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渝05行赔终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綦江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文龙街道虹桥路**。法定代表人李炜，主任。出庭负责人周亚东，副主任。委托代理人陈瑜、邓煜坤，重庆言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春城路**法定代表人周立新，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永苏，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委托代理人凌一非，北京德恒（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熊光伦，男，汉族，1966年1月13日出生。住址：重庆市綦江区。上诉人重庆市綦江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简称綦江区经信委）因诉被上诉人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简称云南盐业公司）盐业管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0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云南盐业公司为2016年11月18日经工商登记成立的可从事盐及其系列产品、批发、零售及仓储业等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了食品经营许可、食盐定点生产和食盐批发许可。重庆市綦江区毅杰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毅杰公司）为2014年11月经登记成立的从事“预包装食品零售”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熊光伦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之一。2017年1月1日，云南盐业公司与毅杰公司就云南盐业公司食盐产品的配送事宜签订《物流配送合同》，约定：毅杰公司为云南盐业公司在綦江区区域直营配送商，配送服务时间为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配送品名规格及数量价格见合同补充文件1《产品配送及零售价格表》；毅杰公司按云南盐业公司指定区域及要求进行货物运送托运服务，严格按云南盐业公司规定的限定价格配送产品；云南盐业公司委托毅杰公司向云南盐业公司终端零售客户进行结算，代收货款；云南盐业公司将货物以铁路运输至毅杰公司指定国铁第一到站或公路运输，毅杰公司为云南盐业公司接货，云南盐业公司货物到站后，毅杰公司根据云南盐业公司提供的品名、数量于当日向云南盐业公司开具收货确认函（传真件有效）；双方以食盐到货数量进行结算，双方对数量确认无误后，毅杰公司根据费用结算标准（见合同补充文件2《配送费率计算表》）及确认的结算数量进行结算，配送费用每月结算一次，毅杰公司于每月24日前统计核算，每月配送数量及情况向云南盐业公司核对确认，双方确认后于次月15日前由毅杰公司向云南盐业公司开运输发票进行结算。同日，云南盐业公司与毅杰公司还就云南盐业公司食盐产品的储存事宜签订了《委托代保管协议》，约定：云南盐业公司食盐的品名规格及数量见合同补充文件1《产品配送及零售价格表》；货物运输方式为铁路运输或公路运输，到站为綦江火车站，毅杰公司为云南盐业公司接货，收货单位为毅杰公司；云南盐业公司货物到站后，毅杰公司根据云南盐业公司提供的品名、数量及时组织接站、短运及入库，并向云南盐业公司开具收货入库确认函；货物储存地点为毅杰公司位于綦江通惠的自有仓库，若毅杰公司租用的是第三方仓库，该仓库位于文龙街道××组，保管期限为一年；毅杰公司负责货物下站、倒短、入库、堆码及出库装车，做好货物的出入库台账，每月定期做好库存报表提交有关；如毅杰公司具备物流配送资质，云南盐业公司产品出库时优先选择毅杰公司配送；根据该合同数量，在执行合同约定时间内，未出库部分的货物所有权属于云南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营销公司；从仓库每出一批货物必须有云南盐业公司出具的“出库单”；货物到站后发生的下站、倒短、仓储、装车等费用由毅杰公司承担；双方的费用结算及支付为平仓结算，云南盐业公司产品出库并实现销售后双方根据云南盐业公司出具的“出库单”共同确认已销售的品种、数量、金额，毅杰公司根据费用结算标准（见合同补充文件2《仓储费率计算标准》）及确认的结算数量进行结算，双方每月24日前统计核算，核对确认每月销售数量后于次月15日前由毅杰公司向云南盐业公司开具仓储发票进行结算；协议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2017年1月9日，云南盐业公司委托云南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营销公司使用专用铁路线向仪陇县泰来商贸有限公司（简称泰来商贸公司）发送59吨规格为5ｋｇ×5袋的“白象牌”古滇深井盐到重庆市綦江（成）站。2017年1月11日，毅杰公司与泰来商贸公司签订《委托收货函》，约定：毅杰公司委托泰来商贸公司代其前往重庆市綦江（成）铁路货场收取云南盐业公司发出的前述食盐，泰来商贸公司确认到货数量规格无误后应通知毅杰公司并将全数货物向毅杰公司进行交接。2017年1月19日，云南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营销公司通过铁路专线给泰来商贸公司运送前述食盐2320件（58吨，加包装重量为59吨）到綦江（成）铁路货场，泰来商贸公司支付了前述食盐的到站装卸费。毅杰公司陆续向綦江区内的商户配送云南盐业公司的食盐，向商户出具了《云南盐业公司终端零售配送单》。2017年2月23日，毅杰公司的经营范围变更为“预包装食品零售；物流配送（不含化危品）”；2017年6月29日，毅杰公司的住所地由“綦江区文龙街道长青路”变更为“綦江区”。2017年9月19日，重庆市盐务管理局綦江区分局（简称綦江盐管分局）以熊光伦所售盐产品资质不齐为由对熊光伦作出《盐业行政执法查封财物决定书》并向其进行了送达，将位于綦江区毅杰公司仓库内的“白象牌”古滇深井盐2070件（规格为每件5ｋｇ×5袋）予以查封。2017年10月19日，綦江盐管分局决定延长查封期限至2017年11月18日。在经过责令改正、处罚事先告知程序后，綦江盐管分局于2017年11月23日以熊光伦为行政相对人作出（綦）盐处字〔2017〕第05号《盐业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熊光伦于2017年将云南盐业公司“白象牌”古滇深井盐（规格：5ｋｇ×5袋）运到重庆市綦江区进行批发销售的行为违反了《食盐专营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决定对熊光伦进行行政处罚，即对该局于2017年9月19日查封在案的云南盐业公司“白象牌”古滇深井盐2070件（规格：5ｋｇ×5袋）予以没收。綦江盐管分局后被撤销，其盐行业管理及监督职权改由綦江区经信委行使。2018年1月，綦江盐管分局将熊光伦行政处罚一案移交綦江区经信委处理。2018年3月14日，重庆市綦江区财政局同意綦江区经信委将罚没的前述食盐2070件变价处理。2018年4月10日，綦江区经信委决定自该日起解除对前述2070件（51.75吨）食盐实施的查封强制措施，熊光伦将前述2070件食盐移交给綦江区经信委，双方均在《罚没财物移交清单》上签字盖章确认。綦江区经信委后将该批食盐以180元／吨的价格变卖给重庆市盐业集团渝西南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渝西盐业公司）。渝西盐业公司运走食盐后认为数量缺失了8.2吨，綦江区经信委找到熊光伦，熊光伦按照180元／吨的价格支付了8.2吨食盐的折价款1476元。该款连同渝西盐业公司支付的折价款7839元共计9315元作为渝西盐业公司支付的没收财物折价收入分别于2018年4月17日和6月8日上交给了重庆市綦江区财政局。另查明，云南盐业公司2017年8月16日销售古滇深井盐（规格为每件5kg×5袋）给长沙某食品商行的价格为1200元/吨（即30元/件，为批发价）。毅杰公司配送给终端客户的“白象牌”古滇深井盐的零售价格2017年3月10日为90元/件，同年9月11日、12日为60元/件。毅杰公司出具给终端客户的《云南盐业公司终端零售配送单》上记载：“供货单位：云南盐业公司，注：该单作为云南盐业公司食盐委托配送终端零售收货确认单；此单据不得作为其他用途。”“开票人”处所盖公章名称2017年3月10日的为“云南盐业公司营销分公司发货专用章（一）”，同年9月11日、12日的为“云南盐业公司发货专用章”，均为方章。熊光伦不服（綦）盐处字〔2017〕第05号盐业行政处罚决定，于2018年4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綦江区经信委盐业行政处罚一案的行政诉讼，该案交叉至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简称江津法院）管辖，熊光伦在该案中提交了《物流配送合同》和《委托代保管协议》。2018年7月2日，江津法院经审理认为，綦江区经信委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熊光伦未取得食盐批发许可证，向相关副食店批发过食盐，以云南盐业公司的名义收款，但不能证明熊光伦是以自己的名义在直接从事食盐批发业务，更不能证明綦江盐管分局没收的位于綦江区仓库的古滇深井盐2070件属熊光伦所有、为熊光伦用于批发销售的食盐，（綦）盐处字〔2017〕第05号《盐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证据不足。2018年9月12日，江津法院作出（2018）渝0116行初114号行政判决，撤销了綦江盐管分局2017年11月23日作出的（綦）盐处字〔2017〕第05号盐业行政处罚决定。綦江区经信委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綦江区经信委并未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熊光伦以自己的名义在直接从事食盐批发业务，也未证明没收的食盐属于熊光伦所有，一审法院认定行政处罚证据不足的事实清楚，结论正确。2019年1月4日，本院作出（2018）渝05行终62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9日，云南盐业公司以被没收食盐所有权人的身份书面向綦江区经信委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判令綦江区经信委赔偿因违法没收云南盐业公司“白象牌”古滇深井盐2070件而造成的直接损失62100元、房屋租金损失36000元、保管费损失60000元、食盐配送人员工资8000元，合计166100元。綦江区经信委于2019年3月10日收到云南盐业公司的申请后，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了綦经信赔〔2019〕01号《綦江区经信委关于云南盐业公司行政赔偿申请不予受理的决定书》，以云南盐业公司不属于受害的权利主体、不具备申请赔偿的资格、已通知云南盐业公司提交相关资料进行调查核实，云南盐业公司没有提供为由决定对云南盐业公司提出的行政赔偿申请不予受理。2019年3月27日，云南盐业公司收到该决定书，云南盐业公司不服，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与申请綦江区经信委赔偿的请求相同。云南盐业公司一审诉称的事实理由如下：云南盐业公司作为“白象牌”古滇深井盐的生产及销售企业，根据国家相关法律及盐改政策规定从事食盐的生产、销售活动。2017年云南盐业公司与毅杰公司订立《物流配送合同》和《委托代保管协议》，委托毅杰公司将云南盐业公司的“白象牌”古滇深井盐配送至重庆市綦江区，配送工作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股东之一的熊光伦具体负责。熊光伦在配送过程中，綦江盐管分局以熊光伦将云南盐业公司“白象牌”古滇深井盐运到綦江区批发销售违反了《食盐专营办法》相关规定为由，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綦）盐处字〔2017〕第05号《盐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对2070件（规格：5kg×5袋）云南盐业公司“白象牌”古滇深井盐作出没收的行政处罚。熊光伦对该项行政处罚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该项行政处罚，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判决撤销该项行政处罚，二审法院已维持该判决。綦江盐管分局没收云南盐业公司食盐的行为已由生效判决确认违法。綦江盐管分局和綦江区经信委违法没收的2070件“白象牌”古滇深井盐属云南盐业公司合法所有，毅杰公司、熊光伦仅是接受云南盐业公司委托开展配送及仓储活动，并非食盐的所有权人。綦江盐管分局和綦江区经信委违法没收云南盐业公司食盐的行为已造成了云南盐业公司食盐货款损失、仓储租金损失、配送人员工资损失等直接经济损失。请求法院支持云南盐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綦江区经信委一审辩称，一、案件的基本情况：2017年年底，綦江盐管分局将（綦）盐处字〔2017〕第05号《盐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移交綦江区经信委，当时已作出行政处罚，且已送达行政相对人即熊光伦。2018年年初，綦江区经信委询问熊光伦是否申请行政复议，熊光伦明确表示不申请。为稳妥起见，綦江区经信委在复议期内并没有要求熊光伦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复议期满后，綦江区经信委也没有催告熊光伦履行，反而是熊光伦多次要求綦江区经信委将没收的食盐运走。在熊光伦的多次催促下，綦江区经信委才安排车辆于2018年4月15日将此前查封的食盐运走并经綦江区财政局同意采用变卖的方式处理。处理时綦江区经信委发现食盐的数量短缺，熊光伦按照所缺的数量和变卖的单价（180元/吨）补足了差价。该行政处罚已按照自愿履行的方式结案。熊光伦一边自愿履行，一边向法院提起了撤销行政处罚的诉讼。该案虽判决撤销了（綦）盐处字〔2017〕第05号《盐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但并没有对该批食盐的所有权人作出任何界定。二、云南盐业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应当驳回起诉。根据国家赔偿法、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行为的受害人有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云南盐业公司不符合该条件：1、綦江盐管分局（綦）盐处字〔2017〕第05号案件中，被查封人是熊光伦并非云南盐业公司。熊光伦在被查封时没有拒绝签字，也没有提出异议。在该案调查过程中也是熊光伦与綦江盐管分局进行沟通陈述，云南盐业公司并没有与綦江盐管分局进行任何的接触，也没有对查封物品提出任何异议。2、《盐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相对人为熊光伦，最后自动履行并交付食盐的主体也是熊光伦。云南盐业公司在熊光伦交付食盐时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即便熊光伦是擅自处置他人财产，也应当由熊光伦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3、食盐是动产，按照民法总则和物权法的规定，是以占有来判断其所有人，在行政案件调查处理过程中，被查封的食盐一直由熊光伦占有，堆放在熊光伦的副食仓库中，食盐的所有人应当是熊光伦，云南盐业公司与行政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在（2018）渝0116行初114号行政判决书和（2018）渝05行终629号行政判决中，均未载明被查封的食盐为云南盐业公司所有。4、在处置被没收食盐时，短缺数量也是熊光伦自己用现金交足，说明熊光伦认可对该食盐的所有权。5、云南盐业公司也没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被没收的食盐属于其所有。云南盐业公司无权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一审审理中，云南盐业公司对其诉请的房屋租金损失36000元、保管费损失60000元、食盐配送人员工资8000元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云南盐业公司陈述不是每一次签订《物流配送合同》和《委托代保管协议》时都附有合同中提及的合同补充文件1《产品配送及零售价格表》、合同补充文件2《配送费率计算表》、《仓储费率计算标准》，都是口头约定的费用，向终端客户配送货物时有一个配送单，食盐销售价格不一样；在綦江盐管分局查封食盐时，云南盐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邵勇和熊光伦均向綦江盐管分局提出过口头异议，邵勇带了《物流配送合同》和发货单主张云南盐业公司是食盐的所有权人，但綦江盐管分局不接待，不认可。綦江区经信委坚持认为熊光伦是食盐的所有权人，不同意赔偿，即使同意赔偿，也只能返还上交给财政部门的9315元，且其中的8.2吨食盐只应按照熊光伦缴纳的1467元进行计算，不能将全部51.75吨食盐按照云南盐业公司主张的批发价进行计算。熊光伦认为云南盐业公司是被没收食盐的所有权人，云南盐业公司在行政处罚程序中提出过相应主张。一审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问题为：一、云南盐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二、綦江区经信委是否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以及赔偿的范围和金额。一、关于云南盐业公司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业已生效的江津法院（2018）渝0116行初114号行政判决和本院（2018）渝05行终629号行政判决已撤销綦江盐管分局所作（綦）盐处字〔2017〕第05号《盐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认为綦江区经信委并未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熊光伦以自己名义直接从事食盐批发业务，也未证明没收食盐属于熊光伦所有。熊光伦一直否认自己是没收食盐的所有权人，綦江区经信委也没有提供其他新证据证明熊光伦是食盐的所有权人，在此情况下仍坚持认为熊光伦是食盐所有权人，没有依据。熊光伦在食盐被查封、没收、移交时的有关文书上签字并不能表明熊光伦认可了文书内容，仅证明熊光伦签收了文书，綦江区经信委的相关辩称理由不成立。行政处罚案的裁判文书没有明确没收食盐的所有权人，本案应综合证据加以分析判断。綦江区经信委认为“谁占有食盐谁就享有食盐所有权”缺乏理论支撑。熊光伦出具给食盐销售终端客户的“终端零售配送单”上明确记载，配送单是“云南盐业公司”的配送单，供货单位是“云南盐业公司”，“开票人”为云南盐业公司的营销分公司或云南盐业公司，配送单上并特别注明该单是作为“云南盐业公司”食盐委托配送终端零售收货确认单。上述证据证明，食盐是以云南盐业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云南盐业公司是食盐所有权人和销售主体，这一认定也与作为行政处罚相对人的熊光伦指认云南盐业公司为食盐所有权人的陈述一致。云南盐业公司是合法的食盐生产、经营、批发、零售企业，云南盐业公司举示的《物流配送合同》和《委托代保管协议》印证了云南盐业公司是食盐的所有权人和销售主体的事实，毅杰公司仅是接受云南盐业公司的委托配送食盐和代为保管食盐。同时，云南盐业公司举示的《委托发货函》、《委托收货函》、《货物运单》、《食盐准运证》、《运费杂费收据》等证据和綦江盐管分局在毅杰公司仓库内查封的云南盐业公司的“白象牌”古滇深井盐的事实能够证明，被没收的食盐由云南盐业公司从云南发送给毅杰公司。綦江区经信委的相关异议和举证并不能否定前述事实，不足以推翻云南盐业公司的证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云南盐业公司的证据具有优势，能够认定云南盐业公司是綦江盐管分局没收食盐的所有权人。云南盐业公司在已先行向綦江区不予赔偿的情况下，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云南盐业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二、关于綦江区经信委应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以及赔偿的范围、金额的问题。綦江盐管分局所作（綦）盐处字〔2017〕第05号《盐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撤销，没收食盐的行政处罚行为已失去合法性，綦江盐管分局应对处罚行为给食盐所有权人造成的财产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八）项的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没收财产的返还财产；财产已被变卖的，给付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没收的2070件食盐已被綦江经信委变卖，变卖价9315元明显低于食盐的实际价值，以此作为赔偿金额有失公平。该项损失可以参照食盐的市场价计算损失予以赔偿。在云南盐业公司的食盐不被綦江盐管分局查封的情况下，云南盐业公司的相应食盐在2017年9月19日以后能够进行正常的销售，应以查封时间作为云南盐业公司食盐市场价的参考时间点，云南盐业公司现主张的1200元/吨的价格是2017年8月销售给其他客户的食盐“批发价”，低于食盐“市场价”和毅杰公司2017年9月配送给终端零售客户的食盐2400元/吨的实际销售价，云南盐业公司对其享有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云南盐业公司提出的价格依据予以认可。綦江区经信委应当赔偿的食盐损失为62100元（51.75吨×1200元/吨）。云南盐业公司主张的房屋租金损失36000元、保管费损失60000元、食盐配送人员工资8000元，云南盐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前述损失，云南盐业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綦江区经信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云南盐业公司食盐损失费62100元，驳回云南盐业公司的其余赔偿请求。綦江区经信委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云南盐业公司的起诉或改判驳回云南盐业公司对綦江区经信委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云南盐业公司不是涉案食盐的所有权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1、綦江盐管分局（綦）盐处字〔2017〕第05号案件中，查封食盐的法律文书显示，被查封人熊光伦，并非云南盐业公司。熊光伦在被查封时并没有拒绝签字，也没有提出异议。在该案调查过程中也是熊光伦与綦江盐管分局进行沟通陈述，云南盐业公司并没有与綦江盐管分局进行任何接触，也没有对查封物品提出任何异议。2、《盐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相对人为熊光伦，最后自动履行并交付食盐的主体也是熊光伦。云南盐业公司在熊光伦交付食盐时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即便熊光伦是擅自处置他人财产，也应当由熊光伦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3、云南盐业公司与綦江区经信委的行政行为无利害关系。食盐是动产，按照民法总则和物权法的规定，以占有确定其所有人，在行政案件调查处理过程中，被查封的食盐一直由熊光伦占有，食盐堆放在熊光伦的副食仓库中，食盐的所有人应当推定为熊光伦。（2018）渝0116行初114号行政判决和（2018）渝05行终629号行政判决中，均未载明被綦江盐管分局查封的食盐为云南盐业公司所有。云南盐业公司称其将食盐从云南发往毅杰公司，由毅杰公司提供仓储保管，提供的证据却是将食盐发往泰来商贸公司，而泰来商贸公司如何将食盐交付给毅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同时，云南盐业公司与熊光伦之间并无任何支付仓储费的资金往来，熊光伦收取的食盐销售款至今也没有上交给云南盐业公司。云南盐业公司提出的食盐交付行为以及其为所有权人、由熊光伦提供仓储服务代收销售款等主张，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法院不应采信。4、在处置被没收食盐时，短缺数量也是熊光伦自己用现金交足，说明熊光伦认可对该批食盐的所有权。（二）一审法院认定食盐损失为62100元错误。没收的食盐为51.75吨，实际运走的只有43.55吨，短缺的8.2吨食盐由熊光伦现金补足。损失只有1476元，一审要求对该8.2吨食盐由綦江区经信委按照正常入库的食盐单价1200元/吨进行赔偿错误。云南盐业公司、熊光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查明：一、《物流配送合同》、《委托代保管协议》均没有签订时间，但协议期限均为2017年1月1日至同年12月31日。两份合同均约定了毅杰公司向云南盐业公司交纳保证金20000元，毅杰公司提供的保证金支付银行回单载明，收款人为云南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营销公司。云南盐业公司二审称，云南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营销公司至今仍续存。二、《委托代保管协议》第五条之1载明：“根据本合同数量、在执行合同约定时间内，未出库部分的货物所有权属于云南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营销公司。”云南盐业公司和毅杰公司二审承认，该协议中“未出库部分的货物”指的就是涉案标的物。三、云南盐业公司举示的《食盐准运证（跨省调拨）》载明：“调出单位云南盐化营销公司，调入单位泰来商贸公司，签证单位云南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开证单位昆明市盐务管理局。”对于调出单位为何不是云南盐业公司的问题，云南盐业公司解释称，云南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营销公司持有并管理食盐运输铁路专线，发送货物要通过该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行政行为相对人以外的第三人云南盐业公司以受害人的名义申请赔偿，与行政行为相对人申请赔偿的情况有所不同，一般而言，行政行为相对人的财产权或其他权利在行政行为中受到侵害的，在申请赔偿案件中，行政行为相对人无须再对受侵害的财产举证证明其为该财产的所有权人或其他权利的享有者。在行政行为相对人以外的第三人申请赔偿的场合，该第三人首先应当证明其为相关财产的所有权人或其他权利的享有者。就本案而言，云南盐业公司首先应当证明在熊光伦盐业行政处罚案中，被原綦江盐管分局查封、没收的食盐为云南盐业公司所有，然后才涉及如何赔偿的问题。一审审理中，云南盐业公司举示了毅杰公司出具给食盐销售终端客户的“终端零售配送单”等证据证明云南盐业公司为讼争食盐的所有权人，“终端零售配送单”为印刷式凭据，“终端零售配送单”上载明的供货单位为云南盐业公司，“终端零售配送单”上还加盖了云南盐业公司的发货专用章（方章）。但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物流配送合同》、《委托代保管协议》中约定的保证金20000元，毅杰公司是付给了云南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营销公司而非云南盐业公司；《委托代保管协议》第五条之1又载明：“未出库部分的货物所有权属于云南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营销公司。”此处所称的“未出库部分的货物”指的就是被原綦江盐管分局查封、没收的食盐；官方法律文件《食盐准运证（跨省调拨）》上载明的“调出单位”也是云南盐化营销公司。虽然云南盐业公司将此解释为，云南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营销公司持有并管理食盐运输铁路专线，发送货物要通过该公司。但云南盐化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营销公司持有管理的是“运输铁路专线”，不能因为将货物交给该专线运输而发生了所有权的变更，云南盐业公司的解释不具有合理性。二审所查事实，足以使云南盐业公司是否对涉案货物具有所有权的事实陷入事实真伪不明状态。现有证据尚不能完全确定该批货物为云南盐业公司所有。云南盐业公司申请赔偿的请求，应不予支持。应当指出的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并不涉及涉案货物的所有权归属，本案只在涉案货物所有权归属明确为云南盐业公司的情况下支持云南盐业公司依法申请赔偿，反之则不然。本案因二审查明新事实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0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云南省盐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小明审 判 员 应 禧审 判 员 张华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何小莉书 记 员 唐 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