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118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倩，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佳佳，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蓉，女，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甦，广东天穗（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凌云，广东天穗（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佳，男，198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南省。上诉人张敏与被上诉人胡蓉、原审第三人陈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敏因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判由胡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张敏与胡蓉之间根本不存在其所诉称的借款100万元，之所以会存在有9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完全是胡蓉与陈佳私自盗取张敏印鉴而虚构的“借贷”表象，双方没有借条和借贷合意，一审法院仅凭银行流水及胡蓉陈述就认定借贷关系存在不符合客观事实；2、胡蓉所称完成出借行为的90万元银行转账，系胡蓉利用职务之便转款给张敏后，再由胡蓉操作张敏账户将此90万元转给了案外人危术（此笔转账业务由陈佳代理张敏转款并签字），危术在接到陈佳指令后将此90万元取现后交由陈佳，张敏自始未收到过此款项，一审法院在本案存在重大争议且有可能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行的情况下，并未中止审理移送公安机关，也未依职权要求案外人危术出庭作证，未查明案件事实，保障张敏的合法权利；3、张敏于2016年确系于胡蓉处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条，该款项早已归还，在归还后此借条已由胡蓉撕毁；4、胡蓉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删除和节选的情况，未能真实的反映出整个聊天过程，不应当作为一审法院认定张敏对债务自认的证据；5、2016年3月份，张敏作为陈佳向胡蓉借款100万元的担保人，张敏代陈佳归还共计68.5万元，张敏可就该68.5万元以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一审法院未对该款项进一步查明，在双方无借款合同与任何借条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为利息系认定错误，事实上，双方不存在任何借贷关系，即便有借贷关系，双方根本没有任何借条来证实双方对于借贷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利息的约定；6、张敏在通过一审得知胡蓉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操作其银行账户的行为，故于2020年7月8日向长沙银行纪委办实名举报，后胡蓉被长沙银行内部调查后，证实其存在私自操作张敏银行账户的行为，后胡蓉被长沙银行查处，给予其相应的处分。胡蓉辩称：1、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根据胡蓉在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短信催款聊天记录、催款电话录音、第三人的称述等书证、物证、电子数据等相关证据综合认定，双方是存在借贷关系的，张敏在微信、短信、手机通话中，没有直接否认借款事实，而是多次偿还利息，对于胡蓉的催款，并未提出不存在借贷关系的任何异议；2、本案中，胡蓉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转交方式共向张敏转款100万元，实际履行了向张敏出借100万元的义务；3、胡蓉无论从其家庭条件、家里拆迁的事实，还是其个人的工作收入来看，其有一定的经济实力，具有出借100万元的极大可能。从2016年6月份，张敏已向胡蓉偿还过另一笔借款本息共103万，胡蓉再次出借给张敏100万元符合客观生活经验规则和逻辑的；4、张敏对该笔案涉100万元的较大借款未再出具借条，是张敏的承诺、生活人情、信任基础等综合因素使然，在当时借款时，张敏因仍需资金周转，要继续向胡蓉借款，胡蓉要求张敏重新出具借条时，张敏说就继续使用2016年3月份出具的那笔100万元借款的借条，胡蓉考虑到张敏是其好朋友陈佳的叔叔这层关系以及对于上一笔100万元借款能够按时还本付息，便轻信了张敏的口头承诺，最终张敏未能出具案涉借款的借条；5、本案中，虽然张敏一再否认与胡蓉之间实际发生借贷，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不存在，但其也只是单方陈述，未作出有力的合理说明，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6、张敏所述胡蓉利用职务之便，操纵张敏的个人账户，利用案外人危术制造交易流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7、张敏妻子偶然发现案涉借条后，张敏请求胡蓉为了瞒住妻子，要求胡蓉当其妻子的面欺骗说这10万元的借款已经还清，胡蓉同意配合张敏瞒住其妻子，并当着张敏妻子童珍的面撕毁了其中10万元的借条，但是从未说该10万元不用偿还。否则，也不会出现张敏向胡蓉承诺继续使用原借条的事实；8、张敏所述胡蓉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存在删除和节选的情况，不符合事实，且即使存在删除和节选，也不影响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的认定；9、虽然双方没有以协议方式明确借款期限内的利率，但是双方在借贷关系的履行过程中，以口头方式及张敏用实际行为表明了其向胡蓉支付利息的主观意思表示，则可以视为双方补充约定了借款期内的利率，再结合本案张敏向胡蓉支付的利息情况、三方陈述、微信催款记录，可以认定双方系达成了补充协议，应该按月息2分标准计算利率；10、张敏陈述胡蓉利用职务之便违规操作张敏账号，并不存在该事实，且胡蓉并未被长沙银行查处，仅是胡蓉不愿将影响扩大至单位银行，而自愿离职的。陈佳述称：对一审的判决没有意见。胡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敏立即向胡蓉返还剩余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100万元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1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20年5月21日，利息为338000元），合计1338000元。2、判令张敏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胡蓉与陈佳系朋友关系，张敏与陈佳系叔侄关系。张敏经营了一家长沙市望城区工农路大药房，陈佳负责为张敏开车、打理药房及个人的银行账户，经常为张敏办理借款和银行存取款手续。2015年8月28日张敏向胡蓉借款1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息1000元，当日胡蓉取现10万元通过陈佳交与张敏，借条已撕毁。2016年3月22日张敏向胡蓉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1%，当日胡蓉取现50万元交付给陈佳、次日转账50万元至陈佳账户，该款陈佳专家给张敏后，由陈佳作为借款人、张敏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16年6月28日张敏以现金96.6万元、转账6.4万元，共计偿还给胡蓉本息103万元，该笔借款已清结。2016年7月5日张敏再次向胡蓉借款100万元，口头约定月利率2%。当日胡蓉转账给张敏90万元，加上前述2015年8月28日现金借款10万元，共计借款100万元双方沿用2016年3月23日的《借条》，未再重新出具借条。该90万元由陈佳经手转账至案外人危术账户后取现交与张敏。上述借款中的10万元，张敏现金支付了自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的利息6000元。自2016年8月5日起按借款本金100万元、月利率2%共计支付给胡蓉利息64.5万元。共计支付利息65.1万元。胡蓉多次向张敏催还未果，遂提起了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各方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个人存取款凭条、借条、微信聊天、转账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胡蓉依约向张敏支付了借款，其中现金10万元有银行取款凭证并经双方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90万元有双方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该款已转账至张敏账户，陈佳作为张敏委托的经办人，其当庭陈述可以证明胡蓉出借和张敏借款的事实；从之后张敏、胡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张敏依约支付利息的行为可以证明张敏对借款事实的确认，虽借条存在瑕疵，结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胡蓉为出借人，张敏为借款人，张敏、胡蓉之间10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并自胡蓉提供借款时起生效。对张敏提出的没有借条、对借款90万元不知情、双方借款关系不成立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胡蓉主张偿还该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三方陈述和微信催款记录中可以证明胡蓉、张敏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24%，双方不持异议。自2016年8月5日至2020年3月4日被告张敏一直陆续以现金、转账方式还款，胡蓉自认利息已付65.1万元，张敏则辩称已支付68.5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按照胡蓉自认金额予以认定，即张敏已支付到2018年12月31日止的利息。之后张敏仍需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是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限张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胡蓉借款1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张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敏提交了如下证据：1、长沙市望城区工农路大药房2016年全年银行流水,拟证明张敏所经营的长沙市望城区工农路大药房经营状况良好，资金流充足，不需要借款来周转；2、长沙银行存取款凭证及手续、长沙市望城区工农路大药房单位账户明细对账单，拟证明胡蓉可操纵张敏的私人账号和所经营药店的公账，从账号中随意支取款项；3、长沙银行存取款凭证、支票存根，拟证明张敏与胡蓉之间所谓的借贷关系完全系由胡蓉与陈佳串通，伪造相关转账记录。胡蓉提交了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行《关于员工胡蓉违规行为的处罚通报》、《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及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不予立案通知书》，拟证明胡蓉不存在与他人恶意串通操纵张敏银行账户的行为，且胡蓉系主动离职及张敏所报案的财物被盗案未被立案的事实。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敏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张敏提交的证据2和证据3，不足以证明涉案借款系胡蓉操控张敏账户并与陈佳串通伪造所致，本院不予采信。胡蓉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1、2020年7月24日，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行因“胡蓉与客户发生多次资金往来，涉及金额较大，并代客户保管空白重要凭证（支票），情节较严重”，对胡蓉予以扣缴10000元绩效，降低一级工资等级及薪档，调整工作岗位，并进行通报批评的处罚；2、2020年8月6日，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载明因胡蓉个人原因主动离职，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20年8月4日即行解除（终止）；3、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就张敏控告的财物被盗案不予立案；4、2016年4月2日，张敏向胡蓉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5、二审庭审中，张敏不认可向胡蓉借款100万元，亦不认可双方之间有借条及利息约定。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相一致。本院认为，胡蓉于2016年7月5日向张敏通过银行转账90万元，有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实，陈佳作为张敏委托的经办人也当庭陈述证实胡蓉出借和张敏借款的事实，结合借款之后张敏、胡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和张敏较长期还款的行为可以证明张敏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双方借贷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张敏主张对借款90万元不知情、双方借款关系不成立及胡蓉操纵其账户的抗辩理由，均缺乏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5年8月28日的借款10万元，因张敏于2016年4月2日向胡蓉银行账户已转账10万元，张敏主张该笔借款已经还清，且借条也因债务还清而撕毁，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信，胡蓉虽主张该笔10万元转账是偿还其他借款及撕毁借条系因帮张敏瞒住其妻子而为，均缺乏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胡蓉与张敏之间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0万元，一审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利息，张敏并不认可双方关于借款约定了借款利息，胡蓉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了24%的年利率，根据双方微信催款记录及张敏一直陆续以现金、转账方式还款的事实，并结合双方之前借款均约定月利率1%的交易习惯，本院认为应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持胡蓉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张敏每月偿还款项超出应还利息部分数额直接抵扣借款本金，经核算截至2020年6月2日，张敏尚欠借款本金552951.91元，利息41554.37元，之后张敏仍需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6月3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综上所述，张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湘0104民初7082号民事判决；二、限张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胡蓉借款本金552951.91元及利息（2020年6月2日前欠付的借款利息共计41554.37元，之后利息自2020年6月3日起以552951.9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胡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842元，合计30263元，由胡蓉负担9078元，由张敏负担21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 安审判员 郭柏奎审判员 李兴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彭雯书记员彭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