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卢玉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辉，山东道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静，女，1976年8月12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凯，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玉静，女，198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张鑫成，男，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福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静及原审被告卢玉静、张鑫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福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马静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截至2019年3月21日西福特公司向马静共计偿还借款667500元，已经全部还清本案向马静所借500000元借款。一审法院判定西福特公司偿还本金64382元错误。另，一审法院判决西福特公司按照月利率2%向马静支付利息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西福特公司与马静之间签订的借条、收条以及《协议书》均未对借款利息进行约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西福特公司的上诉请求。马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西福特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西福特公司并未还清本案借款本息。虽然西福特公司已偿还667500元，但自借款之日2014年6月10日至2019年3月21日，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仍剩余648382元本金。一审判决按照2%的月息支持利息并无不当。虽然借条、收条未载明利息，但按照西福特公司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3月23日逐月共偿还397500元的事实，以及2015年5月2日协议书中确认的“截止2015年5月2日，甲方欠乙方借款本息1100000元”事实，充分证明双方约定利息的存在，马静提交的还款利息明细表本息计算与双方后确定的1100000元本息相吻合，更加印证了利息的存在，所以在高利息约定存在并实际履行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按照马静主张的月息2%支持合法合理，并无不当。二、一审判决结合双方本案之外的另外两笔借款51.5万元，按照时间顺序计算的本息及还款明细，详细条理，精准无误，判决结果令人信服。卢玉静、张鑫成未作陈述。马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偿还原告借款50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息2%，自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10日，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向马静借款现金500000元，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共同给马静出具借条一份，张斌、李玉平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名、捺印，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率及借款期限；同日，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共同给马静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收到马静借款现金500000元；同日，马静从其交通银行账户向卢玉静农行账户转账交付借款500000元。之后，自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3月23日，卢玉静从其农行账户向马静之夫杨国柱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还款17笔共计397500元。另外，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于2014年9月22日、2015年1月8日又两次向杨国柱、马静借款，借款金额分别为265000元、250000元，因此两笔到期未偿还，杨国柱、马静已经以(2020)鲁0116民初1211号案件与本案同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2日，马静、杨国柱（乙方）与被告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甲方）就上述三笔借款的偿还事宜经过协商，达成书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确认：经双方核实确定，截止2015年5月2日，甲方欠乙方借款本息1100000元，本协议签订后的利息，根据本协议履行情况，甲乙双方可协商确定；甲方对上述债务，以自有厂房等获得的租金偿还乙方。之后，2017年1月23日、2018年1月26日、2019年3月20日，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用厂房租金向马静转账还款三笔各90000元，共计270000元，均由马静之夫杨国柱经手出具收款收据。上述借款、还款明细见附表一。附表一：（单位：元）因双方在偿还借款本息问题上发生争议，原告马静于2020年2月28日就借款500000元以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张斌、李玉平为被告诉来一审法院。因被告张鑫成、被告西福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被告卢玉静分别于2015年6月15日、2018年1月28日出境前往厄瓜多尔，至今未回国，一审法院亦无法取得直接联系，一审法院依法向其公告送达、向其他被告直接送达了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等法律文书，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各被告依法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原告书面申请撤回对被告张斌、李玉平的起诉，一审法院已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受理后，原告马静申请诉讼保全，支付诉讼保全费4920元。原告马静在起诉状中主张双方在借款时口头约定了月利率2%，但实际结算时执行了偏高的利率；借款发生后，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偿还的款项，均是偿还本案500000元借款及另案265000元、250000元借款的口头约定利息。被告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否认双方有口头利息约定，主张所有还款除了先偿还本案的借款本金，剩余部分偿还了另案借款的本金，否认在事实上结算了利息。原告据前述《协议书》主张利息有口头约定，并据此推算年利率为12.216%；经被告质证，对《协议书》的内容与被告向原告所借三笔借款500000元、265000元、250000元相关联的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主张签订该《协议书》时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大部分，协议确认的本息1100000元与事实不符，原告前后主张的利率飘忽不定，不应支持。庭审后，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诉讼请求说明》重申请求将实际结算过程中执行的高额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另查明，被告卢玉静、张鑫成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7月8日依法登记结婚。西福特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卢玉静为该公司出资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张鑫成为该公司监事。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借条、收条、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协议书》、另案借款借条及收条、结婚证、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告提供的还款明细表、收到条，一审法院依法调取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农业银行对账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诉三被告借款，由三被告出具的借条、收据、对应的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交通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证实，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被告还款的明细，因原、被告之间存在三笔借款，本案借款在先，为方便正当核算，被告辩称所有还款优先偿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本案借款有无利息及如何结算，以及本案借款最终是否尚欠原告本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对于本案借款，虽然被告出具的借条、收条未载明利息，但原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在被告于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3月23日已然偿还原告借款397500元的情况下，被告与原告一并就双方之间三笔借款的偿还事宜进行协商，在2015年5月2日达成的《协议书》中仍然确认“截止2015年5月2日，甲方欠乙方借款本息1100000元”，可以印证原告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符合上述口头合同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辩称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与其实际按口头约定支付了利息的行为相背，不能构成有效抗辩。但经一审法院核算，按照上述《协议书》确认的本息金额，双方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的月利率达到接近7%，严重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应当依法予以调整，因此，对《协议书》确认的借款本息金额11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应当按照原始借款，以合法的利率重新计算本息。原告请求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双方未约定清偿主债务和利息的顺序，按照被告分次还款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先抵偿利息后抵偿主债务的顺序核算，自借款后首次还款之日起，对每次还款，以当期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分段计算利息，对被告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予以返还，折抵为偿还当期剩余借款本金，依次计算，直至被告最后一笔还款之日；之后，以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3月20日，被告已偿还款项667500元，在分段折扣利息本金后，被告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尚欠原告马静本案借款本金64382元。分段计算方法见附表二。附表二:（单位：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卢玉静、张鑫成欠原告马静借款本金64382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6438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马静负担7391元，被告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卢玉静、张鑫成负担1409元；公告费260元、诉讼保全费4920元，由被告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卢玉静、张鑫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与马静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最终欠款数额如何认定。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分别于2014年6月10日、2014年9月22日、2015年1月8日向马静借款50万元、26.5万元、25万元。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对于本案借款，虽然涉案借条、收条未载明利息，但马静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且已实际履行，在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于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3月23日已然偿还马静借款397500元的情况下，双方仍就三笔借款的偿还事宜进行协商，并在2015年5月2日达成的《协议书》中确认“截止2015年5月2日，甲方（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欠乙方（马静、杨国柱）借款本息1100000元”，可以印证马静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按照上述《协议书》确认的本息金额，双方口头约定并实际履行的月利率已超出法定利率上限，应当依法予以调整，一审法院按照原始借款，以合法的利率重新计算本息并无不当。双方未约定清偿主债务和利息的顺序，一审法院按照西福特公司分次还款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先抵偿利息后抵偿主债务的顺序予以核算于法有据，进而认定西福特公司、卢玉静、张鑫成尚欠马静的借款本金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西福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莱芜市西福特电缘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闫振华审 判 员 亓雪飞审 判 员 尹逊航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姜 晓书 记 员 张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