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62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艳，女，197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李沧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勇，男，196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李沧区。 以上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斐，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科苑纬四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甜，山东紫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捷，山东紫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智，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军，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艳、孙勇、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怀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艳、孙勇、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10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并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3、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其一，本案借款数额巨大，借、还款利息计算复杂且涉及经济犯罪，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曾多次提出本案涉案金额巨大且案情复杂，不应当适用简易程序，要求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一审法院均未予以采纳。本案历时一年有余，即使存在上诉人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导致审限有所中断，也仍不能改变本案已经明显超过简易程序审理期限的事实，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明显程序违法。其二，本案事实部分，被上诉人称案涉借款中存在现金交付，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诉称本案有20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但其仅提交了一份出具时间不明的《借条》，一审法院未就该借条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据此判令上诉人偿还该20万元款项，不符合裁判要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案涉全部借款中，1500万元均为银行转账，根据双方交易习惯，就此20万元，双方亦应通过银行转账更为稳妥，一审法院未实际审查被上诉人当时的取款记录便径行裁判，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三，本案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应属无效。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说明自身资金来源。据上诉人所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张艳的转款均系被上诉人向金融机构贷款而来，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出借资金非为金融机构贷款而来，否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协议书应属无效；同时，被上诉人的出借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关于“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行为构成职业放贷人。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识有误，从而导致认定错误，本案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鉴于本案《借款协议书》无效，该协议应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孙勇及张艳对涉案借款仅负有返还义务。上诉人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由于案涉主协议非因担保人原因无效，担保条款同样无效，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无需对本案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被上诉人所出借款项系其贷款所得，其为了获得较高利息，将此款用于民间借贷，明显是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再高利转贷给他人，其行为构成高利转贷罪。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曾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望一审法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将本案中止审理或直接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但一审法院在本案判决中不仅未就上诉人此部分作出示明，不顾上诉人的抗辩及申请，应属错判。 被上诉人张怀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张怀智一审诉称：1、依法判令张艳、孙勇、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张怀智借款本息27420305.7534元（截止到2019年4月24日的本息），之后的利息为以借款本金15200000为基数，按月息2.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2、一切诉讼费用由张艳、孙勇、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张艳、孙勇分别于2014年12月16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8日、2015年1月13日、2015年1月23日向张怀智借款10000000元、800000元、200000元、2000000元、2200000元，共计15200000元，约定利息为月息2.2%，截止到2019年4月25日利息共为11038186.3014元，尚欠本息共计26238186.3014元。综上所述，望判如所请。 一审认定事实：孙勇、张艳自2014年12月16日-2015年1月23日共分五笔向张怀智借款，2015年10月6日张怀智与孙勇、张艳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金额共计15200000元，并约定利息按照月息2.2%计算利息，约定2016年10月6日偿还借款，由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12月16日张怀智向孙勇、张艳支付借款10000000元；2014年12月31日张怀智向孙勇、张艳支付借款800000元；2015年1月8日张怀智向孙勇、张艳支付借款200000元；2015年1月13日张怀智向孙勇、张艳支付借款2000000元；2015年1月23日张怀智向孙勇、张艳支付借款2200000元，其中现金支付200000元，其余款项均系电汇支付。以上共计借款本金15200000元。同时查明，孙勇、张艳自2016年4月30日起向张怀智进行还款至2019年4月11日,共计还款44笔，合计金额6561000元。双方对此予以认可。关于借款以及利息的归还顺序和归还数额问题。张怀智与孙勇、张艳在借款协议书中未约定借款本金与借款利息的先后归还顺序，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适用先还偿还利息后还本金的原则处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对孙勇、张艳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应予以从本金中扣减。截止到2019年4月11日，孙勇、张艳尚欠张怀智借款本金15200000元，利息10913893.35元（已支付的利息已扣除），本息共计26113893.35元。关于张怀智主张的律师费是否由孙勇、张艳承担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孙勇、张艳任一笔利息或本金未及时付清，孙勇、张艳承担相关费用。且张怀智主张的该项费用不超过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担保责任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第五条、六条约定了担保责任事项，按照担保法的规定，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查明，庭审理中，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申请对《借款协议书》中“孙勇”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一审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司法鉴定所进行笔迹鉴定，后鉴定机构以申请方拒不缴纳鉴定费用为由，决定终止本次鉴定，作退卷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订立的书面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孙勇、张艳向张怀智借款，款项已交付，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对孙勇、张艳尚欠张怀智本金1520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张怀智要求孙勇、张艳支付借款本金15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规定“借贷双方对预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预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本案中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2%，已超过年利率24%，其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自愿平等公平有效的合同效力应当支持，张怀智主张的律师费用，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予以确认。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予以确认。孙勇、张艳、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自己的主张，不予支持。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对借款协议中孙勇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要求笔迹鉴定，但未缴纳鉴定费用，被鉴定机构做退回处理，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视为孙勇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艳、孙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张怀智借款本金152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52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4月12日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张艳、孙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张怀智借款所欠利息10913893.35元（截止到2019年4月11日止产生的利息）。三、张艳、孙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张怀智律师代理费245000元。四、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向张艳、孙勇追偿。六、驳回张怀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990元，减半收取86495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张艳、孙勇、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1、张怀智及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作为民间借贷原告的2013年-2019年相关法律文书27份；2、全国各地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法律文书14份；均从裁判文书网公开的法律文书下载打印而成。拟证明张怀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属于职业放贷人；张怀智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放贷业务，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张怀智与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无效合同。 被上诉人质证称：上诉人提供认定职业放贷的判例主要是非法集资或吸收公共存款，主要是向不特定的多人，本案借款与上述两点不相关。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涉案借款的交付情况；二、借款协议书的效力及本案是否存在高利转贷的问题；三、上诉人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问题。四、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1、上诉人对银行转账交付150000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张怀智主张现金交付200000元，提供了张艳书写的借条一份予以证明；上诉人虽对该200000元现金交付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现金交付20万元。综上，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实际交付15200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关于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向社会不特定人员放贷，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的意见，虽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涉及民间借贷案件法律文书达27份，但法律文书系自2013年至2019年产生，时间跨度较长，难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故本院对上诉人该意见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另上诉人辩称被上诉人有存在高利转贷的嫌疑，但上诉人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借款协议中第5、6条明确载明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损害赔偿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自主合同约定的合同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故上诉人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经审查，在一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未提出异议，一审按照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故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勇、张艳、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90元，由孙勇、张艳、青岛大福荣盛冷冻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