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来凤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27刑初164号公诉机关来凤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邓全琼，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来凤县，土家族，中专文化，系来凤县财政局绿水财政所职工，中共党员，户籍地湖北省来凤县，住湖北省来凤县上寨路**。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4月24日被来凤县公安局取保候审。辩护人陈林、陈祖新，湖北欧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来凤县人民检察院以鄂来检刑诉[2019]1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全琼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9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鄂2827刑初160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邓全琼提出上诉。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2020）鄂28刑终3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来凤县人民法院（2019）鄂2827刑初160号刑事判决，发回来凤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来凤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粟良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全琼及其辩护人陈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3月23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邓全琼驾驶鄂Ｑ×××**号摩托车由来凤县翔凤镇金盆山经向舟上路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老政协宾馆门前路段时，因路面发生紧急情况，操作不当而摔倒，与公路边停着的鄂Ｑ×××**号车发生刮碰撞，造成邓全琼本人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带回审查，邓全琼如实交代了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专职医生现场对邓全琼血样进行了保存，经恩施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对提取的血液进行检验，结果为：送检的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52.5mg/100ml。被告人邓全琼系醉酒驾驶机动车。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醉酒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危险驾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邓全琼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有异议，其认为没有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剐蹭到旁边的面包车，没有醉酒驾驶。辩护人陈林认为，一、来凤县公安局在对邓全琼血样提取、登记封装以及送检等程序上存在多处违法违规的行为。1、2019年3月23日20时41分，公安机关在对邓全琼抽取血样时，没有全程监控，不能证明医务人员使用的消毒液是碘伏，另外，抽血时间距离2019年3月23日19时30分事故发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公安机关没有及时抽取血样，违反了《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指导意见》第一条第1项“对涉嫌醉酒驾驶机动车、当事人对呼气酒精测试结果有异议，或者拒绝配合呼气酒精测试等方法测试以及涉嫌饮酒后、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应当立即提取血样检验血液酒精含量”以及第二条第5项“交通民警对当事人血样提取过程应当全程监控，保证收集证据合法、有效”的规定。2、公安机关对邓全琼抽取血样后，血样提取登记表上没有邓全琼的签名，并且，见证张某1聪的签名也是事后补签，违反了《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指导意见》第二条第5项“提取的血样要当场登记封装”的规定。3、公安机关对邓全琼抽取血样后，没有及时送检，经本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方某贵批准延长三日送检。违反了《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指导意见》第二条第5项“提取的血样要当场登记封装，并立即送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检验鉴定机构或者经公安机关认可的其他具备资格的检验鉴定机构进行血液酒精含量检验。因特殊原因不能立即送检的，应当按照规范低温保存，经上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在三日内送检”的规定。4、公安机关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其具备按照规范低温保存送检血样的设备和条件，以及本案邓全琼送检血样已经按照规范低温保存在何处的证据，本案不能证明公安机关按照规范对送检血样进行了低温保存的事实，同时不能排除送检血样因公安机关保存不当受到污染的事实。5、公安机关在本案中没有提供邓全琼血样抽取张某4兵的执业医师资格证，只提供张某4兵临床医学检验技术（中级）职称证，以及2019年6月21张某4兵的《询问笔录》、《辨认笔录》，上述证据只能证张某4兵拥有临床医学检验技术（中级）职称证，并且2019年3月23日对邓全琼实施了血样抽取的事实，但是，不能证张某4兵2019年3月23日对邓全琼抽取血样时，是在岗的职业医生，拥有执业医师资格的事实。如张某4兵不具有执业医师资格，其对邓全琼抽取血液的行为显然是违法的，属于非法行医行为。因来凤县公安局在对邓全琼血液提取、登记封装以及送检等程序上存在多处违法违规的行为，2019年3月23日，公安机关抽取的邓全琼血样不能作为检材使用，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颁发的《关于办理刑事案件严格排除非法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2019年3月23日，公安机关抽取的邓全琼血样应当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二、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恩州）公（司）鉴（理）字【2019】236号检验报告，在本案中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结合第一部分的陈述，因公安机关在对邓全琼血样提取、登记封装、送检等程序上存在诸多违法违规的行为，依据上述违法违规行为获得的检材作出的检验报告当然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邓全琼驾驶摩托车时处于醉酒状态，故公诉机关指控邓全琼触犯危险驾驶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三、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邓全琼具有交通肇事的行为。从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这份证据可以看出，本案是因交通肇事接警，虽然报警内容称“来凤县翔凤路‘老政协宾馆’门前路段一男子骑摩托车摔倒在公路边，并与停靠在路边的面包车发生擦碰”。但是，2019年4月15张某2军《询问笔录》第二页中陈述“今年3月23日晚19时10分许，我和妻子向海艳在门面里休息，突然听到铺子外面有车摔倒在地上的声音，而且声音比较大，于是就出来看见一辆男士摩托车倒在我的面包车鄂Ｑ××××**）旁边，一个男子躺在地上的，他见到我妻子后就喊快报警！当时向海艳以为这人摔得厉害就打110报警，没多久交警就到现场把这名男子带走了，后来查看我的面包车发现左侧车门有刮痕，估计是被之前男子骑车刮的，当晚事情经过就这些。”张某2军的陈述中可以看出，其并不确定其左侧车门刮痕是邓全琼骑车刮到的。另外，公安机关并没有就本案出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也没有张某2军面包车的刮痕与邓全琼的摩托车做痕迹鉴定。法庭调查过程中，邓全琼明确并没有刮擦张某2军面包车，结合现场照片分析，与邓全琼陈述的事实一致。因此，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邓全琼具有交通肇事的行为。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23日19时30分许，被告人邓全琼酒后驾鄂Ｑ××××**号二轮摩托车由来凤县翔凤镇金盆山路向舟上路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路“老政协宾馆”门前路段时，因路面发生紧急情况，操作不当而摔倒。被告人邓全琼叫他人报警后，公安民警将邓全琼带回调查，被告人邓全琼如实交代了酒后驾驶机动车的事实。20时24分，经对被告人邓全琼进行呼气酒精测试，显示酒精含量为298.2mg/100ml。20时41分，医生在来凤县公安局办案中心对被告人邓全琼抽取血样，但被告人邓全琼未在血样提取登记表上签字。2019年3月25日，来凤县公安局将被告人邓全琼血样送往恩施州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经鉴定，被告人邓全琼乙醇含量为252.5mg/100ml。另查明，被告人邓全琼无摩托车驾驶证件。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查获经过。证实本案案件来源及被告人邓全琼系因公安机关在接警处理一起交通事故过程中，在现场勘验时发现其涉嫌酒驾，遂将被告人邓全琼带至交通警察大队进行调查。2、被告人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邓全琼的身份情况。3、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及照片。证实2019年3月23日20时41分对被告人邓全琼的血样进行了抽取。4、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及返还物品凭证。证实被告人邓全琼因2019年3月23日19时30分路实施醉驾违法行为，被来凤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扣押摩托车、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后于2019年3月24日向被告人邓全琼发还扣押摩托车的事实。5、酒精测试单及照片。证实2019年3月23日20时24分，交警对被告人邓全琼进行呼气酒精测试，其测试结果为298.2mg/100ml的事实。6、湖北省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发张某4兵的中级临床医学检验技术的资质证书。证张某4兵具备相应医学资质。7、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证实被告人邓全琼的准驾车型为C1M。8、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证鄂Ｑ××××**号二轮摩托车系被告人邓全琼的。9、呈请延长送检时限报告书。证实因抽取血样当日为非工作日，经来凤县公安局交警大方某贵审批后，该血样的送检时间延长至三日内送检的事实。10、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2019年3月23日19时45分，公安民警制作现场勘验笔录后，被告人邓全琼拒绝签字；20时40分，对被告人邓全琼抽取血样后，被告人拒绝在血样提取登记表上签字；因监控区故障没有保存，无法提供录像。11、交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请具有中级资格证的医务人员对被告人现场抽血，按规定封存，请示县局领导批准，三日内送检；现场勘验时间是2019年3月23日19时45分至19时55分，笔录上载明已经抽取血样，与实际提取血样时间（20时41分）不一致系笔误；因监控故障无法提取录像；在办案区对被告人邓全琼先进行呼气酒精含量测试，然后抽取血样都是按规定进行的。12、交警大队关于邓全琼未在提取血样登记表上签名的情况说明，证实因被告人邓全琼急于上医院治疗，导致没有签名，只好由在场张某1聪签名证实。13、交警大队关于邓全琼20**年7月30日提取血样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7月30日重新提取被告人邓全琼血样时，被告人邓全琼表示身体状况不好，予以拒绝。二、证人证言。1、证张某2军证实，2019年3月23日晚上19时40分许，他和妻子在铺子里休息时，听见铺子外面有车倒地的声音。出来后看见一辆男式摩托车倒在他的面包车边，一个男子躺在地上，那人叫我妻子报警，妻子向海艳就报警了。没多久交警就把这名男子带走了，后发现自己面包车有刮痕。4月20日，该男子赔偿了400元。估计这个男子应该是喝酒了的，因为他妻子看见这名男子躺在地上时神志不清，讲话语无伦次，而且身上有酒味。2、证张某3镜证实，2019年3月23日，他请朋友邓全琼等人吃饭喝酒，喝的是四十几度左右的泡酒。中途邓全琼就自己骑摩托车走了，直到晚上八点半，交警用邓全琼手机给他打电话说邓全琼出了车祸在交警队，后来他就把邓全琼送到医院去了。3、证张某4兵证实，他现在在来凤县康复医院工作，职业就是医生，有相关资质，是临床医学检验技术，级别是中级。2019年3月23日晚上在来凤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给一名当事人提取过血样，是按正规程序进行提取的血样。三、辨认笔录。证实在见证李某聪的见证下张某4兵辨认出邓全琼就是2019年3月23日晚上其在来凤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抽取血样的当事人。四、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案发时现场的地形地貌特征。现场勘验时间是2019年3月23日19时45分至19时55分，采用碘伏对部位消毒。五、恩施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恩州）公（司）鉴（理）字[2019]236号检验报告。证实经鉴定，被告人邓全琼血样中乙醇含量为252.5mg/100ml的事实。六、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邓全琼供述，2019年3月23日18时许，他的朋张某3镜请吃饭，期间自己喝了一杯半左右的白酒，后骑摩托车从金盆山往舟上人家方向行驶，在西环路老政协宾馆门前时，因避让一条狗，点急刹车，摩托车倒地撞倒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面包车。后来路边上的人就报警了。没有摩托车驾驶证。上列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真实、有效，且能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述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邓全琼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酒后无证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其血样中乙醇含量为252.5mg/100ml，属醉酒驾驶机动车，其行为已构成危险驾驶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全琼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案发后路人报警，被告人邓全琼明知他人报警在现场等待，没有抗拒抓捕或逃跑行为，到案后对酒后驾驶摩托车的行为如实供述，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邓全琼醉酒驾驶机动车，血液酒精含量达到200毫克/100毫升以上，且无证驾驶机动车，从重处罚。被告人邓全琼醉酒驾驶摩托车，危害性相对较小，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在提取被告人邓全琼的血样时，未进行全程录音录像，且在血样登记表上无被告人本人签名，其血样送检时间超期，程序违法，要求对检验报告进行非法证据排除的辩护意见，首先，被告人邓全琼的供述及证人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邓全琼酒后驾车。其次，在提取被告人邓全琼的血样时，虽无相关录音录像记录，但结合抽取血样的照片、抽血医生的证言、辨认笔录、提取血样医生的资格证书复印件，公安机关提取被告人邓全琼血样的程序合法。本案血样的送检时间虽未及时送检，但已经办案部门负责人审批，且抽取血样当日为非工作日，并不违反相关规定，故被告人邓全琼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邓全琼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及社会危害性，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本院依法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邓全琼犯危险驾驶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 文审 判 员  邓青桥人民陪审员  李泽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程璟书记员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