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山西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山西维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某因与被上诉人罗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改判为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审理过程中,第三人董风英多次申请要求追加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就此申请予以明确答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56条: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法院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董风英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参加本案的庭审才能弄清事实,第三人已申请，一审法院应该给予书面决定或裁定答复,不予答复的行为不妥,违反程序，应予以纠正或发回重审。二、原被告之间只是走账关系,不是真正的借贷关系，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本案双方只有银行转账凭单,根本没有借贷合同等证据佐证,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经营所需借用款项不符合事实。借款当时上诉人只是一名在国外上学的小女学生,根本就不经营,不可能因经营去借款。何况,2014年10月20日双方根本未见过面,谈不上在家谈过借钱一事。庭审中审判长两次询问被上诉人双方商量借款的地点在哪被上诉人第一次回答:“被告常某妈妈家里,煤炭医院附近”,第二次又回答:“被告常某家里”,其前后表述不一致也可以说明其存在虚假陈述。被上诉人所诉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故此,双方没有真正的借贷关系，也就不可能有借条等,从双方微信往来情况也可以佐证这一事实。至于被上诉人罗某提交的上诉人于2017年5月23日通过微信向其转款2万元并不能证明该2万元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的还款。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其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被上诉人说:“璇，我弟弟脑溢血刚下手术,现在在成都双流县重症监护室。请你妈妈今天无论如何先给我转10万,谢谢，拜托啦!”、“你妈妈的手机怎么还停机呀”上诉人说:“我妈那个手机我交了费还开不了,不知道怎么了”、“我这有点我先给您转过去。”被上诉人说:“嗯嗯,请你妈妈无论如何想想办法,谢谢!”从这些微信聊天记录完全可以说明从始至终都是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的母亲董风英想办法给借点钱,只是由于联系不上且急需要钱，上诉人知道被上诉人和其母亲董风英关系非常好,故出于同情和道义主动提供2万元,未曾想出于好心反而被恶意索要所谓的欠款。一审机械性地以银行转账凭单认定有借贷关系,没有综合分析全案的证据，导致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形成错误判决。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认定最后一笔款是2017年5月23日的2万元,这一认定是错误的。2017年5月23日的2万元是因其亲属有病的借款，根本不是还款,从微信中可以明显看出用途,一审认定为还款是错误的。本案的最后一笔还款是2015年2月16日通过常琨(上诉人的妹妹)支付的20万元,从2015年至起诉时已过诉讼时效。四、一审只认定了数额为30万元,未认定其他数额是错误的。一审对于数额的事实已查清,但只认定了30万元,其余未认定是错误的。2015年1月28日李晓燕转款50万元,法院应查清李晓燕是被上诉人指定的人员,是被上诉人方的会计,多笔走账均是李晓燕进行的，一审未查清这一事实就匆匆下判是错误的。2014年6月10日的12万元,被上诉人也承认收到了,但一审认定是借款之前的不认可是错误的,双方要对账互顶只有承认就可以互顶债务，被上诉人都承认判决不认显然没有事实依据。2015年2月16日常琨的20万元有常琨的说明,常琨系上诉人的妹妹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经济关系,常琨的付款被上诉人根本无法解释,故此常琨还款系本案的涉案款项。以上款项能反映出该案款项已结清。被上诉人故意规避董风英和雷涛两个真正借贷双方,让两个说不清弄不明白的走了一下账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打官司,借机虚假诉讼。一审未认真审核匆匆下判，把已经结清的账务又进行诉讼,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程序违法,且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真正的借贷双方不是走账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未查清真正的借贷双方的事实。望二审人民法院深入调查,认真审核,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以维护法律的正确实施，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罗某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成立，一审程序不违法，民事诉讼法规定第三人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法院通知，民事诉讼法里没有规定人民法院必须要给予书面的答复或者书面的裁定书。2.董风英与该案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关系。上诉人认为是走账关系不是借贷关系是不成立的，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书面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直接的书面证据。2014年6月上诉人已经年满24岁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知道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微信里的2万元，作为常某在微信记录里并没有谈到罗某向常某借款2万元，是因为上诉人多年不还借款，罗某才要求主张常某返还借款，并不能否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7年5月23日上诉人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归还2万的借款，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公民之间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的从主张开始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50万元李晓燕的借款，我方并不认识她，我方没有委托上诉人支付给李晓燕50万元。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交我方授权常某将款项支付给李晓燕的委托手续。上诉人的陈述是相矛盾的。常琨归还的20万元与本案无关，是董风英通过罗某向李楠归还的20万元借款。上诉人称本案实际的借款人是雷涛和董风英并无证据予以佐证。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130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4年10月20日至2020年4月20日），以及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从2020年4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提供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和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用以证明2014年6月20日原告给被告转款96万元。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014年6月20日原告尾号为4953的银行卡向被告尾号为3997的银行卡转账96万元的事实亦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其2014年7月至10月期间的银行卡流水用以证明：2014年7月23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4万元；2014年8月1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4万元；2014年9月21日、22日，被告共向原告支付利息4万元。被告对该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分别于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18日、2014年9月21日、2014年9月22日向原告转账4万元、4万元、2万元、2万元，共计12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3.原告提供微信转账图片用以证明2017年5月23日，被告通过微信向原告归还利息2万元。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于2017年5月23日向原告微信转账2万元的事实亦予以确认。4.原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支出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3月1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万元，原被告均认可该笔转账与案涉借款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作认定。二、被告提供的证据：1．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被告给原告转账的2万元不是偿还利息，而是由于原告给被告半夜发微信求救，急需资金给其弟弟交医药费，被告出于道义向其出借2万元，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原告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系，上面没有显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没有否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该微信聊天记录与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图片共同指向被告于2017年5月23日向原告微信转账的2万元。对于该2万元的性质，虽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被告主张该2万元系被告出借给原告的，但从原被告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并未发现有原告向被告借款，被告同意出借的意思表示，故该2万元无法认定为是被告向原告出借的款项。2.被告提供被告银行卡开户时间证明以及伯明翰大学留学资料，用以证明被告17岁时开设本案所涉银行账户，其作用仅是为了申请去英国留学申办信用卡，办理后即交给其母亲董风英保管和使用，被告直到2015年仍在英国留学，根本不可能与原告之间有大额的经济往来。原被告对尾号为3997的银行卡为被告银行卡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被告未对其提供的“伯明翰大学留学资料”的来源予以说明，且该资料为外文资料，无相应中文译本，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3．被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原告本人也明确知悉本案所谓的借款也与被告无关，只是由于收款户名是被告而把其列为被告，但是实际使用人不是被告，其对此根本不知情。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来看，无法确认其内容是否指向本案所涉借款，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定。4.被告提供其银行卡转账记录（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被告作为年仅20余岁的留学生不可能与国内人员发生多笔大额款项以及董风英利用被告银行卡向原告还款的情况：2014年6月10日向原告转账12万元；2014年6月25日向原告转账两个8万元合计16万元；2014年7月、8月、9月向原告转账共计12万元；2015年1月28日按照原告要求向李晓燕转账50万元。原告仅对2014年7月、8月、9月向原告转账共计12万元认可，并认为其他转账与本案无关。对于原告认可的转账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他款项：（1）2014年6月10日的转账发生于案涉借款出借之前，故对该笔款项系偿还案涉借款不予确认。（2）原告对2014年6月25日转账的16万元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两笔共计16万元系从被告尾号3997银行卡向原告尾号4953银行卡转账，直接发生于原被告银行卡之间，且原告未对其关于该两笔款项系另外的法律关系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信，2014年6月25日被告尾号3997银行卡向原告尾号4953银行卡转账16万元的事实可以认定。（3）2015年1月28日转账到尾号2725银行卡共计50万元，虽被告主张是董风英按照原告的要求转账，但原告对该款项不予认可，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向尾号2725银行卡转账的该50万元有原告相应授权，故对被告的主张不予采信。5.被告提供常琨银行卡转账记录、收款信息以及户口本页用以证明董风英持有另一个女儿常琨的银行卡于2015年2月16日转给原告20万元。原告对该笔款项不认可，且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笔款项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故对被告上述主张不予采信。6.被告提供董风英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真正的借款还款情况。该《情况说明》从性质上讲为证人证言，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故该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原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如下：2014年6月20日，原告尾号为4953的银行卡向被告尾号为3997的银行卡转账96万元。2014年6月25日，被告尾号为3997的银行卡向原告尾号为4953的银行卡转账16万元。2014年7月、8月、9月被告尾号为3997的银行卡向原告尾号为4953的银行卡转账共计12万元。2017年5月23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二、如果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如果案涉借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本息金额。一、本案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提供证据2014年6月20日的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事实。被告辩称原被告主体不适格，原被告并非实际出借人和借款人。本院认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2014年6月20日，原告尾号为4953的银行卡向被告尾号为3997的银行卡转账96万元。原被告均认可该96万元的性质为借款，且该96万元转账发生于原被告银行卡之间，虽被告主张原被告并非实际出借人和借款人，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的主张无法采信，应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向被告出借96万元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相应逾期利息。二、原告主张的案涉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6月20日，原被告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且尚无证据显示原被告就利率、还款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2017年5月23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2万元的款项性质存在争议，原告主张是被告向其偿还案涉借款，被告主张是被告向原告出借的款项。本院认为，一方面，如前述对证据的认定，从原被告双方的聊天记录来看，并未发现有原告向被告借款，被告同意出借的意思表示，故该2万元无法认定为是被告向原告出借的款项。另一方面，在原被告存在借款关系，被告尚有借款未向原告还清的情况下，被告向原告出借款项的说法不符合常理。综上，该2万元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偿还案涉借款。被告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7年5月23日，从2017年5月24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截至原告2020年4月29日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尚未届满。三、被告应向原告偿还的本息金额。本案中，虽原告主张其向被告出借本金100万元，但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向被告转账96万元，故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以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的金额为准，应认定为96万元。原被告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且尚无证据显示原被告就利率进行了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本案中，被告累计向原告偿还借款30万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尚欠原告本金66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原告仅可以在被告逾期还款期间向被告主张年利率6％的逾期利息，应自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还款的次日即2017年5月24日开始起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常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罗某借款本金66万元；二、被告常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罗某以借款本金6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以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及一审审理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参加人；2.案涉借款已偿还数额应如何认定；3.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上诉人认可从被上诉人名下尾号为4953的银行卡向上诉人名下尾号为3997的银行卡转账96万元的事实，亦认可96万元的款项为借款，只是抗辩96万元实际借款人为其母亲董风英。因该96万元转账发生时，上诉人已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名下银行卡具备完全控制的能力，即使上诉人将自己名下银行卡交由董风英使用，上诉人亦应对其银行卡内的交易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因董风英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案涉借款已偿还数额的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向被上诉人还款的情况，其中2014年6月10日的转账在案涉借款转账之前不应认定为案涉借款的还款。因上诉人未提交向李晓燕转账50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的其他证据，故该笔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妥。关于案外人常琨转款的20万元，因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一审未予认定该笔还款并无不当。关于2017年5月23日微信转账2万元是否为还款的问题。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还款明细中列明2017年5月23日常某卡打款罗某2万元，在双方存在债权债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笔打款认定为还款也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本案认定的最后一笔还款是2017年5月23日的2万元,故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常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常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瑜审判员 王丰毅审判员 段雪丽 二O二O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艳书记员 王晓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