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6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征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许衡街道办事处院内。法定代表人：王为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幸梅，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修恒，男，1981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禄，封丘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书园，男，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乡市封丘县。上诉人河南征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征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修恒、李书园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封丘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7民初3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征信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修恒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本案张修恒为李书园提供封丘县荆隆宫乡黄河滩迁建二期三标3#楼、6#楼工程中的木工工作，李书园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1、本案中，除了李书园的认可外，对张修恒是否该工地从事工作的只有一个证人，为孤证，且证人的身份也未经核实，并且证言本身存在事实不清、前后矛盾等诸多问题，根据民事证据的审核原则，其不具备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证据的证明指向不能成立。2、并且值得注意的是，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李书园提交的二份证据为自书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是对证明事实予以认定，显然逻辑错误、违法。3、同时，根据张修恒所称木工工作，但是一审中公司承接的是主体工程，并没有木工的工作项目。究竟做了哪些木工工作，没有相关的资料显示。4、原审认定是否结清工资问题。一审中公司提交的劳务费明细中也无张修恒的相关信息，是否结清，张修恒、李书园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按照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对此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当在张修恒。5、原审中张修恒的证据无法证实系该工地的工人、是否欠付工资、所做的工作等事实，这些问题的举证责任是由张修恒举证的。张修恒自称“又层层分包给李书园施工的工程”，各层的主体是谁，是需要查明的，但是从原审的证据看，不足以证明以上的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合同法》和《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前提是以存在真实的劳务合同关系为前提，但是从目前张修恒提交的证据和李书园证据来看，不足以证实实际用工的事实，适用前提错误。三、原审审查适用证据错误。原审在对证据审查适用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审查没有严格按照《民事诉讼法》的审查原则综合审查证据的效力，且对证据效力的认定和适用前后矛盾。四、张修恒和李书园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从目前的证据显示，征信公司与李书园之间系涉案工作的部分项目的发、承包关系，但是截至目前公司已经根据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其提交的名单中也没有张修恒的相应材料，因此可以确认其二者之间本没有劳务合同关系；且从提交的证据看，公司已经不欠李书园的工程款。本诉讼从证据和李书园与张修恒的表现看，显然是二者为了多索取款项，而虚构与张修恒有劳务合同关系，采取诉讼方式，达到其非法侵占起诉数额的财产目的，因此，请二审法院予以查明，并依法处理。五、原审判决错误。原审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证据审查等方面存在明显的错误，必然的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因此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张修恒的诉讼请求。张修恒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当维持。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建筑法》29条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部发（2004）22号12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国令2019第724号）第36条规定：“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张修恒提供了劳务，李书园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时支付工资报酬，但李书园一直拖欠。张修恒受李书园雇佣提供劳务的工程，是征信公司承建的建筑工程，李书园是征信公司的工程分包人，李书园是不具有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其不具有建筑承包用工主体资格，征信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李书园。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李书园长期拖欠张修恒工资，至令没有清偿，依据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规定，征信公司依法负有清偿拖欠张修恒工资的责任。二、征信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征信公司上诉称张修恒在李书园承包的征信公司承建的封丘县荆隆宫乡黄河滩区迁建二期三标3#、6#楼工程中的工地干木工活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张修恒经樊某介绍，受李书园雇佣，在李书园承包的征信公司承建的封丘县荆隆宫乡黄河滩区迁建二期三标3#、6#楼工程中的工地干木工活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为张修恒向法庭提交的李书园出具的施工结算单、工资欠条证明，证人樊某出庭证明，李书园自认，征信公司自认证明。李书园承认张修恒主张的诉讼请求事实理由，辩称征信公司拖欠工程款无法清偿拖欠的工资。征信公司自认将封丘县荆隆宫乡黄河滩区迁建二期三标3#、6#楼工程分包给李书园，对李书园进行工程款结算。征信公司是否对李书园支付承包款，根据《建筑法》《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等规定，不能免除清偿农民工工资的责任，清偿农民工工资是法定责任，应当依法承担。2、征信公司上诉称其承接的是主体工程，没有木工工作项目不能成立。征信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单位，应当对全部工程承担责任。张修恒受李书园雇佣提供劳务，李书园承包的是征信公司分包的工程，李书园安排张修恒的木工劳务，就是征信公司的工程内容。3、征信公司上诉称提交征信公司与李书园是否结清工资的证据在张修恒不能成立。李书园是否向征信公司提交劳务明细，征信公司与李书园是否结清工资既不能免除李书园拖欠张修恒工资的责任，也不能免除征信公司法定连带清偿责任。4、征信公司上诉称张修恒证据无法证实系该工地工人、是否欠付工资，各承包主体是谁需要查明，完全是无理争论。张修恒提交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征信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建筑承包主体资格的李书园，至于征信公司与李书园之间是否存在分包层级，不能免除征信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责任。李书园辩称，张修恒在涉案工地干的是后期木工工作。李书园一审提交的自书证据是按事实书写，依法应予采信。张修恒所干涉案工地3号、6号楼的木工工作是后期活，其具体干了6个炮楼、6个门厅的支模、拆模、斜屋面的拆模及干了杂活均是事实。李书园已按征信公司的要求将张修恒实际工资表递交项目部，然而征信公司至今未将张修恒的工资支付给李书园及张修恒，其要求支付工资款依法应予以支持。李书园给张修恒出具的其在涉案工地所干的天数经核实给其出具的手续，足以证明了征信公司拖欠了张修恒工资款的事实。综上所述，征信公司的诉讼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所判应予以维持。张修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征信公司、李书园连带支付拖欠张修恒工资40,000元，2、征信公司、李书园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日开始，张修恒经樊某介绍，跟随李书园，在李书园（无施工资质）承包的征信公司承包的封丘县荆隆宫乡黄河滩区迁建二期三标3#楼、6#楼工程中干木工活。张修恒和其他工人一起跟随李书园干木工活，与李书园约定的工资是日工，每工300元，张修恒与其他工人共干了150工。李书园已支付给张修恒5,000元，下欠40,000元。李书园对着张修恒进行了结算，并对着张修恒出具欠条一份，双方共同签字结算证明一份。下欠40,000元，李书园一直未支付。征信公司与李书园之间的工程尚未完全结束，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对方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劳务合同是双方约定，在确定或不确定期间内，一方向对方提供劳务，对方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张修恒为李书园提供封丘县荆隆宫乡黄河滩区迁建二期三标3#楼、6#楼工程中的木工工作，李书园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本案李书园欠张修恒工资款40,000元，征信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书园，李书园没有相关的施工资质，征信公司应当先行清偿张修恒工资，再依法进行追偿。征信公司辩称已将李书园承建的工程款全部结清，不应承担责任，但未能提供已结清的充分证据，该辩解不能成立。张修恒请求征信公司、李书园支付工资4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征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修恒工资款40,000元；二、驳回张修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李书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本案中，张修恒为李书园提供了劳务，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征信公司主张李书园和张修恒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张修恒已经按照约定为李书园提供了劳务，李书园应当支付张修恒劳务报酬。因李书园拖欠张修恒劳务报酬，征信公司作为承包方，将案涉劳务分包给李书园，依据上述规定，张修恒的劳务费用应当由承包方征信公司先行清偿，征信公司在清偿后，再依法向李书园进行追偿。征信公司与李书园之间是否结清并不影响征信公司的先行清偿义务。综上所述，征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河南征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高凤娜审判员 张国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