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5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女，198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志华，男，198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映，四川筑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清华，四川筑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德商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正北中街**。 法定代表人：杨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凡瑞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街道富强街****/div> 法定代表人：孟天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思，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雪露，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佳、陶志华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德商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商达公司）、成都凡瑞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瑞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佳、陶志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2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李佳与凡瑞公司签订的《房屋改造协议》无效；三、判决德商达公司、凡瑞公司返还李佳、陶志华改造款290000元及利息；四、德商达公司、凡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无证据证明凡瑞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行为的认定错误。首先，李佳出示了凡瑞公司对外公示工商登记信息的电话号码为028-8531××××，李佳在一审当庭出示了拨打该电话号码的证据，证据显示该公示为凡瑞公司的号码实际对应的公司是德商达公司，故德商达公司与凡瑞公司在外在形式上人格混同，恶意串通，故意蒙蔽李佳。其次，李佳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购房时的两张收据，上面分别署名德商达公司和凡瑞公司，但收据上的收款人为同一人，说明两个公司在财务上相互混同。最后，签订合同与付款时间认定错误，李佳是先向凡瑞公司、德商达公司付款，后与德商达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预售合同，在签订预售合同时德商达公司将房屋委托改造协议混在预售合同中，让李佳签字。同时李佳提供了天府新区成都管委会规划建设国土局关于对德商达公司违规行为的通报（天成管规建土发【2018】11号），该通报明确了德商达公司要求购房人与第三方公司签订委托改造协议，额外收取费用扰乱房地产市场调控政策，市场环境和购房者合法权益的事实。二、一审法院遗漏李佳证据证明的事实。李佳两笔付款的地点均在德商达公司的售楼部，收款人均为德商达公司的收款人员，且均为同一人，该事实有ＰＯＳ机刷卡单与收款收据证明。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但根据李佳所主张的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是德商达公司与凡瑞公司以恶意串通的行为联合欺诈李佳签订委托改造协议，其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签订案涉协议不是李佳、陶志华的真实意思，其只知道德商达公司，不知道有凡瑞公司的存在，故依法应认定该协议为无效。 德商达公司辩称，李佳在购房时，各方是在了解了房屋性质的情况下，根据各方真实意思，平等地签订的购房合同，德商达公司并没有欺瞒房屋情况，不存在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 凡瑞公司辩称，李佳、陶志华主张的签订合同时间与付款时间不同与本案无关，不影响合同的效力。李佳、陶志华主张付款地点以及收款人员均系德商达公司工作人员与事实不符，且不影响本案效力。双方系平等主体，各方是在平等自愿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清楚，请求驳回李佳、陶志华的上诉请求。 李佳、陶志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李佳与凡瑞公司签订的《委托改造协议》；2.判令德商达公司、凡瑞公司返还改造款290000元；3.诉讼费由德商达公司、凡瑞公司承担。一审诉讼中，李佳申请追加陶志华为本案原告，并将上述诉讼请求第一项即“判令解除李佳与凡瑞公司签订的《委托改造协议》”变更为“确认李佳与凡瑞公司签订的《房屋改造协议》无效”。增加诉讼请求：判令德商达公司、凡瑞公司赔偿李佳、陶志华利息损失25230元（以29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7年8月12日开始起算，暂计至2019年8月12日，以后利息损失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9日，李佳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德商达公司签订《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李佳购买德商达公司开发的“德商·御府天骄”房屋。合同中，双方对案涉房屋计价方式与价款、交付条件与交付手续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八条计价方式与价款约定：出卖人与买受人按照下列第1种方式计算该商品房价款：（一）按照套内建筑面积计算，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币种）14966.08元，总价为人民币（币种）1646867元。同日，李佳与凡瑞公司签订《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约定凡瑞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砌体拆除、楼板搭建、窗户安装等局部改造，改造费用合计290000元。上述《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签订后，李佳向德商达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首付款，向凡瑞公司支付了改造费用29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是否无效；2.如案涉《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无效，德商达公司、凡瑞公司是否应返还李佳、陶志华改造款29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5230元。 关于案涉《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效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即，相关法律对合同无效的情形以列举的方式做了规定。案涉《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是否属无效，也应比照上述法律规定进行考量。本案中，案涉《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形式、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因此，若无相关证据证明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该协议应视为李佳与凡瑞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李佳陈述德商达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强迫其与指定的第三方凡瑞公司签订案涉协议，否则拒绝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李佳为顺利买房，迫于无奈不得不在文件上签字，并不是李佳真实意思表示，李佳系被逼无奈。首先，李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认为案涉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完全可以拒绝签订；其次，李佳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过程中，凡瑞公司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且即便其自身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也不能以此推定国家权益必然受到侵害；再次，李佳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凡瑞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法定合同无效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李佳关于案涉《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本案中，因德商达公司、凡瑞公司返还李佳、陶志华改造款并赔偿损失以案涉《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无效为前提，故已无评述必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李佳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商达公司、凡瑞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李佳、陶志华提供了以下证据： 1.介绍函、申请购买商品住房人员名单，拟证明因为正常情况下李佳、陶志华没有购房资格，需要向政府申请且资格取得非常困难，案涉房屋是李佳、陶志华购买房屋的唯一选择，李佳、陶志华选择购买案涉房屋是不得已之举，在李佳、陶志华交付房款时，德商达公司、凡瑞公司对所交房款进行分割，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李佳、陶志华认为房屋改造合同并非实质合同，是为了掩盖额外收取费用的一种形式。德商达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并非原件，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凡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李佳、陶志华的购房资格问题是由其自身条件所决定，与凡瑞公司无关，不能作为凡瑞公司欺诈或胁迫的理由，李佳、陶志华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有充足的能力评判是否购买德商达公司的房屋或是否委托凡瑞公司进行房屋改造。 2.凡瑞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凡瑞公司实际由德商达公司控制或者凡瑞公司与德商达公司系一家公司。德商达公司、凡瑞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除“上述《四川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签订后，李佳向德商达公司支付了案涉房屋首付款，向凡瑞公司支付了改造费用290000元”之外的其他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7年8月12日，李佳向德商达公司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向凡瑞公司支付29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李佳与凡瑞公司签订的《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是否无效。二审中，李佳认为该协议属于凡瑞公司与德商达公司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明确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规定而主张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关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是指订立合同的行为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本案中，《德商.御府天骄（4栋）房屋改造协议》的合同订立人系李佳与凡瑞公司，而非凡瑞公司与德商达公司，故李佳以凡瑞公司与合同外的第三方德商达公司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为理由而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50元，由李佳、陶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笛 审 判 员 王果 审 判 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郑帅 书 记 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