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48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万宗祥，男，195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磊，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民，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廖建平，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林，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成都顺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簇桥乡高碑村**。 法定代表人：邓艳，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林，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成都欣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棠湖西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沙世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应锋，男，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万宗祥因与被上诉人廖建平、成都顺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行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欣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宗祥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22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廖建平、顺行公司向万宗祥折价赔偿损失650000元、支付评估费50000元，驳回廖建平、顺行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3.由廖建平、顺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民事责任划分错误，万宗祥主张观点不存在任何过错。1.万宗祥原承租涉案宗地用于花卉苗木种植，除修建温室大棚外，土地平整也是经营花卉苗木所需，投资规划及项目用地均符合国家产业发展政策，前期该项目也由万宗祥上报为“双流县都市现代农业稳增长政策奖励补助项目”，经有关政府部门审批同意。万宗祥原使用涉案宗地情况合法，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受处罚情形。2.万宗祥与廖建平于2017年9月15日所签《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因廖建平增搭建库房因素导致关停，万宗祥不承担任何责任，廖建平应对此有合理的风险预期。一审法院判令万宗祥赔偿廖建平完成库房地坪硬化的投入，与约定不符。3.顺行公司与欣颐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欣颐公司将涉案宗地交给顺行公司作为花卉研发、种培、生产、销售，顺行公司负责项目经营管理所需的设备设施以及人员配备等软硬件的修建和筹备，顺行公司如果需要改变土地用途和经营项目的，应事先征得欣颐公司同意并由欣颐公司按有关规定报批后方可进行；顺行公司若因违反经营法律、法规或超出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且受到相关职能部门处理的，其后果（包括债权、债务）由顺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遗漏了上述应予查明的重要事实及基础。4.顺行公司与欣颐公司已就租赁涉案宗地事宜协商一致（2017年9月14日）后，万宗祥与廖建平才签署涉案《转让协议》（2017年9月15日），从而退出原土地租赁关系，万宗祥有理由相信廖建平租用涉案宗地是得到了欣颐公司的认可，且廖建平知晓应当合法使用涉案宗地，但顺行公司未依约申请欣颐公司报批，自行改变土地用途增建库房导致行政处罚，与万宗祥无关。一审法院无端认定万宗祥存在过错，且为80%的主要过错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5.万宗祥退出租赁关系后，一直是顺行公司、廖建平与欣颐公司作为合同的当事人在履行《合作协议》，《双流区国土资源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所处罚行为也是顺行公司将宗地用于物流仓储的非农建设，而非万宗祥花卉养殖的正常建设，处罚对象也是成都棠湖集团有限公司（欣颐公司唯一法人股东）。2018年2月1日，欣颐公司与顺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从以上事实可知，顺行公司、廖建平自认行政处罚系由其单方引起，与欣颐公司无关，更与万宗祥无关。一审法院的责任认定完全错误。(二）一审判决证据采信标准不统一，同样证据形式及证明力的万宗祥损失证据不予采信，却采信顺行公司、廖建平证据。万宗祥为证明损失构成及来源，提交了大量证据证明前期平场使用建渣以及建设混凝土地坪、平场所产生的损失，该类证据均系第三方出具的收据、收条或证明，与廖建平所举库房地坪硬化、打围、水电工作的人工费、材料费证据形式、性质及证明力一致，一审法院却对万宗祥提供证据全部不予采信认定。而对于廖建平的证据，万宗祥对三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却全部采信，明显尺度不统一。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欣颐公司既对本案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又与案件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却依职权追加其为第三人通知参加诉讼，于法无据，程序上严重违法。2.万宗祥一直将涉案宗地合法用于农业经营，在取得欣颐公司对转租行为的认可后，才将涉案标的物转让给廖建平，廖建平自己违反与欣颐公司的保证和约定进行非农建设。一审法院却认定万宗祥承担主要过错，且廖建平、顺行公司不用赔偿万宗祥前期投入农业建设的损失，过错认定及责任划分无法律依据，应予纠正。3.一审法院认定万宗祥出于花卉种植目的进行合法的土地平整费用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其损失主张不予支持，却支持了廖建平、顺行公司出于物流库房建设及土地硬化产生的人工、材料费主张，适用法律相互矛盾，也缺乏内在的逻辑和法理联系。4.顺行公司通过2018年3月23日的《转让协议》，将标的物转让给欣颐公司后，取得了约定的通行权及事实上对涉案宗地继续占有使用的权利，其损失已获得相应对价，一审法院却支持其反诉损失，构成重复主张、不当得利，裁判依据错误。三、一审判决有悖诚实信用、显失公平。双方当事人均对合同效力无任何争议，一审法院违背事实，认定租赁协议无效且判定依据仅为国土管理的相关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规定，涉嫌司法干涉合同自由，错误裁判。欣颐公司占有使用收益并持续获得经济利益，顺行公司、欣颐公司并未按照国土执法部门的处罚通知，拆除涉案土地平整部分或恢复该宗土地原使用状况。 廖建平、顺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的合同效力问题。在一审法庭反复审理后，释明转让合同无效是正确的。2.（1）万宗祥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错误的。就本案审理的2017年9月15日万宗祥与廖建平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地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并且陈述了案涉事实，该《转让协议》不仅仅是《转让协议》，协议第四条也明确约定投资合作经营，并非和万宗祥无关。（2）万宗祥陈述因顺行公司增搭建库房导致关停，万宗祥不承担任何责任，实际上是整个钢结构大棚就是万宗祥转让时的大棚，顺行公司未进行任何搭建，只是对内部进行了土地的一些硬化。（3）《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廖建平用于仓储，如果目的不能实现，合同不可能签订，并且对付款进行了一些附条件的约定。（4）万宗祥所述证据采信标准不一不存在，一审法院通过对一审证据的当庭质证，一审法院采纳的证据是正确的。3.该大棚属于违法建筑，国土局发出限定15日拆除的通知，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钢架大棚价值情况下做了评估鉴定，这只是对当时建设所投资的价值鉴定，但若拆除该价值远远低于鉴定价格。4.青苗费实际上是万宗祥欠付欣颐公司的土地租赁费。 欣颐公司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万宗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廖建平、顺行公司连带赔偿万宗祥损失650000元。 廖建平、顺行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万宗祥退还廖建平、顺行公司代为万宗祥支付给欣颐公司的青苗费126000元；2、判令万宗祥赔偿廖建平、顺行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133000元，损失包括人工、材料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日成都市双流县彭镇沿河坝村村民委员会与成都棠湖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成都市农村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约定彭镇沿河坝村将524.19亩农业用地租用给成都棠湖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用于种植业（银杏产业园），约定土地流转时限转让时间在不超过第二轮延包剩余时限的基础上从2011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止。流转土地的现状为一般农田。2012年6月5日成都棠湖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出资成立了成都欣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并将彭镇沿河坝村495.37亩土地调拨给欣颐公司作为农业基地建设使用。2013年8月1日，双流县彭镇沿河坝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成都棠湖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乙方）、成都欣颐现代农业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约定：三方一致确认自本补充协议生效后，乙方基于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丙方。 2016年12月13日，欣颐公司与案外人鑫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欣颐公司将位于双流县彭镇沿河坝村六组50亩土地交给鑫泓公司作为花卉研发、种培、生产、销售（以下称为项目），租赁期限自2015年6月20日至2025年6月19日止；合作方式为甲方只负责提供50亩土地，乙方负责项目经营管理所需的设备设施及人员配备等软硬件的修建和筹备。该协议还约定乙方不得将合作的土地使用权以及项目进行转让和抵押。乙方如果需要改变土地用途和经营项目的，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并由甲方按有关规定报批后方可进行。欣颐公司不参与鑫泓公司对内对外的一切经营活动，本协议自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署并加盖公章之日生效。该协议加盖了欣颐公司和鑫泓公司的公章，在鑫泓公司代表一栏由李涛、赖志彬、邓浩签字并捺印。2017年1月13日，万宗祥与案外人李涛、赖志彬、邓浩签订《整体项目转让》协议，载明李涛、赖志彬、邓浩、万宗祥共同出资修建了彭镇沿河村约3400平方米厂房，经共同商议，整体项目转由万宗祥一人承接。该《整体项目转让》协议上加盖有鑫泓公司公章。2017年9月14日，万宗祥代表鑫泓公司（乙方）与欣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终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6年12月13日共同签署的花卉研发、种培、生产、销售项目，截止2017年9月14日终止；终止协议代表甲方宋应锋，原乙方代表李涛、赖光彬、邓浩三人，共同指定的代表万宗祥签订终止协议；万宗祥本人已出具由万宗祥、李涛、赖光彬、邓浩四人签字的《整体项目转让》证明文件，该文件经查证属实，万宗祥本人也承诺如出现终止协议签订后，因乙方代表身份引起的争议和纠纷，由万宗祥本人全部承担负责，与甲方无关。该《合作终止协议》还约定甲方负责收回经双方确认的原42亩土地的土地权属。乙方负责原项目生产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的处置，其后果依据原项目合作协议条款约定均与甲方无关。同日，欣颐公司（甲方）与顺行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欣颐公司将位于双流县××镇××村××组××亩土地交给顺行公司作为花卉研发、种培、生产、销售（以下称为项目），甲方只负责提供42亩土地，乙方负责项目经营管理所需的设备设施以及人员和配备等软硬件的修建和筹备；甲方不参与乙方对内对外的一切经营活动；乙方如果需要改变土地用途和经营项目的，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并由甲方按有关规定报批后方可进行；乙方拥有该项目内栽种、生产的花卉、植物、生产资料等的所有权和处置权。该协议甲方由欣颐公司代表宋应锋签字并加盖欣颐公司公章，乙方由邓艳签名并加盖顺行公司公章。 2017年9月15日，万宗祥（甲方）与廖建平（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本着信任合作、互惠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甲方将与欣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地址位于××镇××村××组，流转土地42亩及地面建筑和附着物整体转让乙方，乙方用于仓储。一、转让时间：2017年9月15日，转让后甲方应积极支持协助乙方完成库房地坪硬化、打围、水电，其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二、转让金额及付款方式：1、转让金额65万元；2、乙方与欣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替甲方支付2017年1月—2017年12月合作费12.6万元；3、协议签订后，完成库房地坪硬化打围、水电工作后的次日内，乙方支付甲方40万元；4、甲方应收款25万元（大写：贰拾伍万元整）与乙方投资合作经营，乙方在协议签订一年后支付甲方资金利息25000元，满两年乙方支付甲方应收款及利息275000元，甲方不再享有此项目任何股份和权益，乙方独立经营核算。三、甲乙双方合作期两年内因政策因素造成搬迁，甲、乙互不追究责任，补偿赔偿款按比例分配，甲方按15%分配。因乙方增搭建库房因素导致关停，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且乙方必须支付甲方应收款25万元及其利息，如不属上述原因所致，甲方退还乙方支付的2017年青苗费12.6万元，乙方有权拒绝支付甲方应收款及利息。四、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由万宗祥和廖建平签名并捺印。2017年9月13日，廖建平向欣颐公司代为鑫泓公司缴纳2016年6月-2017年6月的42亩土地租款126000元，欣颐公司向廖建平出具了加盖有欣颐公司财务专用章和公章的收据。一审庭审中，欣颐公司陈述，万宗祥拖欠其2016年下半年及2017年全年的土地租金，经协商，免除了万宗祥2016年下半年的土地租金。之后，廖建平、顺行公司在案涉土地上进行非农建设，投入材料款、机械费、人工费共计133000元。 2017年12月28日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向成都棠湖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达《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成都棠湖集团有限公司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彭镇沿河坝村集体土地进行非农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6条、43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7条的规定，责令成都棠湖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上述违法行为。同日，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向成都棠湖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下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成都棠湖集团有限公司因未经批准，擅自占用彭镇沿河坝村集体土地进行非农建设，责令成都棠湖集团有限公司自收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予以改正，拆除违法建（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之后，廖建平与万宗祥协商解决相关事宜无果。 2018年2月1日欣颐公司（甲方）与顺行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合作协议》，甲方将位于××镇××村××组××亩土地交给乙方作为花卉研发、种培、生产、销售（以下简称项目），该项目的租赁期为2017年6月20日起至2025年6月19日止；现因乙方违反合作协议约定，擅自改变经营项目，涉及违法修建物流大棚和硬化土地并受到双流国土局查处，给甲方公司名誉带来严重影响，为维护公司形象，现提出终止与乙方公司的合作协议，现经双方协商同意，提前终止原合同。该合同于2018年2月1日予终止。原乙方在租赁土地自行投资（2015年）修建的大棚及其他附属设施，自终止协议签订之日起20天内由乙方自行拆除处理，恢复至甲方交付土地时原貌。如超出20天乙方仍未作出处理，甲方有权强行给予拆除并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甲方由欣颐公司代表宋应锋签字并加盖欣颐公司公章，乙方由邓艳签名。 2018年3月13日，廖建平、顺行公司委托北京康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向万宗祥发送律师函，函告万宗祥：1、解除廖建平与万宗祥签订的《转让协议》；2、三日内退还廖建平126000元；3、收到律师函三日内向廖建平及顺行公司赔偿损失，包括廖建平及顺行公司的投入、对外承担的赔偿等直接损失，以及其正常经营可获取的利润等可得利益损失；4、收到律师函三日内与廖建平及顺行公司联系共同处理：1.双流国土局和欣颐公司要求的拆除建筑物、恢复土地原状事宜；2.委托人与欣颐公司之间因此引发的赔偿责任、索赔权利等相关权利和责任问题；3.委托人与你解除《转让协议》的善后等相关事宜。万宗祥收到函件后，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一审法院审理。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23日欣颐公司（甲方）与顺行公司（乙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修建的钢架大棚和附属设施含混凝土地坪、连砂石地坪等残值部分转让给甲方，并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同意将占地面积为3300平方米的钢架大棚和附属设施等移交给甲方。所有权归甲方所有。2、乙方不收取残值转让金，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将上述钢架大棚和附属设施的残值转让金作为园区道路修建费用，道路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承诺允许乙方在乙方指定的甲方围墙处开设能供车辆出入的大门一处；允许乙方使用甲方现有的园区沥青道路；一年内由甲方将现有的土路便道约250米的道路进行连砂石铺垫或浇铸成混凝土道路；甲方不得擅自毁损和改变现有的道路；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扰乙方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乙方承诺因投资修建钢架大棚和附属设施等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纠纷与甲方无关；遇政府部门征地规划等不可抗因素，所有权归甲方所有。 2020年1月13日，一审法院委托四川恒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万宗祥与廖建平、顺行公司、欣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所涉的钢结构建构筑物进行了评估，四川恒通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按照2017年9月15日作为评估基准日，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川恒通评资字（2020）15号资产评估报告，案涉土地上钢结构建构筑物资产评估价值24.85万元。万宗祥预缴评估费5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流区国土资源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双流区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能够确定，案涉土地未经审批不能进行非农建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国家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国家编制土地利用总体规划，规定土地用途，将土地分为农用地、建设用地和未利用地。严格限制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控制建设用地总量，对耕地实行特殊保护。前款所称农用地是指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土地，包括耕地、林地、草地、农田水利用地、养殖水面等；建设用地是指建造建筑物、构筑物的土地，包括城乡住宅和公共设施用地、工矿用地、交通水利设施用地、旅游用地、军事设施用地等；未利用地是指农用地和建设用地以外的土地。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用途使用土地”的规定，万宗祥与廖建平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将案涉土地用于非农业经营、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万宗祥与廖建平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万宗祥依据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取得的廖建平、顺行公司代为其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的土地租金，应予返还，2017年9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廖建平、顺行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应当自行承担占用期间的土地费用，万宗祥无返还的义务，一审法院根据年租金12.6万元确定万宗祥应返还廖建平、顺行公司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的土地租金99750元（126000元÷12月×9月-126000元÷12月÷30天×15天）。廖建平、顺行公司依据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取得的土地42亩租赁权及地面建筑和附着物应返还给万宗祥；由于廖建平、顺行公司已根据与欣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将案涉42亩土地退还给欣颐公司，且又根据欣颐公司与廖建平、顺行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将钢架大棚和附属设施含混凝土地坪、连砂石地坪等残值部分转让给欣颐公司所有，欣颐公司基于善意取得，也表示不愿退还，故廖建平、顺行公司实际不能返还依据廖建平、顺行公司与万宗祥签订的《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折价补偿。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可知，万宗祥主张的650000元赔偿包含修建钢架大棚及部分混凝土地坪、平场所产生的费用，无附着物及土地转租可获得利益，由于万宗祥对评估结果即转让时钢架大棚的价值248500元无异议，廖建平、顺行公司虽有异议，但未能举出相反的证据推翻评估报告，故一审法院对钢架大棚的价值为248500元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万宗祥要求廖建平、顺行公司对钢架大棚折价补偿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评估报告，一审法院确认廖建平、顺行公司应当折价补偿万宗祥钢架大棚费用248500元。对万宗祥主张的部分混凝土地坪、平场所产生的费用401500元，因其平场使用建渣以及建设混凝土地坪的行为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万宗祥应当对混凝土地坪、平场部分恢复原状，故一审法院对万宗祥主张廖建平、顺行公司折价补偿混凝土地坪、平场所产生的费用4015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廖建平、顺行公司认为根据2017年9月15日与万宗祥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万宗祥应积极支持协助廖建平、顺行公司完成库房地坪硬化、打围、水电工作，为此，廖建平、顺行公司投入了人工、材料费共计133000元，万宗祥具有过错，要求万宗祥赔偿人工、材料损失133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万宗祥在未完成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约定了万宗祥积极协助廖建平、顺行公司完成库房地坪硬化、打围、水电的义务，故万宗祥对导致合同无效具有较大过错，廖建平、顺行公司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故其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万宗祥应对廖建平、顺行公司的损失承担80%的民事责任；廖建平、顺行公司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廖建平、顺行公司要求万宗祥赔偿人工、材料损失133000元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万宗祥应赔偿廖建平、顺行公司的损失106400元（133000元×80%），廖建平、顺行公司应自行承担损失26600元。 对于本案钢架大棚评估费50000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欣颐公司收到廖建平、顺行公司找万宗祥协商无果，将钢架大棚转让给了欣颐公司，无法将钢架大棚原物返还给万宗祥，万宗祥和廖建平、顺行公司均有过错，应当分担该费用，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确认评估费50000元，由万宗祥自行承担25000元，由廖建平、顺行公司共同承担25000元。 综上，廖建平、顺行公司应当向万宗祥折价赔偿钢架大棚248500元；万宗祥应向廖建平、顺行公司返还土地租金99750元；万宗祥应向廖建平、顺行公司赔偿损失106400元；廖建平还应向万宗祥支付评估费25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对万宗祥请求廖建平、顺行公司赔偿损失650000元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对廖建平、顺行公司请求万宗祥返还2017年土地租金126000元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对廖建平、顺行公司请求万宗祥赔偿人工、材料费133000元损失的主张部分予以支持；本案评估费50000元由万宗祥自行承担25000元，由廖建平、顺行公司共同承担25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廖建平、顺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宗祥折价赔偿钢架大棚248500元。二、廖建平、顺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宗祥支付评估费25000元；三、万宗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廖建平、顺行公司返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土地租金99750元。四、万宗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廖建平、顺行公司赔偿损失106400元。五、驳回万宗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廖建平及顺行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92.5元，合计7742.5元，由廖建平及顺行公司负担2910.12元（廖建平、顺行公司已预缴2592.5元），万宗祥负担4832.38元（万宗祥已预缴5150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另查明：1.在一审庭审中，万宗祥陈述：“因被告涉及违法修建物流大棚和硬化土地受到双流国土局查处。”“被告擅自改变经营项目、修建钢架大棚，受到国土局查处。”后在顺行公司、廖建平举证后认可是万宗祥修建的钢架大棚，但是陈述：“国土局的违法行为责令改正通知书，表述的是擅自占用彭镇集体土地进行非农建设，处罚理由不是大棚，真正的原因是非农建设，对农民土地进行硬化，这个才是真正处罚的原因。”2.一审中万宗祥陈述其诉请的650000元实际就是42亩土地租赁权、地面、地面建筑物和附着物即在回答一审法院问：“地面;地面建筑物和附着物包含哪些？&rdquo述：“只有大棚，没有附着物。”二审中，万宗祥再次陈述其主张的650000元为折价赔偿损失，具体为钢架大棚及损失248500元，平场费用401500元，预期可得利益损失超过400000元，加起来一共一百多万，但是万宗祥只主张650000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万宗祥的上诉理由和顺行公司、廖建平的抗辩理由以及欣颐公司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顺行公司和廖建平是否应当向万宗祥赔偿损失以及应当赔偿损失的金额。2.万宗祥是否应当向顺行公司、廖建平退还青苗费以及金额应为多少。3.万宗祥是否应当赔偿顺行公司、廖建平的损失，如应赔偿，金额应为多少。4.钢架大棚评估费50000元如何承担。 关于顺行公司和廖建平是否应当向万宗祥赔偿损失以及应当赔偿损失的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案涉土地性质为农田，但是万宗祥和廖建平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将案涉土地用于仓储，并由万宗祥协助廖建平在案涉土地上进行库房地坪硬化打围、水电等非农建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七条“非农业建设必须节约使用土地，可以利用荒地的，不得占用耕地；可以利用劣地的，不得占用好地。禁止占用耕地建窑、建坟或者擅自在耕地上建房、挖砂、采石、采矿、取土等。禁止占用永久基本农田发展林果业和挖塘养鱼”、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规定。一审认定该《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廖建平通过签订《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的，则折价补偿，如果因《转让协议》无效使得万宗祥受到损失，则双方根据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万宗祥诉请廖建平和顺行公司赔偿650000元，并在一、二审中作出了650000元具体构成的陈述，主要有42亩土地租赁权、地面、地面建筑物和附着物土地坪进行平场费用、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等相关主张。本院详细论述如下。第一，廖建平是否因该《转让协议》取得财产，根据案涉《转让协议》的约定，万宗祥将流转土地42亩及地面建筑和附着物整体转让给廖建平。一审中万宗祥陈述其诉请的650000元实际就是42亩土地租赁权、地面、地面建筑物和附着物与《转让协议》一致宗祥在二审中陈述650000元折价赔偿损失包括钢架大棚、部分混凝土地坪进行平场费用和预期可得利益损失与合同约定以及万宗祥在一审中的陈述不一致，且因廖建平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只有大棚，没有附着物。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案涉《转让协议》转让金额650000元的对价应为42亩土地租赁权、地面、地面建筑物架大棚）。根据上述分析，廖建平通过《转让协议》取得的财产仅为42亩土地租赁权、地面、地面建筑物架大棚）。第二，关于地面建筑物，地面，地面建筑物根据万宗祥和顺行公司平的陈述，应仅为钢架大棚，在《转让协议》无效的情况下，廖建平和顺行公司应当返还钢架大棚，但现在因廖建平和顺行公司与欣颐公司于2018年2月1日签订了《解除协议书》，并于2018年3月23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将案涉钢架大棚转让给了欣颐公司，案涉土地也已经返还给了欣颐公司，顺行公司和廖建平事实上已经无法将钢架大棚返还给万宗祥，则应当折价补偿，根据一审法院委托进行的评估，案涉土地上钢结构建构筑物资产评估价值248500元，一审据此认定案涉钢架大棚价值248500元，并判令廖建平、顺行公司向万宗祥折价赔偿248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土地租赁权，根据本案事实，2017年9月14日万宗祥和欣颐公司签订《合作终止协议》、欣颐公司和顺行公司签订《合作协议》，2017年9月15日万宗祥和廖建平签订《转让协议》，可以得知，是万宗祥将案涉土地的租赁权转让给了廖建平和顺行公司，并和欣颐公司签订《合作终止协议》从租赁关系中退出，由顺行公司和欣颐公司直接签订租赁土地的合同。故顺行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是基于其与欣颐公司的合同关系，所以顺行公司在与欣颐公司解除《合作协议》之后，应将土地返还给欣颐公司而非万宗祥。而万宗祥是将案涉土地的租赁权转让给了顺行公司和廖建平，但由于双方之间的《转让协议》无效，所以该租赁权并无财产价值，所以廖建平和顺行公司不须向万宗祥返还土地，也不因此折价补偿。第四，关于混凝土地坪进行平场费用。该费用产生于万宗祥和廖建平签订《转让协议》之前，并非因该《转让协议》无效而受到的损失，所以并不发生赔偿损失的问题。第五，关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因为万宗祥和廖建平签订《转让协议》无效，因合同无效，有过错的一方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这种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缔约过失责任，而缔约过失责任的赔偿范围并不包含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综上，廖建平和顺行公司应向万宗祥折价补偿钢架大棚248500元，万宗祥的其他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关于青苗费的问题。顺行公司和廖建平明确青苗费实际上是万宗祥欠付欣颐公司的土地租赁费。廖建平和万宗祥之间的《转让协议》约定，廖建平替万宗祥支付2017年1月--2017年12月合作费12.6万元。现因该《转让协议》无效，万宗祥依据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取得的廖建平、顺行公司代为其支付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的土地租金，应予返还，2017年9月16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廖建平、顺行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该土地，应当自行承担占用期间的土地费用。故一审认定万宗祥应返还廖建平、顺行公司2017年1月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的土地租金997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万宗祥是否应当赔偿顺行公司、廖建平的损失，如应赔偿，金额应为多少的问题。一审中，廖建平、顺行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在与万宗祥签订《转让协议》之后，在案涉土地上进行非农建设，实际投入材料款、机械费和人工费133000元，万宗祥虽然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供任何反证或者合理的理由，而且也主张是廖建平和顺行公司进行的土地硬化。因此，本院采信廖建平、顺行公司关于支出133000元的主张。因《转让协议》无效，所以该133000元为廖建平和顺行公司因合同无效受到的损失，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以万宗祥在未完成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约定了万宗祥积极协助廖建平、顺行公司完成库房地坪硬化、打围、水电的义务，故万宗祥对导致合同无效具有较大过错，廖建平、顺行公司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故其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也存在过错为由，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万宗祥应对廖建平、顺行公司的损失承担80%的民事责任；廖建平、顺行公司应承担20%的民事责任，并以此认定万宗祥应赔偿廖建平、顺行公司的损失106400元。本院认为上述认定较为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评估费的问题。本院认为，廖建平、顺行公司与万宗祥双方对合同无效和钢架大棚无法返还均存在过错，一审判决以公平原则认定双方各承担一半的评估费并无不当。因评估费50000元均由万宗祥预缴，故廖建平、顺行公司应向万宗祥支付25000元评估费。 综上所述，万宗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11.5元，由万宗祥负担。万宗祥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5元，应退还其287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 果 审 判 员  廖 方 审 判 员  赵 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余海洋 书 记 员  袁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