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780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立刚，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现羁押于五常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系张立刚女儿），女，1993年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源霖，辽宁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梅，女，1975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菅锋，五常市建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盖宝城，男，1976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五常市。上诉人张立刚因与被上诉人张玉梅、一审被告盖宝城民间借贷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20）黑0184民初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立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于源霖，被上诉人张玉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菅锋，一审被告盖宝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立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三方当事人商定的第二张《欠条》约定处理债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玉梅承担。经法庭释明，张立刚明确诉讼请求为：改判张立刚给付张玉梅21,500.00元本金及按一审《借条》的标准支付利息，即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本案三方当事人案涉债务15万元，先后有两个《欠条》。2018年出具的《欠条》，借款人是盖宝城，张立刚不在场，也没有收到张玉梅的借款。事后在该《欠条》上作为见证人补签了名字，张玉梅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也承认钱是借给盖宝城的。2019年三方当事人在现场共同补写了《欠条》，张立刚承接了该笔债务，债务人发生了变化。一审庭审中张立刚主张按第二张《欠条》处理。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张立刚的主张，但却按第二张《欠条》设定的权利义务做出了判决，实际上是否认了第一张《欠条》的效力。该判决存在逻辑错误，应予改判。张立刚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主张自己应当承担的部分，这句话否定了一审判决的判决结果，关于本案事实部分，本案有几个应当查明的事实未查明，应当予以认定的事实未予认定。第一，盖宝城最初借了15万元，是为了合作社的利益举债，张玉梅丈夫陈强所说当时合作社有4个人，分别是张立刚、盖宝城、陈强、林翔，张立刚、盖宝城都说此案的事是合作社的事，陈强在法庭上说我们四处走，后来盖宝城跟张立刚说要收稻子卖，要抬高利，张立刚不干。张玉梅说盖宝城要拉稻子跟陈强说，借不到钱要抬高利，陈强不同意，就让张玉梅出去借钱。第一天借5万，第二天取了10万，这两笔钱张玉梅都交给了盖宝城。盖宝城要借高利钱，陈强未说过盖为什么不同意，自然是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陈强还说林翔当时不知道借钱收稻子的事，后来知道了，生气撤股不干了。为什么生气不干了，因为林翔也是合作社成员，对合作社做的事生气了，这就说明这4个人都关系这件事情，与这4个人都有关系，4人就是合作社的4名成员。一审时张立刚出具了一份证据即股东决议，是关于合作社解散及处理善后事宜的协议，其中就有合作社采购20多吨大米的内容，同时张立刚还提供了与陈强通话录音，张玉梅不认可，说可能是其他债务，如果真有其他债务，是否是家庭共同债务，可不可以与本案债务相互抵消。实际上还是围绕合作社债务开支的事与陈强有关才进行通话的。张玉梅因为张立刚提供的股东决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即使复印件也不应该一概而论，否认其证明效力，应当综合其他证据证言等能否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其次，关于第二个欠条，三方当事人及陈强都承认有第二张欠条，而一审判决也是按第二个欠条的基本内容判决的，由张立刚承担还款责任，张玉梅不能提供第二个欠条，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张立刚完全可以以张玉梅存在过错，而否认承担债务责任。张玉梅称重新出具过欠条，张立刚用他的四晌地做抵押就同意了，张立刚之所以承接这个债务，前提是用该地做抵押，还不上款用地抵债，这一事实即张玉梅同意以地抵押一事，应予认定。第三，张立刚主张承担自己应当承担的部分债务，这已涉及到另外一个重要事实即15万元干什么了，为谁的利益使用了，如前面的股东决议提到的关于20万吨稻米实际用了近12万元，其余的3万余元为合作社其他事情花费了，张立刚与陈强的通话也涉及到这些内容，要张立刚承担全部债务，对价是什么，权利和义务应当平等平衡，实际上张立刚仅仅收到处置一小部分稻米，其余的大部分哪去了，只有相关当事人清楚。因此，张立刚不应当承担全部债务责任。张立刚虽然未有新的证据，但是一审的这些庭审笔录和有关证据应该成为定案事实，应予以认定。张玉梅辩称，一、通过一审第一次开庭可以确认张立刚、盖宝城借款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二、通过一审第二次庭审张立刚的叙述，能够确定张立刚仍是原债务人，只是将盖宝城作为了担保人，角色做了变更。因此法院判决张立刚对该笔借款承担给付义务，盖宝城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盖宝城述称，2019年7月份出第二张《借条》时，本案债务就与盖宝城没有关系了。张玉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立刚、盖宝城给付借款150,000.00元，利息21,000.00元（按照本金150,000.00元，从2018年12月25日算至2019年8月1日，按月利2分计算）；2.诉讼费用由张立刚、盖宝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5日，盖宝城、张立刚向张玉梅（借条中为张艳梅）借款150,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月利2分。2019年张立刚、盖宝城就该笔债务重新出具《借条》一份，但张玉梅以找不到为由未向法院提交该《借条》，张玉梅、张立刚、盖宝城均认可重新出具的借条中双方约定张立刚是借款人，盖宝城是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张立刚、盖宝城向张玉梅借款，张玉梅向张立刚、盖宝城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张立刚、盖宝城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对于张立刚、盖宝城称案涉债务实为合作社债务的意见，因张玉梅的《借条》中只有张立刚、盖宝城，无合作社的公章和负责人的签名，张立刚的证据无法证明案涉债务与原合作社有关，故对于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张玉梅、张立刚、盖宝城出具的《借条》中约定张立刚为借款人，盖宝城为担保人，故盖宝城对该笔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对于张玉梅要求张立刚、盖宝城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当事人均未提供2019年重新出具的借条，依据原《借条》的约定审查利息。张立刚称2018年《借条》中写明的是“月力”，没有支付利息的意思，但根据语义及常识判断，双方实为对利息的约定，约定月利2分。因借贷行为发生于2019年8月20日之前，依法参照张玉梅起诉时（2020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15.4%为限予以调整，暂计算至2019年8月1的利息为13,860.00元（150,000.00元×15.4%÷365天×219天）。判决：一、张立刚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玉梅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13,860.00元，并给付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以1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2020年9月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计算]；二、盖宝城对上述款项向张玉梅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盖宝城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后，有权向张立刚追偿；三、驳回张玉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0.00元减半收取1,860.00元，由张立刚负担1,789.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张玉梅；由张玉梅负担7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张立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辩称：“我承认2018年有15万元的借款，并且约定月利2分。第一份欠条我没有亲自出手，没有核对。第二次签订欠条的时候我记得，我知道。2019年重新出具欠据，按照我的想法，第二次出具欠据的时候，第一份欠据应当作废，请求张玉梅按照第二份欠据进行诉讼”。张立刚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约定欠款人变成我了，担保人是盖宝城，数额未变，但是欠条中约定第二个条出具后，第一个条就作废了”。一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张立刚：“金额没有变，利息约定没有变，张立刚身份是借款人，盖宝城由借款人变成了担保人，是这个意思吗?”张立刚答：“是”。二审庭审中法庭询问张立刚：“第二张《借条》上约定你是什么身份，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张立刚答：“借款人”。2018年12月25日《借条》内容：“盖宝城借张艳梅15万元，月力2分”，盖宝城、张立刚落款“欠款人”签名并按手印。张立刚一审举示的2019年7月26日五常五禾生金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股东决议》内容：“本合社因经营不当由股东会议决定合作社解体，其营业执照与公章使用权归原股东陈强所有，自合作社解体后对该执照使用所得和一切后果的产生与其他股东无关。落款处由张立刚、盖宝城签字并按手印，加盖五常市五禾生金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合同专用章”。张立刚一审举示的2019年8月13日五常市五禾生金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股东决议》内容：“由于本合作社经营不当，经原合作社三名控权股东决定本合作社解体，债权债务由原股东张立刚负责。本合作社经营期间与辽宁省良农集安实业有限公司发生的业务也由张立刚负责。由于合作社的解体，原签署的代销合同无法正常履行，实际供米（两次共发货20吨零410斤稻花香大米）此事也由张立刚全权负责。在办理中产生的因果全由张立刚承担与其它两位股东无关。以上决议经五常市五合（禾）生金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三名实际管理者一致同意，所签此决议（原合同解除）。落款股东签字处由盖宝城、陈强、张立刚签字并按手印，加盖五常市五禾生金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合同专用章”。张立刚一审举示的2018年12月17日《存据》内容：“上款系人民币壹万伍仟壹佰捌拾肆元整。负责人陈强签字、会计罗雨婷签字，加盖五常市五禾生金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财务专用章”。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按《借条》的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张玉梅向张立刚、盖宝城索要借款后，张立刚、盖宝城未偿还借款，应承担偿还借款并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张立刚在一审主张第二张《借条》有第一份《借条》作废的内容，张玉梅则主张第二张《借条》仅将盖宝城由借款人变成担保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张立刚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发表答辩意见称“我承认2018年有15万元的借款，并且约定月利2分”；张立刚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第二次出具《欠条》时）约定欠款人变成我了，担保人是盖宝城，数额未变”。一审中经法庭问询问，张立刚认可：“（第二次出具《欠条》）金额没有变，利息约定没有变，张立刚身份是借款人，盖宝城由借款人变成了担保人”。二审庭审中经法庭询问，张立刚认可“第二张《借条》上约定其身份是借款人”，张立刚上述陈述构成对本案借款数额为15万元、利息为月利2分、借款人系张立刚，担保人系盖宝城的自认。而其称“2019年重新出具欠据，按照我的想法，第二次出具欠据的时候，第一份欠据应当作废，请求张玉梅按照第二份欠据进行诉讼”说明其主张第一次出具的《欠条》作废系其主观臆断。根据张立刚的以上自认，可以认定张立刚出具的第二张《借条》仅对借款人与担保人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并不涉及借款金额、借款利率。且张立刚在一审庭审中称出具第一份欠条时其本人虽未在场，但事后补充签字，构成事后对借款的追认。鉴于张立刚系在第一张《借条》落款欠款人处签名，亦在一、二审庭审中对借款关系均认可，故其在二审中主张其系“见证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张立刚主张本案借款人系案外人五常市五禾生金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从张立刚在一审举示2019年7月26日、2019年8月13日两份《股东决议》及2018年12月17日《存据》的内容看，均无该合作社系借款人的记载，内容亦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且案涉《借条》由张立刚在借款人处签字，五常市五禾生金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未加盖公章或财务专用章对借款予以确认，而张立刚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亦认可其系借款人，故张立刚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张立刚未按约定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因本案借款发生于2018年12月25日，且约定月利2分，一审判决张立刚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13,860.00元，并给付自2019年8月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时止的利息并无不当。张立刚上诉主张应偿还本金21,500.00元及自2019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计算的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立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0元（张立刚已预交），由张立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新 元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