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51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韦开凯，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珊珊，浙江乔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晓璐，女，198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达，浙江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开凯因与被上诉人徐晓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开凯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4民初4994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徐晓璐向韦开凯支付车款20%（共计66000元）的违约金；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晓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约定违约金为车款的20%，明显过分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滥用调整违约金的权利。1、本案中，徐晓璐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违约方即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双方在签订买卖合同时，对合同条款事先经过研读并确认后才予以签订，其中内容包括约定的车款的20%的违约金条款，任何一方违约，均应做好自愿承担支付该笔违约金的准备。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是没有依据的。就案涉买卖而言，韦开凯购买案涉车辆无非两种用途：自用或者经过修理后再行转让。无论何种用途，韦开凯都是基于能获取利益的前提才会购买。因徐晓璐的违约行为，导致了韦开凯损失了预期利益，并非所有损失都是可以估量的，一审判决严重忽略了这一点并得出双方违约金约定过高的结论，属于不尊重事实，滥用调整违约金权利的行为。3、即使双方约定的违约金存在过分高于实际损失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当事人要求减少违约金的权利仅限于“适当”，相应的，人民法院也应当根据请求，予以“适当减少”，而非像本案一样，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在双方约定的金额基础上大幅减少，明显违背了当事人意志，也明显违背了法律规定违约金作为惩罚违约者的意志，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徐晓璐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明显过低，无法达到惩戒失信者的目的，影响交易稳定。签订合同的双方均是有基本法律意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约定违约金的法律后果。本案中，韦开凯严守契约精神，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值得注意的一个细节，就是因双方签订的《事故车买卖协议》仅有一份，韦开凯基于相信徐晓璐会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所以将合同原件交由徐晓璐，韦开凯仅留复印件一份。然而，结果却是与韦开凯的预期背道而驰，徐晓璐枉顾契约精神，毫无理由单方拒绝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车辆的义务，并且从双方的谈话录音可知，徐晓璐态度强硬、蛮横，不留商量的余地，一点没有为自己不诚信的行为感到抱歉。试想，徐晓璐在原先约定的违约金基础上都能毅然违约，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明显过分低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这明显会加大失信之人的猖獗，无法达到对其惩戒的目的，这对守信之人也明显不公，使得遵守契约精神的一方失去安全感，也使得交易安全无法得到保障，这势必会极大影响交易市场的稳定性。二审庭询过程中，韦开凯补充如下意见：一审判决诉讼费用分担不合理，本案起因是徐晓璐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构成根本违约，韦开凯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韦开凯是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额进行主张，正当且有理有据。一审判决韦开凯负担诉讼费过高，显失公平。 徐晓璐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一审判决徐晓璐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是不恰当的。理由如下：1、本案韦开凯提供的是格式合同，关于车辆交付时间的约定是不明确的，徐晓璐认为是在车辆完全过户后再交付车辆。2、在合同签订后，徐晓璐了解到韦开凯存在隐瞒身份的事实，以及存在涉嫌骗保的可能。3、在本案事故车辆完成过户登记之前，若该车辆交给韦开凯使用，出现事故或其他状况，徐晓璐是需要承担车主管理责任风险的，这对徐晓璐来说是不公平的。二、韦开凯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韦开凯是专门做二手车买卖的，且与保险公司人员勾结进行隐瞒身份骗保，合同系韦开凯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第三条约定合同签订后双方交接车辆，乙方付款，系双方概括的权利义务约定，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作出对格式合同方的不利解释。2、本案属于民事合同纠纷，即使构成违约，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调整违约金也是合法合理的。本案合同从签订到合同解除退回款项，均在24小时之内，并在48小时内起诉，韦开凯明显带有恶意，其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任何损失。综上，请求驳回韦开凯的上诉请求。 韦开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解除《事故车买卖协议》，并由徐晓璐向韦开凯支付车款20%的违约金，共计6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8月5日，徐晓璐与韦开凯签订《事故车买卖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徐晓璐）以33万元将宝马五系号小型轿车（现已出事故）卖给乙方（韦开凯），甲方今日预收乙方购车款人民币16.5万元整，余款在过户时一次性付清，否则甲方不予过户。...合同签订后双方交接车辆，乙方付款。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对车辆的售出及购买做出单方的反悔。此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如任意一方违约支付对方车款20%违约金。”同日，韦开凯通过卢笙的银行账户向徐晓璐转账165000元。2020年8月6日，徐晓璐拒绝向韦开凯交付车辆并将165000元款项退回至卢笙账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二、合同履行过程中徐晓璐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徐晓璐主张案涉合同已于2020年8月6日徐晓璐向韦开凯退回购车款165000元时解除，而韦开凯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但本案中，不论是徐晓璐未经韦开凯同意直接退还已付购车款的行为，还是韦开凯与徐晓璐的通话录音内容，均未无法证明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这一事项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徐晓璐的该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事故车买卖协议》关于“合同签订后双方交接车辆，乙方付款”以及“甲方保证该车手续齐全，真实有效；与第三方无任何经济纠纷，在乙方修复完车辆能随时过户”的约定，徐晓璐交付车辆义务的履行时间为合同签订后，根据本案车辆尚未交付的情况以及徐晓璐在与韦开凯的通话中所陈述的关于拒绝韦开凯拉车的内容，足以证明徐晓璐在案涉合同履行中已构成违约。 一审法院认为，韦开凯与徐晓璐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确认合法有效。双方均按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徐晓璐拒绝向韦开凯交付案涉车辆，并在未经韦开凯同意的情况下将已付购车款予以退还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徐晓璐的该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韦开凯依法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徐晓璐承担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韦开凯要求解除案涉《事故车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违约金为车款的20%，明显过分高于因违约造成的损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韦开凯诉讼请求中的合法有据部分予以支持；对徐晓璐主张案涉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韦开凯与徐晓璐的《事故车买卖协议》；二、由徐晓璐支付韦开凯违约金5000元；款限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韦开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徐晓璐未按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5元，由韦开凯负担700元，由徐晓璐负担25元；诉讼保全费680元，由徐晓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纠纷违约金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精神，违约金的性质以损失补偿为原则。综合考虑案涉《事故车买卖协议》的签订背景、款项支付及返还时间、守约方损失程度等情况，一审判决将案涉纠纷违约金数额调整为5000元并无不当。另，本案一审根据案件实际将案件受理费在双方当事人之间进行分担亦无明显不当。综上，韦开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元，由上诉人韦开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永伟 审 判 员 黄玉强 审 判 员 胡 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天舒 代书记员 施秀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