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2158号原告：明平虎，男，196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告：王水红，女，1968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公民身份号码×××。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廷建（二原告之子），1990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住安徽省合肥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建，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自舜，男，197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虓，男，198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被告：王义生，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阳新县，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振生，男，195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建，男，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杨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明平虎、王水红与被告郑自舜、王义生、申振生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涂琳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平虎、王水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明廷建、赵利建，被告郑自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虓，被告王义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龙，被告申振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平虎、王水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如下损失：医疗费12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丧葬费556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181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误工费20000元，交通费4799元，住宿费3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关系，系死者明廷叶的父母。2020年6月3日明廷叶受雇于王义生，一同到申振生家更换门窗玻璃，郑自舜在申振生家搭建阳光玻璃棚。明廷叶更换完门窗玻璃至中午在申振生家吃午饭，午饭后明廷叶与郑自舜在搭建阳光玻璃棚，申振生和另外的一个人在下面，在搭建阳光玻璃棚期间由于没有为明廷叶提供任何安全保障措施，致使明廷叶不慎从棚子上面坠落，造成身体受伤。随后明廷叶被急救车送往北京顺义区医院，因伤势较重，被送往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5日去世。事发后原告方多次与被告方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为了维护原告方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侵权责任法》等法律的相关规定，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郑自舜辩称：事发经过是这样的，我在北京隔离期间申振生给我打电话，说他家里的钢结构焊好了，让我给他家定玻璃。我跟他说我也是找玻璃厂定，我告诉他安装玻璃不是一个人能干的，让他自己雇人安装玻璃，我能给他干一天活，让他给我算一天的工钱。隔离完以后，我找了时间去申振生家量玻璃尺寸，量好玻璃尺寸后发给了玻璃店的老板王义生。安装玻璃顶需要打胶，申振生自己提前买好了胶和泡沫粘条。2020年6月1日我联系了王义生，问他玻璃是否定好了，他说6月2日玻璃能到，我让他6月3日把玻璃送到申振生家，同时我跟申振生说让他提前把安装玻璃的工人找好。2020年6月3日早上大概6点左右我就到了申振生家，发现申振生买的泡沫条不对，就让他去换。早上7点左右，王义生带着工人明廷叶把玻璃运到了申振生家。当时现场有5个人，包括我、申振生、申振生雇用的工人、王义生和明廷叶。我和王义生、明廷叶把玻璃卸下来，王义生卸完玻璃就开车走了。申振生家窗户真空玻璃也是王义生家的货，是去年安装的，但是有几块玻璃里面有雾水，明廷叶就去处理这几块玻璃，他是在正房换玻璃，他也不是我工人，具体他在房里怎么干我也不清楚。当天上午我、申振生、还有申振生雇佣的工人在钢架那干活，我负责在钢架上铺装玻璃，申振生雇佣的人在脚手架上给我递玻璃，申振生也在地面上往上递玻璃。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我下来喝水，我就看到明廷叶还在房子一楼换窗户玻璃，我给他递了一块玻璃，他给换上后我打上胶。这时候申振生就叫我们吃饭了，吃完饭我继续上钢架上给玻璃顶上打胶，中午休息后我、申振生、申振生雇的人继续一起干活，大概下午3点左右，我看到明廷叶也在钢架玻璃顶上，就在我附近，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上来，我就跟他说这边在上玻璃，你搭把手。大概下午4点左右，房东喊我们喝水，当时我正背着明廷叶在调整玻璃，就听到明廷叶摔下去的声了，我没看到他是怎么摔下去的。之后就打120把明廷叶送到医院去了，以上是事发经过。因为原告方和我是老乡，关于本案原告方起诉我，我出于人道主义同意赔偿一部分，但我家庭困难，我同意在10几万的范围内赔偿。但是我与明廷叶不存在劳务关系，我也是给申振生打工，工钱一天一结算。明廷叶也是给申振生干活，明廷叶在干活过程中申振生并未阻挠和制止，申振生已经默认明廷叶为其提供劳务，王义生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也自认有责任，所以明廷叶的死亡，申振生、王义生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义生辩称：我是做真空玻璃加工的，明廷叶是我一个远房亲戚，他母亲是我远房姑姑，我们是一个村的。因为亲戚关系，他们找我让明廷叶跟我一起干活，我同意了。明廷叶一共跟着我干了3年，出事这年是第四年，第一年每月2500元、第二年3000元、第三年3500元、今年是4000元一个月。申振生家的窗户玻璃是2019年郑自舜在我家定的，是真空玻璃，面积非常大，当时是我和明廷叶送的货，大概有2、3车，货送到后一起卸完车我们就走了。我们只负责提供玻璃送货，不负责安装，也从来没有安装过玻璃。2019年郑自舜跟我说，申振生家有7块窗户玻璃进了雾气，我说可以给他补，他将尺寸告诉我，我给他重新制作了这7块玻璃。玻璃重新做好后我告诉郑自舜，郑自舜问我有没有时间帮他换一下这7块玻璃，我说有，我说我和明廷叶一起去帮你换进雾气的玻璃，之后他又说他要定一些钢化玻璃，问我十厘米厚的钢化玻璃多少钱一平米，我告诉他厂家给我60元一平米，如果自己来运的话就没有运费，如果需要我配送的话就有运费和上下车上货、卸货的费用。郑自舜就给我发过来要定的单子，告诉我这是房东申振生让他帮忙给定的玻璃，我告诉他即便你帮忙给房东定，我也只能找你要货钱，他让我在钢化玻璃到货后赶紧告诉他。2020年6月2日钢化玻璃到货了，我就跟他说了，他让我把钢化玻璃和要更换进雾气的7块玻璃都带过去。2020年6月3日早上7点左右，我和明廷叶在家把玻璃装好上车，7点40、50分左右我们到了申振生家，他家当时现场有我、明廷叶、郑自舜、申振生、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我们卸玻璃，郑自舜也帮忙卸了，申振生和不认识的人帮忙垫了一下木头让我好放。我把明廷叶送到了申振生家后，我跟明廷叶说我不能帮忙换这7块玻璃了，我得给其他人送货，我跟他嘱咐了怎么换这7块玻璃，也跟他早就说了要他和郑自舜一起去换这7块进雾气的玻璃。我告诉明廷叶换完这7块玻璃时间早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他，如果换完后时间晚的话让他跟郑自舜一起回来，因为都是老乡，郑自舜也知道我住在哪。当时我预计明廷叶得弄很久，但是出事后我问郑自舜怎么这么快就换完7块玻璃了，郑自舜说他先割了几块，所以比较快。我认为我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申振生辩称：本案的基本事实情况是，申振生居住在顺义区×号房宅院内，该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是登记在申振生的父亲申顺来名下。经×村民委员会和×镇人民政府规划建设科批准，申振生于2018年9月将上述×号房宅院内的老旧房屋拆除，并翻建新房，2019年11月基本竣工。所建设的房屋主要包括北房和西厢房，北房是两层，西厢房是一层三间。申振生将房屋门窗安装的工程以大包承揽的方式（包工包料）承包给了郑自舜，每平米430元。郑自舜大约自2019年5月至同年的11月份将申振生北房两层和西厢房三间的门窗活全部干完。上述房屋全部竣工后，申振生在2020年4月份在西厢房的前部焊接了高约2.7米的钢架构，准备用钢化玻璃在钢架构上铺设封顶。2020年5月上旬申振生又和郑自舜协商，双方协商约定郑自舜仍然以大包的方式承揽钢架构上的钢化玻璃铺设工程，合计是43.4平米，单价是每平米68元，合计施工款是3026元。大约在2020年6月2日，郑自舜告诉申振生，他6月3日早晨开始给钢架上顶铺设钢化玻璃，仍然以大包的方式每平米68元价格和申振生结算，但是因为他人手紧张，必须另加付给他施工费300元，另外铺设钢化玻璃的辅助用料由申振生去购买（胶和粘用胶条），另外要申振生和申振生安排的另外一名帮工帮他一同安装玻璃，申振生答应上述条件。2020年6月3日早晨，郑自舜来到申振生家，申振生安排了本村村民孙长山和他自己一同为郑自舜帮忙安装玻璃。郑自舜在钢架上安装施工，申振生和孙长山二人在底下向上传递玻璃。当日，因郑自舜在2019年为申振生家安装北房和西厢房的门窗玻璃后，发现北房有七块玻璃有雾气的现象，郑自舜找来的一名叫明廷叶的给郑自舜更换有雾气的北房门窗玻璃，上述的施工完全是郑自舜的安排。大家各自按郑自舜的分工干活，至下午约4时许，明廷叶在北房一层只更换了三块玻璃，就不干活了，明廷叶跑到郑自舜干活的院内西侧钢架上和郑自舜没完没了的聊天，因二人均是湖北人，讲的地方方言申振生根本就听不懂。郑自舜一边聊天一边干活，时间长达约一个小时左右，申振生见此情景担心有危险，一是担心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他和孙长山在地上向上边传送玻璃有危险，二是担心他们在上边聊天站着也有危险，三是认为不干活聊天耽误干活，申振生就叫他们别聊了，如非要聊天就干脆下来聊天，大约4点多钟。只听到一声响，申振生回头看发现明廷叶摔下来了，以上是明廷叶摔伤的整个经过。郑自舜大包钢架构铺设玻璃的活和申振生约定是每平米68元，郑自舜自王义生处购买的玻璃每平米是60元，郑自舜每平米承揽大包盈利是8元，另外郑自舜还责成申振生购买辅助用料，要求提供人员为郑自舜施工时帮工，另外再为其支付工程款300元。在施工过程中明廷叶本来是王义生指派来的修理有雾气玻璃现象的技术人员，王义生也和明廷叶之间存在着劳务雇佣关系，明廷叶所遭受的死亡后果系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发生，本应由雇主王义生承担全部责任。但是明廷叶不好好干活，当天下午事故发生时，不认真的修理更换有雾气现象的北房玻璃，而是私自跑到院落西侧郑自舜正在安装的钢架构上和郑自舜聊天，时间长达一个多小时。郑自舜是和明廷叶边聊天、边干活，在聊天过程中申振生见有危险，就提示他们下来喝水，在地面上聊天休息。申振生已经完全尽到了安全提示的义务，是明廷叶自己不注意安全，不好好的为雇主王义生修理更换北房雾气的玻璃，而是与郑自舜在钢架构高处聊天过程中掉下掉伤，明廷叶自身是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的直接原因。申振生和郑自舜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明廷叶与王义生之间是劳务雇佣关系，申振生和王义生、明廷叶之间根本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各种关系。故此申振生认为，明廷叶的死亡申振生不承担任何责任。明廷叶的死亡应由雇主王义生、明廷叶本人和郑自舜之间三方承担相应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申振生系北京市顺义区×村村民，居住在×号宅院（以下简称×号院）。该宅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申顺来（申振生之父）名下。2017年申振生申请在该宅院内建房屋获批。后，该宅院建设北房二层和西厢房三间，郑自舜承揽了房屋门窗安装的工程（包工包料），所涉及的门窗玻璃系郑自舜从王义生处订购。2019年5月至11月完成房屋的门窗玻璃安装。后，申振生发现其中有7块玻璃在使用过程中进了雾气，申振生反馈给郑自舜后，郑自舜联系王义生，王义生同意为其更换进雾气的7块玻璃。2020年4月申振生在宅院西侧的西厢房的前部焊接高约3米的钢架构架子，准备在钢架子上铺设钢化玻璃。2020年5月，申振生联系郑自舜商议钢架子铺设钢化玻璃事宜。双方协商订购40余平米钢化玻璃，68元/平米，玻璃款共计3026元，申振生同意另行给付郑自舜一天的安装费300元。郑自舜向王义生订钢结构钢化玻璃，双方约定60元/平米，如果由王义生负责运输配送，另算费用，合计68元/平米。2020年6月1日，王义生与郑自舜确定配送钢化玻璃及更换进雾气的7块玻璃相关事宜。2020年6月3日早7点左右，王义生指派明廷叶至北京市顺义区×村申振生家中更换正房7块进雾气的真空玻璃。当天大概下午3点至4点期间，明廷叶上至厢房钢结构上，大概1个小时，此期间明廷叶为郑自舜搭手安装玻璃，申振生、孙长山在钢结构下往上递玻璃。随后，明廷叶在钢结构上摔落受伤，当天救护车送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进行抢救，因抢救无效死亡。整个施工过程，无证据表明郑自舜、明廷叶、申振生、孙长山配备包括安全帽、安全绳等在内的安全设施，亦无证据表明明廷叶在钢架构上时在场人员曾提醒或劝阻其下来或告知其如何注意安全。诉讼中，经本院询问，王义生称明廷叶跟他干活这三年，平时是在出租屋里制作中空玻璃，活多的时候有时候跟着一起去送货和卸货。更换进雾气的玻璃做售后的这种情况很少，事发前就做过两次。明廷叶在为其提供劳务的这几年中，其未给明廷叶进行过安全培训或高空作业培训，也没有给他配备安全设施。本院询问王义生是否明确告诉明廷叶劳务范围及劳务内容，王义生表示告诉过明廷叶只更换7块进雾气的玻璃，但是对此并未提交证据。王义生认为明廷叶的工作内容超出其指派范围，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责任。诉讼中，申振生与郑自舜对二人的关系持不同主张，申振生认为其与郑自舜系承揽合同关系，钢结构玻璃由郑自舜承揽，明廷叶系郑自舜找来干活，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责任。郑自舜认为其与申振生系雇佣关系，其为申振生的雇员，为申振生安装玻璃提供劳务，双方约定一天劳务费300元，同时其帮忙为申振生订购钢化玻璃，其向王义生订购玻璃，约定支付给王义生玻璃款3026元，涉案玻璃的安装辅料（胶、泡沫条）系申振生自行购买。庭审中，双方对事发经过、各自责任有争议，本院调取了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卷宗材料，公安机关对郑自舜、王义生、申振生、孙长山进行询问。经法庭询问，双方陈述的事发经过与公安机关中所述一致，四人在公安机关讯问人的讯问下，各自的陈述大致如下：郑自舜：2019年上半年，我通过一个朋友联系上申振生，申振生家盖了二层楼，需要安装门窗玻璃，介绍人带着我去申振生家看，我就把这个安装门窗和玻璃的工程给承包下来了。当时承包的是申振生家中所有的断桥铝门窗，不包括出事的阳光房，2019年10月左右该工程完工。2020年5月，申振生给我打电话，说他家里焊了阳光房的架子，需要安装钢化玻璃。但是当时我自己没有玻璃，我就和申振生说可以找别人定玻璃，到时候把钱给我，我再把玻璃钱转交给卖玻璃的人。我是22日到申振生家中测量的玻璃尺寸，我量完尺寸就和申振生说了，我找不到工人安装，但是我自己可以给他安装，让他一天给我300元的工钱。申振生跟我说我之前给他安装的窗户有几块进了雾气，因那些玻璃也是王义生那买的，我联系的王义生让他负责更换，同时也把量好的钢结构的玻璃尺寸发给了他。王义生说他负责把这些进雾气的玻璃给换了。2020年6月1日左右，我问王义生玻璃怎么样了，3号能不能把玻璃送到申振生家，王义生说3号能送到。我就和申振生说了时间，还让申振生把玻璃胶和泡沫胶条准备好，申振生还让我带一个胶枪。我当时还和申振生说了，我这边就我一个人，让他再找个人给我帮忙，帮忙的意思就是我在阳光房顶安装，帮忙的人给我从地面往上递玻璃。2020年6月3日早上6点钟左右，我到了申振生家中，当时玻璃还没到，早上7点多，王义生和明廷叶就拉着玻璃来了，包括要更换有雾气的玻璃和阳光房玻璃。我、王义生、明廷叶就把玻璃从车上卸下来，抬到了申振生家的院子里，抬完玻璃，王义生就走了，把明廷叶留了下来。当天上午我在阳光房顶安装玻璃，申振生和申振生找来那个人给我在地面递玻璃，去年装的7块玻璃有雾气，明廷叶在换这7块玻璃，这7块玻璃在正房，正房一层有3块，正房二层有4块。当天明廷叶是不是换完了7块玻璃我不清楚，我就知道一层的3块换完了，二层的换完2块，其余2块换没换完我不清楚。换这7块玻璃不用经过阳光房。中午我们几个一起吃饭，吃完了已经是中午12点多了。大概到了下午3点多钟，明廷叶上了阳光房的房顶，和我一起从底边接玻璃，之后我再安装玻璃，持续了有一个多小时，当时申振生叫我们下去喝水，没过一会儿，明廷叶就从阳光房顶掉了下来，但是当时我背对着明廷叶，我没有看到他是怎么掉下去的，只是听到一声。等我回过头的时候他已经掉了下去，侧躺着地上，头朝西，我就赶紧下来了，叫他并问他哪里不舒服，但是当时他就昏迷了不说话了，过了一段时间，我又问他哪疼，他就说肩膀和头疼。申振生打了120，120来了之后，就送医院了，上述是事发经过。明廷叶在申振生家到底负责什么得问王义生，王义生知道安排他干什么。我没有指使明廷叶上阳光房干活，是谁让明廷叶到阳光房上干活的我不知道，明廷叶的工资由谁支付我也不知道，我不支付明廷叶工资，但是他上来干活我也没有制止他，我不知道他为啥要帮我干活。我和明廷叶以前没有接触过，我去过王义生店里见过明廷叶一次。阳光房玻璃顶离地面大概3米左右，我没有施工资质，安装阳光房玻璃时没有安装防护网、安全绳等。对这件事情的发生，我深表歉意，因为明廷叶在阳光房上干了一个小时，明廷叶是王义生带来的，王义生是我找来的，毕竟通过我联系的，我不知道我有什么责任，明廷叶的死应该和我有关系，毕竟他和我一起接玻璃，施工时，我没有防护措施，明廷叶也没有防护措施。我给申振生的阳光房玻璃报价是68元一平米，王义生给我的报价是60元一平米，中间8元当做王义生的车钱。王义生让明廷叶干一天活我觉得也包含了换阳光房的玻璃，因为换雾气的玻璃用不了一天。事发当天下午4点左右，明廷叶应该是换完了有雾气的玻璃，他也来到了阳光房房顶，我见他在那里站着，我就和他说过来搭把手，意思就是让他过来帮我的忙，让他和我一起从地上接玻璃，安装阳光房玻璃。王义生：明廷叶是我雇佣的员工，也是我表弟，跟我一起加工中空玻璃，我每个月给他发4000元工资。他在我这工作三年了，我没有跟他签订工作合同，也没有给他购买任何保险。明廷叶在顺义区×村申振生家院子里施工安装钢化玻璃时从阳光棚顶摔下来把颈椎摔伤，因为伤势过重而死亡。事发具体经过是，2019年申振生的家里需要安装中空玻璃，小郑包了这个活，小郑从我这里订做了中空玻璃给申振生家里安装，其中有7块中空玻璃有质量问题需要更换。所以2020年6月3日7时许，我开车带着明廷叶，拉着需要更换的7块中空玻璃以及新订购的43平米钢化玻璃到申振生家里。我到申振生家里的时候，申振生和小郑都在，我和明廷叶、小郑把玻璃卸在申振生家的院里，随后我就跟明廷叶说把这7块中空玻璃更换掉，完事早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他，完事晚的话搭小郑的车一起回来。明廷叶更换中空玻璃的时间大概9个小时左右，我跟明廷叶交代好之后我就开车走了。2020年6月3日17时许，小郑给我打电话说明廷叶从阳光棚屋顶上边摔下来了，让我赶紧去顺义区医院，到了顺义区医院我从医生那得知明廷叶的情况很不乐观，不仅有高位截瘫的威胁，更有生命危险，随后在医生的帮助下，我决定带着明廷叶转到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救治，到了北京大学第三医院做完检查之后，伤重的地方是颅内出血和颈骨折，而且导致很多并发症，明廷叶在重症护室内抢救了两天，抢救无效，于2020年6月5日18时30分死亡。我没有跟明廷叶说过安装阳光棚的钢化玻璃，小郑和申振生也没有跟我要求过让明廷叶安装钢化玻璃，我们平时都在家加工玻璃，不做安装工作，这次让明廷叶去申振生家里也是因为我们制作的中空玻璃有质量问题，所以让明廷叶去更换，更换7块中空玻璃不需要途径阳光棚棚顶。我没有让明廷叶帮助小郑安装钢化玻璃，我知道安装玻璃顶是非常危险的，明廷叶跟我干了三年了，我一次玻璃顶都没有让他干过。我没有给明廷叶做过安全培训，我只告诉他注意安全，没告诉他如何注意安全，没告诉他如何工作能更安全。我知道从事高空作业需要系安全带，防止从高处坠落，但是我没有告诉过明廷叶需要系安全带，而且我也没有购买过安全带，这一点我是承认的，作为老板，我负有一定的责任，我认为小郑和申振生也有责任。事发后我问小郑，小郑说7块玻璃已经更换完了，小郑说在明廷叶出事之前，明廷叶和小郑在阳光顶棚干了一个半小时的活，推测来说当天下午三点半之前就把这7块中空玻璃更换完毕，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最后封胶不用明廷叶，而是由小郑封橡胶，他比较专业，我和明廷叶都封不好橡胶。明廷叶干完活没有给我打电话，我也没有给他打电话，16时干完活，再收拾收拾我再去接他，来回也得需要时间，我猜他是想就和小郑一起回来，不想麻烦我，我是这样猜测，但是明廷叶确实没有给我打电话。孙长山：2020年6月初某天，具体日期我不记得了，大约在三四天前，我接到申振生电话，让我到他家去帮忙给他家西厢房前边的阳光棚安玻璃。我同意之后，当天7时左右我到了申振生家，没过一会儿，来了一个骑摩托车的小伙子说是安玻璃的，又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小货车送来了玻璃。先来的骑摩托车小伙子就和货车上的人卸玻璃，卸完玻璃小货车走了，和小货车一起来的有一个小伙子留下来了。之后申振生从放玻璃处搬玻璃，递给我，我站在绞手架上给那两个小伙子递玻璃，那两个小伙子在最上边安玻璃，干到12时左右，我们就开始吃午饭，当时我们都没喝酒，饭后没歇着两个小伙子先去抹玻璃胶去了，我和申振生喝了点水我们就又开始干，干到15时左右，两个小伙子商量，大概意思是说：“装完手里这块玻璃下去喝口水。”然后我从绞手架上爬下去了，到了地面我由南向北走，听到身后“扑通”一声，我回头一看发现后来的小伙子从阳光棚顶上掉下来了，我没看到小伙子是怎么掉下来的，只看到小伙子头向东，侧卧着，面朝下，左肩膀和左头部挨着地面，左手背在身后。我和申振生都跑过去，我和申振生把小伙子扶起来，小伙子没反映，申振生用手大拇指掐小伙子鼻子下面的人中，先来的小伙子也从阳光棚顶上下来到跟前了，大伙都喊“兄弟兄弟”，我们看小伙子头挨着地，我就扶起小伙子的头，我看到小伙子头顶靠左侧处有点血，血不多，喊了一会儿，小伙子醒了，一醒了，小伙子就喊痛。先来的小伙子就问他哪儿痛，后来小伙子就和他说了几句话，因为他们说的是家乡话，口音重，我没听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之后有人打120了，等120急救车到了之后，医生问受伤小伙子情况，小伙子只喊痛，说不明白具体情况。医生对小伙子进行身体检查后，就把受伤的小伙子抬上急救车拉去顺义区医院，车走之后我也回家了，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阳光棚的情况是，方钢焊的铁架子，上面铺的10厘米的钢化玻璃，封院子用的，避免灰尘进院子，高度约3米左右。申振生：2018年12月份，我家盖的房子主体已经完工，到了2019年3月份，该安装门装玻璃，于是我就通过朋友联系上了郑自舜。2019年7月底，郑自舜就把我家门窗和玻璃安装完毕了，当时我给了他7万多元。2020年5月7日，我家想做阳光房，当时阳光房架子都已经弄好了，就剩下顶子没有安装，我又联系了郑自舜准备安装顶上玻璃。在5月19日，他来给阳光房量尺寸，当时我就和他说让他负责给我提供玻璃并安装，当时谈好的是玻璃的钱还有安装的工时费。但是郑自舜说他没有人，得让我自己找人打下手，后来我找的孙长山。2020年6月1日郑自舜通知我说6月3日给我家装玻璃。2020年6月3日早上5点多钟，郑自舜一个人骑摩托车来了，等到上午7点多就有人来送玻璃了，来了俩人，是王义生和明廷叶。王义生、明廷叶还有郑自舜就开始卸玻璃，卸完之后王义生就走了，留下了明廷叶。我就问这人是干嘛的，郑自舜说就是给我家正房换那几块漏气的玻璃（我家正房的玻璃也是郑自舜给安的，但是安装完后有漏气的情况）。于是我、孙长山、郑自舜三个人安装阳光房的玻璃，我和孙长山在地面给郑自舜传玻璃，他在上面安装，明廷叶给我家正房换玻璃。到了中午，我们几个一起在我家吃的饭，吃完饭我就睡觉了，郑自舜就开始给阳光房的玻璃打胶，下午3点多钟，我就起来了，明廷叶当时还在给正房弄玻璃，到了下午4点多钟，明廷叶从我家正房一层楼顶走到了阳光房的玻璃上，就和郑自舜开始说话，他们说的是地方话，具体说啥我听不清楚，好像意思是明廷叶和郑自舜说我家中正房的玻璃安不上，在他们说话的这个期间，明廷叶还帮着郑自舜一块扶着玻璃，之后郑自舜再调整玻璃的方向。当时挺晒的，我就和郑自舜说别干了，下来喝水，我说完有2分钟左右，郑自舜当时在阳光房顶面朝北调整玻璃的角度，明廷叶好像在郑自舜背后，我当时也是面朝北在地面，但是在他们两个的北面离他们平行距离2米左右，突然我听到“砰”的一声，我回头一看，明廷叶坠落了。我家房屋坐北朝南，北侧是一个两层的楼房，西侧一层的西厢房，阳光房就是紧挨着西厢房的下沿建设的，阳光房长8米，宽4米左右，离地面高3米左右。阳光房顶宽度就是3块玻璃，长度是7块玻璃。阳光房总共30多块玻璃，当天从北往南安装，还剩下7块没有安装，当时明廷叶掉落的地方就是从向南数第5块玻璃阳光房边沿掉下来的。明廷叶在阳光房上待了有一个小时左右，这期间一直和郑自舜说话，也没有安装阳光房的玻璃。明廷叶和郑自舜在阳光房上老待着，还老说湖北话我听不懂，一直在那说，我烦了，也怕玻璃掉下来，所以我就让他们下来喝水。明廷叶只负责给我家正房换漏气的玻璃，阳光房的玻璃他不负责安装，和他没什么关系。明廷叶和王义生、郑自舜什么关系我不太清楚，我当天也没有主动让明廷叶来换漏气的玻璃，是明廷叶来了以后我才知道他是来给我换正房漏气的玻璃的。明廷叶的工钱我不清楚由谁支付，我只给郑自舜工钱，我和郑自舜谈好的工钱是300元一天，玻璃钱等后期算好了再单给他。安装阳光房没有防护措施，郑自舜和明廷叶是否有资质我不知道。我和郑自舜是承包关系，郑自舜把阳光房玻璃这个工程从我这里承包过去了，他负责购买玻璃和安装玻璃，至于他找谁安装、找谁购买、把玻璃钱给谁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我不管，他怎么安装我也不管，我只负责验收质量。当时郑自舜给我的报价是一平米68元，总共面积有41平米左右，共计3026元，安装费是300元。另查，明平虎系明廷叶之父，王水红系明廷叶之母，各方均认可明廷叶未婚无子女。原告方主张的各项损失如下：明廷叶事发当天至北京市顺义区医院、北京大学第三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顶枕骨骨折、颅缝分离、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治疗产生医疗费12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系因明廷叶住院3天主张300元。死亡赔偿金是按照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73849元×20年，主张1476980元，原告方就此提交了外出务工证明等，证明明廷叶事发前收入来源于城镇。丧葬费是按照2019年6个月平均工资主张556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系明平虎与王水红两人的费用，二人共生育三子含明廷叶，明平虎身患重疾并已残疾，二人按照城镇标准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618107元。原告方因此事故造成的精神创伤，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万元。误工费是明廷叶家属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损失，包括明廷建、明廷立、明平树、明平黄四人，主张处理丧葬事宜共计一个月时间，酌情主张每人5000元，共计2万元。交通费系按照票据计算的，家属开车、坐火车来京处理丧葬事宜以及诉讼事宜，因此产生加油费、过路费和高铁费，共计4799元。住宿费是家属来京处理丧葬事宜、诉讼因住宿所花费的费用，主张10天，三个房间，花费3000元。关于原告方的上述主张，郑自舜认为因明平虎送到医院时已经无法进食了，因此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不认可城镇标准，认为明廷叶是小工，长期居住在顺义区农村，工资标准没有达到城镇标准，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认可530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认可，认为明廷叶死亡时明平虎、王水红均没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所以均不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即便可计算明平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北京农村标准计算，同时应当扣除国家每年给明平虎的残疾人补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原告方主张过高，认可合理损失5万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均认为主张过高。王义生对原告方主张的上述各项损失认可郑自舜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交通费应当是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因诉讼产生的费用不应支持。申振生对原告方主张的各项损失认可郑自舜、王义生的质证意见，同时强调此事与自己无关，不应当赔偿。另外，事发后郑自舜支付二原告3万元，王义生支付二原告48694元。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公安机关卷宗、户口本、照片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受害人明廷叶与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及责任承担问题。一般情况下，人们日常生活中的很多生活事实，并不会导致民事权利的发生、变更或消灭，民法并不予以关注。在明廷叶实际参与钢结构施工之前，各方之间在空间上相互隔离，彼此之间仅仅负担“诚实生活，不害他人，各得其所”的一般注意义务。也就是说如明廷叶单纯的仅仅是更换正房七块玻璃，无事故发生的话，各方的行为很难引起民事权利变动，相互之间交往包括中午一起吃饭等行为，是社交层面的行为，民法不予介入其相处的空间。但是，事发时明廷叶上至钢结构长至1个小时左右，在此期间各种证据表明其进行了施工活动，且各方并无制止和劝阻，此情况下各方之间的关系就发生了深刻的变化，各方之间则由此前的相互隔离变为正面接触，彼此之间由此前的一般关系转化为特别交往关系或特别约束关系，从而产生了更强的权利保护需求。相应的，他们之间也相互产生了比侵权法上一般注意义务（即“诚实生活，不害他人”的义务）更高的注意义务，也即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和共同从事某项活动的事实而产生的帮助义务，是否违反这一义务，就需要结合这一注意义务的内容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进行具体的考察。从义务的内容上看，其注意义务主要是互相提醒、规劝、帮助等。当发生损害事故时，提供一般人所能提供的力所能及的救助。鉴于高空施工活动的危险性，这里的提醒、规劝、帮助等义务，是一种主动的、积极的义务，贯穿于施工活动的始终，这与一般的仅仅是不侵害他人的注意义务是不同的。施工中的各参加者一旦违反上述各自的注意义务，未能避免损害的发生，属于侵权行为，义务违反者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被告郑自舜的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郑自舜自2010年来北京工作，多年从事门窗安装事宜，事发前其承揽过申振生家的正房门窗安装，此次再次为申振生安装钢结构的钢化玻璃，不论其与申振生系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关系，作为长期从事门窗玻璃安装的人员，其都理应知晓在多米高的现场进行施工可能存在的风险以及施工过程中的相应注意事项。按照常理，施工人员上至钢结构上施工至少应当采取安全措施，例如为了防止高处坠落，至少应佩戴安全帽、安全带，穿着防滑鞋等，其长期从事玻璃安装工作，郑自舜应对高空施工活动的安全性进行起码的评估。但事发时明廷叶上至钢结构长达1个小时左右，与其共同搭手干活，虽原被告各方对明廷叶上至钢结构的具体原因存在分歧，但可以查明的是郑自舜自始至终并未阻拦或拒绝，同时也无证据表明明廷叶在施工过程中郑自舜曾提醒、告诫和督促明廷叶注意安全。另外，明廷叶与郑自舜系老乡，郑自舜除了作为一般施工人员进行一般的“注意安全”式的提醒外，在与明廷叶是同乡，一同在危险环境搭手干活且双方之间的沟通多数只能彼此听明白的情况下，基于双方之间的这层关系其更应当注意到明廷叶上至钢结构的安全，但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郑自舜在明廷叶上至钢结构长达一个小时期间有任何的提醒和劝告等行为，反而有证据表明郑自舜让明廷叶为其搭把手（也即帮忙）。同时有一个细节是明廷叶事发当天上午也上至钢结构上，此陈述与现场施工人员孙长山的陈述也能对应，虽然郑自舜称明廷叶上午上去是为了找一块正房的玻璃，但是如果在明廷叶上午因他事上来时郑自舜进行规劝、制止，大概率明廷叶会理解而予以配合。但是，没有证据表明郑自舜做出了这样的规劝或建议。基于以上分析，本院认为郑自舜在明廷叶受害过程中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被告申振生的责任。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法律虽未强制要求承建主体必须具备资质，但在选任承包人、指示承包人进行施工时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申振生与郑自舜对二者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存在争议，申振生认为其与郑自舜是承揽关系，郑自舜承揽了其钢结构玻璃安装，郑自舜则认为其与申振生是劳务关系，认为其系为申振生提供劳务同时其为申振生采购玻璃。但是对于明廷叶来说不能简单以申振生与郑自舜之间何种法律关系的争议免除申振生的责任。本案中，申振生既是涉案场地的房主亦参与到现场施工中，基于上述关于郑自舜承担责任的相同理由，当大家共同参加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施工活动时，相互之间应进行必要的安全提醒，提醒和劝诫等，当发生损害的危险因素增加，更应提高警惕。申振生意欲在3米左右的钢结构上安装玻璃，其作为房主在选任他人进行施工时，应提供或检查施工人员的安全保障措施，在郑自舜未佩戴安全帽、安全绳进行施工的情况下，其应尽到注意义务，同时申振生自认选任的施工人员并不包括明廷叶，不论其作为房主、雇主亦或承揽关系中的定作人，当明廷叶作为无关人员上至钢结构时，发生损害的危险因素显然会增加，其更应提高警惕。禁止、劝阻无关人员进入施工场所，是其最低的注意义务。涉案钢结构40余平米，申振生亦参与施工，整个施工活动在其视线范围内，其很容易发现此隐患，同时他作为房主履行上述义务非常容易做到，不需要花费多余成本，但在明廷叶上至钢结构以及跌落的整个过程中并无证据证明其对明廷叶进行了提醒、劝诫，且在期间各种证据表明明廷叶在钢结构上时亦从事了施工活动。根据上述论述，申振生同样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被告王义生的责任。王义生认为明廷叶的施工范围超出其指派的劳务范围，因此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对此论述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赔偿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可以看出，人损赔偿解释在是否是雇员职务行为的判断上，一方面，从主观上要求雇员的行为是以雇主的授权或指示为基础，并在其范围内从事的劳动行为，雇主享有对雇员的行为在雇佣工作期间加以控制的权利，雇员主观上也是为雇主的利益而从事工作；另一方面，从客观上又要求即使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也应作为“执行职务”看待。此规定的重要意义在于，要求雇主对雇员的行为进行及时和必要的管理与监督，包括在对雇员选任上的注意与谨慎义务。本案，明廷叶为王义生提供劳务多年，王义生自认没有对明廷叶进行过安全培训，没有告诉过明廷叶工作中的注意事项，以及如何注意工作安全。王义生知道从事高空作业需要系安全带，防止从高处坠落，但是自认从来没有告诉过明廷叶需要系安全带，同时也没有购买过安全带。虽然王义生自述告知过明廷叶施工范围仅为正房更换玻璃，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明廷叶仅限于正房施工，不能超出此施工范围，且本案的一个细节是，王义生告诉明廷叶如果干完活早的话给他打电话，他去接明廷叶，如果晚的话让明廷叶与郑自舜一起回来，说明王义生能够预见到明廷叶有可能早于郑自舜完工，在此情况下王义生亦没有特别叮嘱明廷叶能否进行帮工或其他注意事项，对于明廷叶在外工作的具体情况王义生有义务进行监管，但是其亦没有进行比如打电话等方式的询问或监督，其作为雇主对雇员的行为持完全放任的态度。由上可见，王义生在平时工作中对明廷叶疏于培训，在施工过程中疏于对明廷叶的监督、管理以及安全措施的提供，对于明廷叶的受伤其作为雇主同样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明廷叶自身的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明廷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高空作业没有任何安全防备措施，在此情况下冒然进入高空施工，造成不慎跌落而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承担此次损害后果的相应责任。根据本院以上论述，本院酌定各方所承担的具体比例，郑自舜、王义生已支付的费用从其各自赔偿责任中予以扣除。关于原告方的合理损失项目及金额，本院认为：医疗费：依据人损赔偿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原告方主张的医疗费12694元，系在明廷叶救治时所花费，均辅以病历、收费凭证作为佐证，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人损赔偿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明廷叶住院三天，原告方按照合理标准主张3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依据人损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明廷叶来北京务工多年，从事门窗制作安装工作，其工作性质、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人损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明平虎患有肢体残疾，同时病历材料显示患有多种疾病，包括肾积水、肾萎缩等严重疾病，符合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以支持，具体数额为46358×20年÷3=309053.33元。根据本案现有证据，结合王水红的年龄，王水红不符合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侵权责任法实施后，“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一项单独的请求事项，而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本案中应赔偿的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共计1786033.33元。丧葬费：依据人损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中，本院根据上述标准计算合理数额为53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人损赔偿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因健康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各被告方均履行注意义务不足，但明廷叶本身亦具有较大过错，综合事发的实际情况、各方过错等因素，本院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误工费：依据人损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依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本院庭审查明，家属在京处理丧葬事宜住宿大概10天，部分家属长于此期限，各家属均未提交收入状况及减少收入证据，本院酌定合理误工损失8000元。交通费：依据人损赔偿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处理丧葬事宜符合。本案中，明廷叶家属因此事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相应费用，合理损失本院酌定3500元，过高损失及扩大损失本院不予认定。住宿费：原告提交了住宿费票据，各家属因明廷叶之死来京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花费3000元，该数额结合住宿标准、时间，本院认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审核确认原告方合理损失项目及金额如下：医疗费126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共计1786033.33元，丧葬费53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误工费8000元，交通费3500元，住宿费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郑自舜给付原告明平虎、王水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五十四万四千九百八十三元四角（已扣除给付的三万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王义生给付原告明平虎、王水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二十三万八千七百九十七元七角（已扣除给付的四万八千六百九十四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申振生给付原告明平虎、王水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共计三十八万三千三百二十二元二角七分；四、驳回原告明平虎、王水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二千二百五十一元，由原告明平虎、王水红负担二千二百五十一元（已交纳），由被告郑自舜负担四千元，由被告王义生负担二千七百元，由被告申振生负担三千三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涂 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邵 冲书 记 员  罗佳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