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3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德忠，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毛美成，男，1950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筠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平，四川华晨（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正均，男，195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程，系赵正均之子，199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刚，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跃陆，女，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程，系李跃陆之子，199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刚，四川胜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毛德忠、毛美成因与被上诉人赵正均、李跃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毛德忠、毛美成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跃陆、赵正均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跃陆、赵正均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跃陆、赵正均未举证证明其进行了垫资及垫资的金额；2.已有生效判决认定企业以自有资金支付营业所需资金属于企业的义务，即毛德忠、毛美成不承担支付出资款义务；3.即使按照原审判决的裁判思路，毛德忠、毛美成提供房产作担保、以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强电力公司）名义借款的350万元应与1900万元的性质相同；4.《2006年-2010年公司资金来源使用情况表》中并未载有赵正均、李跃陆的出资、垫资情况；4.《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新增股东入股合同书》不是股份转让合同而是投资合同，赵正均、李跃陆没有权利收取转让款。 赵正均、李跃陆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应驳回毛德忠、毛美成的上诉请求；2.2006年签订的《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新增股东入股合同书》为生效合同，毛德忠、毛美成未依照入股合同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未出资部分已由赵正均、李跃陆垫资，并且由于毛德忠、毛美成的违约，致使富强电力公司的银行借款长期得不到偿还或只能用经营收入偿还，导致赵正均、李跃陆应分得的红利未分到，还承担了银行的借款利息，应认定赵正均、李跃陆向毛德忠、毛美成主张垫资权和6%的银行借款年利率有效；3.以毛德忠、毛美成的名义在德阳的借款资金是用于公司工程建设，并由公司偿还了借款本息，借款并不属于毛德忠、毛美成出资，并且此借款与垫资事实无关，应依法驳回；4.银行借款1900万元是公司融资行为，并且已经公司决议认定。 赵正均、李跃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毛美成、毛德忠给付赵正均、李跃陆为其垫付用于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富强电力公司）所属沐滩电站扩建工程的投资款12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2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4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日为657.2万元）；2.诉讼费用由毛美成、毛德忠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正均、李跃陆为夫妻关系，两人共同出资设立了富强电力公司，截止2005年7月10日，富强电力公司注册资本为75万元，赵正均、李跃陆各在公司占50%股份，公司所属沐滩水电站装机容量960kw／h。2006年4月6日，富强电力公司通过股东会决议：“1.同意吸收毛美成、毛德忠为公司股东；2.赵正均将其股份的22%转让给毛美成，李跃陆将其股份中的26%转让给毛德忠，二人共计转让股份48%；3.同意对公司所属沐滩水电站进行改建和扩建，充分开发利用电站有限的资源，增强公司的赢利能力，有关装机规模以技术设计单位的设计方案确定；4.股份转让的价款全部用于投入沐滩水电站的改、扩建工程，尚差部分由新老股东根据沐滩水电站可开发资源的情况另行约定投资方式”。李跃陆、赵正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捺印。 2006年4月8日，以赵正均为甲方，毛美成为乙方，签订了一份《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新增股东入股合同书》，约定：“为了促进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发展，加快公司所属沐滩水电站扩建工程的建成，双方协商约定：一、甲方同意吸收乙方为公司股东，由乙方出资1200万元用于公司所属沐滩水电站的扩建工程，享有公司48%的股份，甲方享有公司52%的股份。如沐滩水电站扩建工程超过1200万元投资，超出部分由乙方负担80%，甲方负担20%，甲乙双方在公司享有的份额不因此而变化。乙方在首付500万后即成为公司股东，但在2006年4月22日起才参与分配红利。2006年4月8日之前的债务由甲方负担。二、乙方出资的时间为：合同签字生效后的三日内乙方将500万元汇入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其余出资于2006年10月前汇入公司账户200万元，于2006年农历腊月以前汇入公司账户300万元，在沐滩水电站扩建工程竣工时汇入公司账户200万。上述扩建工程超过1200万元投资的部分由乙方在工程竣工时全额垫资，应由甲方负担的部分在公司红利中结算给乙方；……四、沐滩水电站扩建工程的资金使用，由甲方审批签字后，乙方派人经手支付；五、甲方负责组织施工管理的扩建工程预计工期为一年，争取在8个月内竣工；六、沐滩水电站的扩建工程竣工后总装机容量不应低于3520kw／h；……八、违约责任：如乙方不按上述第二条的办法汇入资金，应负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如乙方在沐滩水电站扩建工程未竣工前退股或转让股份，之前汇入公司的资金不作退还和计算比例”。赵正均、李跃陆、富强电力公司在甲方处签字盖章，毛美成、毛德忠在乙方处签字。2006年4月20日，富强电力公司向重庆发电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订购发电机组。2006年9月26日，富强电力公司向重庆发电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发出了《关于暂缓履行合同定制发电设备的函》，函中表述“由于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我公司在贵公司订制的水力发电设备不能够充分利用水利资源，我县政府职能部门责令我们进行项目方案调整，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定制发电设备合同中的机型已不适合变化后的方案需求，鉴于此情况，我公司特此函告贵公司，暂缓履行原签订合同中的生产、定制事项”。毛德忠在函件上富强电力公司的公司代表人处签字，重庆发电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销售科在下签章。富强电力公司自述重庆的合同是基于3520kw／h订购的，后来股东们一致认可扩大到6000kw／h所以出现了后来的暂缓执行。 2008年6月30日富强电力公司通过关于请求授信和追加借款股东会决议（2008）字第69号文件，内容有“我公司沐滩水电站的改扩建工程……整个投资增大，股东再自筹资金投入出现困难，经全体股东研究，决议如下：一、由公司向珙县孝儿农村信用合作社提出申请，请求将原额度1400万元提高至1900万元，以便我公司增加借款；二、以公司名义向孝儿农村信用合作社再借款500万元，用于购买机器设备尚欠的款项，并按借款协议进行还本付息。”毛美成、毛德忠、赵正均、李跃陆在下面签字。2010年12月8日，宜宾市水务局作出宜水函（2010）410号文件，内容有“珙县沐滩水电站改、扩建工程设计安装3×2000KW轴流定浆式水轮发电机组，主体工程于2007年2月28日正式开工，2009年2月28日工程建设任务按批准设计方案全面完成，2009年9月25日通过机组启动验收，2010年11月4日顺利通过市发改委、市水务局组织的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委员会成员讨论并通过了《珙县沐滩水电站改、扩建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五、概算执行情况：核定概算投资为4882.626万元，工程实际总投资5279.86万元，来源组成为：1.中央预算内投资资金到位70万元；2.银行贷款：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在珙县农村信用联社营业部贷款1900万元；3.企业股东投资：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个人资本投入3309.86万元。”2011年1月28日，赵正均、毛美成、富强电力公司会计钟德琼，出纳黄晓芹签字确认了一个《2006年—2010年公司资金来源使用情况表》，其中支出部分有修建电厂投入4062.008648万元。 毛美成、毛德忠为父子关系，毛德忠与黄晓芹为夫妻关系。毛美成、毛德忠在《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新增股东入股合同书》签订后共计投入了1500万元。2007年7月20日，富强电力公司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其中将注册资本从75万修改为1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于2007年8月22日之前缴足，对于新增的注册资本925万元，赵正均认缴242.50万元，李跃陆认缴202.50万元，毛美成认缴人民币220万元，毛德忠认缴人民币260万元。 2013年7月，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与毛美成、毛德忠及赵正均、李跃陆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富强电力公司诉讼要求毛美成、毛德忠支付沐滩电站应出资款1989.606918万元及资金利息。在审理过程中，2013年9月22日毛美成、毛德忠申请对电站扩建至6000kw／h工程的总投资以及该投资用于扩建工程的资金使用状况进行审计，宜宾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四川德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并组织了双方对审计材料的质证与交接。2014年3月13日，因毛美成、毛德忠不预交鉴定费，鉴定无法进行被退回。2015年1月21日，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宜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毛美成、毛德忠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富强电力公司出资款2296069.18元；二、驳回富强电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富强电力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根据《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新增股东入股合同书》约定，对于富强电力公司所属沐滩水电站的扩建工程，超出1200万元投资部分，由毛美成、毛德忠负担80%，李跃陆、赵正均负担20%。依据该约定，毛美成与毛德忠、李跃陆与赵正负有向富强电力公司承担支付相应出资款的义务。因在富强电力公司所属沐滩水电站的扩建工程中，富强电力公司的两位股东李跃陆、赵正均已经代垫了向富强电力公司的出资，富强电力公司不应再享有对毛美成、毛德忠支付出资款的请求权。而1900万元银行借款，为公司扩大再生产经营负债的范围，由富强电力公司自行承担，不应再由毛美成、毛德忠按比例承担。因此，对于富强电力公司关于毛美成、毛德忠支付出资款1989.606918万元及利息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至于李跃陆、赵正均因为其代垫行为与毛美成、毛德忠之间的纠纷，可以另行主张权利。2015年8月3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终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宜民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 2018年，富强电力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之一是富强电力公司能否依据《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新增股东入股合同书》的约定比例要求毛美成、毛德忠承担相关增加投资款项。该款项实际上已由赵正均、李跃陆代为垫付，富强电力公司不应再享有对毛美成、毛德忠支付出资款的请求权。因此垫付而产生的纠纷，可由赵正均、李跃陆向毛美成、毛德忠另行主张权利。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是富强电力公司以自己名义向银行借款1900万元是否应由股东分担。富强电力公司通过两次股东会决议向银行借款1900万元。第一次借款1400万元是依据珙富电〔2007〕第18号《股东会决议》，第二次借款是依据〔2008〕字第69号《关于请求授信和追加借款股东会决议》。这两次借款均是由富强电力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且均以富强电力公司名义向银行借款，原审关于该款项是富强电力公司的借款而不应由股东分担的认定并无不当。2018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51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赵正均、李跃陆与毛美成、毛德忠双方签订的《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新增股东入股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的协议，该《合同书》内容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对该《合同书》的合法有效性均不持异议，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了该《合同书》的合法性及有效性。双方当事人应当按《合同书》约定的内容享有权利，履行义务。 一、关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及案由的确定。 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内容，双方对股权比例、股东出资均无异议。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争议的事项及《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实为各股东对扩大建设公司所属企业（沐滩电站）在投资金额及投资比例进行约定后产生的纠纷，该约定的投资比例并非按双方所持股权比例，投资金额大于认缴出资金额，实际为股东之间的投资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合同纠纷。 二、关于沐滩电站扩建实际投入的资金如何确定。 对于沐滩电站扩建实际投资金额，赵正均、李跃陆提供了在2011年1月28日，由赵正均、毛美成、富强电力公司会计钟德琼，出纳黄晓芹签字确认的《2006年—2010年公司资金来源使用情况表》，其中载明了修建电厂投入为4062.008648万元，并提供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地生效判决书，一审法院对生效法律文书中确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沐滩电站扩建实际投资金额为4062.008648万元。该金额已全部支付完毕。 三、公司在珙县孝儿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1900万元如何定性。 根据2008年6月30日富强电力公司通过的有毛美成、毛德忠、赵正均、李跃陆签字的关于请求授信和追加借款股东会决议（2008）字第69号文件内容“我公司沐滩水电站的改扩建工程……整个投资增大，股东再自筹资金投入出现困难，经全体股东研究，决议如下：一、由公司向珙县孝儿农村信用合作社提出申请，请求将原额度1400万元提高至1900万元，以便我公司增加借款；二、以公司名义向孝儿农村信用合作社再借款500万元，用于购买机器设备尚欠的款项，并按借款协议进行还本付息”，故投资金额中的1900万元，应视为股东会决议决定“因股东再自筹资金投入困难”由公司向信用社贷款募集，其为公司扩大再生产经营负债的范围，该1900万元不应由毛美成、毛德忠按约定的比例承担。 四、关于本案中毛美成、毛德忠应出资金额的计算及认定。 1.沐滩电站扩建的总投资为4062.008648万元，该金额已全部支付完毕。 2.信用社贷款1900万元不计算为毛美成、毛德忠应出资，还有2162.008648万元计入双方按比例出资范围； 3.毛美成、毛德忠首先应按《合同书》约定出资1200万元，该1200万元不按比例分摊，剩余款项再按约定比例分摊。经计算，毛美成、毛德忠应分摊的金额为962.008648万元×80%＝769.6069万元（按四舍五入法，精确到人民币元）； 4.经以上计算，毛美成、毛德忠共计应出资金额为1200万元+769.6069万元＝1969.6069万元。毛美成、毛德忠已出资金额为1500万元，尚欠469.6069万元。 五、关于赵正均、李跃陆在沐滩电站扩建中垫付金额的认定。 生效法律文书已认定在沐滩电站扩建工程中，总投入资金为4062.008648万元，该金额中有1900万元银行贷款为公司债务，由公司承担，公司实际已支付。尚有2162.008648万元由赵正均、李跃陆与毛美成、毛德忠共同出资。该2162.008648万元已全部付清，而毛美成、毛德忠只出资1500万元，剩余部分662.008648万元全部由赵正均、李跃陆出资。赵正均、李跃陆所出资的662.008648万元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系赵正均、李跃陆自己本人应按合同约定的出资的部分，另一部分系替毛美成、毛德忠垫付的部分。赵正均、李跃陆自己本人按合同约定应出资的金额为（4062.008648万元﹣1900万元﹣1200万元）×20%＝192.4017万元（按四舍五入法，精确到人民币元），故赵正均、李跃陆为毛美成、毛德忠垫付的金额为662.008648万元﹣192.4017万元＝469.6069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该469.6069万元已全部由赵正均、李跃陆为毛美成、毛德忠垫付。赵正均、李跃陆诉称的其为毛美成、毛德忠垫付了1200万元扩建资金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毛美成、毛德忠应当按合同约定给付赵正均、李跃陆为其垫付的资金。 六、关于毛美成、毛德忠应否承担资金占用利息。 赵正均与毛美成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了：“二、乙方出资的时间为：合同签字生效后的三日内乙方将500万元汇入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账户，其余出资于2006年10月前汇入公司账户200万元，于2006年农历腊月以前汇入公司账户300万元，在沐滩水电站扩建工程竣工时汇入公司账户200万。上述扩建工程超过1200万元投资的部分由乙方在工程竣工时全额垫资…；八、违约责任：如乙方不按上述第二条的办法汇入资金，应负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如乙方在沐滩水电站扩建工程未竣工前退股或转让股份，之前汇入公司的资金不作退还和计算比例”。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给付资金的条件为工程竣工时全额垫资，本案中的电站扩建工程已于2010年11月4日通过市发改委、市水务局组织的竣工验收。从2010年11月4日起，毛美成、毛德忠应就应当给付赵正均、李跃陆为其垫付的扩建资金。毛美成、毛德忠逾期未支付，应当按约定或法律规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赵正均、李跃陆主张自2011年11月4日起开始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该起算时间点迟于双方合同约定，系当事人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书面《合同书》中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只约定了“应负担由此造成的损失”。毛美成、毛德忠逾期未付款，给赵正均、李跃陆造成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利息损失，赵正均、李跃陆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参照金融机构关于逾期付款的规定，认为赵正均、毛德忠所主张的年利率6%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本案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469.6069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日为225.4113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四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毛美成、毛德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给付赵正均、李跃陆在沐滩电站扩建工程中为毛美成、毛德忠垫付的资金469.6069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分段计算：自2011年11月4日起至2019年11月3日止为225.4113万元；2019年11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欠款本金469.606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赵正均、李跃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3232万元（赵正均、李跃陆已全部预交），由赵正均、李跃陆共同负担7.2781万元，毛美成、毛德忠共同负担6.0451万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在《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新增股东入股合同书》中约定由毛美成、毛德忠出资的1200万元是否为赵正均、李跃陆转让股权的对价；二、赵正均、李跃陆对案涉扩建工程是否有垫资及垫资的具体金额。 针对焦点一。《珙县富强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新增股东入股合同书》抬头为富强电力公司“新增股东入股”，合同约定毛德忠、毛美成“出资1200万元用于公司所属沐滩水电站的扩建工程”，超出1200万元投资的部分由毛德忠、毛美成在工程竣工时全额垫支，并约定毛德忠、毛美成将该1200万元汇入富强电力公司的账户。毛德忠、毛美成按合同约定先后向富强电力公司投入1500万元，富强电力公司也于2007年7月20日通过了新的公司章程，将注册资本从75万修改为1000万元，其中毛美成、毛德忠共认缴出资480万元。从上述内容看，该1200万元的出资是富强电力公司为扩大经营规模、增强公司盈利能力，吸收新股东毛美成、毛德忠入股的投资条件，其性质应为富强电力公司的增资扩股行为，而非赵正均、李跃陆转让富强电力公司48%份额的对价。 针对焦点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川民终字第44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已确认赵正均、李跃陆代垫了向富强电力公司的出资，赵正均、李跃陆无需再对其是否垫资予以举证证明。对于赵正均、李跃陆垫资的具体金额，本院分析如下：根据合同约定毛美成、毛德忠在已出资1500万以外还应出资的金额为469.6069万元【（4062.008648万元﹣1900万元﹣1200万元）×80%﹣300万元】，赵正均、李跃陆应出资的金额为192.4017万元（4062.008648万元﹣1900万元﹣1200万元）×20%。因毛美成、毛德忠未按合同约定出资和垫资，导致此部分662.0086万元（469.6069万元+192.4017万元）需用公司收入予以填补，则股东因此少分了相应金额的利润，赵正均、李跃陆少分的金额为344.2445万元（662.0086万元×52%），另在扩建水电站过程中富强电力公司向德阳信用社贷款350万元，该笔借款未经股东会决议，应为在毛德忠、毛美成未完全履行出资及垫资义务的情况下公司代毛德忠、毛美成借款，公司为此偿还了本金并支付利息。该部分借款产生的利息85.3516万元亦是因毛德忠、毛美成未履行出资及垫资义务而对公司造成损失，公司以自有收入予以填补，赵正均、李跃陆因此少分的利润为44.3828万元（85.3516万元×52%），扣减其自身应出资的部分，其余196.2256万元（344.2445万元＋44.3828万元-192.4017万元）应视作赵正均、李跃陆以其应分得的利润为毛美成、毛德忠垫资。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了给付资金的条件为工程竣工时全额垫资，本案中的电站扩建工程于2010年11月4日通过市发改委、市水务局组织的竣工验收，赵正均、李跃陆主张自2011年11月4日起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本案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96.2256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 综上所述，毛德忠、毛美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9）川1526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 二、毛美成、毛德忠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正均、李跃陆在沐滩电站扩建工程中为毛美成、毛德忠垫付的资金196.2256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欠款本金196.2256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4日起按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赵正均、李跃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232元，由赵正均、李跃陆负担93262元，毛德忠、毛美成负担399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944元，由赵正均、李跃陆负担42661元，毛德忠、毛美成负担182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罗 润 审 判 员  陈志彬 审 判 员  聂华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倩影 书 记 员  刘书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