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  （2018）陕0104刑初601号公诉机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某某，男，1971年8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户籍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1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莲湖区看守所。辩护人王焕青，陕西诺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马秉晨，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莲检诉刑诉[2018]600号起诉书以及莲检诉刑追诉[2018]12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裴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某某及其辩护人王焕青、马秉晨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 2011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吴某某以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某某公司）名义，与陕西信合未央、碑林、长某某、莲湖、新城XX社签订协议，约定上述信合XX社利用其营业网点和工作人员，为某某公司代售金、银实物产品，并收取佣金。某某公司通过在信合XX社各个网点铺设柜台、在公共汽车上投放车体广告、在其卖场做活动等形式，向不特定社会公众推销其金银产品。但某某公司在实际销售过程中，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销售其黄金预售、金宝盈、管家宝、新产品推广代理人业务等理财产品，并承诺理财合同到期后返还本金和8%到12%不等的利润。经司法鉴定，截止2018年5月18日，某某公司共计与692人签订上述理财合同共计1194份，吸收公众存款资金合计194,263,968.16元，已退还金额18，791，061.08元。2018年5月28日，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指控，截止2018年7月24日，又有集资参与人向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报案。经司法鉴定，新增集资参与人78名，签订合同127份，吸收公众存款资金合计18,377,893.90元。为证实指控的事实成立，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案件来源、指定管辖及抓获经过；赵某某、刁某某等人报案材料、合同等书证；证人王某甲等11名证人证言；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广告合同、宣传资料、宣传图片等；莲湖等信合XX社与某某公司签订代售协议、会议记录、文件等；中国人民银行西安分行、陕西省银监局、秦农银行回函及相关规定；陕西西安华鑫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补正书；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吴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某某表示愿意认罪，声称吸存资金主要用于公司常规运营，比如装修、广告、开设专柜、客户回报、银行返息等，以及购买位于新城区XX路XX号（某某大厦）房产若干，登记在前妻金某某名下。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鉴于被告人到案后认罪且如实供述，并且给客户返利1800余万元，请法院考虑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吴某某以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某某公司）名义，与陕西信合未央、碑林、长某某、莲湖、新城XX社签订协议，约定：信用XX社应将销售“陕金国标”金条，“西安某某”银条产品融入日常工作中，并积极为客户讲解促成销售；配合某某公司不同时期的市场推广活动，信用XX社应根据辖内机构周边客户群体，选择营业网点开展 “陕金国标”金条及“西安某某”银条代售业务。收取佣金销售金条每克提取2元，销售银条每克提取0.5元。合同签订后，上述信用XX社积极履行协议，在其营业网点内摆放展台，向前来银行办理正常业务的群众推销某某产品，违规经营、误导群众,制造行业乱象。同时，某某公司通过在信合XX社各个网点铺设柜台、在公共汽车上投放车体广告、在其卖场做活动等形式，向不特定社会公众推销其金银产品。2011年至2016年，某某公司共向陕西信合莲湖信用社、碑林信用社、雁塔信用社、长某某信用社、未央信用社支付佣金共计7549618.73元。某某公司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销售其黄金预售、金宝盈、管家宝、新产品推广代理人业务等理财产品，承诺理财合同到期后返还本金和8%到12%不等的利润。经司法鉴定，截止2018年7月24日，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已报案总人数共计819人，共签订1321份合同，合同总金额212641793.06元；截止2018年7月24日，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未报案合同126份，合同总金额71606716.07元；某某公司非法吸存的资金总计高达284248509.06元。已报案合同中已退还18791061.08元（其中：首期返还16684773.78元，后期返还2106287.30元。 “首期返款”为签订合同时直接返还的金额；后期返还为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自签订合同日之后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的金额）。尚余265457447.98元未能返还集资群众。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指定管辖及抓获经过。证实自2017年4月起，陆续有群众到辖区派出所报案，称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由于报案群众分散，2017年6月16日，西安市公安局决定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由公安莲湖分局管辖。2017年9月12日，公安莲湖分局将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某口头传唤至土门派出所，经讯问，犯罪嫌疑人吴某某对其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集资参与人赵某某、刁某某等819人报案材料、合同等书证。证实陆续有819名群众向司法机关报案（含向新城分局报案、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后移交莲湖分局的部分）。证实被告人吸收公众存款的过程及方式。3、证人王某甲、徐某某、常某某、王某乙、刘某某、赵某某、田某甲、师某某、谭某某、周某某等10名银行职员的证言。证实某某公司与陕西信合各信用XX社的合作情况、合作方式以及各农村信合XX社在营业网点大厅内摆放展台、推销产品并收取佣金的情况。4、证人田某乙的证言。2011年6月至2017年三月在陕西某某贵金属有限公司工作，我主要负责行政工作。2014年底的时候吴某某让我帮他代持陕西某某贵金属贸易有限公司10%的股份，并且签有“代持股协议”。因为吴某某说去银行办理业务方便一些，并且“代持股协议”里面已经将所有权利、责任写的很明确，每个月工资里面会有500元的交通补助，所以答应帮他代持股。我一直在行政部工作，具体业务我不参与，我只知道客户在我们公司购买黄金并签署协议，客户将购买的黄金放在我们公司代为销售，银条和珠宝没有这项业务。以上业务全部是通过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与客户签署的协议，陕西某某贵金属贸易有限公司和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从2017年1月份开始已经没有实际经营了。证实吴某某在某某公司的持股情况。5、被告人吴某某的供述与辩解。吴某某供述摘录：西安市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是2001年注册成立的，法定代表人是我，注册地址西安市莲湖区XX大街XX广场XX号楼XX座XX室，股东是张楠（公司员工）。公司主要业务是贵金属、珠宝等零售、批发。曾经在全国有800多个门店（包括直营和加盟），2008年进行整合，购买某某大厦70%的产权，2012年在某某大厦一层进行贵金属、珠宝等零售、批发，同时开始做“黄金预售”、“黄金代销”、“金宝盈”。“黄金预售”就是客户在我们公司购买黄金实物，签署“黄金预售合同”，并且现场缴纳货款，但是不拿走黄金实物，而是约定一个提货日期（半年或是1年）提货，到了约定提货日客户将黄金实物提走，同时我公司给客户货值6%-8%返款。“黄金代销”客户自己向我们公司提供黄金或在我们公司购买黄金，委托我们公司代销，同时签署协议，双方约定代销期限（一年），到期后我们公司按照“协议”签署日黄金价格的8%，给客户分红。“金宝盈”是客户在我们公司购买黄金实物，交纳货款后将黄金实物拿走，同时签署“金宝盈客户买入凭证”，“金宝盈客户买入凭证”约定我公司回购价格、回购日期等，这种一般回购时给客户优惠8%。上述三种业务都是以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签的协议。2001年我在西大街安定广场7楼注册名为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开始经营黄金、珠宝等首饰的批发、零售及加盟业务。到了2008年开始和陕西省信用合作社开始合作，在陕西省信用社代销黄金。开始合作时只有陕西信合高新支行，合作了有两年，没有协议，只是用银行的地方。2010年之后，和陕西信合莲湖信用社、碑林信用社、雁塔信用社、长某某信用社、未央信用社签订了“西安某某首饰投资产品代售协议”，也就是黄金金条、黄金饰品、银条、珠宝等首饰的代售协议，协议注明银行每销售一克黄金佣金2元、一克白银佣金0.5元一直经营到2015年。我们和银行主要开展有“金宝盈”、贵金属代销、贵金属预售业务。“金宝盈”就是客户交完钱，拿走黄金现货，合同期一年，合同到期后给客户返现标的金额的8%-12%不等作为回报。贵金属代销，是客户在某某贸易购买或者信合银行购买了现货黄金，交由某某贸易代售，给客户返现标的金额的8%-12%不等作为回报；贵金属预售，就是客户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到期后交付现货黄金，但要比合同价格便宜8%-12%不等。只要是银行介绍的客户，每克黄金提成2元，每克白银提成0.5元，每个月通过银行账户将钱打给银行工作人员。某某贸易公司的资金主要用于上游黄金的采购、某某大厦整个大厦的改造、银行网点专卖点的装修、付公司债务的利息、顾客的回报、公司日常的费用。我们公司每年销售黄金金额平均每年3个亿左右，平均每年的黄金库存是1个多亿元的黄金。从2010年开始，我们公司和莲湖、碑林、未央、雁塔以及长某某XX社，先后和这五家XX社签订了陕金国标投资金条代销协议，合作的主要形式是，我们公司在这五家的XX社的网店里铺设柜台，在未央XX社和长某某XX社的大厅里还设有两个专卖店，柜台里摆放的是金条和金饰品的样品，银条是现货，专卖店里都是现货，柜台里还有我们公司的宣传册，宣传册里印的是我们公司的陕金国标的情况简介，主要是黄金代销，年利率8%-12%，柜台没有我们公司的人员，都是由银行工作人员负责给来银行的客户推销我们的产品，客户有意向了，银行工作人员通知我们的业务员进一步介绍金条的代销情况，我们的业务员就把客户带回公司签订协议或在现场签订协议。我们公司主要依靠在银行的柜台摆设宣传柜台，投放宣传册，和公交公司签订合同在100辆公交车上投放车体广告，2013年至2015年间投放的广告，还在我们公司的卖场和信合的工作人员一起做活动推销我们的陕金国标项目，在我们公司的网站上也有宣传。上述被告人供述，证实某某公司非法吸存的模式、起始时间、非吸的人数、金额等情况。此外，关于西安某福贸易有限公司、陕西某某矿业有限公司等关联公司的情况，吴某某供述，为了规避金融业内部规定，方便资金流转成立上述关联公司，公司实际持股人仍是自己和某某公司。因为许多合作单位要求从个人账户转款，所以被告人个人存在大量从公司挂账后将款项转入其他公司的现象，其行为都是为了公司运作，个人并未将公司资产挪作他用。其作为某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实际运作公司过程中，未考虑过要区分公司与个人资金。6、广告合同、宣传资料、宣传图片等。证实某某贸易有限公司通过在公交车上打车体广告、在秦农银行里摆展架、举办专题宣传活动等方式面向全社会不特定人群广泛宣传其黄金业务。7、西安市莲湖区、碑林区、雁塔区、长某某区、未央区等农村信合XX社与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陕金国标”金条投资产品代售协议、会议记录、文件等。证实多家农村信用合作XX社与某某贸易有限公司签订代售协议，内容为：乙方（信用XX社）应将销售“陕金国标”金条，“西安某某”银条产品融入日常工作中，并积极为客户讲解促成销售；为共同拓展市场，乙方应配合甲方（某某公司）不同时期的市场推广活动（推广费用由甲方承担）并应尊重甲方整体运营体系；乙方应根据辖内机构周边客户群体，选择营业网点开展 “陕金国标”金条及“西安某某”银条代售业务。代理佣金：销售金条每克提取2元，销售银条每克提取0.5元。证实几家信合XX社超范围、违规经营，给群众造成假象，参与、推广某某公司产品。8、中国人民银行西安分行、陕西省银监局、秦农银行回函及相关规定。证实2016年12月之前，原西安市城区XX社及秦农农村商业银行不具备发型理财产品的条件，未事前向银监局报备任何理财产品，即各农村信合XX社与某某公司签订“陕金国标”金条投资产品代售协议系行业违规行为。9、陕西西安华鑫司法会计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证实吴某某通过签订合同非法吸收资金的总数额以及钱款去向支付佣金的数额。截止2018年7月24日，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已报案总人数共计819人，共签订1321份合同，合同总金额212641793.06元。其中：（1）黄金预售业务共计691份合同，合同金额186222566.20元；（2）金宝盈业务共计445份合同，合同金额19548626.86元（部分报案人的合同只显示黄金克数，无法确认其金额，故无法进行统计）；（3）管家宝业务共计110份合同，合同金额5250600.00元；（4）新产品推广代理人合作业务共计75份合同，合同金额1620000.00元。截止2018年7月24日，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未报案合同126份，合同总金额71606716.07元。其中：黄金预售业务共计107份合同，合同金额70033190.03元；金宝盈业务共计7份合同，合同金额1020380.50元；管家宝业务共计12份合同，合同金额553145.54元；已报案合同中已退还18791061.08元，其中：首期返还16684773.78元，后期返还2106287.30元（“首期返款”为签订合同时直接返还的金额；后期返还为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自签订合同日之后通过银行转账形式支付的金额）。2011年-2016年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共付佣金7549618.73元。根据某某公司2011年10月-12月及2013年1月-2017年1月的会计总账、明细账显示，截止2017年1月31日，吴某某借款281017600.56元。其中费用挂账27632438.74元，主要为某某公司代吴某某付的人员工资等费用；银行转账挂账232572897.29元，主要为吴某某以银行转账形式向某某公司借款，其款项主要流入一个自然人和三家公司，即深圳某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陕西某某矿业有限公司、西安某福贸易有限公司、郑喜荣。2011年12月至2016年4月，某某公司在深圳某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采购黄金金额114100386.21元。10、西安某福贸易有限公司的、陕西某某矿业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代持股协议书及法定代表人庄某某、汪某某的证人证言。某福贸易与某某矿业公司均为部分非吸资金流向单位，庄某某、汪某某证实两家公司实际持股人、实际经营人为吴某某，该二人也仅为代持股股东，对公司实际经营及开展业务情况均不清楚。11、户籍证明。证实吴某某1971年8月17日出生，犯罪时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上列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确实、充分，且互相印证，足以定案。本院认为，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规，非法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284248509.13元（已报案212641793.06元、未报案71606716.07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中，与农村信合XX社的合作主体、与非吸群众签订合同的主体均为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已查明资金流向亦为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采购黄金，故本案应认定为西安某某贸易有限公司单位犯罪，被告人吴某某作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直接负责人，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某某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减去已退还集资款18791061.08元，尚需返还集资群众265457448.05元。案发至今，被告人吴某某既未配合侦查机关追回集资款，也未采取有效措施返还群众投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如实供述、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保障社会市场经济秩序，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又十个月，并处罚金五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2日至2027年7月11日。所处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交至本院，上缴国库）。二、未追回赃款265457448.05元继续追缴，追回后按投资比例发还给集资参与人；不足部分责令退赔，退赔后按投资比例发还给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沈  立人 民 陪 审 员    姬  伟人 民 陪 审 员    张扣利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    记    员    叶娟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