院不宜进行调整；关于焦点问题四，保利物业济宁公司作为王化芳所居小区的物业管理人，负有保持小区通行道路畅通、安全的义务，应对王化芳、郑某1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保利物业济宁公司虽与田申物业公司具有承包合同，但该合同具有相对性，不能对抗合同以外的第三人，故一审认定田申物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保利物业济宁公司与田申物业公司之间因承包合同关系导致的相关合同责任，可依据合同约定另行处理。综上所述，王化芳、郑某1、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2元，由上诉人王化芳、郑某1负担3932元，由保利物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负担1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