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20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朝霞，女，汉族，1986年7月11日出生，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飞彬，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溪，女，汉族，198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怀成，男，汉族，1986年1月4日出生，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现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黄朝霞因与被上诉人杨晓溪、刘怀成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4民初7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朝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令不予解除登记在刘怀成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小区××栋××号房屋所占50%份额的查封，继续对该份额进行执行，并用于清偿刘怀成欠黄朝霞的债务。事实与理由：一、刘怀成向黄朝霞借款均用于履行刘怀成与杨晓溪的《离婚协议书》中的义务，理应由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来偿还借款。二、《离婚协议书》对涉案房产的分割约定条款无效，涉案房产系贷款房而非全款房，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且受让人未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前，刘怀成有权对该贷款房屋的所有权进行处置。三、《离婚协议书》针对涉案房产的分割达成的协议仅对刘怀成和杨晓溪双方具备法律约束力。由于涉案房产未办理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现仍有50%的份额登记在刘怀成的名下，可以用于清偿刘怀成的债务。四、黄朝霞作为申请执行人，依照先于杨晓溪生效的裁判文书来执行刘怀成名下的房产并无不当。五、黄朝霞与刘怀成之间的调解书明确约定刘怀成在按约支付完毕应还款项之前不得解封涉案房产,如未按约及时支付应还款项则黄朝霞可申请强制执行。刘怀成的涉案房产份额就是对其履约的保证,足可排除杨晓溪的对该份额的执行异议。六、涉案房屋自离婚协议后两年多时间,杨晓溪完全可以通过自还、借贷、诉讼或其他途径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杨晓溪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涉案房屋没有办理到自己名下,杨晓溪自身是有主要责任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杨晓溪对涉案房屋不享有100%的物权。七、根据我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变动以登记完成为要件，夫妻双方的离婚协议中对不动产归属的约定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被上诉人杨晓溪辩称：一、杨晓溪与刘怀成离婚在前，刘怀成借款在后，刘怀成向黄朝霞的借款属于个人债务，杨晓溪无需对刘怀成的行为承担责任；刘怀成借的钱并未用于履行《离婚协议书》的内容，黄朝霞在信息聊天记录中也表述认为这笔债务与杨晓溪无关；《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关于婚内投资项目估值的均分，刘怀成给杨晓溪90万实际上是买下杨晓溪对投资项目的占有权。二、由于刘怀成没有履行《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导致房屋的按揭贷款无法还清，所以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这并非杨晓溪的主观过错；不能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并不等同于没有处分权，《离婚协议书》中的内容合法有效。三、由于刘怀成拒不履行《离婚协议书》内容，杨晓溪个人没有能力一次性还清房屋贷款，不具备可以变更物权登记的条件，因此无法持《离婚协议书》去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从离婚之日起，涉案房屋已经由原共同所有变为归杨晓溪本人所有，杨晓溪是实际权利人。四、黄朝霞与刘怀成的《民事调解书》生效时间晚于杨晓溪与刘怀成《离婚协议书》的生效时间，《离婚协议书》中明确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归杨晓溪，离婚后刘怀成丧失所有权，在未经杨晓溪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对涉案房屋作出的任何处分行为都是无效的。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黄朝霞所述条款不能限制其作为案外人主张权利，杨晓溪主张的权利有其正当性。被上诉人刘怀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杨晓溪的答辩意见没有异议；刘怀成对欠黄朝霞的钱一直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努力，刘怀成已经转给黄朝霞2万元，但刘怀成所有的卡被冻结了，钱取不出来，所以没有及时归还。黄朝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予解除登记在刘怀成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小区××栋××号房屋所占50%份额的查封，继续对该份额进行执行，并用于清偿刘怀成欠黄朝霞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晓溪、刘怀成于2010年12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11年4月28日以刘怀成的公积金贷款36万元共同购买了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单元××号房屋，该房屋登记在其夫妻双方名下，各占50%的份额。2018年5月30日，杨晓溪与刘怀成在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1.存款：双方在各自名下的银行账户存款均分；2.房屋：婚后共同出资购买的长沙市岳麓区××路××号××栋××单元××号归女方所有，剩余贷款24万元由女方偿还。男方必须配合女方办理变更的一切手续，过户费用由女方承担。如果男方没有按时协助女方办理相关手续，男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女方损失；3.汽车：车牌为湘ＡＴ××**小车一辆，归男方所有；4.其他财产：协议购房指标一套，预付定金16.8万元，归男方所有，由男方补偿女方16.8万元，所有权交给男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男方为夫妻共同生活而进行的项目投资所产生的利润和本金、公司待付款、医院待支付货款共计180万元，按一比一均分。分割方式为签订协议一年内，男方将90万元现金交予女方。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在彼此知晓的情况下，各自名下的信用卡、支付宝欠款及各类商业贷款由各自偿还；在乙方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对方名义的贷款，由实际实施贷款方进行归还。”离婚后，该房屋由杨晓溪及两个小孩、父母居住使用，房屋贷款由杨晓溪按月偿还，至2020年6月20日尚欠贷款余额19.65万元。黄朝霞与刘怀成系大学同学，自2018年7月起黄朝霞以银行转账、交付信用卡及其额度给刘怀成使用、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等方式陆续借款给刘怀成，刘怀成于2019年5月31日向黄朝霞出具了欠条，因刘怀成未按欠条约定还款，黄朝霞遂于2019年8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9日以（2019）湘0104民初11323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一、黄朝霞与刘怀成确认借款本金为917159元，利息按年利率8%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律师费用为22050元，受理费为6586元，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保全担保费为1875元，刘怀成自愿偿还上述款项；二、刘怀成于2019年10月15日前偿还黄朝霞11万元（优先偿还律师费、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计算至2019年10月15日止的利息1.2万元），于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黄朝霞4万元，剩余本金合计814670元自2019年11月起于每月月底前还款2.5万元，还款36期，息随本清；三、在上述款项未清偿完毕前，刘怀成不得申请解除对位于××路××号××小区××栋××号房屋所占50%份额的查封；四、如果刘怀成未按上述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刘怀成需一次性偿还所有款项并按剩余应还总金额的30%计付违约金，且黄朝霞可直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五、黄朝霞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在该案诉讼过程中，黄朝霞申请财产保全，查封了杨晓溪、刘怀成名下共有的涉案房屋。查封期限为三年（2019年8月30日-2022年8月29日）。因刘怀成没有履行上述生效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黄朝霞于2020年1月1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执行涉案房屋登记在刘怀成名下的50%的份额。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湘0104执644号执行裁定书，尚未对涉案房屋启动评估拍卖程序。因杨晓溪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湘0104执异64号执行裁定：解除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刘怀成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小区××栋××号房屋所占50%份额的查封。因黄朝霞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另查明，2020年3月17日杨晓溪以离婚后财产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刘怀成，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2020）湘0104民初2985号民事调解书：1.双方一致确认，截至2020年4月1日，刘怀成尚欠杨晓溪离婚协议约定的款项116.3万元；2.刘怀成应于2020年6月30日支付杨晓溪26.3万元、自2020年7月至2023年6月止每月28日前（分36次）支付2.5万元（共计90万元）给杨晓溪，以上二项共计116.3万元，支付至杨晓溪指定账户；3、如刘怀成有任意一期未按照上述约定按时足额还款，则杨晓溪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4.刘怀成于2020年7月15日前配合杨晓溪办理原登记在双方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小区××栋××房的房产过户手续，办理房产过户产生的各项费用由杨晓溪承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984元，由杨晓溪自愿负担。但该房屋的所有权至今未办理至杨晓溪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杨晓溪与刘怀成于2018年5月30日协议离婚，此时黄朝霞与刘怀成之间的借贷关系尚未发生，刘怀成与杨晓溪之间的离婚协议已经约定涉案房屋归杨晓溪所有，且杨晓溪对涉案房屋实际占有使用至今，说明两人离婚协议对财产的处分真实而明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杨晓溪、刘怀成对涉案房屋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黄朝霞并没有证据证明杨晓溪与刘怀成有通过假离婚或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恶意举债的行为。黄朝霞与刘怀成之间达成的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债务未清偿完毕前，刘怀成不得申请解除对涉案房屋50%份额的查封，该条款不能限制杨晓溪作为案外人主张权利。杨晓溪作为工薪阶层，独自抚养两个小孩，逐月偿还贷款符合情理，涉案房屋因按揭贷款未全额偿还，至今未能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责任并不能归结于杨晓溪的过错，其作为房屋实际使用人一直履行归还剩余房屋贷款的义务，并非怠于行使过户权利。综合本案具体情况，虽不能直接确认杨晓溪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但其对该房屋享有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可以排除人民法院根据黄朝霞的申请对涉案房屋的强制执行，杨晓溪就本案所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黄朝霞请求判令不予解除登记在刘怀成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小区××栋××号房屋所占50%份额的查封，继续对该份额进行执行，并用于清偿刘怀成对欠黄朝霞债务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朝霞的诉讼请求，不得执行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小区××栋××号房产。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黄朝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晓溪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能否排除黄朝霞申请的强制执行。首先，涉案房屋系杨晓溪与刘怀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登记在二人名下，应认定涉案房屋系杨晓溪与刘怀成的夫妻共同财产，杨晓溪对案涉房屋享有相应的民事权益。其次，从权利发生的时间来看，杨晓溪与刘怀成于2018年5月30日签订《离婚协议书》，而刘怀成欠黄朝霞的债务最早于2018年7月起发生，故刘怀成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自己对涉案房屋50%的份额给杨晓溪并无转移财产躲避债务之嫌。再者，从权利的性质来看，杨晓溪依据《离婚协议书》就涉案房屋对刘怀成可主张的取得单独所有权的请求权，而黄朝霞对刘怀成的债权仅为普通金钱债权，该债权并非基于涉案房屋的公信力而产生，黄朝霞对涉案房屋并无特定性和优先性，故黄朝霞的请求权相较杨晓溪的请求权并无优先性。最后，从物权未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来看，涉案房屋尚有银行抵押贷款未能还清，刘怀成尚未履行《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且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杨晓溪有能力清偿而故意不清偿涉案房屋抵押权人债务以消灭抵押权，加之涉案房屋自2019年8月30日起便被一审法院查封，故可认定房屋所有权未能发生变动不能归责于杨晓溪。因此，黄朝霞要求不予解除登记在刘怀成名下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路××号××小区××栋××号房屋所占50%份额的查封、继续对该份额进行执行，并用于清偿刘怀成欠黄朝霞的债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朝霞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黄朝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征审 判 员  易伟玲审 判 员  金新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代理书记员  柳华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