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2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史乐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兵，男，该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乃峰，男，198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骥，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三道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鑫，总经理。上诉人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乃峰及被上诉人山东三道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三道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东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兵、被上诉人孙乃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辉、殷骥，被上诉人山东三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物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仲裁裁决山东三道公司支付孙乃峰经济补偿金41596.83元裁决；2.请求判令山东物流公司对山东三道公司的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孙乃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仲裁中，山东三道公司已经举证，孙乃峰书面向山东三道公司提出辞职，且在辞职时并没有注明任何原因，2020年1月7日提出辞职，次日即不再来上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提前三十日通知的要求，由此给山东物流公司造成的损失，山东物流公司保留对孙乃峰及山东三道公司追究的权利。孙乃峰的辞职也并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合同。在辞职报告中，没有注明任何原因。因此，关于济高新劳仲案字[2020]第119号-2裁决中，山东三道公司承担经济补偿的裁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山东三道公司，不应承担孙乃峰经济补偿。二、原仲裁裁决山东物流公司与山东三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山东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十三、关于劳务派遣单位损害劳动者权益情况下，用工单位责任承担问题，劳务派遣用工关系中，劳务派遣单位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用工单位除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情形外，原则上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山东物流公司对山东三道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孙乃峰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山东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孙乃峰在山东物流公司处工作期间，山东物流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及时支付工资，孙乃峰根据山东物流公司的安排，被安排到山东三道公司以劳务派遣方式仍在山东物流公司处工作，但山东三道公司亦未与孙乃峰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等，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根据山东三道公司提交的劳务派遣协议，可以看出缴纳社保是由山东物流公司自行处理，且约定了工资的发放时间，而山东物流公司未按照该协议支付工资，缴纳社保，具有明显的过错，因此，应当对山东三道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山东三道公司称，1.我公司与山东物流公司约定山东三道公司仅为工资代发，山东三道公司多次要求与孙乃峰签订劳动合同，但被山东物流公司驳回，故未与孙乃峰签订劳动合同的赔偿应由山东物流公司承担，与山东三道公司无关。2.按照山东三道公司与山东物流公司劳务派遣协议第六大条第3小条，若发生劳动争议，由山东物流公司承担员工赔偿。山东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物流公司不予支付孙乃峰经济补偿金41596.83元；2.判令山东物流公司对山东三道公司的责任不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孙乃峰承担。诉讼中，山东物流公司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对于仲裁裁决第一、二项不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乃峰自2015年1月入职山东物流公司从事厨师工作。2019年6月29日，山东物流公司与山东三道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孙乃峰作为劳务派遣人员由山东三道公司派遣至山东物流公司从事厨师工作，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均未发生变化，工资支付方式采取山东物流公司将工资支付给山东三道公司，再由山东三道公司向孙乃峰进行发放的形式，双方约定保险事项由山东物流公司办理。在孙乃峰工作期间，其2019年4月、5月、6月的工资由山东三道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1日、2019年7月22日、2019年8月17日，替山东物流公司代为支付。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均未与孙乃峰签订劳动合同，均未为孙乃峰缴纳社会保险。2020年1月8日，孙乃峰向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提出辞职。孙乃峰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7563.06元。2020年1月15日，孙乃峰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向孙乃峰支付2019年4月、5月、6月、2020年1月1日至1月8日欠发的工资，共计27518元；2.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向孙乃峰支付2015年至2019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8832元；3.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向孙乃峰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1352元；4.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向孙乃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2230元；5.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为孙乃峰补缴2014年12月至2019年12月单位应缴纳社会保险金及住房公积金。该委作出如下裁决：一、山东三道公司向孙乃峰支付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1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292.56元；二、山东三道公司向孙乃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96.83元；三、山东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仲裁裁决作出后，孙乃峰与山东三道公司均未向法院提起诉讼。山东物流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本法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和其他有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情节严重的，以每人一千元以上五千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并由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2015年1月至2019年6月，孙乃峰与山东物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自2019年6月29日起，山东三道公司派遣孙乃峰到山东物流公司从事厨房工作，2020年1月8日孙乃峰辞职，故自2019年6月29日至2020年1月8日孙乃峰与山东三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山东物流公司存在劳务派遣关系。根据山东三道公司与山东物流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工资支付方式采取山东物流公司将工资支付给山东三道公司，再由山东三道公司向孙乃峰进行发放的形式，且双方约定保险事项由山东物流公司办理。但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一直未与孙乃峰签订劳动合同，亦未为孙乃峰缴纳社会保险，给孙乃峰造成了损失。故山东物流公司作为用工方存在过错，应就劳务派遣方山东三道公司向孙乃峰支付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1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292.56元及经济补偿金41596.83元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仲裁裁决作出后，孙乃峰与山东三道公司未就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双方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山东三道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乃峰支付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1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292.56元；二、山东三道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孙乃峰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96.83元；三、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就山东三道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向孙乃峰承担的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6月29日，山东物流公司与山东三道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双方建立劳务派遣合作关系，山东三道公司根据山东物流公司要求向山东物流公司派遣劳务人员，山东物流公司根据生产工作需要安排劳务人员的工作。协议期限自2019年6月29日至2020年6月28日。六、劳动合同的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3、山东物流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承担对员工的义务，或者出现以下情形之一的，致使员工行使单方解除权的，若因此发生劳动争议，由山东物流公司承担对员工的补偿、赔偿等义务。a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b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c山东物流公司的规章制度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损害劳务人员权益的；d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劳务人员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合同的；e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劳务人员可以解除合同的其他情形。2020年1月7日，孙乃峰填写了辞职申请表，载明离职人员孙乃峰，所在部门服务中心，职务厨师长，入职时间2014年12月24日，申请离职时间2020年1月2日，正式离职时间待定；辞职申请表的辞职原因处，括号注明由离职员工填写；辞职申请表的辞职原因（离职员工填写）栏，包括五个选项：个人发展、薪资、工作内容、人际关系、其它，以及备注、签字、日期；孙乃峰在辞职原因栏中签字处签名，写明日期为2020年1月7日，未选择辞职原因，也没有写明存在其它辞职原因。2020年1月7日，孙乃峰以快递方式向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发送了辞职申请书，于2020年1月8日不再去公司上班。2020年1月15日，孙乃峰以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申请书中写明的事实与理由为：2014年12月起，孙乃峰在山东物流公司工作，山东三道公司向孙乃峰支付工资，工作期间，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未与孙乃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孙乃峰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拖欠孙乃峰数月工资，并且没有为孙乃峰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2020年1月8日，孙乃峰因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离职。根据法律规定，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应向孙乃峰支付拖欠工资、年休假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并补缴应为孙乃峰缴纳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该委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20）第119号-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山东物流公司向孙乃峰支付2015年至2018年、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28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6690.86元；二、山东三道公司向孙乃峰支付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043.18元；三、驳回孙乃峰要求支付2019年4月至6月、2020年1月1日至8日工资的请求；四、驳回孙乃峰要求补偿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该裁决书已经生效。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孙乃峰、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均认可，自2019年6月29日之后，山东物流公司与山东三道公司之间存在劳务派遣协议，孙乃峰由山东三道公司派遣至山东物流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孙乃峰之间的劳动争议。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孙乃峰在向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发出的辞职申请表中并没有写明离职的原因，孙乃峰在辞职后，再以其未享受带薪年休假，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拖欠孙乃峰工资，没有为孙乃峰缴纳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不应予以支持。但因山东三道公司在仲裁裁决后未提起诉讼，视为山东三道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对一审判决山东三道公司支付孙乃峰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96.83元，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山东物流公司与山东三道公司之间的连带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经2012年12月28日第十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决定》修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山东物流公司与山东三道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山东三道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依法应当与孙乃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山东三道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当向孙乃峰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二审中，山东三道公司主张因山东物流公司的拒绝，导致未能与孙乃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及前段所述经济补偿金，均不属于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的损害；山东物流公司与山东三道公司在《劳务派遣协议》中关于双方责任的约定，并非山东物流公司、山东三道公司与孙乃峰的三方约定，孙乃峰不能据以要求山东物流公司对山东三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孙乃峰要求山东物流公司对山东三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规定和约定为基础，一审判决山东物流公司对山东三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29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三、山东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就山东三道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应向孙乃峰支付的2019年7月29日至2020年1月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1292.56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1596.83元，不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山东三道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许海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秋月书 记 员 王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