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612民初6101号 原告：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12138750795P，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二甲镇余西。 法定代表人：曹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文辉，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小亚，女，1967年3月8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惠平，江苏常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汤泽民，男，1974年3月23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武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花，江苏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公司）与被告汤小亚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立案后，原告永安公司申请追加汤泽民为共同被告，本院审查后决定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被告汤小亚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惠平、被告汤泽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小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永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永安公司代垫款2729400元并承担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判令两被告承担律师费4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汤小亚担任原告永安南京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与被告汤泽民合谋收取案外人毛奇保证金250万元。为索要保证金，毛奇在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宁法院）起诉原告永安公司及其下属南京分公司，2018年12月25日，被告汤小亚向原告永安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同意在2019年5月15日前还清全部代偿款，逾期不还承担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律师费。嗣后，原告永安公司根据天宁法院出具的（2018)苏0402民初6235号（以下简称6235号案）民事调解书，于2019年2月25日代被告汤小亚垫付2729400元。被告汤泽民与被告汤小亚合谋收取毛奇保证金250万元，亦构成对原告永安公司财产权利的侵害，应共同向原告永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汤小亚辩称：1.对原告永安公司为其代偿27294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原告永安公司应当按照代偿关系主张权利，若原告永安公司按照侵权关系主张权利，其与被告汤泽民对案外人毛奇交纳的250万保证金不具有侵权的故意，原告永安公司亦无权向其主张律师费；2.原告永安公司代偿该笔款项后，被告汤小亚与原告永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军微信联系，提及其于2019年11月6日向原告永安公司汇款25万元，被告汤小亚本人并不清楚该汇款是否是向原告永安公司归还的案涉代偿款，请求法院依法审查。 被告汤泽民辩称：1.若原告永安公司按照侵权关系主张权利，原告永安公司不是被侵权的对象，被告汤泽民也不是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双方诉讼主体均不适格；2.虽然毛奇向被告汤小亚交纳的保证金周转到被告汤泽民卡上，但这是两被告之间的借款行为，并不构成合谋占有该笔资金的故意。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永安公司对被告汤泽民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汤小亚和汤泽民系姐弟关系。汤小亚曾担任永安南京分公司负责人。2017年12月29日，汤小亚向永安公司出具如下《承诺》：其于2018年元月负责分管永安南京分公司工作，如操作不当所引起的一切经济、法律纠纷，愿意以其本人名下的资产进行赔偿，与永安公司无关。被告汤小亚担任永安南京分公司负责人期间，以合作施工工程项目为由，向案外人中龙腾辉华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龙腾辉公司）及毛奇各收取保证金250万元。中龙腾辉公司、毛奇为索要保证金向法院提起诉讼，永安公司代汤小亚归还了上述两笔保证金及相关费用。为两笔保证金问题，汤小亚于2018年12月25日向永安公司出具了两份承诺书。承诺书出具后，汤小亚、汤泽民向永安公司归还了代垫的中龙腾辉公司保证金及其他费用合计280万元。为归还案涉毛奇保证金，汤小亚出具的承诺书内容如下：根据双方最终生效判决或调解结果（即6235号案），在永安公司垫付完毕后，该垫付款由汤小亚承担。汤小亚承诺：将在2019年1月30日前向永安公司归还垫付款项50万元，余下200万元本金及本案判决或调解余额由汤小亚于2019年5月15日前全部还清。如汤小亚有一笔不能如期偿还，以未偿还的部分作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自永安公司账户被查封之日开始支付利息，并赔偿永安公司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各项费用(诉讼费、保全费、保障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如汤小亚于2019年5月15日将费用支付给永安公司，该笔债权债务双方就此了清，并由永安公司向汤小亚出具谅解书并撤回控告。 该承诺书出具之前，案外人毛奇于2018年11月21日向天宁法院提起诉讼（即6235号案），要求永安南京分公司、永安公司共同向其返还保证金250万元并承担相关利息。该案中，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永安公司、永安南京分公司于2019年1月15日前归还毛奇保证金250万元，逾期未能足额给付，永安公司、永安南京分公司需承担毛奇违约金20万元；2.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合计18400元，由永安公司、永安南京分公司负担。6235号案生效后，因永安公司、永安南京分公司未主动履行付款义务。毛奇向天宁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天宁法院于2019年2月19日扣划永安公司银行账户29400元，于同年2月25日扣划永安公司银行账户270万元。 庭后，永安公司向本院提供情况说明一份，认可被告汤小亚2019年11月6日向永安公司转账25万元是归还永安公司为其代偿的毛奇的保证金，同意在其主张的代偿款中扣除。 另查明，为汤小亚收取毛奇25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永安公司曾以其挪用公司资金罪向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报案，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进行初查，并制作了相关询问笔录。（1）2018年12月19日汤小亚的陈述：①其以挂靠的形式成为永安南京分公司负责人，经他人介绍，其以永安南京分公司的名义承接了常州市天宁经济开发区棚改项目工程，因资金不足，其与中龙腾辉公司、毛奇合作施工，并签订了联营协议；②签订合作协议时，发包人中城建二十二工程局常州分公司要求缴纳500万元的保证金，其便要求合作方中龙腾辉公司、毛奇各缴纳250万元保证金；③汤泽民系其弟弟，其与汤泽民一直有资金往来；中龙腾辉公司将250万元保证金转到了汤泽民的江苏亿方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上，该250万元汤泽民尚未归还；毛奇将250万元保证金周转到了汤泽民账上，该250万元其已经陆续要回，已用于其他工程上，毛奇的保证金其肯定是要还的。（2）2019年8月28日汤泽民陈述：其前后收到汤小亚两笔250万元工程保证金，合计500万元，一笔是永安公司2018年2月12日打到其江苏亿方达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账上，该笔钱其已经还给永安公司了；另一笔大约是2018年2月10日，其拿到汤小亚的农行卡用POS机刷到了龚建芬的卡上，龚建芬再把钱转到其卡上；该两笔保证金是其临时向汤小亚借的，其与汤小亚有资金往来，经常互相借款，毛奇的这笔250万元其与汤小亚已经结清。 还查明，2020年9月16日，永安公司为本案诉讼与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于同日向江苏维业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代理费4万元。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确认原告永安公司在6235号案中为汤小亚代偿毛奇保证金等费用计2729400元，永安公司同意在案涉款项中扣除被告汤小亚于2019年11月6日汇款25万元，则被告汤小亚尚欠原告永安公司代偿款24794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永安公司以被告汤泽民与被告汤小亚合谋侵占案涉资金为由，要求被告汤泽民对案涉代偿款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2.原告永安公司主张案涉代偿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本院分析如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认为，原告永安公司主张被告汤小亚、汤泽民侵占该笔资金的证据为公安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但被告汤小亚、汤泽民在公安部门制作的询问笔录均陈述，被告汤小亚在担任永安南京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因其与毛奇合作施工工程项目，故要求毛奇向其个人银行卡汇缴250万元保证金，后被告汤泽民因临时借款需要，将被告汤小亚卡中的250万元周转至其银行卡，且双方均认可已结清了该笔款项，故询问笔录并未体现被告汤小亚和被告汤泽民具有合谋侵占该笔资金的故意。再者，从侵权法律关系的主体而言，该保证金250万元系案外人毛奇所有，汤小亚以永安南京分公司名义收取后未能退还，被侵权人应为毛奇，而非原告永安公司。原告永安公司在基于代偿关系要求被告汤小亚返还代偿款后，又以侵权关系为由要求被告汤泽民对案涉代偿款承担还款责任，违背了当事人在法律关系竞合的情况只能选择一种法律关系主张的原理，且其并未举证证明被告汤泽民存在侵占案涉资金的行为，故其要求被告汤泽民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永安公司主张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虽然符合还款承诺书的约定，但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20日对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进行了修订，将司法保护上限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LPR的4倍），故本案的逾期利息标准应参照适用该规定，在2019年8月19日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的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后应调整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永安公司要求被告汤小亚返还代偿款本金24794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案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原告永安公司有权要求被告汤小亚承担自代偿之日的逾期利息并承担原告永安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万元。原告永安公司以被告汤泽民合谋侵占案涉资金为由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汤小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返还代偿款24794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2479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 二、被告汤小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4万元； 三、驳回原告南通永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40元，减半收取计16520元，由原告永安公司负担2500元，被告汤小亚负担140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邓建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洪芳 书 记 员 苏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