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76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玉芹，女，194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济南长清长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绪芹，男，1965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超，济南长清峰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堂，男，195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山东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范宗成，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张玉芹因与被上诉人范绪芹、王荣堂、原审第三人范宗成农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3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莎莎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范绪芹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绪芹、王荣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仅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和王荣堂代范宗亮处理过纠纷，便认定王荣堂与范宗亮之间系养兄弟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张玉芹对上述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二、范绪芹与王荣堂签订的《宅院转让协议》系无效协议。一审中张玉芹提供了范绪银的书面证言，范绪银对本协议并不知情，并且该宅院是张玉芹与丈夫范绪祥所修缮，花费了大量的费用。范宗亮是长清集建（93）字第07043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持有人，从小由范绪祥拉扯长大，范宗亮的生病住院费用均由张玉芹及其丈夫范绪祥照顾承担。范宗亮的合作医疗也与张玉芹在同一合作医疗登记薄上，已形成事实遗赠抚养关系。三、建设用地使用证的持有人范宗亮已经去世，范绪芹、王荣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房产系范宗亮所有。根据《物权法》，不动产物权的权属证明应进行登记，范宗亮并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因此王荣堂无权继承该房产，并进行买卖。范绪芹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荣堂辩称，同范绪芹答辩意见.范宗成述称，同意张玉芹上诉请求。范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涉案宅院归范绪芹所有；2.判令王荣堂积极履行《宅院转让协议》，并待涉案宅院能办理过户手续时，协助范绪芹办理涉案宅院的过户手续；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荣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宗亮系孝里镇太平村村民，其父范绪财，第三人范宗成之父范绪祥与范绪财系兄弟关系。张玉芹系范宗成之母，范绪财之妻。范宗亮于2016年7月31日去世。范宗亮生前在孝里镇太平村有住宅一处，1993年5月，长清区人民政府向范宗亮发放长清集建（93）字第07043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该住宅四至为：东至宗艾水、西至路、南至范宗树、北至学校。范绪财夫妇早于范宗亮去世，范宗亮未婚且无子女。范绪财生前未生育其他子女。范绪银亦是孝里镇太平村村民。2016年8月23日，王荣堂将范宗亮宅院转让给范绪芹，并签订《宅院转让协议》，约定：“立协议人：范绪芹王荣堂经中人范绪银从中说和，王荣堂愿将范宗亮宅院壹处转让给范绪芹名下为业，定协议如下：一、坐落：村西北角，老学校前。二、四至：东邻宗爱水、西邻路、南邻张玉坤范绪营、北邻宗木昌。三、面积：东西宽13.40米，南北长11.80米，此院与四邻无纠纷。（如有纠纷，有王荣堂出面解释、说明）。四、转让费：陆千元正（6000.00元）此款当面交清。五、此院中砖、石、瓦、块、树株等全带。……中人：范绪银执笔人：陈承金卖方：王荣堂买方：范绪芹。”该房屋即是长清集建（93）字第07043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记载的房屋。合同签订后，范绪芹将房屋转让款交付给王荣堂，现涉案房屋由范绪芹管理、使用。各方争议事实为：一、王荣堂与范宗亮是否养兄弟关系。为证实该事实，范绪芹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9年9月18日，孝里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原我村村民范宗明是由范宗亮之父范绪财收养他人的孩子，范绪财夫妻死亡后回到了现在户籍所在地孝里四村，现名王荣堂，和已死亡的范宗亮是兄弟关系，特此证明。”；证据二、2019年10月23日，孝里镇孝里四村村民委员会亦出具证明，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王荣堂，男，汉族，1951.12.28日生，本村民在一九五三年因家庭兄弟们多，家庭负有困难，将王荣堂送与范绪（才）财抚养成人。”；证据三、济南市长清区孝里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内容系范宗亮与范绪祥因土地承包纠纷，经调解达成协议为：“1.在村有范绪祥将1.5亩土地交范宗亮，形成范宗亮的承包地使用；2.承包费、种粮补助总计4000元，由范绪祥一次性交付范宗亮（王荣堂代收）；3。其他互不追究。”范绪芹提交上述证据拟证实王荣堂被范宗亮父母收养，与范宗亮系养兄弟关系，且王荣堂曾代范宗亮处理与范绪祥之间的纠纷。范宗成、张玉芹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上述三份证据均由相应部门加盖公章，可相互印证，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上述证据可证实王荣堂在收养法实施之前即与范宗亮父母形成收养关系，可认定为事实收养关系，且王荣堂成年后虽返回原籍，但仍曾代理范宗亮处理相关事宜，王荣堂与范宗亮系养兄弟关系。二、范宗成、张玉芹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权利。诉讼中，范宗成、张玉芹主张与范宗亮形成事实上的遗赠抚养关系，并以涉案房屋系范绪祥、张玉芹等人负责办证、修缮等为由，主张王荣堂与范绪芹签订协议无效，并提交以下证据拟证实其主张：证据一、范宗亮济南市长清区中医院CT报告单、孝里镇中心卫生院的门诊收费票据，范绪芹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查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宗证据仅能证实范宗亮的病情，无法证实范宗成、张玉芹之主张。证据二、范宗亮与张玉芹登记在同一合作医疗登记簿的复印件，范绪芹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该复印件与本案事实无关，即使有相应原件，仅能证实范宗亮合作医疗登记情况，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加盖孝里镇太平村村民委员会公章的收费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系范宗亮宅基地款11.56元，本5元，共计16.56元。范宗成、张玉芹主张该款系范绪祥所交，范绪芹对该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即使有原件相印证，亦不能证实范绪祥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涉案房屋的产权应依据登记确定。证据四、范绪银的书面证词，因不符合举证规则，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综上，范宗成、张玉芹既未提交遗赠抚养协议，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可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对范宗成、张玉芹的主张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为范宗亮房产，范宗亮去世后，该房产可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范宗亮父母早已去世，且无配偶及子女，王荣堂作为范宗亮之养兄，在范宗亮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情况下，可依法继承该房产，继承取得物权，自继承开始时发生效力。范宗成、张玉芹对王荣堂继承人资格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王荣堂与范宗亮父母收养关系解除，且未提交证据证实自己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一审法院认定王荣堂系涉案房产的继承人。王荣堂继承涉案房产，后卖给范绪芹，范绪芹系太平村村民，该买卖行为不损害村集体的利益，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范绪芹可依法占有使用涉案房产。房屋买卖协议虽有效，但范绪芹系通过买卖行为取得涉案房产，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根据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转让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范绪芹应依法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以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案中，王荣堂已将涉案房屋交付范绪芹居住使用，未对合同效力提起异议，亦未表示拒绝履行《宅院转让协议》，双方对此并未发生纠纷，现范绪芹无证据证实王荣堂怠于履行合同义务，则范绪芹要求王荣堂积极履行《宅院转让协议》，并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主张予以驳回。本案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位于济南市长清区孝里镇太平村的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号为长清集建（93）字第070439***号）由范绪芹占有、使用；二、驳回范绪芹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范绪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玉芹提交证据1.张某、王某、魏某、肖某、范宗亮表哥刘某、刘某基、刘某爽出具的证明五张，证明涉案房屋是由范绪祥和张玉芹当时出资盖的；证据2.户籍查询结果原件一份，证明根据户籍查询结果显示，王荣堂是孝里一村村民，因此孝里四村无权出具该证明；证据3.范宗亮的户口本、化肥供应证原件，证明都是范绪祥为范宗亮办理的户口本、门牌号，缴纳了相关化肥费用。范绪芹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与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证据法相关规定，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该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其证明内容均与本案无关联性，在一审中关于该房屋的产权已经明确系范宗亮关联财产，在范宗亮去世后，由唯一的法定继承人王荣堂依法处分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中证人刘某、刘某基、刘某爽均与张玉芹是亲戚关系，其出具的证明具有不公正性，在本庭中不应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其了解，孝里镇是由孝里一、孝里二、孝里三、孝里四一共四个村组合，具体村民居住比较混乱，该份证据应该是由后期王荣堂在孝里一村居住，且将其户口改为孝里一村村民，其陈述可向相关村委会予以核实。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实该房屋与张玉芹有关系。王荣堂质证称，与范绪芹质证意见一致，此外，证据1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涉案房产系范宗亮所有，王荣堂作为范宗亮合法继承人，有权利法定继承。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因王荣堂原户籍地属于孝里四村，在后期划片时将其所居住的地方划为孝里一村，所以在办理身份证时显示为孝里一村。证据3中的户口本在范宗亮去世时已进行销户，即便该户口本是真实的，上述内容也显示范宗亮为单独一户且为户主，该项证据无法证实张玉芹的主张，该户口本与本案也无直接关系。范宗成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均能证明涉案房屋是张玉芹与范绪祥共同修建，王荣堂并没有参与修建，户籍证明能证明王荣堂系孝里一村并非孝里四村村民，因此孝里四村村委会无权出具该证明，证据3均能证明范绪祥与张玉芹对范宗亮进行了照顾并修建房屋。王荣堂提交其常住人口登记卡、扶贫健康证、最低生活保障证原件各一份，证明其户籍所在地为孝里四村，孝里四村后期因公安派出所对于孝里一至孝里四这四个村进行划片整理，七几年时将王荣堂所在村部分统一登记为孝里一，但王荣堂一直在孝里四生活，属于孝里四村民。张玉芹质证称，对户主页无异议，能证明王荣堂与派出所提供的证明一致，王荣堂系孝里一村民并非孝里四村民，对户口本真实性无异议，扶贫健康证与最低生活保障证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范绪芹质证称，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能看出王荣堂住址为孝里一村，服务处所为孝里四村，孝里四村出具的证明是真实的。范宗成质证称，同张玉芹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张玉芹主张其与范宗亮形成遗赠抚养关系，但其既未提交书面遗赠抚养协议，也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系事实遗赠抚养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孝里镇太平村村委会和孝里四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结合《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的“范宗亮（王荣堂代收）”，能够证明王荣堂在收养法实施之前与范绪财夫妇形成事实上的收养关系；张玉芹主张范绪财夫妇与王荣堂的收养关系已解除，但未提交有效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荣堂与范宗亮系养兄弟关系，可法定继承涉案房产并取得物权，王荣堂与范绪芹签订的《宅院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张玉芹主张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王荣堂无权处分涉案房屋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玉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玉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