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静，女，1962年7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涧，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宇，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鑫，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峰，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洪静因与被上诉人黄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3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洪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诉请的垫付款不存在，本案不存在垫付的事实。案涉协议是上诉人为保证被上诉人装修入住而签订的带有居间、担保、代为保管、代为支付性质的协议，上诉人已经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按时足额向王毅支付了被上诉人应自己支付的房屋装修款。2.案涉协议只约定了上诉人的义务，没有约定上诉人的权利，属于重大误解。该协议签订的实际情况是因被上诉人装修房屋需要，而与上诉人进行约定，由被上诉人将房屋装修款先支付给上诉人，而后待装修公司将房屋装修完毕且被上诉人验收完毕后，由上诉人将前述款项支付给装修公司，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由上诉人免费为其装修。如是上诉人免费装修，也没有必要先由被上诉人将装修款支付给上诉人，再约定由上诉人退还至被上诉人，显然不符合常理的。根据双方的协议内容看，也并未对上诉人免费为被上诉人装修进行约定或说明。一审法院仅凭协议判决上诉人支付10.5万元及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改判或发回重审。黄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黄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洪静向黄宇支付欠款10.5万元；2.李洪静向黄宇支付违约金暂计5万元（从2019年8月1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每天1050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李洪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6日，黄宇（甲方）与李洪静（乙方）签订《协议》，主要就林语山水房屋装修事宜进行了约定：1.乙方返还甲方林语山水10栋4-6、12栋4-3、12栋4-6三套房屋装修费用，每套3.5万元，三套房屋装修款合计10.5万元，甲方每套房屋装修费用超过3.5万元的部分由甲方自行承担；2.甲方从乙方提供的装修公司择优选择一家装修公司，甲方先打装修款至乙方指定账户，由乙方按装修合同约定支付装修款；3.从甲方付清装修款之日起，乙方需要在两年期满之日，退还甲方先期垫付装修款10.5万元至甲方指定账户上；4.甲乙双方单方面违约，违约方须每天按装修垫付款总额的1%（1050元）赔偿对方经济损失；5.甲方要遵守林语山水物业管理规定，乙方为甲方装修提供一切必要条件，协调解决装修中及装修后出现的各种问题；6.本协议自甲方付清装修全款之日起生效。甲方处有“黄宇”字样签字及捺印，乙方处有“李洪静”字样签字及捺印。2017年8月14日，黄宇向李洪静转款10.5万元。李洪静举示黄宇与案外人王毅签订的《房屋装饰装修合同》，拟证明黄宇与装修工人王毅约定该装修款指定由李洪静按装修进度及时足额支付。李洪静另举示案外人王毅于2017年10月1日出具的《收条》，收条载明：收到李洪静房屋装修代付款（自怀林语山水xxxx、xxxx、xxxx三套房屋），共计105000元（壹拾万零伍仟元），拟证明李洪静按黄宇委托按时足额代黄宇支付了10.5万元的装修款。审理过程中，李洪静申请证人王毅出庭作证，证人王毅陈述：证人王毅借重庆市添越装饰工程公司的名字做装修，李洪静是施工方的工作人员。黄宇通过物管找到王毅。王毅通过李洪静的推荐介绍认识了黄宇，黄宇将案涉房屋装修交给了王毅，王毅自己联系黄宇签订装修合同，装修合同是真实的，合同上的“黄宇”不是其本人写的，合同中装饰施工内容、数量、单价表这一页上备注那一栏的“多层实木免漆板、铝扣边”是黄宇本人写的。黄宇将装修资金根据工程进度由李洪静转付给王毅，王毅已经收到李洪静转付的10.5万元，并向李洪静出具了收条。装修工程中王毅是和黄宇沟通的，工程每个进度都会通知黄宇。具体装修完的时间王毅记不清了，黄宇现在已经搬进案涉房屋住了1、2年。黄宇认为李洪静与证人王毅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证言不真实。庭审中，黄宇陈述：林语山水xxxx房屋是黄宇的，另外两套xxxx、xxxx是黄宇朋友的。李洪静同意免费为三套房屋装修，黄宇代表其朋友一起与李洪静签订了协议。黄宇与四川省合江县自怀镇文明村村民委员会签署了案涉房屋的转让合同，合同签署后黄宇就找装修公司进行装修，在装修过程中李洪静来进行阻止说在这里买了房子必须由李洪静指定的装修公司来进行装修，并与黄宇找的装修公司产生了巨大的冲突，给黄宇造成了巨大损失，黄宇交付的预付款、装修材料都遭到了破坏，黄宇找到了当地政府部门来出面协调，李洪静也同意免费为黄宇及其朋友的三套房屋进行装修，对黄宇及其朋友进行补偿，但李洪静要求装修款先由黄宇垫付。案涉三套房屋均是王毅在装修，也是黄宇在负责处理。黄宇于2017年8月14日向李洪静转款，两年期满就是2019年8月13日，故李洪静应从2019年8月13日开始计算违约金。李洪静陈述：李洪静之前在林语山水项目下面的施工队打工，在林语山水也有房屋。小区备案可以装修的有三家公司，不允许私人进来装修，黄宇就是私人装修，产生了分歧，物管和黄宇就让李洪静去调解，李洪静也不知道为什么让李洪静调解。李洪静没有阻止黄宇的装修公司也没有通过当地政府协调什么。是黄宇胁迫李洪静与其签订协议，但无黄宇胁迫的证据。黄宇没有在李洪静处购买房屋，李洪静没有任何理由承诺免费装修事宜。李洪静认为违约金过高，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确认案涉房屋装修款10.5万元已经支付完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笔款项10.5万元应由谁承担。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应由李洪静承担案涉款项，分析如下：首先，黄宇与李洪静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李洪静辩称其系代黄宇转付装修款，但《协议》约定“黄宇从李洪静提供的装修公司择优选择一家装修公司，黄宇先打装修款至李洪静指定账户，由李洪静按装修合同约定支付装修款；从黄宇付清装修款之日起，李洪静需要在两年期满之日，退还黄宇先期垫付装修款10.5万元至黄宇指定账户上...”从该约定可以看出，双方同意由黄宇先行支付装修款，后李洪静再退还黄宇先期垫付的装修款，李洪静负有支付黄宇垫付的装修款义务，故对李洪静的上述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李洪静认为其没有任何理由承诺免费装修，协议是黄宇胁迫签订的、显失公平。在庭审中，李洪静对其与黄宇签订《协议》的理由仅陈述为其是物管和黄宇叫去调解纠纷，受黄宇胁迫签订的《协议》，又不能举示被黄宇胁迫的证据，该陈述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而黄宇的陈述更为可信、合理，所以李洪静并不是免费为黄宇装修，双方并非无偿的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李洪静辩称协议是黄宇胁迫签订的、显失公平，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被胁迫或在签订协议时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李洪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李洪静也未依法行使撤销权，故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最后，李洪静辩称合同无效，但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协议》约定的内容亦不存在无效的情形，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约定黄宇付清装修款之日起，李洪静在两年期满之日退还黄宇先期垫付装修款10.5万元，现还款期限已届满，无证据证明李洪静已还清装修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黄宇要求李洪静支付垫付的装修款10.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黄宇、李洪静在《协议》中约定“违约方须每天按装修垫付款总额的1%（1050元）赔偿对方经济损失”，黄宇于2017年8月14日向李洪静转款10.5万元，李洪静并未于两年期满之日支付黄宇先期垫付款，存在违约，故李洪静应自期满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8月14日起向黄宇支付违约金。虽然李洪静辩称违约金过高，但并未举证证明，黄宇亦未就李洪静的违约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结合黄宇的履行情况、李洪静的违约时间、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未付款项10.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李洪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宇垫付的装修款10.5万元；二、李洪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宇违约金（以未付款项10.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三、驳回黄宇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700元，由李洪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10.5万元装修款由谁承担。首先，李洪静上诉称《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基于重大误解签订的，但是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同意由黄宇先行支付装修款，后李洪静再退还黄宇先期垫付的装修款，因而李洪静负有支付黄宇垫付的装修款义务。最后，李洪静认为其没有任何理由承诺为黄宇免费装修房屋，其只是物管和黄宇叫去调解纠纷，若李洪静陈述属实，其没有必要以自己的名义与黄宇签订案涉《协议》，因此李洪静的陈述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而黄宇陈述的李洪静并不是免费为黄宇装修，系因为双方此前产生纠纷而签订了案涉协议，该陈述更为可信。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李洪静承担10.5万元装修款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违约金，《协议》约定“违约方须每天按装修垫付款总额的1%（1050元）赔偿对方经济损失”，黄宇于2017年8月14日向李洪静转款10.5万元，李洪静并未于两年期满之日支付黄宇先期垫付款，存在违约，故李洪静应自期满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8月14日起向黄宇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案情的情况下，酌情调整了违约金，本院对一审判决的违约金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李洪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李洪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