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24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华航社区华富路**航都大厦1434C。法定代表人：宋帅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淑梅，甘肃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布沙路百门前工业区****东div>法定代表人：季院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广东度量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安宁西路**第**第**3004-3004）。法定代表人：冯利华，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25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事案件（2019）粤0307民初25617号民事判决中“被告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对被告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及“本案受理费11940元，由原告承担10556元，两被告承担10884元”的判决内容；2.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3.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两被告均为好生活控股有限公司的子公司，经营范围和从业人员之间存在交叉，登记网址一致，采购合同载明的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联系电话为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联系电话一致，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向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开具了发票，两被告之间人员、业务、财务混同。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务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应对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部分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自认在2015年1月29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由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采购定样服装、由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后运至其指定的地点、由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先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合同的预付款，在走货之前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70%。之后兰州好生活公司与被上诉人又分别签订了另外四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的内容和第一份合同内容一致。上述合同均由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另外，被上诉人还自认经其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沟通后，约定剩余货款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发票。通过以上事实看出，本案合同签订的主体是原审被告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合同的履行亦是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与深圳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所以本案的诉讼主体应当为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与深圳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作为上诉人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只是由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委托其代为向被上诉人深圳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支付部分货款而已，其并不是签订合同的签订者，也不是合同的履行者，所以被上诉人将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列为被告是诉讼主体不合格的，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也认定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均为好生活控股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各自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虽然在经营范围和从业人员存在交叉，在工商部门预留的电话一致等，上诉人代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就草率的认定上诉人对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是没有法律依据的。被上诉人深圳市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为人格混同公司，上诉人应对原审被告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和仓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为关联公司，经查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上诉人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在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时均为好生活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是关联公司，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工商显示其为私人股份公司，设董事一名为宋某，宋某为被上诉人诉讼时上诉人的股东，也是上诉人执行董事兼董事长，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事实上，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是上诉人为扩大业务在兰州成立营业店的影子公司，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是为上诉人兰州开店服务的，上诉人供应链管理经理胡某在2015年8月3日发给被上诉人邮件中确认收货时一并确认。三、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人员混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在和被上诉人签订《采购合同》按样订货生产购买服装中从接洽、商谈、定样、下单、签合同、查验货只是走货、付款均为上诉人管理人员进行，代表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服装采购主管人员谭某（系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截至到今天谭某依旧是上诉人的总经理。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均是深圳市好生活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均不设有董事会和监事会，均只设执行董事由执行董事担任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期间上诉人和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上诉人在2017年12月5日将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由冯利华变更为宋某后，上诉人总经理谭某在2017年12月27日回复被上诉人催促剩余货款的邮件中确认，我已将情况向公司汇报，公司正在筹备资金，支付部分金额，年前也会视经济情况支付部分尾款，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2019年1月上诉人总经理谭某代表上诉人多次与上诉人电话协商处理货款事宜，在2019年1月30日承诺由上诉人支付货款，由上诉人总经理谭某在2020年1月2日代表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工厂仓库取样货品，并与被上诉人协商和解未果。因此，在本次服装订购买卖中，被上诉人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中所留的电话为上诉人企业注册留存办公电话，联系人员、电子邮箱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吴培，合同实际履行自始至终与被上诉人联系沟通人员均为上诉人管理人员，所有人员的办公地址、电邮域名均为上诉人公司注册地址和企业店有域名，也为上诉人实际经营地址，上诉人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人员混同。四、上诉人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业务混同，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基本相同，均实际经营家居用品、家具服饰的销售业务，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注册登记的网站、网点信息一样，名称均为HOMWO，网址也一致，对外经营宣传时信息一样，被上诉人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采购合同》的签订均在上诉人办公场所签订，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证照由上诉人控制和管理。事实上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成立就是为上诉人开展营业店服务的。五、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财务混同，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虽然使用不同的公司账户，但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期间，支付预付款和支付货款每次都是由上诉人管理人员申请，由上诉人财务用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账户支付货款，后期直接改为由上诉人履行合同，由上诉人支付货款，由被上诉人开具上诉人的发票，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资金及支配没有区分，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财务混同。综上，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之间表征人员的因素、包括人员、业务财务等人员高度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已丧失独立人格，构成人格混同。虽然上诉人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为彼此独立的法人，但是相互之间人格混同，实为一套人马，两套牌子。因此，上诉人应承担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拖欠货款和仓储费的连带清偿责任。深圳市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支付货款67万元及仓储费（从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被告提货为止，每月3000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9日、2015年4月2日、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5月28日，原告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五份《采购合同》，约定：原告按照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样品包工包料生产服装；合同生效双方样品确认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先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合同预付款，按产品质量条款验收合格后，走货前，再支付合同总金额的剩余70%。原告主张被告尚欠货款67万元，该67万元所对应的服装储存在原告处，并提交以下证据：1.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付款明细、工商银行客户对账单，证明两被告在涉案合同项下支付的总货款；2.律师函，该函形成经过为：2017年6月14日，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总经理谭某邮件申请分期支付剩余欠款（6月份支付2万元，7月份支付27585元，8月份支付20万元，9月份支付30万元，10月份支付30万元）。原告同意后，于2017年6月15日由原告法定代表人和原告委托的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刘柏新二人将律师函送至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办公地点，由谭某加盖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确认尚欠货款847585元以及还款计划。证明截止到2017年6月15日，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货款847585元，同时证明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管理着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公章、证照，两被告实为关联公司；3.仓储费计算明细，证明被告货物占用原告仓库，依法应支付仓储费；4.原告与被告的沟通邮件（邮件里的tom.tan是谭某，95576174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季院生），证明本案交易的合同接洽、商谈、定样、下单、签合同、查验货、指示走货付款均由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管理人员进行，证明两被告人格混同，其中有一份邮件为证据2律师函当中提及的付款计划邮件；5.电话录音及文字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追收货款情况及被告付款情况；6.工商注册登记资料、深圳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明涉案合同是原告和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签的，但是在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没有付款之后，由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代为还款，并且要求原告以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为主体出具发票，原告和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没有签订合同，但从接洽到验货，到最后指示走货及付款都是由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进行的，合同也是在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的办公处签订的，原采购合同留存的电话为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工商注册的刘成的电话号码，留存的联系邮箱为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吴培的工作邮箱，两被告财务混同；7.2019年2月、2019年3月和2019年12月物业管理公司出具的水电费通知单、房屋租赁合同、被告的货物堆在原告仓库的照片，证明仓储费实际产生；8.收据和云裳花容调解方案，该证据是2020年1月2日谭某到原告处领取七件黑色防风衣时，和原告协商尾款67万余元支付问题时书写的，但最后没有调解成功。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采购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提交的邮件、律师函等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尚欠原告67万元货款的事实，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应予支付。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原告在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未支付67万元货款的情况下，将相应货物储存在原告处不予交付，是行使法定留置权的行为。《担保法》第八十三条规定“留置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留置物保管费用和实现留置权的费用”，因此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留置期间的仓储费用。留置期间，留置权人持续占有留置物，但不得使用留置动产，债务人因不能实际占有留置动产也不能使用及取得收益，因此，留置动产在留置期间的使用价值基本被闲置。如果留置权人不积极行使留置权，则会使留置物闲置的时间更长，不符合物尽其用的原则，故留置期间应当合理。本案原告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未约定留置财产后的债务履行期间，按法律规定，原告应当给予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两个月以上履行债务的合理期间，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逾期未履行的，原告可以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协议以留置财产折价，也可以就拍卖、变卖留置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原告自2015年10月1日起留置货物，截至庭审之日仍处于留置状态，远远超过了合理期间，原告对此存在过错。考虑到2020年1月2日原告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仍在协商尾款支付问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应按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年期间的仓储费共计7.2万元。对原告请求的多出部分仓储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均为好生活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经营范围和从业人员之间存在交叉，登记网址一致，采购合同载明的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联系电话为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联系电话一致，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原告向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开具了发票，两被告之间人员、业务、财务混同。参照《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应对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被告未到庭应诉，视为对原告诉请及所举证据放弃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货款67万元；二、被告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仓储费7.2万元；三、被告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对被告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0元，由原告负担1056元，两被告负担10884元。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无需对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所欠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均为好生活控股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经营范围和从业人员之间存在交叉，登记网址一致，采购合同载明的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联系电话为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联系电话一致，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向深圳市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深圳市云裳花容服饰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开具了发票，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与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人员、业务、财务混同，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据此认定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应对兰州好生活商贸有限公司的本案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系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与举证责任分配中正确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原审判决阐述的事实和判决理由详细，本院认同原审判决阐述的理由和处理结果，相同理由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明显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2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好生活家居饰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邓 懿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