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0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关上西路44号。负责人：倪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馨苇，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红，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永进，男，1977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林，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姗，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奇林，男，197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临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营业场所云南省昆明市螺蛳湾国际商贸城二期第2区2—6幢1201、1202号。负责人：夏淑凯。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奇林，男，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永进、戴奇林、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残疾赔偿金为160742.4元（33488元×20年×24%），误工费为27524.38元（33488元÷365天×300天）。上诉人赔偿总额应由320000元改判为215797.4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梁永进实际居住地认定事实不清，错误适用梁永进户籍地赔偿标准，导致残疾赔偿金认定过高。一审法院认定梁永进误工费时，已经采纳梁永进提交的证据，认定其长期离开户籍地在云南省昆明市进行工作和生活，云南省昆明市是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而且一审也是依据云南省批发零售行业平均工资水平支持梁永进的误工收入。但在判决中对梁永进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仍按梁永进户籍地城镇居民年平均收入予以计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法律规定。梁永进的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法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或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一审法院对梁永进误工费用认定错误。梁永进既未提交相应劳动合同证明其工作情况，也未提交相应银行流水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会议纪要》明确因职业劳动收入不固定，也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平均收入情况的，受害人是城镇居民的误工损失，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赔偿金额。因此梁永进的误工费应当按照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300天的误工期仅应计算为27524.38元。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梁永进答辩称：针对第一项上诉请求，梁永进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因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可按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梁永进的住所地是浙江省台州市，他是属于城镇居民，残疾赔偿金可以按照浙江省的标准来计算，计算基数为55574元。针对第二项上诉请求，在一审庭审过程当中以及双方在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的过程当中，双方都明确了梁永进所从事的行业为批发零售行业，一审按照该行业标准计算误工损失是正确的。另外，保险公司今天当庭提出的上诉请求与其提交的上诉状中列举的上诉请求是不一致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戴奇林、中铁公司共同答辩称：一、戴奇林垫付的医疗费226475.88元应当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诉讼费不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来一审判决之后已经协商好赔偿事宜，结果保险公司又上诉，故诉讼费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被上诉人梁永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戴奇林与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连带赔偿原告239497元[其中：按60%的责任比例计算的残疾赔偿金160053.12元，医疗费286685.11元，营养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护理费18000元，交通费2269.9元，医疗辅助器具费2033元，误工费1338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00元。除残疾赔偿金之外，合计495188.01元；按事故责任比例，被告戴奇林和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应承担其中的60%，即297113元(=495188.01x60%)；减去被告已经支付的219570元，还剩77543元(=297113元-219570元）应由被告戴奇林和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赔偿。赔偿总额为237596(=160053.12元+77543元)]；2.判令第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2018年6月29日10点57分，梁永进驾驶防盗号为“昆明1827627”号的“金卓玛”牌电动自行车沿向阳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昆明市经开区时，恰遇被告戴奇林驾驶云Ａ×××**号“兰德酷路泽普拉多”牌小型越野客车沿兴恒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该路口并直行通过该路口，云Ａ×××**号车车头前部左侧与梁永进所驾驶的防盗号为“昆明1827627”号电动自行车车身右侧相撞，后防盗号为“昆明1827627”号电动自行车向左侧翻，导致梁永进受伤（经法医鉴定：梁永进目前伤情为轻伤一级）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造成人员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认定，梁永进与戴奇林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梁永进于2018年6月29日到云南博亚医院就医至2018年7月30日，实际住院31天；于2018年10月15日至2018年11月7日第二次住院，住院天数23天；于2019年2月22日至2019年3月18日第三次住院，住院天数24天；医嘱加强营养。期间原告梁永进自行支付的医药费为71628.13元，被告戴奇林垫付的医药费为226475.88元。被告戴奇林驾驶的云Ａ×××**号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2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经鉴定，梁永进胸部损伤致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玖）级伤残。梁永进右下肢损伤致右踝活动功能障碍评定为十（拾）级伤残。梁永进右下肢损伤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评定为十（拾）级伤残。胸部损伤致肋骨骨折评定为九（玖）级伤残。梁永进后期医疗费评估为25000元。该两项鉴定支出鉴定费1800元。被告中铁公司认可被告戴奇林系其员工，事故发生时在履行职务。一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略……。”被告戴奇林与原告梁永进被认定为同等责任，应当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责任认定，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其承保车辆的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因被告戴奇林在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应承担份额应当由被告中铁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二、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核实后予以确认71628.13元。对于交通费2269.9元，予以酌情支持1500元。对于营养费1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3900元（78天×50元／天）；对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66755.2元（55574元×20年×（20％＋2％＋2％）；对于医疗器械2033元，已包含在医疗费中进行确认，不再重复计算。对于误工费133800元，其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且主张的误工期在法定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护理费1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期间的11700元（150元／天×78天）。对于后期治疗费2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原告本身对事故存在同等过错且未构成心理损伤，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鉴定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伤残等级鉴定及后期医疗费鉴定费1800元。上述费用共计523883.3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120000元，剩余403883.33元，应由被告中铁公司承担的部分为201941.67元，该部分由保险公司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00000元，剩余1941.67元，由被告中铁公司自行承担。对于被告戴奇林垫付的226475.88元，因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应当另案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梁永进人民币320000元；二、由被告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梁永进人民币1941.67元；三、驳回原告梁永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确认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残疾赔偿金应按何地标准计算？二、误工费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首先，针对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梁永进一审时提交的其工作单位云南追创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其自2016年2月起即在云南追创贸易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住所地位于云南省昆明市，其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其系在送货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加之其一审提交的云南博亚医院出具的《入院记录》亦载明其入院治疗时自述其“久居本地”，故其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地应为云南省昆明市，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其经常居住地或受诉法院所在地即云南省2018年全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488元计算，另外其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和两个十级，故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33488元×20年×（20%﹢2%﹢2%）＝160742.4元。其次，针对争议焦点二，梁永进一审时提交的工作证明能够证实，其从事批发、零售行业，一审按云南省2018年度批发和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62630元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其误工期300天各方并无争议，其误工费应计算为162630元÷365天×300天≈133668.49元。综上，梁永进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经济损失本院认定为：医疗费298104.01元（戴奇林已垫付226475.88元，剩余71628.13元）、营养费3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800元、后期治疗费25000元、残疾赔偿金160742.4元、交通费1500元、误工费133668.49元、护理费11700元、鉴定费1800元，合计644214.9元（戴奇林已垫付226475.88元，剩余417739.02元）。戴奇林系履行职务行为时发生交通事故，其对梁永进造成的损失应由其工作单位中铁公司在其应负责任范围内向梁永进进行赔偿。中铁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梁永进医疗费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梁永进残疾赔偿金110000元，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共计赔偿梁永进120000元，剩余的除鉴定费1800元外的经济损失522414.9元，按责任比例应由中铁公司承担50%即261207.45元，因保险合同约定的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限额仅为200000元，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梁永进200000元，中铁公司应自负的赔偿金额为261207.45元-200000元＋1800元×50%＝62107.45元。中铁公司总应赔偿梁永进的经济损失金额为保险公司负担的320000元＋自担的62107.45元＝382107.45元，戴奇林已向梁永进垫付赔偿款226475.88元，中铁公司还应赔偿梁永进382107.45元－226475.88元＝155631.57元，该金额由保险公司代为向梁永进赔偿，保险公司应向戴奇林支付其垫付的赔偿款320000元-155631.57元＝164368.43元。为避免各方当事人诉累，本院将保险公司应向戴奇林支付的垫付款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判决结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572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梁永进155631.57元，向被上诉人戴奇林支付垫付款164368.4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梁永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被上诉人梁永进负担1678元，由被上诉人中铁十六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31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官渡支公司负担569.5元，由被上诉人梁永进负担5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海燕审判员  姚 丹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何永伦书记员刘若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