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6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放跃，男，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婷，浙江浙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广天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磐安县安文街道月山路**。 法定代表人：陈国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雨萍，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紫龙，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上诉人包放跃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广天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天公司）、原审被告吴紫龙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磐安县人民法院（2020）浙0727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放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不论吴紫龙与广天公司之间关系如何，均应对包放跃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义务。根据吴紫龙与广天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吴紫龙系广天公司的员工，系工程内部承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与职工个人签订承包合同是企业内部经营管理的一种方式，企业经营机制的转变，并未改变企业和职工的劳动关系，也未改变承包者的职工身份。因此，广天公司作为真正有用工主体资质的建筑企业，其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施工单位和用工主体。理应对包放跃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的义务。而一审判决书认定广天公司将大盘山温泉山庄贵宾楼工程系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吴紫龙。根据《建筑法》第28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工程转包的行为是法律上确认的违法行为。上诉人作为一名劳动者，没有途径也没有义务了解吴紫龙与广天公司之间的关系，但不论吴紫龙与广天公司之间系内部承包，还是违法转包，作为有用工资质的企业理应对劳动者的工资承担连带支付义务。况且包放跃的工资共计为225000元，前期支付的105000元工资绝大多数由广天公司统一支付。《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28条规定：施工总承包单位或者分包单位应当依法与所招用的农民工定理劳动合同并进行用工实名登记，具备条件的行业应当通过相应的管理服务信息平台进行用工实名登记、管理。未与施工总承包单位或者分包单位订立劳动合同并进行用工实名登记的人员，不得进入项目现场施工。法律对于施工总承包单位规定了一系列的管理规范以及制度，以防止农民工欠薪，保障农民工权益。二、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施工企业对与之建立分包、转包合同关系的非法用工主体招用的劳动者的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30条：分包单位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实名制管理和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施工总承包单位对分包单位劳动用工和工资发放等情况进行监督。分包单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工程建设项目转包，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总承包单位先行清偿，再依法进行追偿。因此，劳动者既可以选择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施工企业和非法用工主体主张权利，也可以择其一主张权利。非法用工主体招用的劳动者向施工企业追讨工资，只要查清施工企业与非法用工主体之间的转分包关系、非法用工主体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务关系、工资数额，施工企业就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工资。并且上诉人认为，劳动者向施工企业主张拖欠的工资，不需要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就可以直接提起支付劳动报酬之诉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已确认存在违法转包的基础上，应判令广天公司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 广天公司答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包放跃无权向广天公司主张工资，广天公司并未与包放跃建立任何关系，包放跃与吴紫龙之间签订的工资结算清单并不能约束广天公司。2.案涉工程吴紫龙的承包方式是包工包料且包放跃系由其雇佣，包放跃的工资应当由吴紫龙承担。3.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条规定明确了该暂行办法的适用主体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本案人包放跃并非适格的适用主体，而且包放跃自称其在项目中的职务是技术总工，其职务应当区别于一般农民工，因此广天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2020年5月1日实行，本案不应适用该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紫龙未作答辩。 包放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紫龙支付包放跃工资12万元；2.广天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支付的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吴紫龙、广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紫龙与广天公司于2017年8月2日签订《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以包工包料、自负盈亏方式承包大盘山温泉山庄贵宾楼工程。该工程于2018年9月竣工。包放跃受吴紫龙雇佣，2018年12月5日，吴紫龙向包放跃出具工资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包放跃技术总工管理大盘山温泉山庄贵宾楼6-1#、6-2#楼工资结算清单，其在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共计施工时间为15个月，每月工资为1.5万元，总计工资为22.5万元，已领取生活费10.5万元，未付12万元，未付款于2018年春节前付清”。付款期限届满后，吴紫龙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包放跃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吴紫龙向包放跃出具的工资结算清单，系包放跃与吴紫龙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吴紫龙理应在付款期限届满前支付工资。吴紫龙辩称，广天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其与广天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协议，其系广天公司的内部员工，但吴紫龙未能提交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与广天公司存在劳务关系，而且从证据《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及双方的庭审陈述看，广天公司将大盘山温泉山庄贵宾楼工程系以内部承包形式转包给了吴紫龙，故吴紫龙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广天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相对性，包放跃无权向广天公司主张工资，因包放跃系吴紫龙雇佣，与广天公司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且包放跃与吴紫龙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根据现有证据及各方的庭审陈述、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吴紫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包放跃工资120000元；二、驳回包放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已减半），由吴紫龙负担。限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逾期将强制执行。 二审期间，上诉人包放跃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天公司（大盘山温泉酒店贵宾楼）工资发放表1份1页（复印件），证明吴紫龙曾向广天公司提交包放跃拖欠的12万工资款要求对其发放的事实。2.银行转账记录1份2页（复印件），证明包放跃前期支取的工资系由广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良进行支付的事实。原审被告吴紫龙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广天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包放跃在涉案工程中身份具有多重性，除其所称的技术总工外，还承包了（2020）浙0727民初524号案件的泥工分包部分。证据2真实性由法院核实，陈国良发放的系包放跃承包泥工部分，并非本案工资。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1，该份工资发放表系吴紫龙单方制作，且表格上包放跃一栏被划除，最终广天公司也未根据该工资表发放包放跃工资，该证据不能达到包放跃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2，鉴于包放跃与吴紫龙还存在另案的泥工部分分包关系，仅凭该银行转账记录不能证明陈国良支付的款项为工资款。 二审期间，吴紫龙、广天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适用于农民工工资支付。上诉人包放跃提供了工资结算单及银行转账等证据，以证明本案款项为农民工工资，前期工资部分由广天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良支付，吴紫龙欠付的工资也应由广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工资结算单系其与吴紫龙之间的结算，广天公司并不认可，且该结算单上载明包放跃的工作时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止，而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9月竣工，结算的时间也不符合常理。鉴于包放跃与吴紫龙之间还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关系，也无法确定陈国良转账的款项为包放跃的工资。综上，本案证据难以确认工资结算单中的结算款即为农民工工资，包放跃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吴紫龙对结算单没有异议，结算单对吴紫龙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包放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巧慧 审 判 员 唐 骥 审 判 员 赵 娟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记员 吕倩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