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7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庆，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艳，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住所地汶上县郭楼镇营墙村东100米汶郭公路西段路南。经营者：崔向进，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上诉人王国庆因与被上诉人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庆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二审诉讼费由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作为起诉主体的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设立于2019年，登记的经营人系崔向进，案涉的位于汶上郭公路西段路南的房屋早于2019年建成，案涉房屋建成于2014年并颁发房权证，房屋的产权登记在王国庆为经营人的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名下，而不是登记在以崔向进为经营人的2019年新成立的这个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名下。以王国庆为经营人的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成立于2013年11月，而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的使用权均是登记在以王国庆为经营人的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名下。二、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均登记于以王国庆为经营人的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名下，系原始登记。成立于2013年的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注册号为“370830600243745”，系个体工商户。个人工商户的财产属于经营业主。也就是说，案涉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真正权利人系王国庆。三、王国庆为完成自己房屋及土地的登记，将自己的户籍从他村迁入了案涉房屋及土地所在地的汶上县郭楼镇营墙村。作为营墙村的村民，是王国庆为自己的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进行登记的前提。而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崔向进并不是营墙村民。上述一、二、三条足以说明，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不具有对案涉房屋及土地主张权利的法律资格。四、案涉房屋建造成本巨大，王国庆系隐瞒家人进行建造，为防止妻子怀疑，还为妻子写了保证书，谎称系崔向进建房。一审中，王国庆举证了自己为建房而产生的巨大债务，其中多笔债务明确了债务用于建房，有些崔向进还作为保证人。这更证实了王国庆系房屋所有权人，土地使用权人。五、崔向进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在一审举证了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建设委托监理合同等证据，一审王国庆即明确指出，这些证据与房屋的权属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在房屋的建设上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系王国庆委托的人，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为王国庆办理了房屋建设方面的手续。在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意欲霸占王国庆的房屋后，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应当返还王国庆。六、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在一审举证质证中，对于王国庆举证的建设资金用途方面所作的质证意见系虚假陈述，对于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自己举证的书证等证据亦作出与事实相悖的陈述。以上更证实了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与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没有任何关系，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提供虚假的注销材料，伪造王国庆的签字，对王国庆的个体工商户进行注销登记，且对注销登记的理由虚假陈述更证实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主张不成立。七、在案涉房屋及土地权属均登记在王国庆名下的前提下，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若要证明系实际所有人，一个最基本的证明责任为，证明案涉房屋及土地投资资金的来源及具体的投资过程，而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始终未完成这一基本的证明责任。终上，一审判决认定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属于主张权利的适格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系案涉房屋所有权，土地的使用权人与事实不符，更不符合法律规定。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法院认定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为涉案土地、房屋的真正权利人正确。二、王国庆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根据《个体工商户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无论是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还是利害关系人崔向进均有对涉案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归属确认的权利。我国《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允许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入市。《关于促进农业稳定发展农民持续增收推动城乡统筹发展的若干意见》也规定在城镇工矿建设规模范围外，除宅基地、集体公益事业建设用地，凡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依法取得并已经确权为经营性的集体建设用地，可采用出让、转让等多种方式有偿使用和流转。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建设用地为存量经营性集体建设用地，而非严格管控的宅基地。涉案土地由汶上县郭楼镇营墙村民建设。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作为支农的乡镇企业，符合用地规划。2019年5月注销变更经营者的营业执照系基于王国庆于2014年9月出具的授权证明，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依照《个体工商户条例》第十条依法办理由行政许可的行为。且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注册及营业执照变更地址均系由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完成，行政公章也一直由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保存。王国庆、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共同借款均系由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偿还的本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国庆的上诉请求。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座落于汶上县郭楼镇营墙村东100米、汶郭公路西段路南的房屋归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所有，土地2541平方米归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使用；二、诉讼费由王国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向进为建设位于汶上县郭楼镇营墙村东100米、汶郭公路西段路南的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而租赁土地的事实。王国庆提交的汶上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郭楼镇营墙村使用土地的批复，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对于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汶上县人民政府同意将案涉土地登记在王国庆名下从事营墙村农资、生活服务销售网点。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济宁市建设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建设工程安全施工措施备案表、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申请表、山东省建设工程档案移交合同书（责任书）、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济宁市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表、汶上县地震局文件、济宁市建设工程竣工报告、汶上县发展改革局节能登记备案意见、房屋登记公告、上述办理手续所交纳的税费发票15张；王国庆对于以上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宗资料是其委托崔向进办理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以上资料是由相关部门审批的，可以证实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是严格按照程序承建的；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提交的税费发票可以证实该部分费用是由崔向进交纳的。对于有争议的证据，经双方举证、质证，认定事实如下：1、对于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提交的王国庆在其身份证复印件上出具的证明，其内容为：允许实际拥有人崔向进注销变更一切有关手续，2014年9月25日。王国庆对此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2、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提交的借条一张用于证实涉案房产实际拥有人为崔向进，该借条后附的内容为：如到期不能归还，经实际拥有人崔向进同意将在王国庆名下的郭楼镇营墙村东迅达路路南的若干门面房交徐卫东处理偿还贷借款，以此为证。签字：崔向进、王国庆、徐卫东。王国庆对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这笔钱我不知情。3、对于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提交的保证书中内容为：兹保证实际拥有人崔向进于郭楼镇营墙村东建房12间，因种种原因，以阳城坝王国庆之名办理手续。----。王国庆对该证据质证的意见：名字是我本人签的，这份保证书属实，内容与我所认识的完全不一样。这份保证书是与我对象离婚，没其他意思。4、对于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提交的案外人魏廷让出具人工费收条4张、2018年4月至2020年6月的部分电费发票、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与汶上县郭楼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3月2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以证实涉案房屋、土地归其所有。王国庆不予认可4张收条，也不认可该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国庆多次多时间段自认崔向进为争议房产的实际拥有人、自己为借名登记人、起始土地租赁合同是崔向进签订的。5、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提交的2018年10月29日郭楼镇农村财务监管中心取款30000元的记账凭证（摘要为营墙代管资金）、2020年3月28日由郭楼镇农村财务监管中心付给崔向进的古城电商租赁费50000元的单位转账记账凭证；王国庆辩称，其已于2017年8月30日将案涉房屋租赁给营墙村委，并收取租金，不知道崔向进提交的证据，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租赁给营墙村委事实的存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通过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提交的两张记账凭证足以证实崔向进在对外租赁和使用案涉房屋。6、被告提交其向案外人徐林借款80000元的借据复印件；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认可借款属实，崔向进仅作为担保人，但否认该款用于房屋建设，而是用于农资经营。王国庆提交的借孙家旺150000元、王建军100000元的借据复印件，崔向进认可属实，且一直偿还利息，该借款也是用于农资经营。被告提交的其向案外人郭兰月借款500000元的借据复印件和取款记录，且声称崔向进也在场，崔向进则否认该借款用于房屋建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虽然王国庆提交相关借款借据欲证实以上借款用于案涉房屋建设，但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不予认可，王国庆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于王国庆主张以上借款用于案涉房屋建设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7、王国庆提交录音一份，用于证实崔向进向案外人王美玉借款50000元用于房屋建设，该款项由王国庆偿还的，但崔向进述称其与王美玉不熟，该款是由崔向进偿还的，崔向进为实际还款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该录音仅能证实崔向进曾向案外人王美玉借款的事实，不能认定该借款用于案涉房屋建设。8、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自认2013年11月15日将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登记在王国庆名下办理了营业执照、2013年12月20日将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占用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在该中心（王国庆）名下、2014年5月23日为案涉房屋办理了所有权证，以上三证均由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保存；王国庆提交注销材料证实崔向进未经其允许于2019年5月17日将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经营者变更为崔向进本人，崔向进也认可变更的事实。王国庆辩称现有营业执照不是本人的，其他两证已抵押在王建军处，在其名下的证件本身就是其本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土地使用权人和房屋所有权人仍登记为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王国庆），但该中心的经营者已变更为崔向进。所有证件的原件均在崔向进处。一审法院认为，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提供了租地合同、建设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有关资料、用电发票等证据，且把该中心的经营者于2019年5月17旧变更在崔向进名下，所有办理土地使用和建房手续、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原件均在崔向进手中，且由崔向进管理使用该中心的房产。王国庆分别在2013年9月14日、2014年4月24日、2014年9月25日作出了认可，认可崔向进为争议房产的实际拥有人，王国庆个人为房产登记的借名人。王国庆虽然举证了共同借款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款项用于争议房产的建设，且崔向进对于王国庆举证的双方共同借款予以承认用于了农资中心的经营。因此，虽然该中心的房产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登记在王国庆名下，但该房产归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所有的事实成立，对于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要求位于汶上县郭楼镇营墙村东100米、汶郭公路西段路南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房屋归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所有、土地2541平方米归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使用的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位于汶上县郭楼镇营墙村东100米、汶郭公路西段路南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房屋归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所有，该房产占用的土地2541平方米归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使用。二审中，王国庆提交如下证据：1、王国庆与王建军的员工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王国庆与崔向进是合伙关系，共同借款建筑本案房屋，崔向进在一审中提交的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以及房屋所有权证系伪造的；2、王国庆与徐言平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王国庆与崔向进系合伙关系，共同借款建造涉案房屋，崔向进一审中提交的保证书系王国庆当时与对象离婚出具的；3、自愿提供房屋使用书、不予受理告知书及王国庆与徐卫东短信记录各一份，用以证明王国庆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经崔向进质证认为，对证据1有异议，王建军的员工无权证明本案，我方持有的房屋所有证及土地使用证是真实的；对证据2有异议，徐言平已多次书面证明崔向进为实际拥有人；对证据3有异议，对自愿提供房屋使用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予受理告知书与本案无关，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在一审中提交的徐卫东亲笔签字的证据能够证明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为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本院经审查认为，王国庆提供的证据1、2并未明确载明王国庆与崔向进系合伙关系，且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东哥”、徐言平实际参与了涉案房屋的建设、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经营，也就无法证明王国庆、崔向进共同借款是否用于涉案房屋建设，在“东哥”、徐言平未到庭接受双方询问的情况下，上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国庆提交的自愿提供房屋使用书系其单方制作，没有相关人员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王国庆提交的不予受理告知书能够证明王国庆因涉案房屋所有权问题向信访部门提请过信访申请，后被告知不予受理，不能证明王国庆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王国庆提交的与徐卫东的短信记录内容为徐卫东告知王国庆不要再告了，并承诺将今年的钱给王国庆，并未涉及房屋所有权的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是位于汶上县郭楼镇营墙村东100米、汶郭公路西段路南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房屋是否为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所有；二是该房产占用的土地2541平方米是否归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使用。针对本案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提出的主张或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中，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租赁合同、用电发票以及建设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有关资料，办理建房手续和房产证原件也由崔向进保管，并由崔向进管理使用该中心的房产。王国庆亦对崔向进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拥有人作出了认可。王国庆、崔向进向徐卫东出具的借条中，三方亦认可涉案房屋为崔向进所有。王国庆虽然提交了其与崔向进共同借款的事实，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国庆实际参与了涉案房屋的建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借款用于房屋建设。同时，王国庆上诉主张其与崔向进为合伙关系，但王国庆未能提供合伙协议，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崔向进共同经营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共同负担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盈亏。故综合以上，原审法院认定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并无不当。针对本案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土地权属争议由政府部门处理，对政府部门处理决定不服的，可通过行政诉讼解决。本案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主张涉案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事实上是要求对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予以确认，该职权系行政权，应由土地主管部门行使，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原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占用土地的使用权归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不当，对其诉请应予驳回起诉。综上所述，王国庆的上诉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3340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汶上县郭楼镇营墙村东100米、汶郭公路西段路南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的房屋归被上诉人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经营者崔向进）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王国庆负担575元，被上诉人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负担5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国庆负担50元，被上诉人汶上县民庆农资销售中心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洪亮书记员翟梦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