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学慧,女，197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章丘高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圣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81762857596J。法定代表人：程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林，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学慧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圣华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4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学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圣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令贾学慧返还圣华公司加工费86678.5元系认定错误。一审庭审中贾学慧提供了圣华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8张，共计42万元，证实贾学慧支付了加工费，其中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4月23日共4笔20万元系贾学慧预交的加工费，预交的时间与贾学慧出具2013年5月8日欠条载明的时间（2013年4月12日至2013年5月7日）是一致的。当初结算时贾学慧因疏忽未能将该部分计算进去。一审判决以该20万元发生在出具借条前不予认定并扣减是错误的，实际上圣华公司应当返还贾学慧加工费113322元。（二）一审判令贾学慧返还水泥款321958元认定事实错误。贾学慧实际给付圣华公司水泥1430.92吨，扣减起诉标的后圣华公司应返还贾学慧水泥192.62吨。一审庭审中，贾学慧提供了圣华公司出具的入库单、材料单、收料单共6张，圣华公司对上述单据真实性无异议，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合法证据。圣华公司否认上述单据是给贾学慧出具的系虚假陈述。贾学慧提交的入库单、材料单、收料单载明的送货单位均为“贾学慧”即贾学慧，送料人栏中载明的“满某某、李太兵”均为贾学慧雇佣的司机，其中2013年9月12日—10月2日收料单中送交人“贾”就是贾学慧，是圣华公司工作人员操作不规范未注明全名，不能否定上述单据水泥所有人为贾学慧的客观事实。贾学慧提交的入库单分别为：0000617、0000618、0000647、0001572号，均加盖了圣华公司“材料合同章”。收料单006394号、材料单000220号均是“客户联”，原件由贾学慧持有，该两份单据是圣华公司出具的结算凭证，是扣减贾学慧欠水泥的有效凭证。贾学慧提交的“汽车衡过衡单”均为原件，载明的收货单位为圣华公司，且加盖了山铝集团的印鉴，水泥已送至圣华公司处，只是贾学慧未能及时更换单据，应当认定贾学慧已偿还水泥168.4吨。上述证据真实有效，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判决结果前后矛盾，在认定贾学慧返还水泥数量上违背事实真相。一审判决认定“从贾学慧4张入库单总数420.46吨，正好与收料单、材料单记载的吨数一致，……，认定贾学慧返还水泥420.46吨”系严重错误。首先，如果一审认定正确，贾学慧返还水泥420.46吨，那么判决结果就应当扣减420.46吨水泥后，按照817.84吨计算水泥金额进行判决，但一审判决并未扣减，反而支持圣华公司起诉的水泥数量及价款实属错误。其次，一审判决认定4张入库单总数420.46吨，正好与材料单、收料单载明的数额一致。但是这两张单据的数额均为420.46吨，不知道一审法院认定的4张入库单数额是与材料单或收料单一致，在判决中未充分释明、认定不清。1.假设认定与收料单一致，收料单载明的时间为2013年9月12日—10月2日共6车货，而4张入库单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12日2张、2013年9月18日1张、2015年8月3日1张。从时间上讲2015年8月3日的入库单是不能对冲收料单的，用该入库单对冲是不符合常理的，想要对冲的单据必须是2013年10月2日之前的入库单，否则该收料单就“早产”了，显然4张入库单与材料单不是同属一笔业务，因为数额、时间均不符。2.假设4张入库单数额与材料单一致，材料单载明的时间为2015年8月4日，前3张入库单均为2013年9月出具，最后一张在2015年8月3日出具，4张单据中间间隔时间2年多，且中间存在2013年9月12日—10月2日的收料单，亦无法得出一审法院认定的结论。综上，不论哪种认定方式，圣华公司既然出具了入库单就应当收回贾学慧手中的对应的材料单或收料单，否则不符合常理。在本案中贾学慧提交的6张单据均为原件，系不同批次的送货凭证，应累加计算总数，对冲贾学慧所欠水泥。（四）一审判决认定水泥价格每吨260元错误。贾学慧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水泥业务发生时间为2013年4月22日至2013年5月7日，而圣华公司提交的证明水泥价款的发票时间远超过业务发生时间，不能真实的反应当时的价格。圣华公司成立于2014年，长期从事水泥、混凝土买卖、加工业务，完全有能力提供当时的水泥实际价格，却不提供，刻意隐瞒真相。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贾学慧与圣华公司之间的业务时间跨度较大，但实际业务均涉及章丘世元驾校项目，为同一笔业务。双方未发生过其他业务。一审中贾学慧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贾学慧已偿还欠圣华公司的水泥及加工费，而且存在超付事实，圣华公司均予以否认，但又无证据证明与贾学慧有其他业务存在，应当认定双方交易已履行完毕。因双方实际业务为单个项目，双方的实际交易情况极易查清，为查清案件事实贾学慧一审提起反诉，这是贾学慧依法行使法律赋予的权利，一审法院既不支持反诉请求，也未采信贾学慧提交的有效证据，明显程序违法。三、本案起诉已超诉讼时效，贾学慧认为双方已结算完毕，多年相安无事。圣华公司现在提起诉讼明显超过时效。圣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关于贾学慧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圣华公司应当返还贾学慧加工费113322元的要求，纯属无理取闹，浪费司法资源。在双方发生业务关系的过程中从无预缴加工费的约定及事项，双方之间如果有预缴加工费的商业习惯，也不可能出现先使用后付款形成的问题，其所提交的2013年4月11日至4月23日的单据已经在2013年5月8日进行结算时予以扣除，欠条中所载明的款项系双方结算的款项，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贾学慧支付加工费86678.5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贾学慧在上诉状中提到圣华公司应返还贾学慧水泥192.62吨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贾学慧返还321958元水泥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关于欠水泥数额问题，通过圣华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贾学慧出具的并认可的欠条可以证实，结算后，贾学慧自2013年5月8日、2013年7月17日、2015年11月4日共欠圣华公司水泥1658.76吨，扣除其已经偿还的420.46吨，尚欠1238.3吨。其虽然在一审及上诉状中辩称其已经偿还1430.92吨，并提供了圣华公司出具的入库单4份、收料单1份、材料单1份，汽车衡过衡单2份，但是通过一审质证发现，汽车衡过衡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无关联性。因此无法作为认定偿还水泥的证据；关于贾学慧提交的入库单4份（单号：0000617、0000618、0000647、0001572）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单据仅仅是单位收料部门收到了单据中载明的水泥分别为：85.76吨，85.16吨，81.14吨以及于2015年8月3日后补的三车送货168.4吨（87.3吨，40.55吨，40.55吨），合计420.46吨，上述单据合计的吨位数与0006394收料单中记载吨位数以及0002220记载的吨位数420.46吨完全相符合。并且在一审中圣华公司也陈述过涉案水泥的送货流程为先取得过磅单，之后领取入库单由材料员签字，随后去领取收料单由会计签字（0006394），最后结算时领取由负责人、验收人、制单人以及送交人共同签字的材料单（0002220），上述单据不只是贾学慧持有，圣华公司也同样持有上述单据，同时通过（0006394）材料单与（0002220）材料单以及入库单记载的人员姓名来看，也看出入库单记载的数额与（0006394）材料单及（0002220）材料单系同一笔水泥420.46吨。另外贾学慧提到的2015年8月3日入库单的问题，该入库单系补签，在一审中圣华公司也提交了与贾学慧提交一致的入库单及材料单，同时提交了贾学慧所偿还水泥的称重单6份，予以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贾学慧所欠圣华公司水泥吨数的事实认定正确。2.关于水泥每吨价款的问题，贾学慧欠圣华公司水泥跨度时间为2013年5月8日至2015年11月4日，因此圣华公司提交的购买案外人的水泥发票处于该段期间，通过发票证实的数额远远高于圣华公司主张的260元，加之目前水泥价格市场价420元每吨，因此一审法院按照每吨260元价格计算，并无不当。三、一审中贾学慧并未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因此一审无需主动审查诉讼时效进行裁判。另外从一审开庭情况来看，贾学慧主张其已经超付款项，认为未实际清算，因此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且贾学慧书具的欠条中也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因此，贾学慧提出超过诉讼时效的请求无法律依据。圣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贾学慧支付圣华公司混凝土款加工费86678.5元及利息（以8667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2.责令贾学慧返还圣华公司水泥1238.3吨（价值321958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贾学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学慧委托圣华公司加工混凝土。2013年5月8日，贾学慧向圣华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混凝土款199417.5元、水泥用量1318.03吨。2015年11月4日，贾学慧向圣华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水泥93.92吨、加工费32568.5元。2013年7月17日，贾学慧向圣华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加工费74692.5元、水泥246.81吨。一审法院认为，贾学慧委托圣华公司加工混凝土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贾学慧的还款数额及返还水泥吨数。关于还款数额，贾学慧提交圣华公司出具的收据8份，共计还款42万元。圣华公司对其中22万元认可，剩余20万元认为系贾学慧出具欠条之前，故不予认可。贾学慧提交的2013年4月13日和2013年4月23日的收据20万元系其出具欠条之前，故不应扣减，一审法院认定贾学慧还款数额为22万元，贾学慧应偿还圣华公司加工费86678.5元。关于返还水泥吨数，贾学慧提供圣华公司出具的入库单4份、收料单1份、材料单1份、汽车衡过衡单2份，意在证实已经返还圣华公司水泥1430.18吨。圣华公司对汽车衡过衡单不予认可，认为系山铝集团过磅单，一审法院认为该汽车衡过衡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关于圣华公司出具的入库单、收料单、材料单，圣华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解释实际情况系圣华公司的操作流程，入库单由材料员签字、收料单由会计签字确认、最后形成完整的材料单，由公司负责人、验收人、送交人等一起汇总形成。从贾学慧4张入库单总数420.46吨正好与收料单、材料单记载的吨数一致，从高度盖然性的角度考虑，一审法院对圣华公司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认定贾学慧返还水泥共计420.46吨。圣华公司要求返还水泥1238.3吨，因水泥系种类物，经一审法院释明，圣华公司变更为要求贾学慧返还水泥款，并提交同时期发票，证实不含税价格为239元至264元不等，如果加上17%的税款，最低为260元，现在市场价为420元每吨，圣华公司要求按260元每吨进行计算为32195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贾学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南圣华混凝土有限公司加工费86678.5元；二、贾学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济南圣华混凝土有限公司水泥款32195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15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由贾学慧负担。二审期间，圣华公司提交章丘市市政工程处称重单6份、入库单4份、材料单2份，拟证明公司收取水泥的流程是先经过称重，持称重单由圣华公司材料人员出具入库单，再持入库单领取收料单，最后在结算时领取材料单。同时通过市政工程处出具的序号为2013100200014、2013092700055、2013100200014的3张称重单记载的重量与2015年8月3日圣华公司出具的入库单记载的重量是一致的。2015年8月3日出具的是补的2013年贾学慧送的三车货物。经质证，贾学慧认可圣华公司提交的入库单、材料单真实性，其显示的入库单、材料单单号与贾学慧提交的是一致的，可以证实客户联为双方结算的证据；对圣华公司提交的由章丘市市政处的称重单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圣华公司提交的入库单与材料单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宗入库单与材料单无法证明新的案件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圣华公司提交的称重磅单，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贾学慧委托圣华公司加工混凝土，向圣华公司支付原材料水泥及加工费，双方就混凝土加工构成加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欠付的混凝土加工款数额及水泥数量，双方存在争议。圣华公司提交了贾学慧出具的3张欠条，贾学慧对此表示认可。贾学慧主张其还款共计42万元，应予扣除并提交收据。圣华公司认可其中22万元应予扣除。因贾学慧提交的另20万元收据均系贾学慧第一张欠条出具之前，一审法院认定该20万元不应扣除并无不当。贾学慧仅口头陈述该20万元在出具欠条时忘记扣除，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未返还水泥的数量，贾学慧提交的汽车衡过衡单，圣华公司不认可，贾学慧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并无不当。贾学慧主张其提交的入库单、收料单、材料单应分别计算偿还水泥的数量，圣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入库单、收料单与材料单系同一笔业务的不同流程，且贾学慧提交的上述证据在数量上存在一致性。一审法院认定贾学慧返还水泥420.46吨并无不当。贾学慧主张其已超额返还水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水泥价格，案涉交易发生于2013年，圣华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2013年11月开具。一审法院依据该发票载明的单价计算水泥款并无不当。贾学慧虽不认可该价格，但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贾学慧一审期间未对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其二审期间关于本案超出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贾学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30元，由上诉人贾学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静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