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22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园村。法定代表人娄庆洁，总经理。实际经营者张建书，男，汉族。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兴义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田涛，市长。上诉人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兴义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义市政府）违法强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行赔初6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至2006年6月，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陆续与兴义市桔山街道锅底塘村村民签订协议，租用村民土地修建临时厂房，并于2006年元月取得《贵州省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使用期限为2006年元月10日至2007年元月9日。2016年9月19日,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向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颁发《营业执照》。2017年4月10日，黔西南州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颁发《食品生产许可证》。2017年3月25日，兴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为兴义市城乡规划局）、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兴义市国土资源局（现为兴义市自然资源局）等单位组成联合执法队进行调查，认为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修建的厂房未办理规划许可手续，属违法建筑，并于当日向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发出《责令拆除通知书》，责令其于2017年3月28日前进行整改或拆除。期限届满后，其未自行拆除违法建筑。该联合执法队于2017年4月25日对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采取强制断电措施，并要求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自行搬离。兴义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兴义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兴义市国土资源局及兴义市政府桔山街道办事处四家单位又联合作出《拆除违法建设催告书》《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决定书》及《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设公告》，直至2017年11月7日，兴义市政府桔山街道办事处在兴义市政府的责成下，对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的部分建筑物进行拆除。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不服，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黔23行初39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修建的厂房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违法建筑，但兴义市政府在拆除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故判决确认兴义市的行为违法。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2019）黔行终330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19日,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向兴义市政府递交了赔偿申请，兴义市政府未作出处理决定。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由兴义市政府赔偿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27295227元（包括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机器设备、成品牛肉干、家具、土地土方、绿化、闲置费、交村里的生产扶植费等，详见赔偿列表），该项损失在赔偿列表中相加为27071513元，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同意以赔偿列表相加金额27071513元为准；二、由兴义市政府赔偿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的搬迁费及停产停业损失600000元；三、由兴义市政府赔偿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评估费用17112元。一审法院另查明：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在拆除前委托贵州宸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厂房设施进行现场勘查和测量评估，贵州宸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显示：机器设备有多功能自动薄膜封口机1台、真空包装机1台、多用蒸煮面炉1台、自制冷库1台、自动封罐机1台、切火腿机1台、电热恒温干燥箱1台、电热恒温培养箱1台、显微镜1台、净化工作室1台、自制冷库1台、金三宇牌单切肉机1台、蒸汽锅炉1台（33000元）、多功能炒煮锅2台、烘肉架1套，评估价值129738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有砖砌围墙104.8?、场坪818.2㎡、简易棚75.19㎡（13233元）、踏步堡坎52.3?、水井50m、化粪池45.66㎡、青石路面216.42㎡、厂门排水沟82m（32800元）、厂铁管大门21㎡（5880元）、花台1**.6m、楼梯踏步（7步）宽8.5m（2016元），评估价值232929元；房屋建筑物有生产车间557.75㎡（含装修）、配料房14.06㎡、楼梯间20.16㎡、门卫室17.62㎡、卫生间30.16㎡、办公室210.6㎡、凉亭29.16㎡、厨房18.3㎡、员工宿舍122.5㎡、冷库房38㎡、炒锅房28.12㎡、员工宿舍90㎡、锅炉房55.5㎡，评估价值1659760元；合计2022427元。该次评估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交纳评估费17112元。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双方认可：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房屋建筑物中有锅炉房(55.44㎡)及部分生产车间（32.4㎡﹢32.9㎡﹢36.4㎡=101.7㎡）未被拆除；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有花台未被拆除；机器设备有锅炉未被拆除；原房屋内的家具被毁损；已毁损的绿化部分包括李子树八棵，直径5公分；铁树两棵，直径20公分；球形小叶榕二棵，高150公分；黄杨球两棵，高度50公分；桂花树两棵，直径6公分；滇朴两棵，直径12公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应当对其受到的损失承担举证责任。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主张其所受损失有：一、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价值；二、机器设备的价值；三、产品（成品牛肉干）价值；四、家具价值；五、土地及土方的价值；六、绿化价值（树木、树苗）；七、闲置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及交村里的生产扶植费；八、评估费。关于第一项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赔偿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即厂房设施）的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房屋建筑物的评估价值为1659760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评估价值为23292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行政赔偿的前提是行政行为侵害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虽取得了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许可证使用期限届满后得到批准延续或重新许可，即表明该行政许可已经终止，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不再享有相应权利，故不宜认定案涉建筑物被拆除乃其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但行政强制行为不能因为目的正当而忽视程序正当，兴义市政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强制拆除时尽到合理谨慎的拆除义务，即表明该行政强制行为完全不符合程序正当的合法性要求。由此造成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可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的损失，属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遭受侵害，应受法律保护，兴义市政府对此应作赔偿。本案中，双方均无其他证据证实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具体情况，而前述评估报告已对案涉建筑物被拆除前的实际价值进行了评估，虽说该评估价值并非可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的损失，但再次评估又将增加当事人的损失成本、浪费社会资源，不宜进行二次评估。第一，经一审法院核实，双方均认可房屋建筑物中有锅炉房及生产车间101.7㎡未被拆除，锅炉房的评估价值为40848元，原557.75㎡生产车间的评估价值为972158元，表明未被拆除的生产车间评估价值为177263.05元。即房屋建筑物中未拆除部分的评估价值为218111.05元，已拆除部分的评估价值为1441648.9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房屋建筑物建筑材料的可回收利用损失为100915.43元；第二，评估报告中载明的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有砖砌围墙、场坪、简易棚、踏步堡坎、水井、化粪池、青石路面、厂门排水沟、厂铁管大门、花台及楼梯踏步，根据生活常识判断，除简易棚、厂门排水沟、厂铁管大门及楼梯踏步有金属成分在内，其余一般为水泥、砂石等材料堆砌，不存在可回收利用价值，故此酌情确定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可回收利用损失为3775.03元。关于第二项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赔偿机器设备的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机器设备的评估价值为129738元，虽说该评估报告乃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单方提交，但因双方均无其他证据证实机器设备的具体情况，故此，根据案外第三人（贵州宸凤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来认定机器设备的实际价值更为客观合理。经一审法院核实，双方均认可机器设备中有锅炉未被拆除，该蒸汽锅炉的评估价值为33000元，即表明其余已被拆除的机器设备价值为96738元。本案中，兴义市政府第一次强拆时（2017年4月25日）并未拆除厂内机器设备，而是给予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一定的搬离时间，直至2017年11月7日才对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部分厂房进行拆除，虽说兴义市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但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在前述时间段内未自行搬离机器设备以减少损失，该行为亦存在过错，故双方应当根据各自过错对机器设备的毁损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承担70%的责任,兴义市政府承担30%的责任。即兴义市政府应赔偿的机器设备损失为96738元×30%=29021.4元。关于第三项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赔偿产品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实牛肉干制作材料及产品的实际损失，但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是食品有限公司，主要生产食品，其厂房被拆除后导致产品损失的主张符合常理，现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被拆除厂房已毁损，因兴义市政府未尽到谨慎拆除义务导致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无法对该损害提供证据证明，兴义市政府应当承担责任，即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牛肉干制作材料及成品损失属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被强拆的直接损失，对此酌情赔偿1万元。关于第四项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赔偿家具损失6000元。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的家具包括哪些不得而知，但双方均认可，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原房屋内的家具已被毁损，故家具损失属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房屋被拆除的直接损失，考虑到员工生产生活的需要，一审法院对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的家具损失酌情支持5000元。关于第五项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赔偿土地及土方损失。第一，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是通过与兴义市桔山街道锅底塘村村民签订协议而暂时获得的，但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未办理用地许可证，未合法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其主张赔付的土地损失即不属国家赔偿范畴，依法不应支持。第二，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所主张的土方损失乃其将土地填平所支出的人工费。前文已详细阐述，本案应赔偿的是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可重复利用的建筑材料的损失及其他合法财产损失，人工费不属本案应予赔偿的范畴。关于第六项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要求兴义市政府赔偿绿化损失（树木、树苗）。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所主张的绿化损失包括厂内及厂房周围的全部绿化，但实际上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仅有部分树木及树苗被压倒、损坏，大部分树木并未被毁损。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双方认可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已毁损的树木包括直径5公分的李子树八棵、直径20公分的铁树两棵、高度150公分的球形小叶榕二棵、高度50公分的黄杨球两棵、直径6公分的桂花树两棵、直径12公分的滇朴两棵。因已毁损部分才属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的直接损失，故对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已毁损的绿化部分，酌情支持4345.32元。关于第七项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赔偿闲置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及交村里的生产扶植费。第一，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被强制拆除的厂房设施无合法手续，不宜认定为合法建筑，且兴义市政府未对案涉建筑物进行征收，因此不应按照正常房屋征收的标准和规定赔偿闲置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的该项请求无法律依据。第二，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要求兴义市政府赔偿其交村里的生产扶植费，该笔费用产生的原因乃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未依法使用土地，并非兴义市政府强拆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八项损失，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要求赔偿评估费。虽说该评估费是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在案涉建筑物未被拆除前单方委托评估机构评估其实际价值所产生的费用，并非强拆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但因兴义市政府在拆除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导致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仅能提供该评估报告来证明其厂房设施、机器设备的实际价值，而一审法院在现有情况下已部分采用该次评估的评估结论，故此酌情判定兴义市政府承担50%的评估费，即为17112元×50%=8556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兴义市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设施损失、机器设备损失、产品损失、家具损失、绿化损失、评估费共计161613.18元；二、驳回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余赔偿请求。一审宣判后，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兴义市政府赔偿上诉人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27071513元，赔偿搬迁费及停产停业损失600000元，赔偿评估费用17112元。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将厂房搬迁至桔山街道，符合政府招商引资政策，应当受到鼓励。2.兴义市政府是为推进盘兴高铁建设项目才拆除上诉人厂房，上诉人厂房位于盘兴高铁征收范围内，兴义市政府的行政行为系以强拆代替征收。3.一审法院以城乡规划法来规范上诉人的建厂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兴义市政府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兴义市政府强制拆除上诉人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部分厂房的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因违法强拆行为给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合法财产造成的损失，兴义市政府应当赔偿。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赔偿的范围、标准及金额。上诉人具体请求赔偿的项目为：一、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的损失；二、机器设备的损失；三、产品（成品牛肉干）损失；四、家具损失；五、土地及土方的损失；六、绿化损失（树木、树苗）；七、闲置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及交村里的生产扶植费；八、评估费。上诉人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厂房被拆除前，其已自行委托评估机构对房屋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等的价值进行了评估，因案涉厂房、设施已被部分拆除，拆除前被上诉人未委托评估或清点、登记造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自行委托的评估价值作为参考来计算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的财产价值，并无不当。上诉人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虽系租赁农村集体土地修建，但修建时取得了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且该公司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说明已有行政机关对该公司的建设、生产予以认可；从企业现场环境看，系租用农村山坡地建设，四周除一起被强拆的另外4家企业外，并无其他建筑；从拆除现场照片看，现场有未搬离的生产材料、设备被强拆时埋压，虽然被上诉人称强拆时机器设备等已经搬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强拆时也未进行室内物品清点、办理移交手续等。上述情况，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均应当酌情予以考虑，而不应当单纯以可回收利用的建筑材料来计算赔偿数额。故，一审对建筑物、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亦偏低。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房屋建筑物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兴义市政府赔偿100915.43元，本院认为偏低。根据本案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兴义市政府赔偿252288.58元。关于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损失，评估报告中载明的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有砖砌围墙、场坪、简易棚、踏步堡坎、水井、化粪池、青石路面、厂门排水沟、厂铁管大门、花台及楼梯踏步，一审酌情确定由兴义市政府赔偿3775.03元，本院认为偏低。一审法院现场勘查时，双方均认可花台未被拆除。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酌情确定由兴义市政府赔偿39568.38元。第二，关于机器设备损失。上诉人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机器设备的评估价值为129738元，虽然该评估报告是上诉人单方委托，但因双方均无其他证据证实机器设备的具体情况，一审认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为案外人，作出的评估报告对机器设备的实际价值认定较为客观合理，该认定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核实，双方均认可机器设备中有锅炉未被拆除，该蒸汽锅炉的评估价值为33000元，即表明其余已被拆除的机器设备价值为96738元。同时，一审认为由于第一次强拆时并未拆除厂内机器设备，而是给予上诉人一定的搬离时间，后来对部分厂房进行拆除的行为虽然违法，但上诉人未自行搬离机器设备以减少损失的行为亦存在过错，故双方应当根据各自过错对机器设备的毁损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由上诉人承担70%的责任,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比较合理。故对一审确定的应赔偿机器设备损失29021.4元，本院予以认可。第三，关于产品（成品牛肉干）损失。上诉人提交了损失清单和被拆除现场照片，反映出强拆现场确有产品因拆除行为毁损、灭失。虽然提交的证据未能全面反映产品的实际损失，但上诉人系生产企业，其厂房被拆除后导致产品损失的主张符合常理，故被上诉人未尽到谨慎拆除义务导致上诉人产品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强拆现场情况，酌情确定产品损失为1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四，关于家具损失。上诉人厂房内的家具因强拆而被毁损的事实客观存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家具的具体损失，但考虑到生产生活的需要，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家具损失酌情支持5000元，亦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五，关于土地及土方损失。上诉人使用其主张的土地是基于与锅底塘村村民签订的协议，且其厂房被强制拆除并未造成其主张的土地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直接损失的范畴，依法不应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土方损失，开挖土方是修建厂房、构筑物及附属设施的基础前提，且本院已在前述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损失中予以考虑，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第六，关于绿化损失。经一审法院现场勘查,双方认可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已毁损的树木包括直径5公分的李子树八棵、直径20公分的铁树两棵、高度150公分的球形小叶榕二棵、高度50公分的黄杨球两棵、直径6公分的桂花树两棵、直径12公分的滇朴两棵。一审法院对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已毁损的绿化部分酌情支持4345.32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七，关于闲置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及交村里的生产扶植费损失。上诉人修建案涉厂房时，虽取得了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但该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使用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并未完善用地、规划、建设许可等手续，且兴义市政府并未对案涉建筑物进行征收，因此不应按照房屋征收的标准和规定赔偿其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等费用，上诉人请求赔偿闲置费、搬迁费、停产停业损失无法律依据。对其主张的交村里的生产扶植费，该费用并非被上诉人收取，亦非强拆行为产生的直接损失，不应支持。第八，关于评估费用。虽然评估费用是上诉人单方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所产生，并非强拆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但兴义市政府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强拆过程中对上诉人的财产进行登记造册、妥善保管或与上诉人办理交接手续，导致上诉人仅能提供该评估报告来证明其厂房设施、机器设备的实际价值，且一审法院和本院亦已部分采用该评估报告的结论，故一审法院酌情判定被上诉人承担50%的评估费8556元，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确定的赔偿数额偏低，应酌情予以增加，本院酌定由被上诉人兴义市政府赔偿上诉人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的数额为：房屋建筑物损失252288.58元、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损失39568.38元、机器设备损失29021.4元、产品损失10000元、家具损失5000元、绿化损失4345.32元、评估费用8556元，共计348779.6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行赔初69号行政赔偿判决；二、由兴义市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共计348779.68元；三、驳回黔西南州兴富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婷审判员 陈显杰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千柏书记员杨青青（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