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峨眉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81民初1413号 原告：周新萍，女，195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光富，男，1974年9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原告：贺琴，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红，四川晏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MA64G8C4X5。 法定代表人：余小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萍，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姝颖，四川智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有元，男，197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现羁押于乐山市嘉州监狱。 被告：余以强，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凤，四川佛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峨眉山市名山路东段峨胜锦城**楼第****，社会信用代码91511181551002686R。 法定代表人：陈宁川。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小云，四川创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本院于2020年6月24日立案受理了原告贺俊礼与被告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李有元、余以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原告贺俊礼于2020年6月26日死亡，本院依法中止审理。现贺俊礼之妻周新萍，贺俊礼之女贺琴申请参加诉讼，本院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新萍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光富、贺琴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红，被告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萍，被告李有元，被告余以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明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新萍、贺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李有元、余以强连带支付贺俊礼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8月2日期间医疗费189361.33元，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55100元。被告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及被告李有元、余以强连带支付2019年8月2日至2020年6月26日死亡期间发生的医疗费80356.42元；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费用9541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对被保险人余以强部分承担责任并直接支付原告。二、依法判令各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325386元；丧葬费3703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22800元；前期索要医疗费支出的诉讼费1685元；交通费2000元；病历复印费400元，其中李有元、余以强二被告对其份额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在其承保范围内对被保险人余以强责任部分承担责任并直接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三、依法判令各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2019年1月25日06时38分许，被告李有元驾驶未经登记入户的二轮电动车（属性为机动车）于峨眉山市金顶北路与行人贺俊礼相撞，造成贺俊礼受伤，案发后，被告李有元既未报警，也未抢救伤者，而是弃车逃逸，（后经峨眉山市交通警察大队第51118112019000001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有元负全责，贺俊礼无责）；06时40分许，被告余以强驾驶川ＬＵ××××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事发地金顶北路时，对受伤平躺在道路上的贺俊礼右踝发生碾压，造成贺俊礼二次受伤，案发后，被告余以强驾车驶离现场，（后经峨眉山市交通警察大队第51118112019000001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以强负全责，贺俊礼无责）。事故发生后，贺俊礼被路人送入峨眉山佛光医院抢救治疗，初步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2、小脑幕切迹疝，3、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4、脑挫裂伤，5、枕骨骨折，6、头皮裂伤。入院后，贺俊礼家属于2019年2月5日与被告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陪护服务协议，约定：……服务费180元／天，（二）陪护服务内容：……2、协助住院病人服药、进食、洗漱、擦浴、翻身、康复、大小便等；二、甲方权利与责任：（一）责任：……5、由于陪护人员疏忽或陪护不当造成病人意外，负相应的责任。……（具体见陪护服务协议）。在住院治疗过程中于2019年8月2日在洗漱时意外摔倒再次伤及头部，经多次手术抢救，原告精神状况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2020年4月20日，经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成蓉司鉴【2020】临鉴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为：1、被鉴定人贺俊礼于2019年1月25日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又于2019年8月2日因摔倒再次致伤头部，目前的精神状况符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评定为伤残等级一级；2、被鉴定人贺俊礼需要完全护理依赖；3、被鉴定人贺俊礼的后续治疗费用暂定为人民币36000元；4、被鉴定人贺俊礼2019年8月2日摔倒所致头部外伤的残疾后果（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中作用力大小为主要作用，其损伤参与度建议为60%-70%）。贺俊礼监护人依法提起了诉讼，诉讼过程中，贺俊礼于2020年6月26日因治疗无效死亡。2020年9月8日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作出（川基鉴【2020】病鉴字第21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其死亡原因为：1、贺俊礼因颅脑损伤后出现严重并发症和处于植物生存状态，体型极度消瘦，营养极差，呈恶病质状态，各器官功能衰竭导致其死亡，2、贺俊礼于2019年8月2日颅脑损伤后，继发重度双肺肺炎、急性脾炎、极度营养不良致各器官功能衰竭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原因，建议过错原因力为60%-80%。综上所述，原告在前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治疗过程中又因为护理失误导致再次伤害，多种因素叠加导致其植物生存状态，并最终死亡，各被告都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我国《民法总则》、《道路交通安全法》、《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规定，依法诉来贵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辩称：1、2019年8月2日早上，贺俊礼在我公司护理人员搀扶下到卫生间洗漱，护理人员在挤牙膏的瞬间，贺俊礼突然后倒，护理人员没抓住，导致摔伤；2、被告按责任大小各自承担赔偿责任，非连带责任，我公司承担60%责任，其中贺俊礼自身应承担部分责任，因为当时贺俊礼已经有部分自理能力，护理标准也由每天180元降为每天150元，护理人员只是存在一定疏忽；3、对原告请求的医疗费以正式票据为准；死亡赔偿金由法院认定；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用品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交通费、病历复印费、前期诉讼费有异议；4、我公司已垫付费用65436元，原告欠付我公司护理费43350元。 被告李有元辩称：贺俊礼受伤与我有关，但贺俊礼2019年8月2日因摔倒再次致伤头部到死亡与我无关，我只承担小部分责任，对各方证据由法院认定。 被告余以强辩称：发生交通事故时，我未看见躺在路上的伤者，直到交警通知我到交警大队，看了监控，我才知晓。贺俊礼死亡主要原因是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未尽护理职责，应由其承担80%赔偿责任，余下20%赔偿责任主要由李有元，我应承担的部分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赔偿。 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辩称：1、应由被告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李有元、余以强根据责任大小，各自承担相应责任；2、关于赔偿，医疗费扣除20%自费药，住院期间护理用品费无法律依据，不认可，其他费用计算标准过高；3、保险公司已垫付医疗费24万元，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原告诉称事实属实。贺俊礼受伤后当天被送往峨眉山佛光医院治疗，在重症监护室治疗至2019年2月4日转普通病房，2019年8月3日至9月11日又在重症监护室治疗。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8月2日医疗费为148822.38元+592元（4张门诊发票）=149414.38元，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6月26日医疗费为120303.37元。原告于2019年2月5日与被告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签订陪护服务协议，服务费180元/每天。同年7月21日至8月2日，服务费按150元/每天（生活部分自理病人）收取，但未签订新的陪护服务协议，此后服务费按150元/每天计算（原告未支付），对照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生活照护服务内容，对生活部分自理病人的服务内容有：1、协助病人起床、如厕……3、协助病人洗脸、刷牙、梳头、泡脚等……贺俊礼受伤后曾经进行行为能力鉴定，支付鉴定费1500元、出勘费1900元；伤残鉴定，支付鉴定费6400元；死亡原因鉴定，支付鉴定费13000元。贺俊礼曾两次起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均撤诉，支付诉讼费1685元。。 贺俊礼生于1948年1月14日，生前系峨眉山市绥山镇城镇居民。原告周新萍系贺俊礼遗孀，原告贺琴系贺俊礼之女。被告李有元在交通事故后垫付治疗费用5000元，于2020年3月25日被本院以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余以强驾驶的川ＬＵ××××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其妻王敦方，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在本案中先行支付医疗费240000元。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垫付治疗费、丧葬费等费用65436元，且贺俊礼2019年9月11日后的护理费43350元由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垫付。 以上查明的事实有经双方庭审质证的原、被告提交的原、被告告身份信息、户口本、保险单、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费票据、陪护服务协议、医院证明、司法鉴定书及鉴定费发票、裁定书、刑事判决书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在卷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和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贺俊礼死亡原因，双方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贺俊礼两次因交通事故受伤，且在住院治疗中摔倒再次伤及头部，共三次受伤。本院认为，贺俊礼住院治疗摔伤前（2019年1月25日-2019年8月2日）的赔偿责任，因第一次交通事故侵权人李有元弃车逃逸，导致贺俊礼被余以强开车发生二次碾压，造成原告贺俊礼二次受伤，且贺俊礼的伤情，主要由第一次交通事故造成，故李有元应承担60%的主要赔偿责任，余以强承担40%的次要赔偿责任；贺俊礼在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院治疗过程中于2019年8月2日洗漱时摔倒再次伤及头部，经多次手术抢救，原告精神状况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直至死亡的赔偿责任，因有峨眉山市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亡原因和摔倒致其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意见书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辩称贺俊礼应对意外摔倒，承担部分责任，但未提供贺俊礼应承担责任的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陪护人员已尽到全部陪护责任；虽然从7月21日起服务费从180元/每天变更为150元/每天，但双方陪护服务协议没有变更，同时，根据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生活照护服务内容，对生活部分自理病人的服务内容有：1、协助病人起床、如厕……3、协助病人洗脸、刷牙、梳头、泡脚等……所以，贺俊礼住院期间摔倒，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贺俊礼不承担责任。参照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意见，本院酌情认定，对于贺俊礼的死亡，由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承担70%赔偿责任，李有元承担18%赔偿责任，余以强承担12%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原告请求赔偿项目，本院予以确认如下：1、医疗费、门诊费共269717.75元（2019年1月25日至2019年8月2日149414.38元，2019年8月3日至2020年6月26日医疗费为120303.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519天-重症监护室49天）=14100元，2019年8月2日前5400元，后8700元；3、营养费30元/天×（519天-重症监护室49天）=14100元，2019年8月2日前5400元，后8700元；4、死亡赔偿金36154元/年×9年=32538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定为50000元；6、护理费共73673元，其中2019年2月5日-7月21日为169元/天×167天=28223元，7月21日-8月2日为150元/天×13天=1950元，2019年9月12日-2020年6月26日为150元/天×290天=43500元；7、交通费2000元认可；8、丧葬费34633元；9、鉴定费，有正式票据的20900元予以认可；10、住院期间护理用品，因无发票，酌情认可2000元；10、前期诉讼支付的诉讼费1685元，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支持；11、病历资料复印费400元，无发票且不属于直接损失，不予支持。上述本院确认的原告请求的总损失共806509.75元，其中，2019年8月2日前的医疗费、门诊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共190387.38元，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内赔偿10000元，余下180387.38元由李有元承担60%赔偿责任即108232.43元，余以强承担40%赔偿责任即72154.95元。2019年8月2日后的各项费用616122.37元，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内赔偿110000元，余下506122.37元，由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506122.37元×0.7=354285.66元，李有元承担赔偿506122.37元×0.18=91102.03元，余以强承担赔偿506122.37元×0.12=60734.68元。综上，李有元在本案中承担赔偿总额为108232.43元+91102.03元=199334.46元，已赔偿5000元，还应赔偿194334.46元。余以强承担赔偿总额为72154.95元+60734.68元=132889.63元，余以强应承担赔偿的132889.63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赔付，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需扣除20%自费药，因未提交保险合同及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在本案应承担赔偿为120000元（交强险）+132889.63元（余以强）=252889.63元，本案保险公司已先行支付医疗费240000元，还应赔偿12889.63元。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赔偿354285.66元，已垫付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108786元，还应赔偿245499.6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新萍、贺琴各项损失共计245499.66元； 二、被告李有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新萍、贺琴各项损失共计194334.46元； 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峨眉山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新萍、贺琴各项损失共计12889.63元； 四、驳回原告周新萍、贺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519元，由被告李有元负担4500元，余以强负担2019元，乐山金夏为你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小兵 人民陪审员  万 霞 人民陪审员  何宗兴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书 记 员  晏丹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