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5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华，男，196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明，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红，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苟怀华，女，194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现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树邨，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祯蓉，女，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树邨，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紫莉，女，200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法定代理人：连祯蓉，女，197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树邨，上海市建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广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21601669J。法定代表人：赵宁康。上诉人吴继华因与被上诉人苟怀华、周紫莉、连祯蓉，原审第三人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3民初1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继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明，被上诉人苟怀华、被上诉人连祯蓉、被上诉人周紫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树邨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四川华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未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继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三被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支付义务，2010年9月30日连祯蓉与吴继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就周勇剩余出资款收回事宜明确了责任，即由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协助向相关人员和单位收取，吴继华对被上诉人不再有任何款项支付义务。一审法院未严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及事实认定，导致作出错误判决。吴继华要求一审法院依照证据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通知连祯蓉本人到庭接受询问，对《协议书》和收条上的签字作出说明，但一审法院没有接受上诉人的意见，一审法院正是未正确适用证据规定，导致错误的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在周勇去世后长达10年时间未向吴继华主张权利，明显不符合普通公众的正常认知，自2019年吴继华申请执行第三人起，被上诉人以虚构事实的方式滥用诉讼权利对吴继华进行缠诉滥诉，其真实目的就在于配合第三人阻挠吴继华的执行。三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基本符合事实，判决书第五页向穆春支付20万元也在68万元中抵扣不正确，我方准备另案起诉。除了20万元外其他都认可。另外的30万元在执行中在第三人处直接执行走了，但是30万元一直没有支付。上诉人本人一审庭审陈述10余万元是在双方签订协议前支付完毕的，但是对方没有在退伙协议中写明，所以对方陈述不是事实。我方通过调查令查询了周勇十年前的账户信息，说明上诉人是可以查询其账户的。补充合作协议书中第二页第七项第四点说明是有义务的，对方说没有付款义务是不存在的。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当事人本人必须出庭，除非是婚姻案件。代理人不清楚对方是否想法庭申请连祯蓉本人出庭，一审的主审法官没有要求连祯蓉出庭。原审第三人华西公司未作答辩。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吴继华向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退还周勇去世前在巴南区轨道交通三号线项目施工中的投资款3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以34万元为基数，从2010年10月1日其，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案件实支费由吴继华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26日,苟怀华的儿子周勇（连祯蓉的丈夫、周紫莉的父亲）和吴继华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华西公司的代理人徐力、刘灿领签订了关于巴南区轨道交通三号线一期工程二塘站及四、五、六公里站高架车站内外装修和二塘站设备管理用房内外装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签订前，一直是周勇与第三人沟通协调，如果没有周勇的参与，就没有该协议的签订。2010年8月31日凌晨，即将进场施工前，周勇在施工现场焚香祭拜时从高处坠落死亡。2010年9月30日，在吴继华的要求下，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与吴继华签订了《补充合作协议书》，确认应退还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68万余元。2011年1月31日，吴继华支付了48670元，加上2011年5月5日江津法院为执行周勇债务从第三人处划走的30万元保证金，吴继华还应当支付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34万元。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多次催促，吴继华均以没钱推脱。吴继华与第三人的工程款结算纠纷，历时七年，2019年2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确认第三人在支付吴继华800余万元进度款外，还应支付吴继华500余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吴继华已取得了执行款项但仍未向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退还。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提起上述诉讼请求。吴继华辩称，双方之间所有权利义务关系已经在2010年9月已经全部结清，吴继华没有任何义务再向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支付任何款项。同时,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在长达10年的时间里从未向吴继华主张过任何权利，如果吴继华真有欠款未结清，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即便吴继华尚有部分款项未结清，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的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要求驳回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的诉讼请求。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身份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结婚证、常住人口登记卡、周勇死亡证明、重庆市仲裁委员会裁决书（2012）渝仲字第134号、《施工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关于轻轨三号线装饰工程股东实际投资股份的详单》、苟怀华及连祯蓉和吴继华签订的《补充合作协议书》《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1）津法民执字第328和329号；吴继华提供了关于轻轨三号线装饰工程股东实际投资股份的详单、补充合作协议书、协议书、交通银行个人回单、周明政个人回单、关于周勇向牟春借款的情况说明、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收条、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等证据，经审查，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采信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有异议的将结合待证事实和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庭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苟怀华系周勇之母；连祯蓉系周勇妻子，周紫莉系周勇与连祯蓉二人之女。2010年2月23日，周勇与吴继华签订《合同协议书》，就重庆轨道交通三号线一期工程二塘站、六公里站、五公里站、四公里高架车站装修工程合作事宜达成协议，双方各占50%的股份，各出资暂计150万元；周勇负责前期项目谈判与接洽、协调总包方及发包方关系、现场施工管理及会计管理工作；吴继华负责全面管理与协调总包方及发包方工作关系、现场施工管理监督、出纳管理工作。2010年8月31日凌晨0时30分许，周勇在南坪七公里轻轨二塘站站台层烧香时，不慎从高处跌落于同日死亡。2010年9月17日，华西公司轻轨三号线一期工程项目部与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签订《意外死亡赔偿协议书》，共计赔偿各项费用58万元。2010年9月29日，苟怀华、连祯蓉与吴继华签订了《关于轻轨三号线装饰工程股东实际投资股份的详单》，确认周勇实际投入资金688646元，吴继华实际投资1936218.20元，应付工人工资89946元，总计投入2714810.20元，其中确认周勇的其中一笔投资为2010年2月左右向周明政支付的20万元。2010年9月30日，苟怀华、连祯蓉与吴继华签订了《补充合作协议书》，其中载明：经双方协商，苟怀华、连祯蓉要求按周勇实际出资金额所占股份比例退出其股份，依据2010年9月29日签订的“投资股份的详单”，苟怀华、连祯蓉自愿退股，所持股份由吴继华出资购买，周勇股份实际剩余金额688646元，吴继华同意购买全部股份；周勇、吴继华合作期间各自债务各自承担。2010年10月27日，周明政向牟春账户支付20万元。2011年1月31日，吴继华向连祯蓉转账48690.14元。2011年5月5日，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向华西公司重庆办事处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将周勇生前交给该公司的30万保证金扣划至了江津区人民法院。另查明，2010年2月5日，牟春向周明政账户转账20万元,备注为借款。一审法院认为，苟怀华、连祯蓉与吴继华签订的《关于轻轨三号线装饰工程股东实际投资股份的详单》、《补充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吴继华已向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支付周勇合伙股份的收购款的金额。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起诉的诉讼时效问题，双方虽对收购股份的金额达成了协议，但并未在协议中约定支付期限，故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对双方争议较大的2010年10月27日，周明政向牟春账户支付20万元是否应当从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主张金额中扣除的问题。双方在《关于轻轨三号线装饰工程股东实际投资股份的详单》明确，周勇的其中一笔投资为2010年2月左右向周明政支付的20万元，与牟春的证言及转账记录能够印证，能够认定该详单中确认的20万即牟春代周勇支付给周明政的20万，该20万元计入了周勇的投资总额。但根据周明政的转账记录及说明，其已将该款退还了牟春，故该20万元不应再计入周勇的投资总额，应在本案中扣除。对于吴继华举示的2011年1月24日显示收款人姓名为“连蓉”的金额为19600元的收条，因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属协议约定应扣除的金额，故对吴继华主张该金额应扣除的辩解不予采纳。对于吴继华于2011年1月31日向连祯蓉转账的48690.14元，虽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不予认可，但该款发生在双方签订协议之后，且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未举证证明该款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故应认定为吴继华已支付的部分。此外，对于吴继华陈述另支付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现金10万元的事实，因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不予认可，且吴继华亦不能举示相应证据证明，对该事实无法确认。综上，吴继华还应支付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139955.86元（688646元-30万-20万-48690.14元），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未在协议中约定支付期限，且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也未举示向吴继华主张后吴继华恶意拖欠的证据，仅对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的利息予以支持，利息以139955.86元为基数，按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该款付清为止。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继华支付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退股款139955.86元及利息（以139955.86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该款付清为止）；二、驳回苟怀华、连祯蓉、周紫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吴继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逾期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099元，吴继华负担1435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举示，2010年9月30日连祯蓉与吴继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就周勇剩余出资款收回事宜明确了责任，即由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协助向相关人员和单位收取，吴继华对被上诉人不再有任何款项支付义务。并陈述该协议是补充合作协议之后签署。被上诉人不认可，认为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即便是真实的，也是补充合作协议之前签订。被上诉人还陈述，对方举示的连蓉2011年1月24日的收条我方没有认，即使收条是真的，该款项也不在68万元内，68万元组成详单中有列明。向周明政支付20万元，向吴继华转账40万元，股东借款20万元要减掉，实际出资20万元，加起来有821646元。121646元没有包含在68万元中。收条中应该收的钱也是周勇应该收的装修费，不在68万元的出资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补充合作协议的效力，虽然周紫莉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但其法定代理人连祯蓉在该协议上签字，且周紫莉通过其法定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提出相应的权利要求，应当视为其通过法定代理人对补充合作协议进行了追认，该补充合作协议没有为未成年人周紫莉设定义务，对其可以发生法律效力。该补充合作协议系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协议书》，被上诉人否认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上诉人主张该协议书系在《补充合作协议》之后签订，但《协议书》和《补充合作协议》记载的时间同为2010年9月30日，上诉人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称协议书在补充合作协议之后签订，对上诉人该主张，本院无法采信，应当认定系同日签订。从两份协议的内容看，补充协议确定由吴继华购买股份，支付的是购买股权的对价；协议书的内容是连祯蓉委托吴继华收取，内容不一致。但是从签约主体来看，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为连祯蓉、苟怀华与吴继华，而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为连祯蓉与吴继华，吴继华应当知道周勇去世后，周勇还有母亲和妻女，即使其认为连祯蓉可以代理周勇与连祯蓉的幼女周紫莉，但其应当知道连祯蓉不能代理苟怀华，尤其是在同一日刚与苟怀华、连祯蓉签订了购买股份的协议后，又立即与连祯蓉签订内容不同的协议书，连祯蓉和吴继华也应当知道该协议书可能损害苟怀华的利益。因此，该协议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发生法律效力。关于收条的问题，一方面，被上诉人否认其真实性；另一方面，即使是真实的，由于补充协议对周勇与吴继华之间之前的投资情况进行了结算，吴继华应当支付的是购买周勇股份的款项，而不是而收条上注明的装修款，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若吴继华认为该维修款不应当支付，其可另寻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吴继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99元，由上诉人吴继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