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全虎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月季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MA5UBL8YXH。法定代表人：赖明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众联齿轮传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双福街道创业路**众联齿轮**（库房及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787461205N。法定代表人：夏泽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承晋，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全虎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众联齿轮传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联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按照合同约定，全虎公司向众联公司开具的发票就是众联公司的应付款项，众联公司收到发票以后没有异议证明其对应付款项无异议。二、全虎公司开具的发票金额已将废品应扣款金额扣除，所以发票金额就是应付款金额。三、全虎公司在二审中能够提交双方所有的送货单以印证送货事实。众联公司辩称，第一，认可按照合同约定发票金额就是收到货物的金额，但是因为存在不合格产品需要扣款，该部分金额并未从发票中扣除。关于扣款的问题，双方进行了核对，双方的交易习惯具有滞后性，统一收货后在使用中才能发现问题，所以有退货的机制。全虎公司称在供货后下个月开具发票扣除退款金额不现实，应该是送货金额与最后的废品单进行统一的扣除，而并非用发票来证明已扣除扣款金额。第二，关于新证据的问题，全虎公司应对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一审前后审理长达半年之久，二审才提交新证据，众联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如果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对查明案件事实重要的依据需要予以采纳，请求法院对全虎公司按照法律规定予以罚款，众联公司需要交公司经办人核实以后才可发表质证意见。全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全虎公司与众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2.众联公司支付全虎公司所欠来料加工货款279030.90元；3.众联公司按《采购合同》约定支付全虎公司违约金13951.50元。一审审理中，全虎公司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主张金额变更为179030.90元，并将第3项诉讼请求主张金额变更为8951.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0月，全虎公司与众联公司建立加工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众联公司向全虎公司调拨材料及部分工具，全虎公司对来料进行加工并向众联公司交付工作成果。2018年8月8日，全虎公司（供方）与众联公司（需方）签订《采购合同（外协外购）》，主要约定：1.供货产品名称、图号、加工内容、价格、数量和交货进度，见合同附件，双方签订的“供方所供货产品价格明细表”及“采购计划”为本合同附件。需方根据年、月生产计划下达的“采购计划”，向供方提出月度需要总量。供方按计划要求交付，并以需方实际入库数量作为结算依据；2.供方必须按需方提供的图纸及相关标准组织生产。经双方会签的技术文件，供方如需变更，须事先征得需方同意，否则，由此造成的质量事故或损失由供方承担全部责任。供方对所加工工序产品，因供方原因，造成的质量问题均由供方承担并负最终责任，且不得因需方已验收而免责。供方对所供产品实行“三包”，与需方供主机厂三包期同步；3.质量保证金50000元，分两个月扣完，保证金在供方所供产品三包期届满后退还；4.供方同意按需方“外协、外购件质量考核标准”分不同情况处置不合格品。不合格品分为：报废、退货、代分选、代返工、降级接收等。供方在接到需方的“质量信息反馈单”或电话通知应立即做出反映，并于3个工作日内派员到需方协商解决处理，超过7个工作日未做任何回复，所产生后果由供方负全责。因供方原因（如原材料材质、毛坯尺寸等）退货，供方将承担按“合同附件”《外协、外购件质量考核标准》执行的费用，供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将不合格品退走，逾期需方将不负责保管，如让步接收，则将按本批产品结算价的10-20%扣款，具体比例双方按当批不合格品质量状况另行协商；5.每月25日结账，成套交付，成套结算，需方另有要求除外，经需方检验合格后，供方按需方实收的合格数量（含需方破检合格数）每月28日前出具16%增值税发票后挂账，提留质量保证金（或垫底金）后，2018年8月至10月超出部分按上月挂账金额的50%付款，11月份起超出部分按总欠款金额的35%滚动付款；6.经双方协商或因不可抗力可解除本合同；7.双方严格执行本合同，违约将按违约标的的5%承担违约责任，并每天另按违约标的的0.2%承担逾期交货损失；8.非供方自备料品种，仍由供方向需方调拨购买坯件，并只能向需方提供由本合同所约定的完工产品。供方向需方调拨购买坯件，如需方该产品停产，则供方应将未加工的坯件按原调拨价返还需方。需方调拨坯件给供方时，向供方出具调拨单，供方完工交货后扣除调拨总金额后，再向需方开具发票。当结算供方工废时，如果坯件重置价高于调拨价时，则按坯件重置价×1.08计算。合同签订后，双方陆续履行合同。2018年1月至9月，全虎公司就截至2018月9月25日结账金额多次向众联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共计867317.53元（已扣减工废38834.18元），以上增值税专用发票全虎公司均已交付众联公司且众联公司已进行认证抵扣相应税款。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另产生加工费7001.30元。众联公司从2018年2月10日起，已陆续支付全虎公司加工费共计695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加工产品质保期于2019年10月届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全虎公司与众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外协外购）》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关于众联公司是否尚欠全虎公司加工费的问题。全虎公司提交了送货单（不完整）等送货凭证以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其主张的加工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月25日结账，成套交付，成套结算，需方另有要求除外，经需方检验合格后，供方按需方实收的合格数量（含需方破检合格数）每月28日前出具16%增值税发票后挂账，提留质量保证金（或垫底金）后，2018年8月至10月超出部分按上月挂账金额的50%付款，11月份起超出部分按总欠款金额的35%滚动付款。根据双方约定，供方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在经需方检验合格后，按需方实收的合格数量确定金额。众联公司辩称发票金额未扣除废品及不合格产品扣款，与合同约定不符，在无其他证据充分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全虎公司在向众联公司交付加工产品后已于2018年1月—9月向众联公司开具了金额共计867317.5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虎公司提交的发票明细中编号为03200430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全虎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另发票明细中载明的发票编号为03200434、03200451金额有误），众联公司已将以上发票进行认证抵扣相应税款，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一审法院对前述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反映的加工费金额867317.53元予以确认。另，关于2018年9月26日至2018年11月25日的加工费，全虎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及对账单，众联公司对此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该期间产生的加工费7001.30元予以认定，该金额全虎公司尚未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两项金额共计874318.83元，众联公司已支付695000元，尚欠179318.83元，本案全虎公司主张179030.9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加工产品质保期于2019年10月届满，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50000元因尚不具备支付条件，在本案全虎公司主张款项中应予扣减，扣减该50000元后，众联公司尚欠全虎公司加工费129030.90元。众联公司辩称加工费还应扣减刀具扣款45900元、切割片、网箱及量棒扣款4920元、罚款及质量考核扣款2200元、全虎公司未返还的网箱12810元、未返还的胶垫700.80元、未返还的毛坯件222733.73元。其中，全虎公司认可废品扣款52599.59元、不合格处置扣款16418.83元、未返还的毛坯件222733.73元，但称全虎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已抵扣以上款项金额。关于在开具增值税发票前抵扣未返还的毛坯件金额，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无明确约定，且众联公司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全虎公司在本案中诉称其共计向众联公司提供价值957077.11元的加工服务（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882589.74元），众联公司已付款共计695000元，扣除9月工废38834.18元、众联公司提供的拉刀扣款22000元以及最后对账全虎公司自认的工废22212元，众联公司尚需支付全虎公司179030.90元。而全虎公司认可的未返还毛坯件的金额已超出本案中众联公司应支付全虎公司的加工费金额，全虎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交完整的送货凭证，而一审法院仅能以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认定相关事实，全虎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全虎公司主张众联公司仍需支付尚欠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全虎公司以众联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全虎公司主张款项金额尚不足以抵扣其在本案中认可的应予抵扣的金额，故众联公司不存在欠付加工费的违约行为，且众联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全虎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及要求众联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全虎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全虎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0元，保全费1985元，由全虎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全虎公司举示了送货单、全虎公司客户单位出库单合计15份、结算表与交货明细，欲证明：一审判决未认定的送货量，该部分送货量真实存在以及送货的金额。众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后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众联公司共向全虎公司发送刀具10把、芯轴1件，调拨单载明价值合计58350元。全虎公司向众联公司发送刀具的明细为：2018年4月13日拉刀2把，2018年7月16日79008拉刀1把，2018年7月19日剃齿刀1把，上述返还刀具价值合计为21800元，尚欠刀具金额为36550元。众联公司向全虎公司发送网箱数量为1419个，全虎公司向众联公司返还网箱数量1403个，尚欠16个。调拨单载明网箱单价为210元每个，尚欠网箱金额为3360元。众联公司向全虎公司发送胶垫数量为9646个，全虎公司向众联公司返还胶垫为9510个，尚欠136个。调拨单载明胶垫单价为4.8元每个，尚欠金额为652.8元。众联公司向全虎公司发送量棒3个，调拨单载明金额合计120元。全虎公司未举证证明返还。众联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示载明有切割片的调拨单。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供货总金额为全虎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加上9月份发票扣款金额38834.18元以及未开票供货7001.3元之和923597.08元；众联公司已付款金额为695000元。众联公司认为应扣款金额为废品扣款619321.82元（包括9月份开票扣款金额38834.18元）、不合格处置扣款16969.59元、刀具扣款45900元、切割片、网箱及量棒扣款4920元、罚款及质量考核扣款2200元、全虎公司未返还网箱12810元、未返还胶垫700.8元。全虎公司认可的应扣款金额为9月份开票扣款金额38834.18元、拉刀扣款22000元、对账后自认工废22212元，合计83046.18元，总供货金额减去已付款金额以及扣款金额尚欠货款金额为145550.9元；对众联公司主张的扣款明细具体意见如下：1.废品扣款、不合格品扣款、罚款及质量考核扣款、量棒和切割片款项已经包含在9月份开票的扣款金额中予以扣除；2.全虎公司在送货时已将刀具退回仅剩22000元未退，有送货单为证；3.关于应退还网箱费用、以及胶垫费用，全虎公司现已提交所有送货单以证明所有送货数量，足以证明该部分网箱、胶垫已返还。二审中，全虎公司陈述，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因众联公司长期拖延货款故该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双方当事人自2018年9月起就没有再合作。众联公司认可自2018年9月起双方就没有再合作，如果货款已结清众联公司认可解除合同，但众联公司认为全虎公司还有部分款项未返还，故不同意解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加工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全虎公司与众联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外协外购）》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全虎公司供货总金额以及众联公司付款总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全虎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合同能否支持；二、众联公司主张的扣款金额能否得到支持；三、众联公司是否应向全虎公司支付违约金。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全虎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合同能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自2018年9月起就没有再合作，因此案涉《采购合同（外协外购）》事实上已终止履行。全虎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并无必要，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众联公司主张的扣款金额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众联公司主张应扣款金额为废品扣款61932.82元（包括9月份开票扣款金额38834.18元）、不合格处置扣款16969.59元、刀具扣款45900元、切割片、网箱及量棒扣款4920元、罚款及质量考核扣款2200元、全虎公司未返还网箱12810元、未返还胶垫700.8元。首先，本案《采购合同（外协外购）》约定，经需方检验合格后，供方按需方实收的合格数量出具16%增值税发票后挂账。众联公司主张不合格产品在后续加工过程中才能发现，具有延后性，因此全虎公司开具发票时并未扣除不合格产品价值以及废品价值。但全虎公司所提交的出库单载明的供货数量与当月发票载明的数量并不相同，且全虎公司在2018年9月所开具的发票也已扣除了一定的金额。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全虎公司所开具发票的金额应当是双方对账的金额，众联公司亦已将全虎公司所开具发票全部予以抵扣。现众联公司主张应当另扣除废品扣款、不合格处置扣款、罚款及质量考核扣款等，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刀具、网箱、胶垫、量棒扣款的问题。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全虎公司尚欠刀具款项36550元、网箱款项3360元以及胶垫款项652.8元、量棒款项120元未予退还。就切割片款项，众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全虎公司交付了切割片，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刀具、网箱、胶垫、量棒应当扣款的总额为40682.8元。最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案涉供货总金额为全虎公司开具发票的金额供货7001.3元之和即923597.08元，众联公司已付款金额为695000元，本院查明应扣款金额为9月份开票扣款金额38834.18元、刀具、网箱、胶垫、量棒扣款40682.8元、全虎公司对账后自认工废22212元，扣除后尚余货款金额为126868.1元。因此，众联公司应当向全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6868.1元。三、关于众联公司是否应向全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案合同约定违约将按违约标的的5%承担违约责任，现本院认定众联公司违约标的为126868.1元，故违约金金额应当为6343.41元，对全虎公司所请求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全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66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众联齿轮传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全虎模具有限公司支付加工货款126868.1元；三、重庆众联齿轮传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全虎模具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6343.41元；四、驳回重庆全虎模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保全费1985元，合计6045元，由重庆全虎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900元，由重庆众联齿轮传动有限公司负担31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60元，由重庆全虎模具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由重庆众联齿轮传动有限公司负担20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