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2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址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07836565X。负责人：杨松柏，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衡（特别授权），湖南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七树，女，195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法定代理人：颜泽云（系原告谢七树丈夫），男，1955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鹏（特别授权），沅陵县兴沅律师事务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中义，男，1969年5月3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沅陵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和被上诉人谢七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沅陵县人民法院（2020）湘1222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减少赔偿被上诉人谢七树306135元；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谢七树的护理期限10年不合理，上诉人认为可暂时认定护理期为5年。被上诉人谢七树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护理期限为24个月，且鉴定意见认定植物生存状态后续治疗期间仅为24个月，鉴定机构对24个月后被上诉人谢七树是否仍以植物生存状态存在生命或24个月苏醒至正常生命体均没有明确意见，即出院后的后续治疗24个月期间可能直接决定被上诉人谢七树生命状态，而被上诉人谢七树的生命持续状态直接影响本案护理期间计算的护理费。目前，针对植物人的护理依赖年限问题，应考虑伤者的实际年龄、健康状况确定，一般司法实践中会在2-5年内判决，如果确有必要延长护理期限，可以就护理费问题再次主张权利。但，一审法院却仅仅考虑到伤者权益最大化实现，而并没有综合考虑一般植物人寿命持续时间，也没有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对护理期进行合理的认定。上诉人认为，根据目前植物人寿命年限一般为5年以内的情况，本案对护理期认定最长也不得超过5年，如后期确实需要主张的，被上诉人谢七树的法定代理人也可再次主张相应权利。2．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2008年通过的《关于审理涉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二条之规定，保险人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的赔偿责任。同时，湖南高院《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裁判指引（试行）》36条与保险法第66条明确规定，保险合同约定的一审诉讼费按约定执行。上诉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也对诉讼费及鉴定费约定不应承担，因此保险人不承担本案的一审诉讼费。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10年护理期限过长，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认定护理期限为5年，减少护理费赔偿金额61227*5年=306135元。谢七树、袁中义未作书面答辩。谢七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4048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6日，被告袁中义驾驶一辆车牌号为粤ＢＰ××**小型普通客车沿沅陵县麻溪铺集镇方向开往沅陵县荔溪乡池坪村方向，当日06时5分许，行驶至沅陵县麻竹线麻溪铺镇肖家坳路段时，与横过道路的原告谢七树发生碰撞，造成原告谢七树受伤的责任道路交通事故。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沅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7天，花费医疗费181225.77元，其中被告袁中义垫付171225.77元，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经怀化市四方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谢七树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致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的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其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24个月；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为48000元。2019年10月16日，沅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31222120190000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袁中义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谢七树无责任。另查明，被告袁中义具有驾驶资质，其所驾驶的粤ＢＰ××**小型普通客车具有行驶证，且在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险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原告谢七树系农村居民。依据湖南省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据，湖南省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5395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年平均工资为6122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依照事故认定所划分的责任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沅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当事人的责任进行了划分，认定被告袁中义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谢七树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责任划分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划分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原告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所争议的焦点是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经本院核定，原告谢七树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认为医疗费应当凭医疗费发票在医保用药的范围内认定赔偿数额，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公司仅需在医保用药范围内进行赔偿，故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发票确定医疗费为：181225.77元；2、后续治疗费确定为：48000元；3、营养费，被告人民保险公司提出营养费应当按照原告实际住院天数107天计算缺乏依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对营养期为24个月的认定，原告营养费确定为：30元/天×24个月×30天＝216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确定为：50元/天×107天＝5350元；（以上1-4项共计256175.77元，属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限额为10000元，超出部分为246175.77元。）5、残疾赔偿金：15395元×18年＝277110元；6、护理费，护理人数确定为1人，因原告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证明，应按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因原告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综合考虑到原告年龄、健康状况以及原、被告主张的护理期限等因素，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10年，后续延长的护理期限，原告可据实再行起诉，原、被告双方可依据本判决标准自行计算。故护理费确定为：61227元×10年＝612270元；7、交通费：酌情确定为300元；8、精神抚慰金：酌情确定为30000元；（以上4-8项共计919680元，属交强险伤残赔偿范围限额为110000元，超出部分为80968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75855.77元，原告诉求数额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谢七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共1175855.77元，应先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20000元（110000元+10000元），超过部分1055855.77元由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000000元，不足部分55855.77元应由被告袁中义负担。因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被告袁中义已经垫付171225.77元，故被告人民保险公司应当向原告赔偿的数额为：1175855.77元－171225.77元－10000元＝994630元。被告袁中义已经垫付的171225.77元，已超过其应承担的55855.77元赔偿责任，故由被告袁中义自行和被告人民保险公司进行结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谢七树医疗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994630元（已经扣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以及被告袁中义垫付的171225.77元）；二、驳回原告谢七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43元减半收取8721.5元，由原告谢七树负担2546.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61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10年护理期限是否过长，是否应减少护理费赔偿金306135元。经查，本案事故发生后，沅陵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当事人的责任进行了划分，认定袁中义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谢七树无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责任划分明确，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作为划分本案事故责任的依据。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谢七树的损失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经怀化市四方司法鉴定所鉴定，谢七树因交通事故造成重型颅脑损伤致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的伤残程度为一级伤残；其左侧多发性肋骨骨折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其伤后误工期为24个月，护理期为24个月，营养期为24个月；其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用为48000元。经一审确认护理人数确定为1人，按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因谢七树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综合考虑到谢七树年龄、健康状况，一审酌情确定护理期限为10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胜审判员  李东恒审判员  武春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尹俊书记员凌子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