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522民初2045号 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城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502111231821B，住所地：晋城市城区新市东街**。 法定代表人：郎志伟，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栋，山西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晔，山西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西秦鹏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400724611261Y（1－1），住，住所地：长治市中南花园**楼翠竹楼**/div> 法定代表人：戴国旗，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秦鹏公司实际控制人。 被告：阳城县羊泉煤矿。住所地。住所地：阳城县芹池镇柴庄村iv> 法定代表人：田海瑞，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宇，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城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运城区公司）与被告山西秦鹏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鹏公司）、被告阳城县羊泉煤矿（以下简称羊泉煤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煤运城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国栋、耿晔，被告秦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鹏，被告羊泉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煤运城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二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和利息（截止到2010年11月1日）合计2250.02元。并从2010年11月2日开始继续支付利息至全部本息还清为止（利息以1000万元为本金，年利率2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11月1日，羊泉煤矿作为甲方，秦鹏科技发展公司作为乙方，煤运晋城分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参股经营合同书》，约定：1、乙方吸收丙方资金1000万元，由乙、丙共同经营煤矿；2、丙方参与经营的期限为七年，自2003年11月1日至2010年11月1日；3、共同经营期间，丙方每年从煤矿获得342.86万元分红款，若不能保证，差额部分由乙方补足；4、甲方应当以现金方式向丙方支付分红款；5、任何一方违反合同义务，应当赔偿对方的损失（包括银行利息和违约金，违约金按丙方投资款的10%计算）。合同签订后，丙方依约给甲方和乙方1000万元投资款。但甲方和乙方仅给丙方150万元后就再也没有给付。现丙方煤运晋城分公司已注销，其债权债务由煤运城区公司享有和承担。乙方秦鹏科技发展公司名称变更为秦鹏煤炭科技发展公司。2019年3月29日，原告煤运城区公司与被告秦鹏公司经过对帐，确认上述款项为借款，截止原合同期满，被告还欠原告本金利息合计2250.02万元。原告认为，三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参股经营协议，但原告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只享受固定分红。根据最高法司法解释规定系名为联营、实为借贷。在对账单中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故原被告之间应为借款合同，被告应当按约定归还本金和利息。被告不予归还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请法院，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被告秦鹏公司辩称，1、被告公司与原告公司有两次合作，案涉诉讼是双方的第二次合作。2、原告诉我公司多年来违约未兑现本金的偿还和支付固定分红，这完全是由于政策的变动造成煤矿长期停产导致。3、原告所诉双方签订的参股经营合同实属借贷，我公司认为双方就是以参股经营的方式合作，原告不实际参与经营也是双方的约定，我公司完全有能力遵守合同，但是由于政府行为的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我们被动违约，无力执行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2015年9月1日以前，企业之间是不允许借贷的，在2015年9月1日后最高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才允许企业为了生产和经营的需要的借贷。所以双方的合同不能认定为借贷。4、被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兼并重组煤矿以后11年来，我公司除09年为给遣返员工借了500万元，未得到任何收购资产资金和补偿款，因此由09年我公司就失去了羊泉煤业的实际控制权，以后的长期的停产让我们无法执行双方合同，我们也无法履行合同义务。5、当下，在山西省“腾龙换鸟”中，晋能集团要将其所持煤运集团羊泉煤业公司的股权和债权一并转让，我公司根本不知道将来谁接收煤矿，又会用什么方式收购我公司在煤矿的资产。煤矿从2009年重组一直停到现在，我公司只能负责2009年以前的债务，2009年以后我公司就没有经营权，不应当承担对原告的还款责任。 被告羊泉煤矿辩称，1、三方签订的《参股经营合同书》约定的经营期限为2003年11月1日至2010年11月1日，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0年11月1日起算两年，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对其债务不予认可。2、《参股经营合同书》第八条约定违反了联营活动中应当遵循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原则，属明为联营，实为借贷。应当确认合同无效。原告诉请归还本金及利息无法律及合同依据。3、三方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对于原告不实际参与经营均知悉并认可，因此对于合同的无效均存在主观过错，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和风险。加之，因政府关于煤矿资源整合、兼并重组等政策的因素，本案存在不可抗力，因此被告应当免除责任。 原告煤运城区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1、工商档案，证明煤运晋城分公司已被注销。2、羊泉煤矿档案，证明羊泉煤矿被吊销。3、秦鹏公司档案。证明秦鹏公司是适格的被告。4、股东出资协议书，证明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5、对账单，原告与秦鹏公司进行对账，仅支付150万元，还欠2250.02万元。6、汇票申请书2支。7、收据2支。证明原告通过转账借给被告1000万元。8、晋城银行进账单。9、原告收据一支。证明被告秦鹏公司支付原告150万元。 被告秦鹏公司质证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投资并不是借款。在经营期间，被告公司没有还款。对账单，被告也是按合同的内容进行对账的，被告公司与原告公司之间就是投资合作，不存在借款利息的问题。 被告羊泉煤矿质证认为，参股协议第八条，表述只有分红，没有利息约定，只能认可分红款。对账单并没有被告羊泉煤矿的盖章，被告羊泉煤矿也并未参与对账。该对账单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付款收据证明150万元是合同中约定的分红款，并不包括原告陈述的年利率20%。 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4－9号证据均是与原告起诉本案事实相关联的证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11月1日，甲方“阳城县羊泉煤矿南坪坑口”，乙方“长治市秦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丙方“山西省煤炭运销总公司晋城分公司城区公司”，三方签订《参股经营合同书》，约定：依据《合同法》及晋城市政府办公厅晋市政办［2002］28号文件和全面实施“关小改中建大”的调产方针，丙方决定向阳城县芹池镇羊泉煤矿南坪坑口投入资金，用于该矿的技改工程，并参与经营。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阳城县芹池镇羊泉煤矿的所有权人为阳城县芹池镇人民政府，甲方系阳城县羊泉煤矿的采煤坑口，并依法取得煤矿生产权。乙方依法取得对甲方的承包经营权。为了扩大规模，增加产量，提高煤矿的安全生产能力，征得矿方同意，吸收丙方资金1000万元，由乙、丙双方共同经营煤矿。二、丙方投入的1000万元用于矿井环节配套，设备更新和综合扩产建设，扩产后该矿生产原煤由现在年产15万吨，提高为30万吨以上。三、丙方应当在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将投资款转付煤矿账户。四、乙方全权负责煤矿的生产、安全和扩产改造工程建设，工程完工复产后，丙方仅参与煤矿的销售管理。五、技改期限。丙方资金汇入煤矿账户后，乙方应在三个月内完成技改扩产改造以使煤矿达到安全正常生产状态。乙方必须保证丙方投入的资金用于技改项目，并全程负责技改实施直至完成，确保设备、工程质量。……七、丙方参与经营的期限为七年。自2003年11月1日至2010年11月1日。如七年后甲乙双方延续经营合同，丙方与甲、乙双方协商后可以继续合作。八、根据目前市场情况及三方对以后市场的预测，共同协商决定，在共同经营期间，丙方每年从煤矿获得342.86万元分红款，若不能保证，差额部分由乙方补足。九、甲方应当以现金方式向丙方支付分红款。每年分两次支付。第一次支付不得迟于当年的6月份，金额为当年分红款的二分之一。第二次支付应当在当年的年底以前。十、丙方有权对煤矿的财务进行监督，可以随时调阅有关财务资料。十一、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义务，应当赔偿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包括银行利息和违约金，违约金按丙方投资款的10%计算）……。 2003年11月4日，原告分两次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被告秦鹏公司1000万元。此后原告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 2005年1月17日，被告秦鹏公司归还原告煤运城区公司150万元。 2019年3月29日，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城区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山西秦鹏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对账单》，载明：甲方与乙方在2003年11月1日签订《参股经营合同书》约定：乙方吸收“城区公司”资金1000万元，并就本金利息如何归还进行了约定。乙方认可该笔资金实为借款，期间乙方共计返还“城区公司”150万元，剩余借款及利息未予归还。此后“城区公司”及甲方一直向乙方催要该款，乙方因煤矿资源整合和兼并重组长期停产导致无法兑现。今双方共同对账，对截止到合同期满（即原合同约定的“丙方参与经营的期限为7年”）的本金利息结算如下：1、截止原合同期满，乙方尚欠本金利息合计2250.02万。2、该对账单一式叁份，……。 另查明，山西煤炭运销总公司晋城分公司城区公司已注销，其债权债务由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城区有限公司承接。长治市秦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现变更为山西秦鹏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阳城县羊泉煤矿现已吊销但未注销。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投资的1000万元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原被告签订的参股经营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3、二被告应当承担何种责任偿还原告所诉款项，是否应当支付利息，利息如何计算。4、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1000万元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本案的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参股经营合同书》，名为合作经营，实为借贷。首先，合作经营需要投资双方利益共享、风险负担，而借贷关系中不管借款人盈亏如何，借款均应按约还本付息，不用共同承担亏损风险。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了原告每年可收回的款项，但对投资经营风险如何承担没有约定，不符合合作经营共同风险的本质特征。其次，合作经营需要投资人共同参与经营，本案中，合同签订后，原告并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从逻辑关系看，合同中约定原告参与经营事项的主要目的在于保证投资款项的收回，更符合借款的法律关系。再次，从合同签订的时间来看，案涉合同签订于2003年，当时的法律不允许企业之间进行借款，从合同约定的具体内容以及合同条款之间的逻辑关系、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借款，这个事实在2019年的《对账单》中进一步明确，因此，被告秦鹏公司主张1000万系投资款而非借款，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案涉合同法律效力问题。因本案于2020年9月受理，依法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该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应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参股经营合同书》第九条虽约定被告羊泉煤矿应当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分红款，但对于分红款的来源，并无约定。被告羊泉煤矿既未参与经营管理，原告在支付1000万元时，也是直接支付给被告秦鹏公司，未支付给羊泉煤矿，之后，“分红款”也是由被告秦鹏公司直接支付给原告，另《对账单》也是原告和被告秦鹏公司双方签订的，被告羊泉煤矿并不知情，也未参与。综上原告要求被告羊泉煤矿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借款应由被告秦鹏公司予以偿还。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以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庭审中主张被告应按对账单约定支付合同期内利息，按年利率20%计算2010年11月2日之后的利息，超过了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给被告秦鹏公司转账1000万元后，被告秦鹏公司2005年1月17日归还150万元，按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15.4%计算2003年11月4日至2005年1月17日利息为1848000元［1000万元×15.4%+1000万元×（15.4%÷365天）×73天］，故被告还欠原告2005年1月17日之前的利息348000元及本金1000万元。被告秦鹏公司应当以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止。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起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本案中原告和被告秦鹏公司发生借款是2003年，2010年11月2日合同到期，2019年3月29日因原告向被告秦鹏公司主张债权，被告公司长期无法兑现，双方签订对账单，在该对账单中被告秦鹏公司表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此时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原告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告煤运城区公司与被告秦鹏公司签订的《参股经营合同书》及《对账单》合法有效，原告煤运城区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被告秦鹏公司1000万元，被告秦鹏公司即应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息。其关于因煤矿兼并、重组、资产收购等问题，不能承担2009年以后的债务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确认。原告要求被告羊泉煤矿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山西秦鹏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城区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2005年1月17日之前的利息348000元，并自2005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15.4%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 2、驳回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城区有限公司对被告阳城县羊泉煤矿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301元，由原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城区有限公司负担30860.2元，被告山西秦鹏煤炭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3440.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小团 人民陪审员  张燕妮 人民陪审员  杨晓兵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卫晋霞 书 记 员  焦育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