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7民终45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媛，女，197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明奎，男，1962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上诉人陈素媛因与被上诉人姜明奎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702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素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陈素媛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姜明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陈素媛诉称的左肩部损伤是在孟宅桥头被姜明奎推倒着地所致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错误，陈素媛的左肩部之伤确实存在，已有病历等证据证实，该伤系在姜明奎整个殴打陈素媛过程中形成是无可否认的，要认定该伤不存在或者并非在双方纠纷期间形成，应由姜明奎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把举证责任分配给陈素媛，不符合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二、陈素媛的误工期己被鉴定为6O天，法院不能仅支持40天；三、根据《2020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第六条规定，姜明奎应赔偿陈素媛精神损失费5000元；四、陈素媛住院25天，理应按照20元/天计算交通费，不能因未提交票据而不支持，《202O年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细化参照标准》对交通费有明确实规定标准，且在社会生活中交通必然导致支出是常识问题，公交车基本上无人售票，一审判决脱离当今社会实践。五、姜明奎的殴打行为系故意行为，一审法院予以划分责任比例不当。姜明奎辩称：陈素媛的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已经令姜明奎吃亏，姜明奎经过别人劝说后综合考虑才服判。陈素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明奎赔偿损失51722.78元：医疗费16237.3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25天）、营养费2250元（25天）、误工费7535.40元（60天）、护理费3750元（25天）、交通费500元（25天）、精神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7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姜明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8日，陈素媛、姜明奎各自骑电瓶车前往金华，12时许两人途中相遇，陈素媛见到姜明奎后即折返雅畈，姜明奎即跟随其后，骑行至孟宅桥头靠近纺织厂地段，陈素媛停车，并下车问姜明奎为何天天跟踪，姜明奎称其需用钱要求陈素媛先归还一部分，陈素媛答借款未到期，到期会还的，双方由此发生口角，姜明奎打了陈素媛左脸一巴掌，陈素媛抓了姜明奎衣领。陈素媛提议去派出所解决，两人遂各骑电瓶车前往雅畈派出所。姜明奎、陈素媛一前一后进入派出所值班大厅后，两人再次发生口角，陈素媛出手抓姜明奎衣领，姜明奎随即打陈素媛左脸一巴掌，双方遂扭在一起，姜明奎又抽手打陈素媛巴掌，陈素媛则抓住姜明奎衣领不放，后被民警强行拉开，但双方口角战继续。当日，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姜明奎拘留6日、罚款200元。事发当日，陈素媛在雅畈派出所对其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在孟宅桥头事发现场“在桥头的时候就我们两个人在，边上的路人我也不清楚的”、“我车子停下来就跟他吵起来了，他就打了我两巴掌，我拉了他的衣服，当时在现场的一个路人把我们拉开了”；民警询问其伤势时，陈素媛自述“我右手手腕部和肘部有点擦伤，左侧脸颊被他打红了，有点疼”。当日，雅畈派出所对双方所作的“检查笔录”中记载，“民警现场查看，陈素媛脸颊两侧红肿，姜明奎衣领处衣服有破口，民警对双方进行拍照固定”；“陈素媛伤势照片”上显示，陈素媛手指指向的部位为左、右侧脸颊、左手大拇指。“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的事实是：2019年9月18日12时许，在雅畈孟宅桥头一侧，陈素媛与姜明奎因债务引发纠纷，姜明奎朝陈素媛脸上甩巴掌，后双方到雅畈派出所值班大厅时再次发生争吵，姜明奎朝陈素媛脸上打去，造成陈素媛脸颊红肿。2019年9月19日，陈素媛前往金华文荣医院就诊，主诉为昨日被人打伤致左面部、胸部、左上肢等处疼痛。当日即入住该院，查体为左侧头部、面部多处肿胀、压痛，颈部局部压痛，活动轻度受限，胸部多处压痛，左肩、左上臂轻度肿胀，压痛，左肩关节活动稍微受限等。医院予以活血化瘀、消肿止痛等的治疗，并针对陈素媛的左肩关节以及后颈部疼痛酸胀、左肩关节活动受限的症状经治疗仍明显的实际，9月28日请针灸理疗科会诊，并自会诊日起对该两处部位予以普通针刺（体针）、红外线、电针治疗，直至10月14日出院。陈素媛住院25天，花费医疗费用15107.38元（含护理费1118元、针灸理疗费用3149元）。次日，陈素媛回院复诊，医生依据其左肩冈上肌腱损伤、左侧肩袖损伤予以普通针刺（体针）治疗，陈素媛支付费用1130元。后，陈素媛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误工、营养、护理所需时间予以鉴定，该院指定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陈素媛所需误工时间60日、住院期间予以营养、护理，陈素媛因此支出鉴定费700元。在诉讼过程中，姜明奎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分别要求对陈素媛治疗费用16237.38元是否用于治疗损伤的合理性，陈素媛两处损伤（脸部及左手大拇指）是否需要住院治疗以及住院治疗所需天数、明确已花费治疗费用中用于左肩部与左臂损伤的金额。该院分别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金华明镜司法鉴定所予以鉴定，两家鉴定所分别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前者的鉴定意见为不合理用药为氯雷他定片（17.43元）；后者的鉴定意见为陈素媛的住院时间基本合理，下列诊疗或检查为针对左肩部的诊疗：左肩关节关节平扫磁共振检查571元、针灸理疗会诊（费用清单中未列明，无法明确）、普通针刺（体针）1582元、电针（电冷针）462元、红外线治疗24元、拔罐疗法（火罐）616元、超短波（大功率）338元、灸法（艾条灸）38元，合计3631元。姜明奎因此各支出鉴定费700元、1400元，合计2100元。另，该院经审核并与鉴定人确认，上述3631元中未包括陈素媛出院后的产生的普通针刺（体针）费用1130元。另查明，本案纠纷起因的借款10000元，借期届满为2019年12月底，姜明奎于2020年1月就该笔借款已向该院提起诉讼【案号：（2020）浙0702民初573号】，该案以判决结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目前尚未执结。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一、关于左肩部损伤。陈素媛诉称其诉请的医疗费用均系因姜明奎的侵权行为致其损伤而产生，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事发当日姜明奎多次殴打陈素媛巴掌、陈素媛抓住姜明奎衣领、双方扭在一起被民警拉开的事实，双方无争议，予以认定；陈素媛诉称的左肩部损伤是在孟宅桥头被姜明奎推倒着地所致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事发当日，在雅畈派出所的询问、查体过程中，陈素媛对该所谓的被推倒事实只字未提，在派出所对姜明奎所作的笔录中也无该事实的陈述，但双方对于在孟宅桥头发生的姜明奎打陈素媛巴掌、陈素媛拉姜明奎衣服、被路人劝开这一系列过程的陈述是一致的，在雅畈派出所值班大厅双方扭一起的过程中也不存在陈素媛肩膀着地的事实，故陈素媛诉称其左肩损伤是由姜明奎推倒造成的事实，于法无据，故依法不予采信，诉请的治疗费用中针对左肩部治疗产生的费用应予剔除，即住院期间的诊疗费3631元+出院后门诊1130元=4761元。二、关于责任承担。姜明奎向陈素媛催讨未到期借款，是引发本案纠纷的起因。对于自身享有的债权，债权人应当依法行使权利。作为债权人的姜明奎，在借款未到期的情况下，因自身经济窘迫提前向债务人催讨，本身并不违法，但在债务人陈素媛明确表示无法提前归还、待借款到期会清偿的答复下，姜明奎仍坚持讨要借款从而引发本案纠纷，姜明奎对此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陈素媛在面对姜明奎讨要借款却无力说服的情况下，寻求到当地派出所解决的做法本是适当，但抵达派出所值班大厅后，在双方再次发生口角过程中，陈素媛因为自己的不冷静率先出手抓姜明奎衣领，从而再遭姜明奎巴掌，由此两人扭在一起，从而使事件升级，陈素媛对该升级事件的发生应负一定的责任。综合整个事件的起因、发展过程以及最终导致陈素媛损伤产生这一后果客观存在的实际，姜明奎应承担主要责任，陈素媛承担次要责任。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本起纠纷产生的原因力大小及所起作用，主次责任比例宜按七三认定，即姜明奎应对陈素媛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陈素媛自负。三、关于合理费用。陈素媛诉请的各项，医疗费宜按票据据实计算，但应扣除非合理用药氯雷他定片支出17.43元、左肩部治疗产生的费用4761元，合计4778.43元；护理、营养、误工的时间系鉴定机关依据陈素媛治疗的损伤作出的评定，基于左肩部损伤与姜明奎的侵权行为之间缺乏因果关系，以及陈素媛的住院治疗时间未被确定为不合理，故宜就误工时间予以调整，酌定40天，护理、营养时间仍按住院时间计算，结合陈素媛的损伤情况，营养费按每天60元计算为宜，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请，合法有据，交通费的诉请缺乏实际支出凭证，不予支持，护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但住院期间已产生的护理费用1118元应予冲抵，陈素媛支出的鉴定费属于合理开支，该院予以认定。姜明奎支出的鉴定费2100元，依据鉴定结果确定各方应承担的数额。综上，陈素媛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1458.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500元、误工费5023.60元、护理费2632元、鉴定费700元，合计22064.55元。综上，对陈素媛诉请及姜明奎抗辩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姜明奎赔偿陈素媛各项经济损失15445.20元，扣除陈素媛应承担的鉴定费余额197元，余款15248.20元，姜明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二、驳回陈素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计200元，由陈素媛负担60元（已交纳），姜明奎负担140元；鉴定费2100元，由陈素媛负担337元（与姜明奎负担的140元冲抵，余额197元从上述第一项赔偿款中抵扣），姜明奎负担1763元（已预交）。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侵权责任的构成需满足四个要件，即主观过错、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及因果关系及主观过错。陈素媛主张其左肩受伤系因姜明奎的侵权行为所致，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害后果与姜明奎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鉴定意见虽载明误工期限为60日，但该结论系依据陈素媛治疗其左肩部损伤及其他部位损伤的综合情况所作出，一审法院结合其损伤情况及合理住院时间的合理性酌定误工期为40天，亦无不当。陈素媛在本案中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陈素媛主张交通费，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交通费损失，即使是无人售票车，亦存在票据和支付凭证，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裁判规则。双方在事发当天到派出所后本应冷静处理，陈素媛却出手抓姜明奎衣领引发事件升级，一审法院认为陈素媛应承担30%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素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陈素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翠丹审 判 员 黄 晖审 判 员 王玲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代书记员 戴晨璐代书记员 盛慧颖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