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15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联睿万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新南路大学路交汇处万高都市欣城****A。 法定代表人：杨召伦，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学，男，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来，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杨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琴，女，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赵岩，男，196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四川联睿万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睿万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企业公司），原审被告赵岩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睿万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华西企业公司向联睿万腾公司支付所欠合同款项290000元，并按照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第一期、第二期起算点是2015年5月6日，第一期本金100000元，第二期是141000元，合计241000元；第三期从2015年5月27日以24500元为基数；第四期从2015年8月14日以24500元为基数，上述利息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联睿万腾公司已经完成了全部合同义务，并提供了2019年9月的现场照片，华西企业公司也认可所有产品已经安装完毕，一审未查明该项事实，联睿万腾公司提交了新证据证明工程已经验收。 华西企业公司辩称，1.联睿万腾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根据联睿万腾公司的诉讼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债务履行时间应当是2013年4月1日，距起诉之日已有6年之久。即使2015年6月15日华西企业公司转账导致诉讼时效中断，但距起诉之日也已经过了近5年，其诉请不应获得支持。2.案涉合同约定了付款和验收方式，联睿万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案涉项目已完工且通过验收。其提供的报价清单中的第二部分也未全部完成，且随着时间推移，原有技术早已被淘汰，联睿万腾公司的承揽工程仅值20余万元。且根据合同付款方式的约定，工程发票是在双方认可前三项债务已经履行的情况下才会开具，再结合上述工程并未完成以及联睿万腾公司长时间不主张权利，华西企业公司有充分理由认为已经支付的款项就是联睿万腾公司所承揽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故请求驳回上诉。 赵岩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联睿万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西企业公司向联睿万腾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93115.34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293115.34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合同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9日，联睿万腾公司、华西企业公司签订《棕树专业停车场智能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联睿万腾公司进行棕树专业停车场的设备提供及安装调试；合同金额为包干价490000元，施工完毕后包验收；付款方式为：设备到达项目现场安装调试后，经华西企业公司初步验收（除室外总入口显示屏）后，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300000元；华西企业公司组织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141000元；项目移交至成都市民用建筑统一建设办公室后，联睿万腾公司组织人员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24500元；项目质保期满两年后，华西企业公司在7个工作日内支付24500元；联睿万腾公司凭收据收取进度款项，项目第三笔进度款收取后一次性开具工程发票；系统安装调试完后5个工作日内，联睿万腾公司提供与工程相关的竣工资料（相关产品合格证或认证说明）及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初验由五方主体（华西企业公司、质检、安检、监理等）负责实施，由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参与竣工验收；尾部“甲方”处盖有华西企业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赵岩”签字；“乙方”处有联睿万腾公司盖章。《报价清单》载明，案涉项目包括停车场管理系统、职能软件部分、材料及安装调试费用。 一审另查明，1.华西企业公司向联睿万腾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共计200000元，其中，2015年6月9日支付100000元，联睿万腾公司开具金额为190000元的发票；2.2016年6月20日，联睿万腾公司的企业名称由四川千帆电子系统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称；3.至本案一审开庭之日，案涉项目未实际开始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联睿万腾公司、华西企业公司签订的《棕树专业停车场智能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华西企业公司辩称，《棕树专业停车场智能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主体为联睿万腾公司、赵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棕树专业停车场智能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上加盖了华西企业公司公章，且合同履行过程中，华西企业公司向联睿万腾公司支付合同款项，联睿万腾公司也向华西企业公司开具了发票，故赵岩在《棕树专业停车场智能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字的行为系其职务行为，合同主体应为联睿万腾公司、华西企业公司，对华西企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棕树专业停车场智能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付款分四期，付款条件分别为，设备达到项目现场安装调试、经华西企业公司初步验收（除室外总入口显示屏）后；华西企业公司组织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项目移交至成都市民用建筑统一建设办公室后，联睿万腾公司组织人员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工程验收”条款约定，系统安装调试完后五个工作日内联睿万腾公司提供与工程相关的竣工资料（相关产品合格证或认证说明）及提交竣工验收报告；初验由五方主体（华西企业公司、质检、安检、监理等）负责实施，由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参与竣工验收。联睿万腾公司为证明案涉项目已完工且通过验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验收手册》《棕树停车场汇报函》、照片，一审法院认证，《验收手册》上没有加盖验收部门公章，在《验收手册》上签字的验收人员身份不能确认，华西企业公司亦否认参与过验收，对验收结论也不予认可，故《验收手册》的真实性不能查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棕树停车场汇报函》、照片系联睿万腾公司单方出具，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综上，联睿万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项目已通过验收的事实，《棕树专业停车场智能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联睿万腾公司要求华西企业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93115.34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联睿万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97元，减半收取2848.5元，由联睿万腾公司负担。 二审中，联睿万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成都市建设委员会并联竣工验收通知书，拟证明2015年5月6日，案涉项目已完成竣工验收，约定的第一期、第二期付款条件已成就。2.成都市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拟证明2015年5月27日，华西企业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与勘察、设计、监理单位，共同向建设单位发起案涉项目验收申请，建设单位同意验收，也完成了项目移交，第三期支付条件已成就。3.四川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质量保修书，显示质保期为2年，从2013年8月14日起计算质保期已届满。期间，华西企业公司从未反映过质量问题，第四期付款条件已成就。4.竣工图4份，多部门在验收棕树专业停车场建设项目过程中，验收对象包括联睿万腾公司建设的智能信息系统，联睿万腾公司已履行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华西企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均表明是用于房建部分，并没有说是案涉智能信息系统单项验收。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竣工图与智能信息系统不一致，所有竣工验收报告均系房建，没有智能信息合同的单项验收报告，也未见初验报告。赵岩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不认可，即便为真，也不能证明联睿万腾公司完成了智能软件部分。证据2不包含联睿万腾公司所施工部分。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关联性不认可，不代表联睿万腾公司就完成了相应的施工内容。证据4，2013年8月14日是房建竣工，而竣工图载明的竣工时间是2013年4月18日，但当时工程还未施工完毕，不可能提前4个月竣工。 本院经审查认为，前述证据不能达到联睿万腾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二审调查笔录载明，“审：你方有无将整体项目包括本案项目，移交给成都市民用建筑统一建设办公室？赵岩：移交了，移交的时候成都市民用建筑统一建设办公室知道这部分未完成。”“2013年8月14日验收，验收之后的10天内就移交了。”华西企业公司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表示，移交工作具体进行是由项目部全权负责，移交时间需要实际施工人赵岩提供。2.《棕树专业停车场智能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贰年，终身维护”。3.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9月10日。本院认定前述事实有调查笔录、《棕树专业停车场智能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代理词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西企业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联睿万腾公司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棕树专业停车场智能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本案中，联睿万腾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了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华西企业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华西企业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并未全部完成，也未进行验收，联睿万腾公司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故不应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认为，《棕树专业停车场智能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以包干价完成，分别以“设备到达项目现场安装调试后，经甲方初步验收”“甲方组织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项目移交至成都市民用建筑统一建设办公室后，乙方组织人员进行培训”“项目质保期满两年后”为付款时间节点，本案系承揽合同，华西企业公司作为定作人，在承揽人完成工作后支付报酬是其主要的合同义务，该义务的履行可以有期限，但不能附条件，故前述条款属于对付款义务履行期限的约定。其中，前两期以验收为准，第三期以移交为准，最后一期以质保期满为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约定来看，华西企业公司有组织验收的义务，但其以工程未完成、资料不齐为由一直未予验收，却又将案涉工程于2013年8月向成都市民用建筑统一建设办公室进行了移交，并表示该办公室在交接时知道案涉工程有部分未完成，但却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办公室对案涉工程的质量及完成度提出异议，现又以工程部分未完工及未验收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不能成立，亦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应视为付款期限已经届满，至于质保期，合同约定“工程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保修贰年”故质保期的起算亦取决于验收，此不再赘述。故联睿万腾公司有权向华西企业公司主张剩余工程款290000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华西企业公司以工程未完成及未验收为由主张不应付款，又以债务履行期已过多年为由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前后矛盾，本院不予支持。且基于前文所述，案涉付款期限在本案中系视为已经届满，诉讼时效应自联睿万腾公司起诉主张款项遭遇拒付开始计算，自然未过，而联睿万腾公司主张的利息亦同理应自起算之日起计算。 综上，联睿万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0368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联睿万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合同款项2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9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本金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四川联睿万腾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97元，减半收取2848.5元，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97元，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王 嫘 审判员 傅科文 审判员 叶云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