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3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鑫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甘肃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掖市国安电梯维保有限责任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张掖市鑫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发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掖市国安电梯维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安电梯维保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发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被上诉人国安电梯维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发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70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该向被上诉人支付电梯质保期满后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电梯维保费错误。1.本案中因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安装电梯数量较大，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安装电梯前双方就口头约定在被上诉人安装完所有电梯等电梯试运一段时间正常后，双方再签订书面的《维保合同》，在检验合格后试运期间由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无偿提供维保服务。上述内容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被上诉人才陆续为上诉人安装电梯。2.依据《关于加强电梯管理的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第十一条，新安装电梯质量保修期从验收合格之日，由电梯生产企业保修一年，但不超过交货后的18个月。由电梯使用单位管理使用不当所造成的的损坏，由电梯使用单位负责，生产单位可以有偿修复。上述规定了电梯生产企业无偿的保修期最长不能超过交货后的18个月。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直接推定无偿维保的期限为一年的认定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电梯安装之前就口头约定了无偿维保的期限，约定无偿维保的期限届满后，双方才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维修保养合同书》。被上诉人诉称在电梯质保期满后至2017年5月1日期间因每部电梯是陆续进入维保期的，所以没有签订合同的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最后一部电梯检验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被上诉人诉称的其应该在2016年9月20日与上诉人签订有偿的维保合同，直到2017年5月1日才与上诉人签订《维修保养合同书》明显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电梯安装前订立口头的合同无偿服务期限届满后双方才签订立了书面的《维修保养合同书》。虽然《关于加强电梯管理的暂行规定实施细则》第十一条规定无偿服务器不能超过交货后的18个月，但是本案中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合同关系，我国的《合同法》尊重当事人之间意思自治的原则，双方之间的约定可以突破《关于加强电梯管理的暂行规定实施细则》中规定的无偿服务期限。5.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维保费每年每部电梯为2500元的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依据其与上诉人于2017年5月1日签订的《维修保养合同书》推定每部电梯的价格理由不符合事实，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的意思表示，每年都在变化，且电梯的价格每年都在发生变化。因此被上诉认为以双方签订后合同推定电梯的价格于常理不符。综上，电梯质保期满后至2017年5月1日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口头约定无偿维保，被上诉人诉称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2017年5月1日双方在签订《维保合同》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没有按照合同履行义务，因此导致没有按时付款。1.被上诉人提交的维保单只有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的维保单据。且这些维保单据中只有部分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未签字的单据中，在维保项目后面全部由被上诉人自己打勾确认。这也进一步说明在上诉人已经签字确认中的单据中也是有被上诉人自己打勾的。在被上诉人提供的维保单中最后一栏中有其他选项，并没有打勾确认。因此电梯未罗列的问题被上诉人并没有找出来。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并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2.上诉人提交2018年12月4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农垦曦华源小区电梯故障整改通知》中明确列明了案涉电梯所存在的问题，被上诉人收到这份通知后对案涉电梯存在的问题也是明确知悉知晓的，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整改。双方合同期届满，上诉人重新与深圳奥立安达机电有限责任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签订新的合同后，其给上诉人于2020年6月25日出具的《农垦曦华源小区电梯故障整改通知》与2018年12月4日出具的《农垦曦华源小区电梯故障整改通知》案涉电梯存在的问题一致，这两份书面证据充分说明案涉电梯一直存在问题，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虽然深圳奥立安达机电有限责任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给上诉人出具的《农垦曦华源小区电梯故障整改通知》是进场前的检查，但是在这之前一直是由被上诉人维保涉案电梯，且这两份整改通知能够相互印证涉案电梯一直存在问题，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整改，因此被上诉人应该继续整改，上诉人验收合格后，会立即付款。由于被上诉人未履行合同所约定的的义务，因此主张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国安电梯维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鑫发物业公司称电梯质保期满后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维保服务属于无偿服务，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让人信服。双方法人代表曾口头约定，维护保养由国安电梯维保公司派人负责，鑫发物业公司配合电梯维保、验收、签字确认。双方约定每台电梯每年维保费2500元，不但与客观事实相符，与现行市场价格一致，也符合国家有关规定。2.国安电梯维保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电梯维修保养义务，鑫发物业公司主张电梯存在维保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3.鑫发物业公司逐年拖欠维保费以及材料费，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 国安电梯维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电梯维保费229288元、材料费7200元；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23648.8元，以上合计260136.8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张掖市鑫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开发修建的农垦曦华源小区1、2、4、7、9、10、11号楼先后建成，被告鑫发物业公司为该小区的物业管理公司。原告陆续为农垦曦华源小区1、2、4、7、9、10、11号楼安装了28部电梯。涉案电梯由张掖市特种设备检验所监督检验合格后分别出具了《曳引驱动有机房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报告载明：1、2号楼6部电梯于2014年9月16日检验合格，下次检验日期为2015年11月15日；4号楼2部电梯于2014年11月15日检验合格，下次检验日期为2015年11月15日；9号楼3部电梯于2014年11月15日检验合格，下次检验日期为2015年11月15日；7号楼3部电梯于2015年7月13日检验合格，下次检验日期为2016年7月；10号楼3部电梯、11号楼2部电梯于2015年9月20日检验合格，下次检验日期为2016年9月20日。以上28部电梯陆续进入维保期，原告履行了电梯的维保义务。2017年5月1日，被告作为使用单位（甲方），原告作为维保单位（乙方），双方签订《电梯维修保养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维修该农垦曦华源的28台电梯，单台电梯每年2500元，28台电梯每年维保费总计70000元。电梯维保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付款方式：合同签订60日内支付50%，剩余合同期满支付50%。本合同款项的电梯所有的零配件更换配，所产生的配件费用由甲方承担，配件由甲方购买也可由乙方代为购买，由乙方安装更换。乙方在维保期内要保证每月两次派维修人员对电梯巡检一次并做好巡检记录，确保正常运行。乙方应配合技术监督部门对甲方的电梯进行年检。乙方在实施维修保养服务后，甲方若未按合同规定的时间支付维修保养费用时，乙方有权停止履行所有义务，由此产生的后果由甲方自行承担，超期三日起计违约金，每日按合同总价的5‰偿付逾期违约金，总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到期后，原、被告双方分别又于2018年5月14日、2019年6月18日签订了《电梯维修保养合同书》两份，约定电梯维保期限为一年，分别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自2019年6月18日至2020年6月18日。合同其他内容与2017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电梯维修保养合同内容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安装的28部电梯实际履行了维保义务。2020年6月18日，合同期满后，双方再未续签合同。截止2018年2月6日，被告支付2017年度的电梯维保费35000元，剩余175000元至今未付。 另查明：2019年3月5日、3月30日、4月10日、10月11日、2020年2月10日，因涉案电梯光幕损坏，需要更换，原告购买材料进行了更换。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原、被告签订的《电梯维修保养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合同期满，被告每年应支付原告电梯维保费70000元，三年为21000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电梯维保费35000元外，被告尚欠原告电梯维保费175000元，对此，被告予以认可。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原告安装的电梯存在多处问题，被告要求整改，但合同期满后电梯仍存在故障和多处问题，原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付款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针对原告提交的《曳引驱动有机房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及电梯日常维护保养记录单，被告辩称保养记录单上用户确认签名并非其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首先，因电梯维护保养具有特殊性，对于电梯安全及维修保养相关监管部门有严格规定，被告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涉案电梯未正常运行以及因维保不及时被监管部门处罚的相关证据。其次，被告提交落款为深圳奥立安达机电有限责任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时间为2020年6月25日的电梯故障整改通知，因原告不予认可，且相关单位也未到庭佐证，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仅为深圳奥立安达机电公司电梯维保进场前的检查，不能证实原告在维保期间未尽到维保义务。最后，从原告提交的28部电梯日常维护保养记录单来看，原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每月两次对其安装的电梯进行了维护保养，且部分记录单上有被告公司签订维保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徐高元的签字确认。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综合本案案情，原告提交的证据符合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可以证实其对涉案电梯进行了日常维护保养，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电梯维保服务费用。 就原告主张的自2015年9月16日28部电梯安装后陆续进入维保期，截止2017年5月1日双方正式签订合同期间的维保费用54288元的诉请，被告在庭审中辩称，电梯质保期满后至2017年5月1日期间，双方未约定电梯维保费，原告进行维保系无偿维修，被告不承担维保费用。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口头约定维保费为每台电梯每年2500元，因涉案电梯是陆续安装，陆续进入维保期，故双方约定所有电梯质保期全部届满后，双方再签订了书面维保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自2014年开始陆续安装电梯，原告提交的《曳引驱动有机房电梯监督检验报告》和电梯日常维护保养记录单可以反映，原告在电梯陆续进入维保期后，履行了维修保养义务。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的陈述能印证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且被告作为接受服务的一方，辩解该服务为无偿服务，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对被告的辩解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经核算，原告主张涉案28台电梯质保期满后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的维保费为54288元并无误。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维保费229288元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购买电梯光幕花费的材料费7200元，被告认可原告更换电梯光幕的事实，但对价格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电梯维修保养合同书》约定，涉案电梯零配件更换所产生的配件费用由被告承担。结合原告提交的维修记录单，原告只更换了5套光幕，原告提供的增值费发票虽被告不予认可，但被告亦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材料费，参照增值费发票上每套光幕价格1200元，以5套计算，为6000元，依法予以部分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23648.8元，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原告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全部义务，故被告不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电梯维保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原、被告仅在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签订的三份《电梯维修保养合同书》中有如被告未按约定支付维修保养费用，自超期三日起计违约金，每日按合约总价的5‰偿付逾期违约金，总违约金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10%的约定，故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以自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17日期间被告尚欠的维保费175000元为基数，由被告承担10%的违约金，即17500元，依法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掖市鑫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拖欠原告张掖市国安电梯维保有限责任公司电梯维保费229288元、材料费6000元，合计235288元；二、被告张掖市鑫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17500元。案件受理费5202元，减半收取2601元，由原告张掖市国安电梯维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3元，被告张掖市鑫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528元。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鑫发物业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电梯安装至今仍然存在很多遗留问题。经质证，国安电梯维保公司对证人李某的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均有异议。国安电梯维保公司认为，1.证人李某不符合证人作证的资格，证人与上诉人公司之间存在利益关系。2.证人李某的证词与有关规定相互矛盾。作为电梯专业维保人员，电梯维保比较严格，并非证人所说的以上存在的问题是不需要质检部门检验，质检部门检验是要对各部件进行检验。3.证人李某的证言是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经审查，证人李某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且一审未申请该证人出庭作证，故证人李某的证言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电梯质保期满后至2017年5月1日期间，国安电梯维保公司对电梯的维修保养系有偿服务还是无偿服务。2.鑫发物业公司主张“国安电梯维保公司没有尽到合同约定的义务”能否成立（即鑫发物业公司主张涉案电梯存在问题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首先，从案涉电梯投入使用后日常维护保养记录单来看，国安电梯维保公司实际履行了维修保养义务，证明双方就电梯维保服务进行过约定。其次，电梯的维修保养需要专业的技术人员，国安电梯维保公司需投入相应的人力和物力，指派专人进行电梯维修保养，需支付相应维保人员的劳务工资，若认定涉案电梯质保期满后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电梯维修保养属于无偿服务，与国安电梯维保公司的投入不相符，也不符合市场正常的交易习惯，且鑫发物业公司也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案涉电梯维修保养属于无偿服务，故一审法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认定涉案电梯质保期满后至2017年5月1日期间，国安电梯维保公司对电梯的维修保养系有偿服务并无不当，鑫发物业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电梯属于特殊设备范畴，必须有相应资质的特种设备管理部门每年进行年检以及相关市场监管部门不定期进行检查，检测合格后，方可运行。案涉电梯安装后经张掖市特种设备检验所检验为合格，在投入使用期间未收到相关市场监管部门出具的电梯存在故障要求整改或者处罚的通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电梯维保服务合同期限为一年，合同期满后重新续签，若案涉电梯运行存在故障及多处问题，鑫发物业公司可选择不继续与国安电梯维保公司签订合同，且电梯安装经检测合格后投入使用，国安电梯维保公司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每月指派专业技术人员进行维修保养，对电梯维修保养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及故障及时进行了整改，并形成电梯日常维修保养记录，记录单由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证实国安电梯维保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维修保养义务。鑫发物业公司虽辩称电梯存在多处故障未及时整改，除提交单方制作的问题整改清单外，再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鑫发物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国安电梯维保公司按时支付电梯维修保养费用，已构成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鑫发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2元，由上诉人张掖市鑫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斌文 审判员  宋力国 审判员  赖煜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晓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