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云区歌时尚量贩音乐娱乐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大山洞云中路******。经营者：陈航。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路，系该娱乐中心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先国，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贞霓，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云区歌时尚量贩音乐娱乐中心（以下简称“歌时尚娱乐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合议庭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歌时尚娱乐中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声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声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声影公司没有公布须得到其授权后才能使用，歌时尚娱乐中心亦不知道要得到相关授权才能使用涉案作品，主观上不存在侵权故意。2、一审判赔金额过高，歌时尚娱乐中心因疫情影响，经营困难，请求法院考虑酌减赔偿金额。声影公司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歌时尚娱乐中心立即停止使用210首案涉曲目；二、判令歌时尚娱乐中心赔偿经济损失以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129354元。三、判令歌时尚娱乐中心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乾坤大碟（一）》（ISBN码为973-7-7985-0908-3）、《乾坤大碟（二）》（ISBN码978-7-7985-0910-6）、《乾坤大碟（三）》（ISBN码978-7-7985-0909-0）由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版权人为声影公司。上述三份合辑包装盒正面均印有“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出版/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字样；封底均有“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版权所有，翻版必究；未经版权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使用；如有非法复制侵权使用，版权人依法追究责任”字样。《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每盒专辑内均有4张DVD，《乾坤大碟（三）》内有3张DVD。上述合集中的作品均是歌曲配有一定故事情节，有演员、剧本、摄影、服化、配乐等合作而成的作品。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出具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显示，案涉作品进口单位为九洲音像出版公司，原产国家/地区为台湾，原出版公司为乾坤公司，发行载体为DVD，节目名称及批准文号为《乾坤大碟（一）5DVD》新出音进字（2017）001号，合同登记号为国权音字04-2016-0247号；《乾坤大碟（二）5DVD》新出音进字（2017）002号，合同登记号为国权音字04-2016-0248号；《乾坤大碟（三）5DVD》新出音进字（2017）003号，合同登记号为国权音字04-2016-0249号。上述三份合辑授权期限均为2015年4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另查明，2019年4月24日，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出具的（2019）粤广广州第051433号公证书载明，经国家版权局指定，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是台湾地区影音（音像）进入大陆市场的唯一著作权认证机构。经公证转递的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杨昭国、卢荣惠联合事务所105年度北院民认鑫字第601790号公证书显示，2015年4月29日，乾坤公司与声影公司签订《专有许可证明书》，约定许可声影公司对乾坤公司享有专有许可证明书所列视听作品著作权（包含词曲著作权）进行运营及维权。1.许可标的：该证明书所列视听作品、文字作品和音乐作品。乾坤公司在授权期间创作、制作、受让的作品亦许可声影公司使用；2.许可权利种类：许可声影公司使用上述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摄制权和汇编权；3.专有使用权：许可声影公司在祖国大陆独家使用上述作品；许可声影公司汇编、出版及发行上述作品；许可声影公司为汇编上述作品而形成的合法出版物的著作权人；许可声影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活动；4.许可范围及期限：祖国大陆地区，期限为2015年4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5.许可方特别声明：声影公司获得乾坤公司专有使用权有权将上述作品在祖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中共计300首作品。声影公司是祖国大陆汇编出版发行所形成的相关合法出版物《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唯一合法著作权人。该份证明书落款处加盖乾坤公司印章，并附《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作品清单。经公证转递的台湾台北地方法院所属民间公证人赵原孙事务所107年度认字第5091号、第5092号和第5093号三份公证书显示，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台著保（音2016）字第077号、第078号、第079号《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载明，《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附件列表中的作品在祖国大陆的发行公司为声影公司。该公司享有专属授权，且授权的使用形式为在祖国大陆地区出版、复制以及发行。授权期间为2015年4月29日至2019年12月31日。该权利认证书附件列有上述合集作品清单，案涉210首作品包含在上述合集中。又查明，2019年9月10日，声影公司委托乐融公司在其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维权中，作为委托人在证据保全阶段的代理人，配合国信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工作。乐融公司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代为办理公证申请、提供保全证据公证所需各项材料、缴纳公证费、领取公证书及办理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保全证据公证中涉及的其他各项事宜；取证范围为贵阳市；取证期限为2019年9月10日至12月31日。乐融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原振生。成立时间为2019年6月12日，现处于经营存续期间。歌时尚娱乐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航。成立日期为2015年7月23日，现处于经营存续期间。再查明，2019年12月12日，国信公证处出具的（2019）黔贵阳国信证民字第5295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0月17日，乐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支紫委托该处公证人员张琳、班忠领来到歌时尚娱乐中心的经营场所并进入包房，操作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点播了《出运》《掌声》《阿鲁娜》《苦恋路》等共计210首案涉作品。公证人员使用该处证据保全专用手机（该手机使用前已进行清洁性检查，确认手机内存中无照片、视频），将整个过程进行录像，对歌时尚娱乐中心经营场所的外观、周边环境及包厢房号拍照，并当场制作《证据保全现场记录》。保全结束后，公证人员将拍摄器材带回该处，并将存储的视频文件制作成光盘一式四份，其中三份交申请人，一份留存该处。另，乐融公司取得消费票据一张，金额为94元，票据盖有“白云区歌时尚量贩音乐娱乐中心”发票专用章。一审法院播放公证书所附光盘内容，视频内容为在歌时尚娱乐中心经营场所点播案涉210首作品。一审法院播放声影公司提交的权利作品《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经比对，案涉210首作品与声影公司权利作品在整体画面、词曲旋律等方面均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一、声影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二、歌时尚娱乐中心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且该行为是否侵害声影公司享有的案涉作品的放映权；三、声影公司要求歌时尚娱乐中心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针对焦点一：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之规定，涉案作品是以音乐、画面、表演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凝聚了导演、摄影、剪辑等创造性劳动，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独创性的要求，故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转让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之规定，结合经公证转递的《专有许可证明书》《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以及经国家版权局认证的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可以确认，乾坤公司已将《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中收录的300首作品的汇编权、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等专有使用权许可声影公司使用并许可声影公司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维权。声影公司提交的《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三份合辑均标有版权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和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结合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记载的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三份合辑为合法出版物，著作权人为声影公司，且声影公司行使权利在许可有效期内，故声影公司是本案适格原告。针对焦点二，经比对，（2019）黔贵阳国信证民字第5295号公证书保全的在歌时尚娱乐中心经营场所点播的案涉210首作品，在词曲、旋律、画面、人物等方面与声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一致。且声影公司委托代理人取得的消费票据盖有“白云区歌时尚量贩音乐娱乐中心”发票专用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之规定，公证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程参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公证书载明之内容予以确认。歌时尚娱乐中心将案涉作品以一定技术手段固定在其经营场所的包房内安置的歌曲点播机中，任意消费者进入该点唱系统点播案涉作品，便可公开再现案涉作品。故歌时尚娱乐中心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声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在其点唱系统播放。并且，没有证据证明歌时尚娱乐中心使用涉案作品取得了声影公司的许可或支付了许可使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歌时尚娱乐中心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侵害了声影公司案涉210首作品的放映权，其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责任。针对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声影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歌时尚娱乐中心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综合考虑歌时尚娱乐中心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贵阳市整体消费水平以及今年的新冠肺炎疫情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歌时尚娱乐中心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31500元。另，声影公司为维权支付的公证费1400元、取证消费94元、律师费500元合理开支有相应票据支持，故歌时尚娱乐中心应当向声影公司支付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349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云区歌时尚量贩音乐娱乐中心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210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见附件）；二、被告白云区歌时尚量贩音乐娱乐中心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33494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7.08元，由被告白云区歌时尚量贩音乐娱乐中心负担。二审举证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歌时尚娱乐中心是否应当对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二、如承担责任,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歌时尚娱乐中心是否应当对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声影公司提交的《乾坤大碟（一）》《乾坤大碟（二）》《乾坤大碟（三）》三份合辑均标有版权号、国际标准书号（ISBN）和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以及其提交《专有许可证明书》、《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可以确认，声影公司经乾坤公司授权取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且授权期限尚在有效期内。因此，声影公司有权就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相关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并获得相应赔偿。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的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该权利属于著作财产权。歌时尚娱乐中心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KTV场所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放映服务,该行为已经侵害了声影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理应承担包括赔偿损失在内的相应法律责任。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相关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因声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或者歌时尚娱乐中心的违法所得,故本案的侵权赔偿额应按照法定赔偿的方式酌情予以确定。经审查,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歌时尚娱乐中心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声影公司的维权合理支出以及受疫情影响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状况等因素,依法酌情确定由歌时尚娱乐中心赔偿声影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的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歌时尚娱乐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35元，由上诉人白云区歌时尚量贩音乐娱乐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娟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喻琪书记员刘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