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8419号 原告：义乌卓航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鸡鸣山社区樊村******。 法定代表人：任泽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天明，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康多雅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泉塘街道人民东路二段**中部智谷****栋厂房102v> 诉讼代表人：聂海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宇，男，199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男，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 被告：钟思民，男，199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湘阴县。 被告：杨红，女，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被告：杨娜，女，1987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 原告义乌卓航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航公司）为与被告湖南康多雅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多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20年6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钟思民、杨红、杨娜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泽亮、被告康多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钟思民、杨红、杨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9月27日冻结了被告杨娜在金融机构的存款85000元（实际冻结金额303.88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卓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康多雅公司、钟思民、杨红、杨娜连带赔偿原告卓航公司预期利润损失60000元、出差费用2300元、律师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卓航公司经过朋友介绍与被告康多雅公司通过微信聊天达成一份口罩买卖合同，单价不含税为7.25元/个，一共20万个。康多雅公司要求预付款支付到该公司财务杨娜账户。约定2020年4月15日中午12：00一次性交货20万个。合同签订日已经支付725000元到康多雅公司指定账户。但是康多雅公司在2020年4月14日退回预付款，解除合同，原因未知。因卓航公司上述订购的货物系转卖给第三人张骞，已经于2020年4月10日签订合同，约定的价格为7.55元（不含税），且张骞已经于2020年4月10日晚上支付预付款800000元。因康多雅公司违约导致卓航公司的预期利润损失为60000元。另外，为执行本合同，原告出差到长沙，还开车去康多雅公司检验货物质量等，导致的出差人工费用损失为2300余元。另外，如果被告拒绝调解解决本案纠纷，原告还需要支付律师费20000元（起步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关于开展律师调解试点工作的意见》第15条之规定：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不参与调解，或者有明显恶意导致调解不成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另外，本案中，被告康多雅公司用公司财务负责人杨娜个人账户收取应当由公司账户收取的725000元货款，也是用财务负责人杨娜个人账户退回公司的货款，构成公司与股东、财务负责人的业务、财务、人事的混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股东及财务负责人须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公司法的立法主旨。 被告康多雅公司答辩称：原告要求被告康多雅公司承担本案预期利润损失、出差费用、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1、原告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一《口罩销售合同》认定原告与被告康多雅公司签订了《口罩销售合同》，但事实上原告和被告康多雅公司并未订立合同，合同上康多雅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不得而知，况且是只加盖了一方公章的合同，不能认定为原告与被告康多雅公司签订了合同，即使双方曾经有订立合同的意向，到最后双方也并未订立合同，原告主张的《口罩销售合同》并不成立生效。且在一般情况下，原告与被告康多雅公司签订合同，收款方应当是公司账户而非是杨娜的私人账户。2、况且不说《口罩销售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原告60000元的损失纯粹是子虚乌有，原告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后，再与被告康多雅公司签订合同，60000元并不属于可得利益损失，原告是在收到第三方张骞的转账后再将收到的钱转给杨娜的私人账户，原告通过前后两次订立合同来赚取中间差价，原告自身是没有任何风险及损失的，第三方张骞、原告与被告康多雅公司并非是一一对应的关系，原告与第三方签订合同后，可供原告选择的口罩供应商并非只有被告康多雅公司一家，原告完全可以再通过其他口罩供应商购买口罩，并非是必然损失。3、在不考虑《口罩销售合同》是否成立的情况下，原告诉讼中的出差费用并非是必然费用，原告完全可以要求被告康多雅公司以快递的方式邮寄一部分口罩进行核实，而并非是在疫情较为严重的时间亲自跑到长沙验货，而且该损失与是否能够按时提供口罩没有关联性。证据七原告所举证的两张高铁票仅仅表明了任泽亮个人从义乌到长沙的往返情况，并不能证明是执行合同所产生的费用，且票据金额只有740元，与原告诉状中所请求的2300元相差甚远。4、在不考虑《口罩销售合同》是否成立的情况下，对于原告诉状中所要求的律师费，在合同没有约定，且被告康多雅公司并非无正当理有不参与调解，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而且原告未提供收款记录、律师费发票，该费用未实际产生，也不应由被告承担。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另外，原告的律师费金额明显过高，合同上盖的章涉嫌违反刑事法律规定。 被告钟思民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提供书面答辩状称：原告要求钟思民连带承担本案逾期利润损失、出差费用、律师费等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钟思民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依据其提供的证据《口罩销售合同》，认为原告和被告康多雅公司签订了《口罩销售合同》，双方建立了买卖关系。而事实是，被告钟思民对该份合同的三性（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该合同中没有被告康多雅公司里任何人的签字，公章也不是被告康多雅公司的公章，附后的开票资料信息中的公章也不是被告康多雅公司的公章。被告康多雅公司对该份合同的效力事后也不追认。因此，原告和被告康多雅公司之间并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追加被告钟思民的理由是：因为该笔交易的进出账款是通过财务杨娜的私人账号进行的，造成了公司、股东、财务、人事的混同，根据公司法第20条之规定，股东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钟思民认为：原告的上述主张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首先，杨娜不是公司的财务，代表不了公司，其次，即使一个公司用了财务的账户进出了一笔账款，就违反了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了吗？股东就要承担连带责任?答案是否定的。被告钟思民作为该公司的普通股东，只是一个普通的出资者，公司一直严格按照规范的财务制度运行，根本不存在财务混同的状况，公司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应该由公司之间去解决，和被告钟思民没有任何关系。三、被告钟思民认为，原告转账给杨娜私人账号，杨娜很快就将该款项原路返还给原告，给原告没有造成任何损失。原告认为其订购的口罩系转卖给第三人张骞，造成其预期利润损失60000元。首先，被告钟思民对原告的这组证据三性不予确认，其只是原告单方面制作的证据。并且这种转让也是国家法律不允许的。四、原告要求被告钟思民承担原告的差旅费用及律师费，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双方并没有事前在合同中对此有过任何约定。原告的律师费用也没有实际发生。综上，被告钟思民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原告无任何证据能证明被告钟思民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恳请贵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钟思民的所有诉求。 被告杨红、杨娜均未作答辩。 原告卓航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口罩销售合同打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合同，约定价格、交货日、收款账户等内容。说明一点，该口罩销售合同是通过微信群由康多雅公司的销售代表杨碧玉发送给原告法定代表人。 证据2，银行支付明细三份，证明原告履行合同，支付725000元货款给被告康多雅公司。说明一点，该款项通过原告公司财务手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到被告杨娜的账户中，是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的。 证据3，银行支付明细一份，证明被告康多雅公司解除合同，退回预付款725000元。说明一点，该内容在原告公司财务手机中。 证据4，口罩采购合同一份，证明案外人张骞与原告签订合同，约定价格、交货日等内容。 证据5，银行业务回单二份，证明张骞支付原告货款800000元用于履行合同。说明一点，收款人是原告公司的财务。 证据6，银行支付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公司退回案外人张骞800000元，解除双方的合同。说明一点，该内容在原告公司财务手机中。 证据7，电子车票打印件2份，证明原告为执行本案所涉合同的出差费用。 证据8，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证明原告为本案起诉支付律师费20000元。 被告康多雅质证认为：对证据1，三性均有异议，微信群聊中的图片真实性不知，且发图片的人的身份被告不清楚。 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转账给杨娜个人，并不是被告康多雅公司，其中载明的相关人员涂丹丹的身份信息被告不清楚。 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杨娜退款行为和被告公司没有关系，其中载明的相关人员涂丹丹的身份信息被告不清楚。 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与其他公司进行的合同签订，和被告公司没有关系。 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于关联性，只能证明张骞把800000元转账给原告，不能证明和被告公司的关系，其中载明的相关人员涂丹丹的身份信息被告不清楚。 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其中载明的收款人身份信息被告不清楚。 对证据7，三性均不认可，原告未提供原件核对。 对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合同没有加盖律师事务所的公章。 被告康多雅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公司破产清算案印章移交单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中显示的被告公司印章是虚假的。 原告质证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一合同是微信聊天群里对方员工发送过来的，该合同是真实的，其中的印章也应该是真实的。 被告钟思民、杨红、杨娜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钟思民、杨红、杨娜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认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结合到庭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 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对口罩销售合同打印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2、对四份银行支付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对口罩采购合同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4、对银行业务回单、银行支付明细打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对电子车票打印件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6、对委托代理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康多雅公司提供的证据。对于公司破产清算案印章移交单复印件，结合当庭出示的公司印章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口罩销售合同中所盖的康多雅公司印章下方无数字编码，而被告康多雅公司提供的该公司所使用印章下方有数字编码，两者存在明显差异，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口罩销售合同中所盖印章曾由被告康多雅公司所使用，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所谓的“杨碧玉”有权代表被告康多雅公司与原告方进行协商洽谈和发送该口罩销售合同，故本院对原告提供的口罩销售合同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另外，原告在庭后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一份，申请对当时所谓微信群聊中的6个微信账户信息包括开户身份信息、绑定银行卡信息进行调查。本院认为，该信息内容并不能证明“杨碧玉”有权代表被告康多雅公司与原告方进行协商洽谈和发送本案所涉口罩销售合同，即该内容的确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故本院对该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康多雅公司原股东为被告钟思民、杨红，2020年6月24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吴渊海、钟正国。2020年4月11日，由涂丹丹账户转入被告杨娜账户725000元。2020年4月17日，由被告杨娜账户转入涂丹丹账户725000元。2020年6月18日，原告诉至本院。 另查明：2020年9月4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01破申62号民事裁定：受理康多雅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10月22日，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担任康多雅公司管理人。之后，管理人发出公告，要求债权人在2020年12月15日前申报债权。直至庭审时，原告尚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提供的《口罩销售合同》不能确定是被告康多雅公司的意思表示，且被告康多雅公司也未对合同内容予以追认，故应认定原告主张原告与被告康多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由于被告康多雅公司的管理人代表被告康多雅公司出庭参加诉讼时表示对原告主张的债权不予认可，应认定管理人已明确拒绝对原告主张的债权予以确认，故原告庭后是否申报债权不影响本案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义乌卓航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58元，保全费87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义乌卓航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楼宇栋 人民陪审员  吴 晓 人民陪审员  楼益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张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