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2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焕树，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元云，男，195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蒙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山东沂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士友，男，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豪，山东保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元云、孙士友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8民初2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程序不合法。本案案由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质上系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并非直接侵权人，上诉人承担的系替代性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追加实际侵权人及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为共同被告，致案件事实不能查清，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涉案车辆驾驶员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保险条款约定及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误工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于事故发生时已满60周岁，已达退休年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存在误工费。被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没有查明被上诉人与其工作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即判决上诉人承担误工费，明显违背法律规定。四、一审判决护理费标准过高。郭元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保险法》第65条，上诉人可直接向被上诉人赔偿保险金，且从业资格证不等同于驾驶证，仅是行业管理需要，并不是拒赔的理由，被上诉人郭元云系家庭收入全部来源，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孙士友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孙士友为其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双方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闻贯彬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证，且闻贯彬具有从业资格证，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郭元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9年10月11日，闻贯彬驾驶鲁ＱＨ××**号重型自卸货车沿蒙阴县桃常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联城镇虎路坡村路段超车时，与顺行的我驾驶的鲁Ｑ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刮，造成我受伤，我的车辆鲁Ｑ3××**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及部分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闻贯彬是被告孙士友雇佣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系在雇佣活动期间。事故车辆鲁Ｑ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在兰陵县明顺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闻贯彬负全部责任。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依法赔偿，不足部分应由其余被告依法赔偿。综上所述，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具状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我医疗费108869.22元、二次手术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253974元、误工费42000元、护理费230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3150元、法医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车辆损失925元、评估费400元、交通费10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465779.22元。精神抚慰金要求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1日14时15分，闻贯彬驾驶鲁ＱＨ××**号“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沿蒙阴县桃常线由南向北行驶至联城镇虎路坡村路段超车时，与顺行的原告郭元云驾驶的鲁Ｑ3××**号“大阳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刮，造成原告郭元云受伤、鲁Ｑ3××**号“大阳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及部分路产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蒙阴大队现场勘察作出第3713281201900005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闻贯彬负事故全部责任，郭元云无事故责任。原告郭元云受伤后被送往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住院治疗48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06090.12元及门诊医疗费1457.80元，原告还在蒙阴县中医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780.30元，在蒙阴县人民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125元，在河北虹泰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医疗器械费370元。2019年11月28日，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为原告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原告加强营养，促进骨折愈合。2020年5月6日，新汶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中心医院为原告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原告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物取出术，大约需要20000元。2020年5月13日，经原告申请，蒙阴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临沂鼎衡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20年5月14日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郭元云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建议其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住院期间为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为90日。被鉴定人郭元云尚需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参照三级乙等医院收费情况，预计其费用在15000至16000元之间（不包含医疗意外等费用）。建议其二次手术后误工期限为30日，护理期限为15日（住院期间配护理人员1名），营养期限为15日。原告支付鉴定费3000元。原告郭元云居住在山东省蒙阴县××路××村××组××号，系农村居民。原告受伤住院期间由其儿子郭继强及其弟弟郭鑫进行护理，护理人员郭继强系青岛世仕电子有限公司临时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日平均工资为每天162元，护理原告期间，单位停发工资。护理人员郭鑫系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日平均工资为每天203元，护理原告期间，单位停发工资。原告郭元云驾驶的鲁Ｑ3××**号“大阳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在事故中受损，该车经山东省成涛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评估结论为：车辆损失为925元。原告支付评估费400元。闻贯彬在事故中驾驶的鲁ＱＨ××**号“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系被告孙士友实际所有，闻贯彬系被告孙士友雇佣的驾驶员，闻贯彬持有Ｂ2驾驶证及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驾驶员在驾车行驶过程中，应遵从道路交通安全有关的法律、法规，安全驾驶，谨慎操作，确保他人与自己的人身及财产安全。该案中，闻贯彬负事故全部责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闻贯彬系在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故被告孙士友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此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在鲁ＱＨ××**号“欧曼牌”重型自卸货车在其投保的机动车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原告作为赔偿权利人请求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赔偿数额应当按照闻贯彬应承担全部责任100%的比例承担，但数额不应超出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1000000元。原告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3150元、法医鉴定费3000元、车辆损失925元、评估费400元、交通费1000元、保全费1020元，项目及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原告请求的医疗费108869.22元，根据原告提供的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及医疗费票据计算，原告的该项请求应确认为108823.22元。对原告请求的二次手术费20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原告尚需行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术，参照三级乙等医院收费情况，预计其费用在15000至16000元之间，对原告的该项请求酌情支持15500元。对原告请求的伤残赔偿金253974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构成八级伤残，结合定残时原告的年龄为63周岁，原告的该项请求应确认为215877.90元。对原告请求的误工费42000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180日，二次手术误工期为30日，结合原告系农村居民，按每天82.42元计算，原告的该项请求应确认为17308.20元。原告请求误工费按每天200元计算，虽然提供了部分证据证实每天200元，但原告未提供每月考勤记录及工资发放情况，不能证实全年都在正常上班，应按无固定收入的农村居民计算误工费，对原告请求按每天200元计算误工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请求的护理费23001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60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结合护理人员郭继强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日平均工资为162元，护理人员郭鑫在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日平均工资为203元，原告的该项请求应确认为19464元。对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根据该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3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原告要求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伤残限额中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予以支持，应当纳入强制险赔偿的范围。对原告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根据其就医地和住所地及出行人次，支持1000元。综上，原告郭元云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08823.22元、二次手术费15500元、伤残赔偿金215877.90元、误工费17308.20元、护理费194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营养费3150元、法医鉴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车辆损失925元、评估费400元、交通费10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390908.3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郭元云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90908.3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其中的120925元。二、原告郭元云的剩余损失269983.32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其中的265563.32元。三、原告郭元云的鉴定费3000元、评估费40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4420元，由被告孙士友负担。四、驳回原告郭元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三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日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6元，减半收取4143元，由原告郭元云负担643元，由被告孙士友负担3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涉案车辆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孙士友，挂靠在兰陵县明顺运输有限公司，闻贯彬系孙士友雇佣的驾驶员，故被上诉人郭元云以孙士友及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驾驶员未提交从业资格证是否系上诉人免责的事由。上诉人主张免责事由成立，所依据的是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中出现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上诉人并未明确告知应具备哪些证件，该格式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也未向被保险人尽到完全告知义务。在被保险人购买保险时，上诉人只要求提供身份证和驾驶证，并未要求提供从业资格证。对于保险合同因属格式条款，上诉人作为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当事人没有对被保险人履行明确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另，从业资格证仅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而非对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没有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也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故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免责事由，上诉人提出的免责约定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关于误工费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郭元云虽然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仍以打工为主要收入来源，因其未举证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且其户籍地为农村，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标准的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护理人郭继强及郭鑫均有固定收入，为证明郭继强护理损失，被上诉人提交了青岛世仕电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青岛世仕电子有限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郭继强2019年7月至9月工资单，为证明郭鑫护理损失，被上诉人提交了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山东锣响汽车制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郭鑫2019年7月至9月工资单。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8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