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单青，男，1979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秀全，山东瑞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作芳，男，1980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山东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单青因与被上诉人董作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单青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杜单青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董作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一、杜单青与董作芳间系借贷关系。一审中，董作芳提交的证据中：证据1转账凭证，证明董作芳收到了杜单青的借款；2017年5月8日的杜单青向“商河县白桥镇村财镇管办公室”（一审判决第5页第1段）的转账，杜单青是按照董作芳的要求转账的，用途为“井家坞村冷库租赁费租金”，证明董作芳向杜单青借款的原因是交其承包冷酷的租金。证据2双方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并未直接涉及案涉转款；双方系朋友，杜单青基于对朋友的关心，双方间的聊天中常涉及董作芳经营的冷库生意，这也是本案借款的原因。董作芳一审提交的证据1、2中涉及的冷库承包信息，能证实董作芳向杜单青借款的原因及杜单青对朋友的关系，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间系合作投资关系的证据。证据3董作芳自行书写的流水账目，并无杜单青的签字认可，不能作为民事诉讼的合法证据。此外，在没有合伙协议书、也没有投资合作协议、亦无与杜单青损益分担的协议的情况下，并且，杜单青从未得到来自董作芳主张的投资合作的任何分红，董作芳主张的合作投资关系也严重不符合正常的投资合作习惯，投资合作系董作芳推卸自身责任的说辞。因此，案涉款项系董作芳从杜单青借得的借款。董作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杜单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0000元及利息28400元(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7月10日为28400元)；2.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杜单青与被告董作芳于2004年前后因工作关系相识，后发展成朋友关系，双方多年以来相处关系较好。原告杜单青称被告于2017年4月因承包冷库需要资金向其借款。原告杜单青通过其名下平安银行储蓄卡多次向被告董作芳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汇款：于2017年4月30日汇款2万元；2017年5月8日汇款三笔5万元、5万元、3万元，计13万元。以上汇款共计15万元。原告提供原、被告于2017年5月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抽点儿时间转款吧”、“过去了”、“今次收到了13W”、“已共15W”；双方于2020年7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你在2017年4-5月份在我这借款15万元，当时你说承包了冷库要交租金……这么多年，你一分也没还我，我现在也很紧张，你看什么时候能把这钱还我”、“作芳，我这几年这么难，你一分也不还我，这么做对的起良心吗？”、“我明白，杜总，我会找老李解决这个事，你也别认为我不管，当然，这个事情我非常头疼”、“我会根据你的意思去处理”、“给我时间”、“我需要时间”、“钱我借给你了，我就找你要，这么长时间了，一分钱也没给我，至于你说的老李老张了，我也不熟悉也不认识，你也别往别人身上扯，我和你说的老李也说不上话，隔手不打人，你们怎么弄的我也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等。被告董作芳称，原告于2017年春节后给其打电话问有无合适的项目一起投资，被告告诉原告冷库是个热门，但是投资较大；后在2017年4月听朋友说商河县白桥镇井家坞村有一个政府补助的冷库对外招标，原告说行，让我们几人商量着一起干，后来村里于2017年4月30日公开开标时，原告来不了，就打过来2万元的投标押金，中标之后又打过来13万元，共计出资15万元；冷库承包期是五年，承包费共计22万元，剩余7万元是被告与另一合作伙伴李某出资，钱全部都交给村里了；在承包过程中还支出了维修费用，现一直亏损。被告为此提供银行转账交易详情单一件，记载被告董作芳于2017年5月8日向“商河县白桥镇村财镇管办公室”转账汇款20万元，用途为“井家坞村冷库租赁费租金”等。原告称另外2万元是投标押金，于2017年4月30日就交给村里了。被告提供了原、被告于2018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1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其中2018年7月25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库有租的吗（原告）”、“还木有问的（被告）”、“快到时候了不（原告）”、“今年蒜太便宜（被告）”、“多少钱（原告）”、“7毛左右（被告）”、“蒜薹行情不好（被告）”、“得另辟蹊径了（原告）”、“存点别的（原告）”等；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吃完饭了吗，董总（原告）”、“今年这个库还有安排吗（原告）”、“有别的可存吗（原告）”、“我找了一个存10万的，量小（被告）”、“这样空下去可不是办法（原告）”、“就是说现在存蒜是没大有戏了，过点了是不（原告）”、“今年我们这里大蒜比金乡贵（被告）”、“存蒜的少（被告）”、“大库还剩下一半（被告）”、“不管它就又赔5万（原告）”、“去年赔了多少（原告）”、“去年约10万左右（被告）”、“光库有多少（原告）”、“8万多（被告）”、“收了14花了22（被告）”、“算承包费不（原告）”、“加上承包费就12多了（原告）”、“在里面（被告）”、“应该（被告）”、“第二个蒜台库没下文了吗（原告）”、“我这里有账目（被告）”、“俩月也就是赚个忙活费（原告）”、“捣鼓点干货（被告）”、“这两年短期（被告）”、“赔钱（被告）”、“存点好弄的，利小点正常（原告）”、“第二个蒜台库给了多少（原告）”、“第二个给了4万（被告）”、“扣了两万，又给了32000（被告）”、“抽空过来我们一起算一下（被告）”、“那就是5.2W，对不（原告）”、“就是核一下去年赔了多少（原告）”、“今年想办法捞回来（原告）”、“具体的见面我仔细向你汇报（被告）”、“总之这个库的保温效果不太好，费电，温度不好掌控（被告）”、“投入高风险大（原告）”、“不用汇报这样的词汇（原告）”、“咱们之间不能用，也用不着（原告）”、“这个库是个挣钱的工具，得适当运用（原告）”、“经过去年，不算是专家与是半个师傅了（原告）”、“这两年的经商环境不好，啥都不好弄（原告）”、“有商机共享（被告）”、“拍下那个合同给我（原告）”、“这个事我觉得有两个路子解决，一个是找认识的人给协调下。双方都能过得去，对这个库以后的再对外承包也有好处。再一个就是看看合同，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起诉的主要理由是库的质量问题，保温和存货效果极差。（原告）”、“第一个方案可行，第二个行不通（被告）”、“这是政府的工程（被告）”、“有些事并不是和政府作对，咱们只是维护相应的权益（原告）”、“递交个起诉状，走和谈的概率极高，走法院的话，我们得找老李出面，咱们不是法人（原告）”、“咱不是正儿八经的民告官，只是起诉退还相应费用（原告）”、“钱得多写点，把所有的损失都计算进来（原告）”、“能退回一半就达到咱们的预期了（原告）”、“冷库合同修改意见.doc（被告）”、“这个基本差不多，当时我也发给你了（被告）”、“明天找找元海，找找签署的那个合同（原告）”、“看看具体条款（原告）”、“董总，想着找找他们（原告）”、“必须得有合同，让他再找找，这弄丢的可能性不大（原告）”、“他的想法可能没有咱俩这么单纯（原告）”、“咱这个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一分也弄不回来（原告）”、“往回要钱难度本来就大，在不用心，就废了（原告）”、“他说他村里的书记，想办法给办了（被告）”、“和镇里硬要必须掌握相关的把柄（原告）”、“把这个库的位置和储存量发给我，我在网上挂挂试试（原告）”、“适合存什么物品”、“编辑一下一块发给我（原告）”；2020年4月20日至2020年7月期间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关注下咱们那个冷库的走向，到了关键时候了（原告）”、“摸摸底，一定得推动经营权开拍，我觉得实在没戏（原告）”、“你费费心，摸摸底，看看村里是啥意思，啥情况（原告）”、“要不能把钱就这么随便的扔了，再说咱们都不是富豪。每一次危机都孕育着新机遇（原告）”、“这是个新项目（原告）”、“这个是汽车售后的汽车保养（原告）”、“精益车服，做到让车主省钱、放心、安全（原告）”、“你不忙时看看，当个副业（原告）”、“钱我借给你了，我就找你要，这么长时间了，一分钱也没给我，至于你说的老李老张了，我也不熟悉也不认识，你也别往别人身上扯，我和你说的老李也说不上话，隔手不打人，你们怎么弄的我也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原告）”、“你这样说就没意思了，咱们一起做生意，有赔有赚，愿赌服输。我没骗你，前天我们已经说明白，之前你也知道，我们是咋干的。你趁着气（被告）”等。被告董作芳另提供其自行在笔记本上记录的“经营流水账目”一宗，其中记载:“2017.5.1号杜注入20000元；5月2日李元海农行卡（谢）30000元；5月8日杜青注入130000元，李元海注入10000+10000，董作方注入30000+30000-20000；5.10李元海注入10000……”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杜单青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董作芳汇款15万元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董作芳抗辩主张所收到的涉案款项系原、被告与案外人李某合伙经营冷库的投资款，为此提交了收到原告汇款的同时将该款支付给相关单位作为承包冷库的租金的相应证据及原、被告之间2018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根据被告董作芳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原、被告在2018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曾在微信聊天中多次商量如何对涉案冷库进行经营、协商经营情况及如何挽回损失的问题，且原告在与被告聊天中提到考虑向法院起诉时，曾经说过“走法院的话，我们得找老李出面，咱们不是法人”、“明天找找元海，找找签署的那个合同”、“咱这个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一分也弄不回来（原告）”、“关注下咱们那个冷库的走向，到了关键时候了”等类似的语言；结合一般情况下的社会交易习惯，原告如果于2017年5月出借给被告15万元的话，竟然在长达三年多的双方频繁交往、微信聊天中一点也不提及催要借款一事，显然不符合常理。原告直到2020年7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前）才在微信聊天中明确向被告提出涉案款项系借款并向被告催要，从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上原告曾经提到“老李”、“元海”来看原告是知道涉案冷库的另一名参与投资人（李元海）的，但原告在催要借款时却又说不认识“老李老张”，与原告之前在微信聊天中的说法自相矛盾。结合被告于2017年5月8日收到原告通过转账交付的款项后即于同日支付给相关单位用于经营冷库费用的事实，综合分析原、被告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情况，一审法院应予确认原、被告之间就涉案款项更接近于合作投资关系，涉案款项应属于原告对合作经营冷库的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出具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在本案主张原、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请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杜单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0元，减半收取1935元；财产保全费1420元，均由原告杜单青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杜单青向本院提交杜单青妻子巩华贞的死亡注销户口的函原件一份；山东省立医院住院病案原件一宗，证明杜单青长时间未提及借款，是因为该期间杜单青的妻子巩华贞身患重病、无暇顾及借款事宜。董作芳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杜单青妻子去世时董作芳也去吊唁过，但是与本案无关，因为董作芳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2018年7月25日至2020年7月1日，杜单青提交的病例最早是2016年4月28日，最晚是2017年5月5日，均是聊天背景之前，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董作芳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微信截屏打印件三份，证明杜单青在向董作芳投入投资款前杜单青知道冷库租赁合同，并针对合同提出了自己的修改意见。证据二、2020年4月20日杜单青与董作芳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杜单青在录音中一直陈述是咱们针对冷库事宜一事进行协商提出自己的意见，与董作芳在一审中所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相一致，综合证实两人合伙关系，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杜单青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杜单青和董作芳确实有这样的沟通，董作芳要承包冷库，在签订承包协议前，发给杜单青让杜单青帮忙看一下修改有没有规避的风险，杜单青出于好意帮忙修改了发给董作芳，修改合同是不是真实签的这份合同杜单青不知道，不能证明杜单青与董作芳是合伙。杜单青在电话录音中向董作芳出的主意解决冷库的事情都是好意，是单纯的帮朋友，不能证明杜单青与董作芳是合伙关系。杜单青说的咱们，是体现杜单青与董作芳关系亲近的称谓，董作芳的事就当作杜单青的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系董作芳与杜单青之间是否存在15万元借款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出具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杜单青向董作芳转账15万元，没有出具借据，杜单青主张该款项为借款，董作芳抗辩其与杜单青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该款项为杜单青投资合作款项，并提交微信聊记录、电话通话录音等证明其主张。在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中，杜单青多次与董作芳就涉案冷库如何经营、如何挽回损失进行沟通。电话录音中杜单青亦多次提到“村里退8万的话，实际上都是咱的钱啊”“但是这个库在咱们手里攥着时间也长了”“比如说没人参与竞拍，咱们找上几个人，就咱把咱自己的钱倒自己的事”等类似内容。且杜单青与董作芳长达三年期间频繁联系，杜单青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董作芳主张过债权，直至本案一审起诉前，才在微信聊天中催要借款。综上分析，董作芳已就双方存在合作经营关系进行了初步举证，在此情况下，杜单青仍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鉴于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杜单青的本案诉讼主张成立。一审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杜单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0元，由上诉人杜单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