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94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清，女，196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观紫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洪亮，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法定代表人：胡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洪亮，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娇，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勇，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贵乌中路。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钊，贵州千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营业场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马蹄镇长远村。负责人：孙洪法。一审被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荔波县玉屏镇建设西路**。法定代表人：任建渠。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林，男，1966年3月24日生，住址：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朝阳巷。上诉人胡清、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蹄公司）与被上诉人胡勇，一审被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以下简称甲盛龙马蹄煤矿）、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盛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胡清、马蹄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胡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胡勇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其还款协议》系胡清与胡勇之间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且涉嫌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应为无效协议。胡清与胡勇于2019年4月13日签署的《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据此主张结算借款金额。被上诉人胡勇答辩称：1、根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自认，胡清与胡勇之间确实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且该借款确实是用于案涉煤矿生产经营，该事实与《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其还款协议》中的约定内容一致，因此《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还款协议》是真实的。2、胡勇在诉讼中对借款金额进行主动调整，真实的借款法律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3、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实际转款金额认定借款金额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4、胡清作为马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甲盛龙马蹄煤矿的负责人，其借款系用于案涉煤矿生产经营，根据法律规定，胡清个人、马蹄公司与甲盛龙马蹄煤矿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同时，甲盛龙公司作为甲盛龙马蹄煤矿的总公司，应当在甲盛龙煤矿财产不足以承担时对案涉借款承担补充还款责任。5、胡清和胡勇于2019年4月13日签署《协议》，恶意串通损害了甲盛龙公司利益的协议，应属无效协议，且仅是胡清与胡勇个人之间的对账行为，对甲盛龙公司、马蹄煤矿不产生法律效力。一审被告甲盛龙马蹄煤矿、甲盛龙公司未作书面陈述。一审原告胡勇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归还所欠原告借款本息合计142540655.4元；2.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利息以77864008.95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到归还时止，利随本清。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胡勇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5685000元，至起诉时止（2018年12月3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共计25863563.5元，本息共计51548563.5元（胡勇向一审法院书面说明该诉请的变更是对原诉请本息及利息计算基数的调减，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胡勇据以提出还款主张的基本事实。原告胡勇与被告胡清系兄妹关系。2013年底，胡清与甲盛龙公司合作收购原遵义县马蹄煤矿（以下简称原马蹄煤矿），由胡清负责提供前期项目资金，胡清遂委托胡勇在外进行融资。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胡勇通过本人账户向胡清账户打款共计20293000元，通过其子胡爽账户向胡清账户打款共计514000元，通过其妻何彤账户向胡清账户打款共计700000元，通过其本人账户向马蹄公司及案外人李军红、胡红、柴登奎、单枫、曹代林、郭太伟、李飞（其中柴登奎系马蹄煤矿债权人，李飞系电费代缴人，其他系马蹄煤矿人员，胡清均予认可）账户打款共计1838000元，通过案外人戚曼天账户向胡清账户打款共计1860000元（戚曼天、胡清共同签字的《情况说明》载明系胡勇委托戚曼天打款），取现480000元（胡清认可用于马蹄煤矿发放工资及其他开支）；胡勇另于2018年10月31日向案外人刘春丽支付款项500000元，胡勇称该款项系代偿胡清及甲盛龙马蹄煤矿欠款，胡清认可刘春丽系其债权人（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7]川13**民初3276号民事调解书记载，胡清、甲盛龙马蹄煤矿、甲盛龙公司应于2018年10月30日前向刘春丽偿还5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25685000元（详见附件一）。另，胡勇称其实际融资款项共计77864008.95元，由于部分案外人失联，债权转让及债务情况一时难以厘清，故先就上述25685000元进行诉讼，保留对其余款项另案诉讼的权利。庭审中，原告胡勇提交落款时间显示为2013年11月15日的《融资及还款协议》，内容为：“甲方：胡清；乙方：胡勇。甲方因投资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因政策和资金原因，故委托乙方在外融资并偿还融资款项，此委托系在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董事长曹乐柏多次表态和承诺之下，乙方才为甲方对外融资，为了保障乙方的利益在双方协商一致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为甲方总共负责融资4500万元，在2013年11月15日至2014年7月30日止。二、乙方在上述时间完成融资后，甲方将其所持有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马蹄煤矿20%股份，无偿让予乙方持有并享有股东所有权利。三、乙方所融资金按甲方的安排打入甲方所指定的账户，但不限于乙方账户汇出。四、乙方所融资金成本即利息均由甲方承担，现在市场融资成本一般情况下为月息3-5%，超过5%融资成本要得到甲方许可方能进行融资，5%以内的由乙方自行进行融资。五、所有融资的资金必需进入到甲方指定的账户方能认可融资成功。若乙方所融资金未达到上述约定，按其到位金额进行折算股份。六、若甲方不能及时归还本金和利息，乙方承担债务后，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甲方无条件向乙方支付。七、若发生债权人纠纷甲方要第一时间到场给债权人做疏导和解释工作以免矛盾激化。八、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在双方签名按印后生效”。胡清在该协议尾页注“公司确认此协议2014年6月28日”并加盖甲盛龙公司印章。甲盛龙公司称，该协议系胡勇就本案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时其在该院庭审结束后方才提交，并认为该协议并非形成于文本所载落款时间，而系事后补签，且所加盖的甲盛龙公司印章不真实；胡清则陈述该协议补签于2018年，2013年融资时未约定20%股份，2016年煤矿困难，胡勇称在外已无法融资，然后其与胡勇商量给胡勇24%的股份，其中10%用于1000万元再融资；胡勇认可该协议系补签，但称内容在2013年融资时有口头协议，且补签亦同样具有效力。原告胡勇还提交落款时间显示为2018年5月18日的《结算及还款协议》，内容为“甲方：胡勇……乙方：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乙方：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乙方：胡清……乙方：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因投资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技术改造等需要，故委托甲方在外融资，在原来签订协议的基础上，为了保障甲方的利益在双方协商一致后达成如下协议：一、经过财务核算，甲方总共向乙方出借人民币本金77864008.95元，到2018年5月18日止，应该向甲方支付的利息为人民币64676646.45元，乙方共计欠甲方本息合计人民币142540655.40元。二、乙方对甲方提供的汇款明细予以认可，乙方只是认可甲方本人，通过其他个人汇款到乙方及乙方指定人员的账号里的款项视为甲方委托其他人员支付给乙方，该债权的所有权为甲方所有。三、甲方所出借的资金按乙方的安排打入乙方所指定的账户，但不限于乙方本人的账户。四、乙方同意从2018年5月19日起按照月利息2%依据本金人民币77864008.95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给甲方直到还清本金时止，利随本清。五、乙方同意从2018年7月1日起每月归还甲方人民币500万元整。六、如果乙方任何一个月没有按时归还款项的，甲方可以起诉要求乙方全部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七、如果双方发生纠纷的，应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双方同意由甲方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八、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在双方签名按印后生效。”甲盛龙公司亦不认可该协议中其印章的真实性，并称胡清无权代表其结算、用印。胡勇另述，胡清未向其支付过案涉款项的本金和利息，胡清对此予以认可。二、原遵义县马蹄煤矿整合及股权变迁相关事实。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原遵义县马蹄煤矿（以下简称原马蹄煤矿）成立于1995年3月10日，系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郭太伟。2013年11月6日，以遵义县马蹄煤矿并全体出资人（合伙人）、郭太伟为出让方（甲方），甲盛龙公司为受让方（乙方），签订《煤矿转让合同》（合同编号：20131105），约定出让方以12000万元将遵义县马蹄煤矿转让给受让方，杨永来作为出让方全权代理人、曹乐柏作为受让方法定代表人、谢琦作为受让方代理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按手印，并加盖遵义县马蹄煤矿及甲盛龙公司印章。2013年11月18日，甲盛龙公司（甲方）与胡清（乙方）签订《遵义县马蹄煤矿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遵义县马蹄煤矿，甲盛龙公司负责办理过户手续、指派人员进行财务管理等，胡清负责为合作项目定时提供前期项目资金（包括与马蹄煤矿签订的《煤矿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转让款、受让煤矿后投入煤矿的技改及其他全部资金，均计算为乙方的投入成本核算）、煤矿的全部生产经营管理等；还约定甲盛龙公司占51%股份、胡清占49%股份。曹乐柏代表甲盛龙公司与胡清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加盖甲盛龙公司印章。2014年4月13日，以遵义县马蹄煤矿并全体出资人（合伙人）、郭太伟为出让方（甲方），甲盛龙公司为受让方（乙方），再次签订《煤矿（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20140410），约定双方在2013年11月份所签署的煤矿转让协议基础上作出修改，并共同确认本合同为最终合同，之前签署的合同（合同编号：20131105）作废。杨永来作为遵义县马蹄煤矿全权代理人、徐强作为特别代理人及曹乐柏作为甲盛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清作为代理人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遵义县马蹄煤矿、甲盛龙公司印章。2014年6月10日，遵义县马蹄煤矿（郭太伟）与甲盛龙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合同编号：兼煤[2014]316号），约定将原采矿权人为遵义县马蹄煤矿（郭太伟）、采矿许可证号C5200002011061120113954、矿山名称为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的采矿权以整体出售方式转让给甲盛龙公司，转让变更后的矿山名称为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郭太伟代表原遵义县马蹄煤矿、曹乐柏代表甲盛龙公司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字并加盖印章。2015年9月29日，原遵义县马蹄煤矿注销。同日，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胡清为负责人（2019年6月20日负责人变更为孙洪法）。2015年10月27日，为管理控制甲盛龙马蹄煤矿，甲盛龙公司、胡清成立马蹄公司，注册资本20000万元。该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胡清（公司章程记载其出资比例49%）、甲盛龙公司（公司章程记载其出资比例51%）。2016年1月28日，胡清（甲方）、胡勇（乙方）签订一份《股权协议》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分别占有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股权，即甲方占有为60%，乙方占有为40%（注：如有第三方投入生产资金，所占股权比例，各按甲乙双方所占比例转让）。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分别约定：“一、乙方向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投入生产资金肆仟捌佰万元整（￥4800万元）；二、甲方自愿将自己在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下49%的股权转让24%在乙方名下（甲方变更为25%，乙方变更为24%）”；“为便于我矿（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能保持正常生产经营，乙方负责为公司在第三方处筹集生产资金壹仟万元整（￥1000.00万元），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乙方将第三方处筹集的生产资金投入使用后，乙方将自己在公司所占24%的股权转让10%给第三方（注：如第三方只投入壹仟万元，在公司所占股权就只有10%；如第三方在以后的生产中再继续投入生产资金，所占股权比例由甲乙双方再另行协商）。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亦于2016年1月28日，马蹄公司形成《关于修改贵州省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章程的决议》及《贵州省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同意胡清将其持有马蹄公司24%股份转让给胡勇，股东变更为胡清（出资比例25%）、胡勇（出资比例24%）、甲盛龙公司（出资比例51%），且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三、其他涉案事实。2019年11月19日，遵义市播州区马蹄镇人民政府形成《马蹄镇人民政府会议纪要》（马府议[2019]13号），内容为“2019年11月19日，受镇人民政府镇长方华毅委托，由马蹄镇委委员、人大主席刘羽召集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新兴煤矿、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马蹄镇安监办负责人，同时邀请播州区工业经济局相关负责人员，对马蹄公司与遵义县马蹄镇新兴煤矿兼并重组相关事项问题进行专题研究讨论，形成纪要如下：一、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新兴煤矿要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在相关法律框架范围内签订兼并重组协议。二、马蹄镇人民政府、播州区工业经济局仅作为各方协议签订的见证者，各方自签订协议后，应按合同要求履行协议的义务。三、各方协议签订后，应按时完成煤矿关闭工作，切实推动煤矿整合工作。四、各方对协议有争议的，由各方协商解决，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同日，遵义县马蹄镇新兴煤矿（转让方、甲方）、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受让方、乙方）、甲盛龙公司（丙方）签订《遵义县马蹄镇、新兴煤矿重组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载述了新兴煤矿与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自2014年9月19日以来达成的转让合同、补充协议、调解协议以及甲盛龙公司与胡清合作收购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至今未按约支付转让款的事实，并约定了转让价款的确认与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内容。另，胡清（甲方）、甲盛龙公司（乙方）、曹乐柏（丙方）、马蹄公司（丁方）于2019年11月签订《关于将马蹄煤矿变更为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协议书》，其中约定：将马蹄煤矿采矿证等相关证件过户到马蹄公司；注销甲盛龙马蹄煤矿；甲盛龙公司退出马蹄公司51%的股权由胡清指定人员持有（因甲盛龙公司、曹乐柏未实际投入过资金，亦未参与分红，故胡清无须向其支付股权对价款）；胡清对马蹄煤矿为承债式收购，付款责任由胡清承担。落款处甲方由姜兴义签字并盖“胡清”印鉴，乙方处盖甲盛龙公司印章，丙方处由曹乐柏签字，丁方处盖马蹄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焦点：一、案涉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股权投资款项；二、若系借款，则胡清、马蹄公司、甲盛龙公司、甲盛龙马蹄煤矿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三、若系借款，则应归还的款项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一、关于案涉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股权投资款的问题。原告胡勇认为案涉款项系借款，其所持有的马蹄公司股份系被告胡清委托其对外融资而允诺赠与的干股；而被告胡清则认为，案涉款项已转为了股权投资款。对此，一审法院评述如下：综合分析本案证据及事实演变过程来看，本案涉及两种法律关系。其一，基于胡勇对外融资行为而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本案款项的发生，系因被告胡清与被告甲盛龙公司合作收购、经营原遵义县马蹄煤矿而引起。2013年11月18日，甲盛龙公司与胡清达成《遵义县马蹄煤矿合作协议书》，由胡清负责包括转让款在内的项目资金，胡清遂委托胡勇对外融资。胡清委托胡勇对外融资的事实，有双方陈述及共同签订的《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还款协议》所载内容予以证实。《融资及还款协议》虽系补签，但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胡勇未直接参与胡清与甲盛龙公司之间对原遵义县马蹄煤矿的收购、经营合作，而系基于胡清之委托对外开展融资，其与胡清之间事实上由此而形成委托合同关系。其二，基于胡勇提供资金行为而形成的借款合同关系。由胡清与胡勇共同签字确认的《结算及还款协议》可以看出，胡勇融资款项，除本案中其本人及其家属直接向胡清及其认可的收款人提供的资金外，还存在诸多案外人的资金，双方结算确认的本金共计77864008.95元，而本案仅涉及25685000元。胡勇提供的自有资金仅系其履行对外融资义务的部分款项，其基于自有或有权以其名义主张权利的资金的出借而与胡清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进而论之，胡清委托胡勇对外融资，在融资过程中胡勇提供自有或其拥有权利基础的资金作为部份融资款项，由此而与胡清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及借款合同两个法律关系，这两个法律关系虽然具有因果关联，但所引起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后果各不相同。一方面，基于委托合同关系，胡勇负有对外融资之义务，而相应享有取得胡清允诺的股权等权利；另一方面，基于借款合同关系，胡勇享有主张胡清等债务人偿还借款本息的权利主张。《融资及还款协议》记载“二、乙方（即胡勇）在上述时间完成融资后，甲方将其所持有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马蹄煤矿20%股份，无偿让予乙方持有并享有股东所有权利”，该协议内容可证，胡清向胡勇让与股权，并非基于其负有归还胡勇本人借款本息的责任，而是基于其与胡勇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事实上，胡勇本人向胡清提供的资金金额，与约定由胡勇享有的股权份额并不对等，虽然胡清已向胡勇让与其所持有的马蹄公司24%的股份，但胡清与胡勇签订于2016年1月28日的一份《股权协议》和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显示，胡勇受让股份所基于的融资金额与其本人所提供的出借款项金额并不一致，同时其所受让的股份中的马蹄公司10%的股份系用于再融资，而相关权利未必当然由胡勇享有。因此胡勇已经受让胡清的股份，并不意味着胡勇提供的出借资金已经转化为了马蹄公司的股权投资款项。胡勇已经持有马蹄公司股权，而胡清却仍与胡勇签订《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还款协议》，承诺归还相关融资款项，此即借款并未转为股权投资款的明证。基于上述，胡勇虽已取得马蹄公司部分股权，但不能当然以此认定本案款项已经转为了股权投资款项，胡勇仍有权基于借款合同关系主张相关责任人承担还款责任。至于胡勇受让胡清股权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及法律责任，不属本案审理范畴，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二、关于胡清、马蹄公司、甲盛龙马蹄煤矿、甲盛龙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关于胡清的责任。虽然案涉借款系用于甲盛龙马蹄煤矿，但款项系交付至胡清或其指定收款人的账户，且《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还款协议》中，均明确载明胡清系合同相对方、还款义务人，故胡清对案涉款项负有清偿责任。关于马蹄公司的责任。马蹄公司实际上是为管理、经营甲盛龙马蹄煤矿而设立。胡清与甲盛龙公司的《遵义县马蹄煤矿合作协议书》约定，胡清对甲盛龙马蹄煤矿负有提供资金的责任，亦有经营管理的权限。故胡清作为马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该公司对外开展业务活动。案涉《结算及还款协议》明确马蹄公司为债务人之一，该协议有胡清签字并加盖马蹄公司印章，应视为马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马蹄公司当然具有法律约束力。因此，马蹄公司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甲盛龙马蹄煤矿的责任。本案款项虽系胡清筹借，但系借用于甲盛龙马蹄煤矿的经营所需，且案涉《结算及还款协议》亦明确甲盛龙马蹄煤矿为债务人之一，该协议签订之时胡清尚系甲盛龙马蹄煤矿的负责人，有权代表甲盛龙马蹄煤矿对外设定权利义务，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胡勇主张甲盛龙马蹄煤矿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甲盛龙公司的责任。甲盛龙公司不认可《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还款协议》中其印章之真实性，并称胡清无权代表其与胡勇签订该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协议中甲盛龙公司之印章是否真实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理由在于：上述协议中甲盛龙公司之印章系胡清所盖（胡清在质证时认可），在无公司明确授权的情况下，胡清作为分公司负责人不当然具有代表公司对外处分权利、设定义务的权限，故该印章真实与否于本案而言并不影响甲盛龙公司的责任认定，加之甲盛龙公司可能存在不止一枚印章的情形，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不启动对该印章真伪的鉴定。但，本案借款系用于原遵义县马蹄煤矿之收购及甲盛龙马蹄煤矿之经营，而甲盛龙马蹄煤矿系甲盛龙公司的分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甲盛龙公司应在甲盛龙煤矿财产不足以承担时对案涉借款承担补充还款责任。至于胡清与甲盛龙公司是否实为挂靠关系，以及胡清与甲盛龙公司之间的关于债权债务的享有和负担等其他约定，此系其内部协议，不影响甲盛龙公司对外的责任负担；而案涉款项虽系支付至胡清或其委托收款人的账户，但甲盛龙马蹄煤矿的收购与经营系由胡清提供资金，结合当事人陈述及《融资及还款协议》等在案证据，可证案涉借款系用于甲盛龙马蹄煤矿的事实；同时，甲盛龙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负担，系并非基于其作为马蹄公司的股东身份，而是基于借款用于其分公司的事实。另，对于《结算及还款协议》的真实性，虽然该协议系事后补签，但协议相对方胡清、胡勇均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且陈述原为口头约定，结合胡清负有对甲盛龙马蹄煤矿提供资金责任的事实，能够确认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胡清与胡勇之间的特殊关系，并非否定该合同效力的当然理由。因此，甲盛龙公司以上不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被告胡清、马蹄公司、甲盛龙马蹄煤矿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甲盛龙公司在甲盛龙煤矿财产不足以承担时对案涉借款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三、关于应当归还款项金额及利息如何确定的问题。对于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胡勇提交的证据显示，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其通过本人账户向胡清账户打款共计20293000元，通过其子胡爽账户向胡清账户打款共计514000元，通过其妻何彤账户向李军红账户打款共计700000元，通过其本人账户向马蹄公司及案外人李军红、胡红、柴登奎、单枫、曹代林、郭太伟、李飞账户打款共计1338000元，通过案外人戚曼天账户向胡清账户打款共计1860000元，取现48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25185000元。上述付款人中，胡勇提交了何彤的《情况说明》及有戚曼天、胡清共同签字的《情况说明》，证明该款项由胡勇在本案中主张权利，而胡爽亦认可其作为付款人的案涉款项由胡勇在本案中主张；上述收款人中，胡清陈述柴登奎、刘春丽系马蹄煤矿债权人，李飞系电费代缴人，其他收款人系马蹄煤矿人员，胡清均对上述款项予以认可。因此，上述25185000元均应认定为本案借款本金，其本息应由胡清、甲盛龙马蹄煤矿、马蹄公司进行偿还，甲盛龙马蹄煤矿财产不足以承担时，甲盛龙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另，涉及案外人刘春丽的50万元款项，胡勇提交了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4民初327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记载，胡清、甲盛龙马蹄煤矿、甲盛龙公司负有在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刘春丽50万元款项的义务，该款项发生缘由与胡勇陈述一致，故该款项属胡勇代偿款，其本息应由上述调解书确认的责任主体即胡清、甲盛龙马蹄煤矿、甲盛龙公司共同偿还。关于应当支付的利息款项。根据《结算及还款协议》所载，案涉借款除2018年10月31日50万元代偿款项外，均有超过月2%的利息约定。庭审中，原告胡勇称案涉借款未支付过本金及利息，被告胡清、马蹄公司、甲盛龙马蹄煤矿、甲盛龙公司亦未提交归还过本金或支付过利息的证据。经计算，其中25185000元借款本金，自每笔款项实际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到2018年12月3日的利息共计25852563.5元。因原告胡勇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时，仅调减了本息金额而未放弃2018年12月4日之后的利息，故自2018年12月4日起，该25185000元本金仍应按月2%标准计算至全部本金清偿之日止。对于2018年10月31日50万元代偿款项，因该款项非《结算及还款协议》所载款项范围，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利息约定，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自胡勇提起诉讼主张还款责任之日即2018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该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原告胡勇经审查成立的诉请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胡清、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胡勇借款本金人民币25185000元，并支付利息（截至2018年12月3日的利息共计25852563.5元，其后利息按月2%标准计算至该本金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胡清、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胡勇代偿款项本金人民币500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利息至该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若被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一项下债务，被告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对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胡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542.80元，由被告胡清、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清向法院提交了胡勇、胡清二人于2019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及附件三张。《协议》的主要内容包括：第一条，甲方借款本金23306900（注：手写）万元，利息以胡勇支付其他利息（大约2500万左右）（注：手写），核对后算。第二条，甲方实际借给乙方，经双方对账确认2216.05万元（注，2216.05数字为手写，且用笔划掉并摁手印），甲方对此金额不持异议，乙方向甲方还款的金额处未填写数据，并摁手印，最终以甲乙双方的实际对账的为准。第三条，在诉讼中乙方认可的金额不是双方的实际欠款金额，双方的实际欠款金额依据本协议的第二条，甲乙双方不能以法院的判决为依据向对方索要款项。第五条，协议签订后，双方此前所有签订的债权债务凭证一律作废，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拟证明：1、本案在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胡清、胡勇于2019年4月13日签署的《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有关胡勇与胡清之间民间借贷金额的结算、偿还等事项，应当依据该《协议》进行处理；2、胡清与胡勇签署《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其还款协议》的真实目的是为了以诉讼方式避免“贵州甲盛龙集团矿业投资有限公司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的资产被甲盛龙公司的其他债权人查封、执行，而不是以双方要发生民间借贷关系为目的，故《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其还款协议》属于胡勇与胡清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无效；3、《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其还款协议》涉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协议。胡勇质证意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胡清与胡勇于2019年4月13日对过账，但双方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具体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同意以银行转款结算为准，但该《协议》达不到证明《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其还款协议》无效的目的。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若是，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如何认定。首先，双方当事人对《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其还款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诉辩，双方当事人对彼此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亦不持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其次，关于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第一，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实际转款金额，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25185000元，并制作了《胡勇在本案中主张的出借款项明细表》（以下简称《明细表》），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关于《融资及还款协议》《结算及其还款协议》无效，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二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胡清向本院提交了《胡清不认可金额和偿还胡勇借款的依据》，即对《明细表》中第53笔胡勇2018年10月31日转账给刘春丽的50万元、第56笔何彤2018年2月9日支付给李军红的70万元不予认可，并主张胡清于2014年1月26日、2014年2月19日、2014年2月26日分别偿还了11.65万元、14.75万元、27万元，另通过农行向胡勇转账28.5万元，合计81.9万元应当予以扣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质证笔录第7页和第10页记录，胡清表示其明知且认可胡勇支付刘春丽与李军红上述两笔款项的原因，表示其认可上述两笔转款的转款目的与数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胡清已经还款81.9万元的主张，由于该主张与其一审的陈述不一致，且二审未作为证据提交，对此本院不予认可。若有新证据，其有权另案主张。因上诉人胡清未对一审法院利息计算问题提出上诉，本院不予审查。第三，关于承担责任的主体。一方面，关于马蹄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结算及还款协议》明确马蹄公司为债务人之一，该协议有胡清签字并加盖马蹄公司印章，应视为马蹄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马蹄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马蹄公司据此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另一方面，二审中，甲盛龙马蹄煤矿、甲盛龙公司未提出上诉，一审法院对此亦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可，不予赘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胡清、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542.80元，由胡清、贵州遵义县马蹄镇马蹄煤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强审判员 邹 慧审判员 李道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