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想，女，199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树根，湖南犀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株洲市床单厂，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建设北路**。诉讼代表人：罗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雷，湖南省株洲市床单厂留守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阳希，湖南卓进律师事务所。原审第三人：李大文，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div>上诉人陈想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株洲市床单厂（以下简称株洲市床单厂）、原审第三人李大文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2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树根、被上诉人株洲市床单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原审第三人李大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陈想同等享有104号住房的奖励性补贴、房屋主体补贴等棚改征收补偿待遇，即株洲市床单厂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另行支付104房的奖励性补贴及房屋主体补贴等共计161974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陈想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即株洲市床单厂另行支付购房补贴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仲和不能享受房改政策，株洲市床单厂为照顾职工利益将1栋305房以喻朔兰名义实施房改错误。1.株洲市床单厂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仲和不符合房改条件，根据2017年9月6日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株洲市床单厂房改相关事宜的函》，2008年1月18日之前合法取得居住资格并符合房改条件的人员为房改对象，故李仲和符合房改条件，不需要加入喻朔兰的名字。2.李仲和和喻朔兰是两个独立的家庭，都可以单独享受房改或棚改政策。两人于1988年离婚，有独立的户口和居住房屋。喻朔兰居住的11栋104符合株政发[1995]14号文件的棚改条件。3.株洲市床单厂辩称陈想与李大文同意将喻朔兰的名字写入1栋305是为了陈想和李大文的最大利益的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株洲市床单厂棚改征收工作有关问题会议纪要》无任何法律效力，未查明相关事实，侵犯了陈想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事实错误。喻朔兰生前为株洲市床单厂职工，11栋104房系合法租赁使用，有抵押合同、公证书、收据、职工住房证。陈想系喻朔兰的直系亲属，从小到大居住在该房，根据株洲市政发（90）86号文件第4条的规定，陈想有权继承该房使用权，棚改补偿款包括但不限于该房主体价值补偿应该支付给陈想。三、株洲市床单厂将11栋104房登记在自己名下，将征收补偿款据为己有于法无据，侵犯了陈想的合法权益。陈想有职工住房证、抵押合同、公证书、住房抵押金发票、水电改造发票以及派出所颁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资料，且株洲市床单厂非成套住房的棚改前，对11栋104房经三榜公示，均无人提出异议，且11栋5、6、7、8号房屋都进行了棚改、安置补偿。株洲市床单厂故意将喻朔兰拉入1栋305号房改，拒绝对11栋104号棚改，造成本应由陈想享有的棚改房屋补偿最后由床单厂自己享有。同一项目征收中，11栋107的承租人陈环秀就获得棚改补偿款181496元及50000元购房补助款。陈想应当与11号栋其他承租人享有同等的棚改待遇。株洲市床单厂辩称：一、陈想要求株洲市床单厂另行支付1栋104房屋的奖励性补贴和房屋主体补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想并非房屋产权人，没有资格获得房屋主体部分补偿及奖励性补贴，且陈想也不是床单厂职工，没有资格享受与职工同等补偿待遇。公房的所有权人是床单厂而非陈想个人。床单厂房改棚改相关补偿完全依法依规，非株洲市床单厂职工不可能享受待遇，陈想不是床单厂职工，故不享有职工房改或棚改政策福利。即便认定陈想为承租人，也无权对房屋主体部分主张权利，因为只有房屋产权人才能享有主体价值补偿。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陈想没有证据证明其具有资格获取房屋主体价值补偿和奖励性补贴。李大文述称，支持陈想的上诉请求。陈想有公证书等证据证明居住在该房屋，株洲市床单厂侵犯了陈想的合法权益，陈想有权享受104号住房的奖励性补贴、房屋主体补贴等棚改征收补偿待遇。陈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陈想享有与11栋其他住房同等的棚改征收补偿待遇权利；2.判令株洲市床单厂补偿陈想房屋主体补偿（含空补）和奖励性补贴、购房补贴、过渡费、寻找房源费、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搬迁费补偿等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喻朔兰与李仲和均属株洲市床单厂职工，1959年结婚，生育女儿李京平（有疾病）、儿子李大文。1988年两人经法院调解离婚，李京平由喻朔兰抚育。1991年3月株洲市床单厂将本单位公有住宅一套即位于株洲市北区××路××栋××房，采取“以息代租”的方式租赁给喻朔兰居住，喻朔兰交纳了252元住房抵押金，株洲市床单厂颁发了职工住房证给喻朔兰。1997年李京平结婚，1999年生下女儿陈想，陈想的户口登记卡上住址为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1993年株洲市床单厂将喻朔兰的住房调整到11栋104号居住。陈想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居住在****。2005年、2014年李京平、喻朔兰相继过世。李仲和离婚后一直居住在床单厂公有住房1栋305房，1991年10月其交纳了住房抵押金1222元，1996年李仲和过世。2017年株洲市床单厂启动房改，按照政策在2008年1月18日破产改制前死亡的该厂职工不属于房改对象，故李仲和不是房改对象，不能享受有关房改政策。喻朔兰作为床单厂的职工可以享受一次房改房政策。株洲市床单厂为照顾职工利益，将1栋305房以喻朔兰的名义实施房改。通过株洲市原住房保障处审核后，由李大文作为合法继承人（其他合法继承人委托）全权处理了1栋305房的征收补偿安置事宜。并在《株洲市××房信息表第三榜》中，将11栋104的住房列为李仲和（已死亡）、李大文（儿子）。另查明，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5月28日形成《原株洲市床单厂棚改征收工作有关问题会议纪要》，纪要明确：对于居住在幼儿园的散户原床单厂的职工李仲和、左新群，因其均于1995年去世（李仲和于1996年1月22日被株洲市公安局响石岭派出所注销户口），且其公房承租人在清水塘棚改征收片区已享受过公房主体补偿，因而不能给予所承租的公房主体价值补偿，按棚改政策可给予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搬迁费补偿。为了推进棚改工作进度，破产管理人可酌情对承租人予以适当补偿。2019年7月，株洲市石峰区响石岭街道办事处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答复李大文：喻朔兰取得了房改资格，其合法继承人获得了1栋305房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那么另一套承租房11栋104房便不能享受主体价值补偿，只给予装饰装修补偿、搬迁补助、附属设施补偿。“株洲市床单厂幼儿园K5-12（11栋）剩余部分补偿汇总表”对于11栋104的补偿明细如下：装饰装修费4312元、提前搬迁奖5999元、按期搬迁奖5929元、奖励性补贴35994元、附属设施7860元、过渡费2100元、寻找房源费3000元、搬迁费1000元。还查明，2019年7月30日，陈想以株洲市石峰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为被告，向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株洲市石峰区国有土地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按株洲市棚改征收的政策，对陈想居住的11栋104房非成套住房予以全部补偿，并赔偿陈想因补偿款未及时到位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经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和一审法院两级法院审理，均裁定驳回陈想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争议焦点为陈想要求株洲市床单厂给付各项棚改房搬迁补偿款的主张是否应该得到支持。本案系株洲市床单厂在破产清算过程中因政府实行棚户区改造导致的纠纷，陈想系棚户区的现任承租人，应该享受因租房被拆迁带来的相应经济损失。但由于陈想的外祖母喻朔兰已被照顾享受了房改房的政策福利，故主管部门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认为对于104房，不能给予所承租的公房主体价值补偿，但可以给予装饰装修、附属设施、搬迁费补偿。一审法院认为该决定合理合法，应予支持。经核定应予补偿的项目和金额为：装饰装修补偿4312元、搬迁补助5929元、搬迁费1000元、附属设施补偿7860元、过渡费2100元、寻找房源费3000元，共计24210元。陈想要求享有与11栋其他住房同等的棚改征收补偿待遇权利，给予房屋主体补偿（含空补）和奖励性补贴、购房补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株洲市床单厂作为涉案公租房的所有权人，已接受株洲市石峰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拨付的这笔款项，故其有义务将此款项支付给陈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株洲市床单厂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想一次性支付株洲市床单厂幼儿园K5-12(11栋)104房棚改征收补偿费24201元；二、驳回陈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陈想负担2000元，由株洲市床单厂负担2300元。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8月12日，株洲市石峰区响石岭街道办事处对李大文反映请求解决株洲市床单厂棚改征收补偿待遇问题的处理意见《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主要内容为：一、经核实，市床单厂分配××路××栋××号房屋给你父母李仲和、喻朔兰居住。但后来由于你父母离婚，1991年3月21日床单厂行政科将建设北路11栋104号以公租房形式分配给你母亲喻朔兰居住。二、李仲和于1995年3月过世，喻朔兰于2014年9月过世。2017年市床单厂启动房改，按政策于2008年1月18日破产改制之前死亡的不符合房改对象。故李仲和不能享受相关房改政策，喻朔兰能且只能享受一次房改房政策。三、在不违反政策的前提下，本着有利于职工的原则，并兼顾家人情感，将××路××栋××号房屋以李仲和与喻朔兰的名义实施（喻朔兰于2014年9月过世，可以享受一套房改房；李仲和于1995年3月过世，不能享受房改房。该套房的实质享受人为喻朔兰，房改及征收过程中是否有李仲和的名字不影响喻朔兰实质享受政策福利的事实），并通过株洲市原住房保障处审核后，由李大文作为合法继承人（其他合法继承人委托）全权处理1栋305号房屋的征收事宜。四、依据《株洲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相关规定，职工按照成本购买公有住房，每个家庭只能享受一次。依据株石棚专纪［2016］8号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公房承租人已享受房改房，不给予所承租的公房主体价值补偿。在××路××栋××号（房改房）征收过程中，喻朔兰取得了房改资格，其合法继承人获得了××路××栋××号房屋相应的征收补偿安置，那么另一套承租房建设北路11栋104号房屋便不能享受主体价值补偿，只给予装饰装修补偿、搬迁补助、附属设施补偿。五、李大文和易爱军夫妇以及他们的外甥女陈想对此持异议，提出将1栋305号房屋纠正为李仲和个人名下，11栋104号房屋归于喻朔兰名下，再进行征收补偿的诉求。解决其诉求，可以且必须按以下程序办理：1.由于喻朔兰主张要11栋104号房屋权利，则必须放弃1栋305号房屋的权利。2.由于喻朔兰放弃1栋305号房屋权利，则该房屋只能视同李仲和独自承租（分配）。由于李仲和于1995年3月过世，不能享受房改政策，该套房屋的所有权利必须由破产管理人收回。故信访人必须退回1栋305号房屋征收的相关补偿。3.在信访人退回1栋305号房屋征收的相关补偿后，按信访人要求将11栋104号房屋的相关补偿按照政策进行补偿。六、李大文、易爱军夫妇以及他们的外甥女陈想均不是该厂职工，故均不能享受该厂的福利（包括房改房的政策）。本院另查明，案涉11栋104房属于株洲市床单厂幼儿园产权，系由架空层改造成的宿舍，不属于2017年房改范围，但系政府棚改征收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株洲市床单厂是否应该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另行支付株洲市建设北路11栋104房奖励性补贴、房屋主体补贴、购房补助款等共计211974元给陈想。本案争议涉及到房改房和公有住房的征收补偿标准问题。案涉房屋中，11栋104房系公有住房，1栋305系房改房，其中公有住房是由国家以及国有企业、事业单位投资兴建、销售的住宅，在住宅未出售之前，住宅的产权（占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处分权）归国家所有。房改房是由机关、企事业单位及房管部门将原有的公有住房按照国务院、建设部、地、地方政府有关公有住房改革制度的规定过县级以上房改部门审批后，将产权出售给干部职工个人所有的住房。根据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对于株洲市床单厂房改的政策，2008年1月18日之前合法获得居住资格并符合房改条件的人员为房改对象。因李仲和于1996年去世，喻朔兰于2014年去世，故李仲和不具有房改资格，喻朔兰具有房改资格，但喻朔兰居住的11栋104系幼儿园产权，不属于房改范围，如果严格按照当地相关文件操作，案涉两套房均不能作为二人的房改房。株洲市床单厂的管理人从实现职工利益最大化的角度，综合了李仲和、喻朔兰的实际情况，给予一套房改房的福利核定，将原李仲和居住的1栋305房屋以喻朔兰的名义实施房改，在房改上已经对原职工给予了充分的倾斜保障。对此，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株洲市床单厂房改相关事宜的函》，与株洲市石峰区响石岭街道办事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可以相互印证。陈想主张李仲和可以单独享受1栋305房的房改政策，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当地政府在信访处理中已明确该套房的实质享受人为喻朔兰。喻朔兰的房改和征收款已由李大文作为继承人领取和享受相关待遇，陈想作为继承人之一如要求享受上述权利，可另行向李大文主张。根据株洲市石峰区人民政府印发的《原株洲市床单厂棚改征收工作有关问题会议纪要》以及株洲市石峰区响石岭街道办事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可知，当时的征收补偿政策为：承租人已经享受房改房，不给予所承租的公房主体价值补偿，只给予装饰装修补偿、搬迁补助、附属设施补偿等补偿。喻朔兰作为株洲市床单厂的职工，系11栋104公租房的承租人和居住人，已经在房改中享受了1栋305房的房改福利，因此在11栋104的拆迁补偿中，不应再获得公房主体价值补偿。陈想不是株洲市床单厂的职工，其居住在11栋104号房仅是对株洲市××房的继续承租，理应按照拆迁补偿政策实施。在株洲市床单厂已经给予其外祖父母充分照顾，让喻朔兰享受一次房改政策的情况下，陈想仍不满足，还继续要求享受超出当地政策的权利，缺乏法律和政策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株洲市床单厂将11栋104号房屋的装饰装修补偿、搬迁补助、搬迁费、附属设施补偿、过渡费、寻找房源费等征收补偿费共计24201元支付给陈想，但对陈想要求获得房屋主体补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陈想主张部分承租户享受了主体补偿的问题，由于各住户情况各不相同，各户应按照政策标准来实施，不能以其他住户获得最后补偿金额来作为自己获得补偿的依据。综上，陈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79元，由陈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周洲书记员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