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86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正村镇白墙村。法定代表人：师圣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郭少华，男，汉族，1963年8月3日生，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亮，河南申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冬冬，男，1988年7月2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亚、白振亚，河南滳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一审第三人：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新安县正村镇白墙村嘉华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李**。一审第三人：李**，女，1951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一审第三人：郭文轻，男，1956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上诉人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郭少华因与被上诉人陈冬冬、一审第三人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李**、郭文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师圣杰、上诉人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郭少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亮、被上诉人陈冬冬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亚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李**、郭文轻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郭少华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2398号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一、《撤资协议》违反公司法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应当载明下列事项:公司名称、公司成立日期、公司注册资本、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认缴的出资额和出资日期、出资证明的编号和核发日期。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因此，被上诉人的权利转让人陈英作为公司占51%比例股东，不得撤回投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以退股(撤资、返还投资款)为目的的协议，侵犯了公司的财产权和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显然属于无效协议。二、应当对公司清算，在2019年6月17日，上诉人与陈英签订《撤资协议》后，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旺公司）的全部管理权由陈英行使，陈英进行了实际经营，公司仅有的两股东之间就共同经营无法达成一致，应该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清理公司的债权债务、资产、股东责任等，然后再由股东按照公司法规定，确定公司前途和方向。现公司所有印鉴、账目、资产等陈英仍然控制，在此情况下，判决郭少华返还陈英投资款是明显错误的。三、一审开庭时，上诉人对陈英与被上诉人陈冬冬之间《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的真实性表示异议，并且提出《转让通知函》的地址与被上诉人陈述的陈英的住所地相互矛盾，陈英的身份信息中港澳通行证与香港居民证信息不一致，无法确定是同一人。因此，上诉人要求依法追加陈英为当事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拒不追加，程序违法。四、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因为该债权是基于股权投资而产生的衍生权益，其中还包括财产管理权、经营权、股东损害赔偿义务等，而这些权利依附于股东的身份。即便是股权转让也必须经股东会议通过并主管部门办理变更手续后方可生效。案件中陈英与陈冬冬之间的转让协议，应当是无效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上诉人、郭少华和陈冬冬(陈英)之间不存在返还投资款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不应对无效的合同承担担保责任。陈冬冬答辩称：1、本案系陈冬冬依据与陈英所签《债权转让协议》故而向嘉华文恺公司、郭少华主张清偿债权，结合《撤资协议》:嘉华文恺公司、郭少华应当向陈英返还投资款306万元并承担20万违约金，嘉华文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陈英将上述债权转让至陈冬冬，故应由嘉华文恺公司、郭少华向陈冬冬清偿债务，嘉华文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嘉华文恺公司认为应对公司进行清算，属巨旺公司内部事务，与案件无关，故不再进行答辩。《债权转让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故嘉华文恺公司、郭少华所言《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说不可能成立。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我国《合同法》的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是正确的，案件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且陈冬冬为维护合法权益，已经提供了基本证据，能够证实陈冬冬与嘉华文恺公司之间债务的形成过程，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故嘉华文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第三人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李**、郭文轻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陈冬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郭少华退还原告投资款306万元及利息（以30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2日计算至清偿之日，利息暂定5000元），并承担违约金20万元；2.被告嘉华文恺公司对被告郭少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陈英（乙方，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H0058904401）与被告郭少华（甲方）、嘉华文恺公司（丙方）、案外人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新安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丁方）签订《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成立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公司），具体合作条款如下：一、双方一致同意公司注册资金为600万元整：甲方郭少华投入294万元（暂由乙方借给甲方），乙方陈英投入306万元。二、乙方向新公司注入人民币600万元（包括借给甲方的294万元）资金，由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丙方）提供担保，甲方将优先以新公司的分红偿还乙方借款，并承诺一年内归还全部借款。直到乙方收回全部资金后，担保自行解除。三、……六、公司成立监事会，人员由五人组成（郭少华、郭文轻、陈英、林云炳、刘克昌）。公司重大事项由监事会研究决定，如果形不成决议，则表决决定，过半数通过决定。……”。合同签订后，陈英通过银行转账、承兑汇票等方式出资600万元（包含上述合同中借给被告郭少华的294万元）。2019年6月17日，因双方经营理念存在较大分歧，陈英（甲方）与被告郭少华（乙方）、嘉华文恺公司（丙方）签订《撤资协议》：“就乙方重新找到投资合伙人，甲方主动要求撤资的请求，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诺向甲方返还甲方实际向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投资金额小写：600万元（大写：陆百万元整）。该600万元中包含甲方陈英实际出资金额306万元，占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51%股权；由李**代持该51%的股权。甲方陈英借给乙方郭少华的294万元，该294万元已由甲方支付到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财务账户，作为乙方的实际出资金额，占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49%股权，由郭文轻代持该49%的股权。二、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生效后15日内即2019年7月2日前向甲方一次性返还306万元的投资款。该笔投资款实际返还给甲方后，甲方自愿配合乙方将甲方在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51%股权转让到乙方指定人名下。乙方配合甲方将乙方代持协议人郭文轻的49%的股权转让到甲方指定人名下，股权转让费用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该笔费用以实际产生为准）。该306万元出资款未如约履行前，甲方仍然为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最大股东，系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乙方不得肆意干涉、阻挠甲方正常决策的实施。如乙方未能如约履行返还该笔投资款的义务。乙方自愿放弃对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的所有权，由甲方全方位支持公司运营生产工作，乙方承诺按照公司规章制度办事。三、乙方承诺自本协议签订生效后2个月即2019年8月16日前向甲方清偿294万元借款，甲方配合乙方将甲方持有的占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49%股权转让给乙方指定人名下。股权转让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向甲方清偿该笔借款的最迟期限为2019年9月15日。如乙方未能如约履行清偿责任，乙方自2019年8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36%向甲方支付利息，直到清偿完毕止。甲方有权按照294万元以及逾期利息的金额从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年底纯利润中直接予以扣除。四、……六、丙方以其全部资产就本协议项下600万元作为乙方的担保人。乙方不能如期履行清偿责任，丙方就600万元的清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七、甲、乙双方如有一方违反本协议之规定，违约方自愿承担向对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的责任。八、……”。2020年4月24日，陈英（甲方）与原告陈冬冬（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其对郭少华、嘉华文恺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原告陈冬冬，并于2020年4月29日分别向被告郭少华、嘉华文恺公司邮寄《债权转让声明》，二被告均已收到。一审庭审中，陈冬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声明》的真实客观性进行确认，并表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嘉华文恺公司当庭就其一审答辩中所述租金等向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以及追加陈英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并已当庭告知。一审法院认为：以上各方所签《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合作协议》、《撤资协议》、《债权转让协议》系各自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原告陈冬冬依据其与陈英所签《债权转让协议》，向本院主张二被告清偿债权，案件应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陈英与被告郭少华、嘉华文恺公司于2019年6月17日所签《撤资协议》显示的内容，双方作为第三人巨旺公司的隐名股东，对彼此股权转让事宜、借款偿还方案及担保方式等作出约定，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同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充分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的被告郭少华的先履行义务，其应当向陈英返还投资款306万元并承担违约金20万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并无约定，且已经约定了违约金，故法院不予支持。因陈英已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原告陈冬冬，故应由被告郭少华向原告陈冬冬清偿上述债务；被告嘉华文恺公司对被告郭少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嘉华文恺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郭少华追偿。对于被告嘉华文恺公司当庭提出的反诉请求，因与案件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当事人不符合反诉条件，法院不予准许，不再另行制作文书；对于一审当庭提出追加陈英作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并无证据证明陈英系案件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不予准许，不再另行制作文书。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郭少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冬冬清偿债务306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二、被告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对被告郭少华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郭少华追偿。三、驳回原告陈冬冬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8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陈冬冬负担500元，原告郭少华和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4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结合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答辩以及二审庭审查明情况，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撤资协议》效力问题。本案中，2019年6月17日，因双方经营理念存在较大分歧，陈英（甲方）与郭少华（乙方）、嘉华文恺公司（丙方）签订的《撤资协议》。载明：“一、乙方承诺向甲方返还甲方实际向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投资金额小写：600万元（大写：陆百万元整）。该600万元中包含甲方陈英实际出资金额306万元，占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51%股权；由李**代持该51%的股权。甲方陈英借给乙方郭少华的294万元，该294万元已由甲方支付到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财务账户，作为乙方的实际出资金额，占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49%股权，由郭文轻代持该49%的股权。”虽然名义上是《撤资协议》，但实质上系股份的持有人（实际股东）陈英和郭少华之间达成的公司内部股东的股权转让协议，陈英自愿将自己所持有的股份以306万元，占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51%股权转让给郭少华指定的受让人，郭少华支付价金的行为，不涉及公司股东非法抽逃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因该股权转让发生在洛阳巨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仅有的两名实际股东之间，而非对外转让股权，法律并未限定“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故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对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郭少华上诉主张《撤资协议》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规定，需经股东大会同意，并进行清算，应认定为无效协议等，本院不予支持。二、本案是否应追加陈英为当事人程序问题。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郭少华上诉称对陈英与陈冬冬之间《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的真实性表示异议，要求依法追加陈英为当事人，但《债权转让协议》有陈英签字捺指印，应视为其对债权转让予以认可，现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签字及指印并非陈英本人，亦未提出对其真伪进行司法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郭少华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郭少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880元，由上诉人山东嘉华耐火材料集团洛阳文恺耐火材料有限公司、郭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胡豫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白璐书记员岳瑞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