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国，男，198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皓，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华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微山县欢城镇国税局南500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26MA3QELDTXJ。法定代表人：陈长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庆，山东民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超，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鹤壁市鹤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伟，男，197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上诉人徐卫国因与被上诉人刘晓伟、冯超、山东华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野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6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卫国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微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26民初102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逾期付款利息以银行业同业拆借利率为标准计算；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或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自身也存在延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应当向合同相对方刘晓伟（原审被告）承担延期交货的违约责任，根据过失相抵规则，双方都存在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应当相互抵销，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裁判逾期付款利息所依据的法律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欠条中约定了过高的违约金上诉人有权要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但一审法院援引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逾期付款利息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这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以银行业同业拆借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华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晓伟、冯超未答辩。山东华野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晓伟支付原告货款110,44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从2020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26日止以170,444元为基数按每天20%计算违约金，从2020年3月26日起至全部结清日止以110,444元为基数按每天20%计算违约金）；2.徐卫国、冯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1日，冯超与原告口头协商加工35000条沙滩裤事宜，双方约定加工费每件6元，被告于2019年10月20日将加工的面料及辅料送到加工场地，即送到原告交由第三方山东运河监狱加工的工厂处，但被告的面料及辅料却于2019年11月15日才交由原告加工，导致加工时间延迟。加工承揽中因被告提供的面料颜色太多，分类包装太费时间，原告提出每条增加1元，即每条加工费增至7元。原、被告口头达成沙滩裤加工协议前，原告已给被告进行了针织裤加工，且尚欠部分针织裤加工费，刘晓伟已支付的240,000元，其中一部分是支付针织裤加工费的，为此扣除针织裤加工费，余款支付沙滩裤加工费后，原、被告经核算，至2020年3月8日，刘晓伟仍尚欠原告沙滩裤加工费及缝纫机线款共计170,444元，当日刘晓伟作为甲方（欠款人），徐卫国作为乙方（担保人），冯超作为丙方（担保人），原告作为丁方（被欠款人）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甲方欠丁方货款人民币170,444元，甲方承诺此款于2020年阳历3月10日归还，逾期未还，甲方自愿每天支付给丁方货款总金额的百分之二十作为违约金，直至还请为止。乙方与丙方为甲方担保此欠款，若甲方不能如期足额支付，丁方有权要求乙方、丙方支付，乙方、丙方愿意承担连带责任。丙方冯超由乙方徐卫国代为签的名。欠条出具后，刘晓伟并未按时归还欠款，2020年3月26日，徐卫国偿还原告60,000元，为此刘晓伟至今尚欠110,444元。由于新冠××疫情的原因，导致涉案加工迟延，但原告现已对5677条沙滩裤加工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为刘晓伟提供针织裤、沙滩裤加工，事实清楚，因此双方之间形成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应予认定。原告与刘晓伟的加工承揽关系是双方自愿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分析认定如下：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2020年3月8日三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一份，据此证实刘晓伟截止2020年3月8日尚欠原告加工费用170,444元，徐卫国、冯超对此债务签字担保的事实，庭审中徐卫国、冯超对此欠条均无异议。刘晓伟虽辩称该欠条是在受胁迫下出具，但针对其主张并未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其辩称与冯超庭审中所陈述的欠款数额在出具欠条前已经确定的事实相悖，因此，刘晓伟对此辩称，理由不成立，不足采信。涉案欠条应视为是在双方核算确认后自愿出具的，系三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原告据此主张相应权利，理据充分，应予得到支持。关于刘晓伟的辩称主张。刘晓伟辩称：（一）原约定每件为6元，增至每件7元事先没有沟通，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此主张与事实不符，涉案加工费的增加是因面辅料颜色太多，分类包装太费时间，为此每件加工费增至7元，这是冯超庭审中的陈述，这也就是说增加加工费是经过双方协商的，并不存在未有沟通的情形。因此刘晓伟对此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原告占有我方面料10000多米及相应辅料应予退还，并赔偿5600多件沙滩裤面料款。一审法院认为，作为10000多米面料及相应辅料，冯超庭审中明确主张该面料及辅料与本案无关，非是涉诉中的加工面料，同时刘晓伟在与原告方的微信聊天中对前述面料退还给谁亦未有确定，故一审法院无法对权属不清尚存争议标的物进行认定裁判，刘晓伟对此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告于疫情期间能复工复产时完成了5677件沙滩裤的加工，刘晓伟应依约接收该加工产品，现刘晓伟要求原告赔偿5677件沙滩裤面料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欠款中包含的仓储费及缝纫机线款，不同意支持，以及原告应按照13%的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欠条真实有效，欠条中载明的欠款数额是原、被告双方经核算确认的数额，亦是三被告已认可并同意支付的相关费用，刘晓伟现以不同意支付仓储费及缝纫机线款为由进行抗辩，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晓伟要求原告按照13%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由于刘晓伟未有证据证实原告负有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义务，刘晓伟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卫国的辩称主张。徐卫国辩称：欠款中包含未交货物的加工费，应当从欠款中扣减未交付货物的相应价款，原告未按约定交付加工货物存在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欠款中包含尚未交付的5677条沙滩裤加工费是事实，但原告已于复工复产后加工完成了5677条沙滩裤，且该加工产品为刘晓伟定作产品，理应由其接收，徐卫国要求从加工费扣减相应价款，违反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是否存在违约情形，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如前所述关于涉案加工产品迟延交付是因新冠××疫情造成停工停产所致，徐卫国是清楚的，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是法律规定。故徐卫国要求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第二，原、被告之间关于加工产品何时交付并未有明确的约定，因此徐卫国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涉案欠条中约定的违约金为每天按欠款总额的20%计算，徐卫国认为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承担原则是损失补偿原则，并非以惩罚为目的，计算违约金的依据是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本案原告的损失应为刘晓伟占用加工费期间的利息损失，涉案违约金每天按欠款总额的20%计算的确过高，徐卫国要求予以减少，理由正当。因此，涉案违约金应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支付加工费的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按照欠条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已为刘晓伟加工了沙滩裤，刘晓伟理应承担支付报酬的义务，而刘晓伟至今未支付尚欠的加工费，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扣除担保人徐卫国已支付的60,000元，刘晓伟实际尚欠原告加工费110,444元，证据确实充分，应予认可。现原告请求判令刘晓伟支付加工费用，并要求徐卫国、冯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卫国、冯超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刘晓伟追偿。原告应于三被告足额支付加工费用及相应利息损失的同时，将其已加工完成的5677条沙滩裤交付给刘晓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刘晓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山东华野贸易有限公司加工费用110,44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0,44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0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以110,444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欠款本息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徐卫国、冯超对上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徐卫国、冯超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刘晓伟追偿；三、原告山东华野贸易有限公司应于上述债务履行完毕的同时，将其已加工完成的5677条沙滩裤交付给被告刘晓伟；三、驳回原告山东华野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9元，减半收取计1254元，由被告刘晓伟、徐卫国、冯超共同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是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是否过高。涉案欠条约定的违约金为每天按欠款总额的20%计算，该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已经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将涉案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支付加工费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调整后的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徐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元，由上诉人徐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 东审判员 李延存审判员 张 涵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闫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