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8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扬，男，197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猛，山东华安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原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槐荫区吴家堡镇赵家庄，现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九州方圆小区****楼**，注册号370833228015355。法定代表人：董春苓，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庆和，男，196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该单位总经理，住济宁市兖州区。上诉人张扬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9）鲁0812民初2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方圆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应依法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张扬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提出了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辩，但是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抗辩问题未做审理，且判决书中只字未提。方圆公司在一审最后一次庭审行将结束前提交了2017年8月5日录制的电话录音，用以证明案件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而张扬于2012年4月便离开方圆公司，根据《企业财务会计报告条例》，企业每年都要编报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并在年底进行结账，年度结账日为每年的12月31日。我国的财务会计制度明确规定了企业在财务管理方面的操作准则，企业的金钱进出必须账目明确并核对清楚。年度结账并编制年度财务会计报告是企业重要的财务会计行为，按常理应当能够发现不当得利事实。本案中，方圆公司应该在2012年12月31日结算过公司财务。故方圆公司至迟于该年就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即使其在2017年8月份曾经向张扬主张过，也已经5年有余。方圆公司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不足。①方圆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电话录音证据与之前双方买卖合同纠纷(2018)鲁0812民初1415号一案中提交的同一证据的内容存在不一致情况，并且未提交文字版，涉嫌剪接、剪辑或者伪造。当事人出示的录音、录像证据应当未被剪接、剪辑或者伪造，前后连接紧密，内容未被篡改，具有客观真实性和连贯性。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四)账簿、记账原始凭证。系本案的关键证据，而方圆公司未提交。③仅凭方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张扬存在不当得利及不当得利的数额。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不当得利存在，但是方圆公司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据《中华入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其他法律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相关规定，依法驳回方圆公司的起诉。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在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支持张扬的诉讼请求。方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张扬所述诉讼时效问题因方圆公司是张扬的工作单位，张扬当时任方圆公司单位的销售管理工作，根据方圆公司的销售管理规章制度，张扬所销售的混凝土业务款必须收到位并交予公司后方认可该业务员整个工作完成，是实行的收回款项的责任制，一审判决认定的是张扬收到的明珠公司的货款未交回公司，所以不超过诉讼时效。倪庆和当时是任公司总经理，每年年底前均打电话找张扬要款及对账，张扬置之不理，还有一组录音证明倪庆和找张扬协商，证明不超过诉讼时效。还有其他两个案子均已判决完毕，均能说明未超过诉讼时效。与明珠公司的通话录音是完整的录音，未进行剪切。张扬作为公司业务员将收取的公司的货款据为己有事实清楚，理应返还，一审判决正确。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扬返还不当得利款13.358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原告方圆公司系由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变更而来，2013年1月31日济宁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济南冠宇混凝土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4日又变更为现名称。2008年7月7日至2012年4月17日，被告张扬在原告单位工作，从事混凝土销售业务。根据原告单位的销售规定，被告按其销售混凝土的销售方量按每方提成2元或4元计算作为被告张扬的报酬，被告在工作期间，多次以领款单形式从原告处领取款项，领款事由写明“业务”“冲账”“提成”等，单据上多数有原告单位负责人及委托人签字，另外，被告张扬亦从原告单位借过部分款项，亦有从业务单位收取货款未及时交付原告财务的情况，2018年4月24日原告曾以被告未返还货款为由，起诉被告，本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鲁081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扬返还原告货款5091.80元及利息。2018年12月5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本院于2019年5月6日又作出（2018）鲁0812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扬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330元及利息，现以上两判决书均已生效。原告于2019年8月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3.358万元，其中包括原告对被告的罚款1.5万元，明珠小区货款24890元被告未交回公司。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其单方制作的“张扬完成方量汇总及计算”表及原告单位于2018年12月11日制作的处罚决定，认为张扬违背其公司的《冠宇砼销售管理办法》决定对张扬罚款15000元，原告还提交了“明珠小区公司供砼对账明细表”及倪庆和与张扬的通话录音。被告对原告单方制作的计算表有异议，对于罚款决定其不知晓，亦不认可，对于明珠小区的对账明细表无异议，对于录音本身无异议，但认为该货款已经由原告会计领走了，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通过当庭播放录音，被告张扬在录音中认可其拿走了明珠小区的结算单，并称要来钱给别人提成了。由于被告对于原告单方制作的“张扬完成方量汇总及计算表”有异议，经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济宁科元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张扬在2008年-2012年原告处支款、领款、收款总额进行审计，对张扬完成销售的总量及提成金额进行核算，该事务所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呈退函认为当事人无法提供单位规范的会计账册、会计凭证，提供合规有效的发货单位商品出库单发票，收货单位、验货凭证等资料，不具备审计鉴定相关条件为由退回，未予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具体到本案，有证据证实被告张扬已将原告方圆公司与明珠小区的结算单拿走，与对方结账，对方（明珠小区公司）已将货款交给张扬，张扬应及时将该笔货款全额交给原告，现被告仍有24890元货款未交付原告，原告要求被告张扬给付，理由正当，应予支持；被告称原告会计已将该款领走，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亦应支持，原告的利息损失应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48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金额。对于原告单方制作的“张扬完成方量汇总及计算表”，被告不予认可，根据原告的申请，拟对张扬在2008年-2012年在原告处支款、领款及收款总额进行审计，对张扬完成销售总量及提成金额进行核算，但有关单位以相关资料不全为由退回，未予鉴定，故对原告单方制作的“张扬完成方量汇总及计算表”不予认定。另外对于原告针对被告工作期间违背其公司制定的《冠宇砼销售管理办法》，对被告处以15000元的罚款，要求被告交纳，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本院不予涉及，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扬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济南方圆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4890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2489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489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2元，原告负担2418元，被告负担55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4890元货款问题，张扬认可该款其已与明珠公司交接，张扬主张该款项其已交到公司财务，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认定张扬占有该款并无不当。张扬占有公司的货款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虽然张扬于2012年4月份离开公司，但张扬在离开公司后仍然以销售人员身份收取已销售的货款，张扬在2017年8月与倪庆和的通话中承认已收回货款未交回，方圆公司此时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方圆公司于2019年8月6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元，由上诉人张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