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9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新社，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牛新霞，女，汉族。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瑞国，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牛彦峰，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灵文，男，汉族。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娉，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新社、牛新霞因与被上诉人牛彦峰、李灵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新社、牛新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虚假陈述、伪造证据、隐瞒上诉人已归还借款的事实。1、本案基本事实是2012年5月及2013年2月的两笔共计30万元的借款均形成于李灵文在赵新社承包的工地打工期间，基于两家亲属关系，赵新社让李灵文对工地进行管理，包括工地一些钱款的收取和支付，但是李灵文利用赵新社资金管理的漏洞和不规范，在其已经收回该两笔30万元借款之后，谎称该借款尚未偿还，于2016年5月让赵新社又重新出具了按月利率2.5%计算利息的两份合计为578210元的结算收据。2017年4月，被上诉人雇佣社会黑恶势力暴力要账，上诉人报警，古城派出所接警告后知被上诉人可到人民法院起诉解决，直至2020年7月被上诉人才向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在上诉人同案外人洛阳五建建筑公司工程款纠纷的诉讼中，上诉人发现洛阳五建建筑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中有一笔139500元和一笔20万元已分别于2013年8月23日和2014年3月12日转给了李灵文，可见上诉人已经将案涉借款偿还完毕。2、（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30万元借款当时未让上诉人出具借条，但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012年5月10万元和2013年2月的20万元借据可证明被上诉人虚假陈述。此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称从2012年开始其通过现金交付方式陆续向上诉人交付了30万元借款，但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荆召恩借条、银行凭证和星宝公司的有关收据，证明案涉借款系被上诉人一次性交付给上诉人，也能证明被上诉人虚假陈述。（2）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中涉及的借款是担保公司借款，与本案无关。（3）2016年5月上诉人重新出具的金额分别为325000元、253210元的结算收据，是在10万元和20万元借款基础上加上按月息2.5%计算的利息得出的金额，两份收据都是由上诉人一式两联书写，第一联由被上诉人持有，第二联由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在收据第二联“交来”后面加注了借款用途“用于惠生石化工地”字样，由此可以认定上诉人加注前收据第一联和第二联“交来”后面是空白的，按照常理来说，不可能存在收据第一联“交来”后面有“月息2.5分”的字样，而同时形成的收据第二联反而是空白的情况，显然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第一联上“月息2.5分”是被上诉人伪造的。（4）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向法庭陈述了事情经过，并提交了真实的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已归还了528500元，按月利率2.5分计算利息，也已超付113435.29元，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应得到一审法院支持。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在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已经超付30万元借款本息的事实后，被上诉人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提供有关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2016年5月两份借款结算收据上没有“月息2.5分”的约定，一审法院对该利息予以认定无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于2020年起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7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3.85%，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按其四倍计算，即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为15.4%，一审法院适用24%的利率规定错误。三、本案已超诉讼时效。自2017年4月上诉人报警后至2020年7月被上诉人起诉期间，被上诉人都没有向上诉人主张过债权。被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提交的“短信催款”的手机短信记录都是2016年的，本案显然已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牛彦峰、李灵文辩称，二上诉人不能对其算账确认后重新出具的两笔未还借款作出合理解释，又认可30万元的借款事实，而拿以前还款的流水来混淆本案事实，其主张现无证据证明，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案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的无理上诉请求。牛彦峰、李灵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新社、牛新霞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78210元及利息594333.8元，共计1172543.8元。其中借款本金325000元的利息（利息2分/月，自2016年2月6日起至起诉之日2020年7月6日为344500元，2020年7月6日以后的利息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借款本金253210元的利息为（利息2分/月，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起诉之日2020年7月6日为249833.8元，2020年7月6日以后的利息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赵新社、牛新霞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赵新社分别于2012年5月26日、2013年2月6日向牛彦峰出具收据二份，明确借款10万元、20万元，月息2.5分。后经双方结算，就2012年5月26日的借款本金10万元及欠付利息，赵新社于2016年5月26日重新向牛彦峰出具收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53210元；就2013年2月6日的借款本金20万元及欠付利息，赵新社于2016年2月6日重新向牛彦峰出具收据载明借款金额为325000元。庭审中，牛彦峰、李灵文提交的2016年2月6日及2016年5月26日收据（第一联）中均载明有“月息2.5分”，赵新社提交的2016年2月6日及2016年5月26日收据（第二联）中载明“用于惠生石化工地”，但笔迹明显与其他字迹不同，其辩称当时未约定利息，收据中的“月息2.5分”非其本人书写，并当庭口头申请司法鉴定，后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根据赵新社提交的还款明细载明:1、2013年8月23日，赵新社向李灵文转账支付139500元；2、2014年3月12日，赵新社向李灵文转账支付20万元；3、2014年4月14日，赵新社向李灵文银行卡中存入58200元；4、2015年2月17日，赵新社向李灵文偿还50000元；5、2016年6月10日，偿还牛彦峰、李灵文26550元；6、2016年6月15日，赵新社女儿赵维丹支付宝转账给李灵文10000元；7、2016年6月16日，赵维丹支付宝转账给李灵文10000元；8、2016年6月27日，赵维丹支付宝转账给李灵文6950元；9、2016年6月29日，赵维丹支付宝转账给李灵文10000元；10、2016年6月30日，赵维丹支付宝转账给李灵文5000元；11、2016年7月2日，赵维丹支付宝转账给李灵文5000元；12、2016年7月11日，赵维丹支付宝转账给李灵文6500元；13、2016年3月24日，赵维丹支付宝转账给李灵文800元。以上共计528500元，赵新社、牛新霞辩称均系偿还本案借款，且称已超付113435.29元，并反诉主张牛彦峰、李灵文返还。2017年4月11日，牛彦峰、李灵文因向牛新霞、赵新社讨要借款双方发生纠纷，并拨打110报警，洛阳市公安局古城派出所接处警登记表载明处警情况：“经查，牛彦峰与牛新霞是姐妹关系，牛新霞与赵新社系夫妻，牛彦峰称赵新社欠其57万，外加房款本金20万，还有部分利息。赵新社称只欠牛彦峰56万（带利息），已还14万多。今日牛彦峰去找赵新社要钱，双方发生口角。……”赵新社及牛彦峰分别在该处警情况处书写“情况属实”并签字确认。庭审中，牛彦峰、李灵文认可2012年5月6日借款10万元，牛新霞、赵新社已偿还利息32400元，2013年2月6日借款20万元，牛新霞、赵新社已偿还利息58200元，另在2016年两份借据出具后牛新霞、赵新社女儿赵维丹向其偿还过利息53450元。另查明：牛彦峰与李灵文系夫妻关系，赵新社与牛新霞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牛彦峰、李灵文主张赵新社向其借款，由其提交的收据为证，赵新社亦认可其于2012年5月26日、2013年2月6日向牛彦峰、李灵文借款共计3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庭审中，赵新社虽辩称牛彦峰、李灵文提交的2016年收据（第一联）上的“月息2.5分”非其本人书写，但并未向法庭申请司法鉴定，且其向法庭提交的该两份收据（第二联）中备注的“用于惠生石化工地”明显系后加，据此可认定双方就案涉借款约定的月利率为2.5%。关于案涉借款的偿还情况，对赵新社提交的还款明细中载明的13项款项作以下认定：还款明细中的1、2、3、4项牛彦峰、李灵文均认可收到，但称除第3项58200元系偿还本案借款利息外，其余1、2、4项共计389500元均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该三笔还款均发生在2016年双方结算重新出具收据之前，且赵新社在2017年4月11日公安机关出警时亦称“只欠牛彦峰56万（带利息）已还14万多”，据此牛新霞、赵新社辩称系偿还本案借款，理据不足，该院不予认定。第5项26550元，赵新社称该款由购买设备人员分两次转入李灵文卡中，李灵文不予认可，赵新社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笔款项该院不予认定。第6至12项案外人赵维丹偿还的共计53450元，牛彦霞、李灵文认可系偿还本案的借款利息，该院依法予以认定；第13项案外人赵维丹于2016年3月24日向李灵文偿还的800元，李灵文称系因赵新社用其房子做抵押，为还信用卡赵维丹支付的其他费用，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另结合牛彦峰、李灵文庭审中陈述可认定，2012年5月6日借款10万元，牛新霞、赵新社已偿还利息32400元，2013年2月6日借款20万元牛新霞、赵新社已偿还利息58200元，另在2016年两份借据出具后，牛新霞、赵新社偿还利息共计54250元（53450元+8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出年利率24%，且依据前述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2016年2月6日收据中载明的借款325000元系就2013年2月6日借款本金20万元及前期利息一并结算形成，故该笔借款本金应以20万元认定，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牛新霞、赵新社已偿还款项58200元可抵扣2013年2月6日至2014年1月21日期间的利息，自2014年1月22日起应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016年5月26日收据中载明的借款253210元系就2012年5月26日借款本金10万元及前期利息进行结算形成，故该笔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0万元，以借款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牛新霞、赵新社已还的款项32400元可抵扣2012年5月26日至2013年6月19日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6月20日起应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另2016年收据出具后，牛新霞、赵新社偿还的54250元应当抵扣本案借款利息，并在执行过程中予以扣除。综上，对赵新社、牛新霞主张牛彦峰、李灵文返还113435.29元及利息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庭审中，赵新社、牛新霞辩称案涉资金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牛新霞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在赵新社、牛新霞向该院提交的反诉状中其二人自认“反诉人赵新社、牛新霞分别在2020年5月26日、2013年2月6日向牛彦峰、李灵文借款10万元和借款20万元”，故案涉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借款，应由赵新社、牛新霞共同偿还。关于赵新社、牛新霞辩称的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2016年2月6日及2016年5月26日收据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牛彦峰、李灵文称其于2019年4月12日、2019年6月10日、2019年5月11日其多次到赵新社、牛新霞家中讨要借款，均未找到人，其提交的照片上显示其在上述时间到赵新社户籍所在地科技园办事处小李屯村委会拍摄的征地公示及补偿名单，可认定其于上述时间到过赵新社、牛新霞的住所地主张过权利，故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牛彦峰、李灵文于2020年7月17日向该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牛新霞、赵新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新社、牛新霞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牛彦峰、李灵文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利息自2014年1月2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10万元利息自2013年6月20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执行中扣除已付的利息54250元）；二、驳回牛彦峰、李灵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赵新社、牛新霞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76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676元，由牛彦峰、李灵文负担5090元，由赵新社、牛新霞共同负担7586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1284元，由赵新社、牛新霞共同负担。二审中，牛彦峰、李灵文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赵新社2012年5月26日向牛彦峰借款10万元、2013年2月6日向牛彦峰借款20万元，并出具了收据，赵新社与牛新霞对借款数额及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均无异议，但称其已经本案借款已清偿，并且多付了113435.29元，要求牛彦峰与李灵文返还，经查，二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13笔还款，除2016年6月10日的26550元无证据证明外，其他均有转款凭证，牛彦峰、李灵文对此不认可，称其与赵新社、牛新霞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13笔转款中2013年8月23日赵新社所转的139500元、2014年3月12日所转的20万元以及2015年2月17日所转的5万元系偿还双方之间的其他借款，而非本案借款。本院对此分析如下：赵新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前述三笔转款发生在其重新出具收据之前，如系偿还本案借款，赵新社在重新出具收据时应对所还款项进行结算并在借款本金中予以相应扣减，然赵新社并未扣减，其重新出具的收据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与最初出具的数额上并未发生变化，其二人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足见二上诉人对出借金额再次确认，本院认为牛彦峰、李灵文的主张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予以采信。关于本案借款双方是否约定月息2.5分的问题。赵新社称2016年收据（第一联）上的“月息2.5分”非其本人书写，庭审时亦表示申请司法鉴定，但并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时间内提交书面申请，视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5%并无不当。综上，赵新社、牛新霞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69元，由上诉人赵新社、牛新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