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30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士锋，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德，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倩莹，浙江时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永红，男，197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智，男，197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曹士锋因与被上诉人凡永红、陈学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1004民初4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士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凡永红对上诉人曹士锋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陈学智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1.宁德三屿新区污水处理厂建设工程装饰项目系陈学智向陈国军承包，合同也是陈学智个人与陈国军签订。陈学智承包后将其中的地砖、外墙砖、砌砖、防水、隔热项目（不包括油漆、批灰）分给上诉人施工，并经上诉人、陈学智、陈国军协商一致，陈学智与上诉人各自施工的工程均是由各自与陈国军结算。2.凡永红系陈学智项目工程班组人员，上诉人并不认识凡永红，其工程款均是由凡永红支付。上诉人与陈学智各自施工的工程材料款、人工工资均是由各自支付。3.2020年1月20日上诉人与陈学智出具给陈国军的承诺书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该份承诺书的本意是上诉人、陈学智各自与陈国军之间工程款已结算，各自的项目工程所产生的材料费、人工费与陈国军无关。综上所述，上诉人与陈学智系转分包关系并非合伙关系，凡永红是陈学智雇佣的班组，与上诉人无关。 凡永红辩称：答辩人对本案上诉人曹士锋与被上诉人陈学智是否合伙并不清楚，但是工地上的工作都是上诉人在安排，平时工程如何施工也是上诉人指示的。当时答辩人与陈学智结算，后来被告知合伙关系的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学智承诺公司结算后支付工程款给答辩人。从疫情后回家至今，对方一直没有支付工程款。 陈学智辩称：答辩人已经于一审提供了相应的证据，现在上诉人主张陈国军另行分包给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答辩人所持有的结算依据中也包含地砖、外墙等，二审可以核实。上诉人主张不存在合伙，这与双方存在结算、上诉人出具承诺书的事实并不相符。 凡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学智、曹士锋立即向原告偿付工程款人民币220000元整，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案外人陈国军承包福建宁德三屿新区污水处理厂工程，并将该工程中的（二次结构）装饰项目分包给被告陈学智、曹士锋。两被告承接该（二次结构）装饰项目工程后，又将其中的墙面油漆、批灰分包给原告凡永红施工。原告于2019年期间完工并经验收合格。2019年12月30日，被告陈学智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凡永红福建宁德三屿新区污水处理厂房工程墙面油漆、批灰工程款贰拾贰万元，此工程由陈学智、曹士锋合伙，等甲方工程款下来一次性付清。2020年1月19日，两被告与案外人陈国军因履行建设工程合同产生纠纷，由台州市路桥区桐屿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介入调解，最终确定由案外人陈国军支付518835元工程款（不含质保金50000元）。达成调解后，两被告向案外人陈国军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今本人陈学智、曹士锋向陈国军承诺：凡是本人在宁德三屿污水处理厂所做二次结构装饰项目中所产生的一切人工工资及所有材料费已全部付清，如有欠费与陈国军无关。如有因欠费造成陈国军损失的，所有费用由我们俩承担。”之后，陈国军向被告陈学智支付工程款31万多元，向被告曹士锋支付工程款19万多元。但是截至原告起诉之日，两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仍尚欠原告工程款2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陈学智与被告曹士锋在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被告陈学智和被告曹士锋均是从案外人陈国军处承包污水处理厂的（二次结构）装饰工程，对此，各当事人均无异议。但是，被告曹士锋辩称，其从案外人陈国军处承包的二次结构工程与被告陈学智向陈国军承包的工程施工范围并不一致，系两个独立的工程，并非是重合的，不是合伙建设的工程。该院认为，结合原告提供的承诺书、人民调解协议书，被告陈学智提供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和各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应足以认定被告陈学智与被告曹士锋在涉案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首先，原告提供的承诺书中，被告陈学智和被告曹士锋共同向案外人陈国军作出承诺，共用“本人”的名义，且表示费用和责任由“我们俩”承担。可见，在对外责任的承担上，两被告有共负债务的意思表示。其次，依据原告提供的人民调解协议、被告提供的证明以及各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见，虽然在调解协议书中签名的是被告陈学智一人，但是调解协议达成后，案外人陈国军在履行债务时，分别向被告陈学智和被告曹士锋偿付同一债务。在调解协议书载明的债权人系被告陈学智一人，但实际上，共同享有经营利益的是被告陈学智和曹士锋两人。再次，被告陈学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被告曹士锋与被告陈学智就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费用偿付、材料购置、工程质量、工程验收等问题进行协商，双方实际存在共同经营的事实。最后，被告陈学智提供的照片实际也能补强两被告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综上，该院认为，依据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当庭陈述，被告曹士锋的辩称显然无法成立，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被告陈学智与被告曹士锋之间应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凡永红承接了污水处理厂装饰工程中的墙面油漆、批灰工程，原告是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应为无效。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被告陈学智通过向原告出具欠条的方式，确认了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为220000元，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偿付工程款220000元，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陈学智、曹士锋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凡永红工程款人民币220000元，并赔偿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00元，依法减半收取2300元，由被告陈学智、曹士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曹士锋提供了两份证据：一、建设工程分包合同，证明案涉工程是陈学智个人向陈国军承包，之后再与陈学智产生了分包事项，不存在合伙关系。二、陈国军与上海系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曹士锋跟陈学智不存在合伙关系，系各自分包工程，独立核算，凡永红系向陈学智分包部分工程，与上诉人无关。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凡永红认为，证据的真实性难以核实。被上诉人陈学智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一的关联性以及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对上诉人提供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份证据仅能证明案外人浙江森海建设有限公司与上海系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存在分包关系，其中陈学智在该份合同的浙江森海建设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栏签字。但该证据与上诉人主张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至于陈国军与上海劳务公司出具的证明，因为出具证明的案外人并未出庭作证，该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上诉人曹士锋是否应当对被上诉人陈学智所负的案涉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陈学智主张其与上诉人曹士锋就案涉工程的分包存在合伙关系，并据此提供了照片、微信聊天截图、证明予以证明，结合被上诉人凡永红提交的承诺书、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协议书，上诉人曹士锋与被上诉人陈学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能够反映双方关于工程施工所需的材料购买、工程款发放等事宜的协商过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学智共同向案外人陈国军出具承诺书的行为以及案外人陈国军就调解协议书所约定的被上诉人陈学智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分别向上诉人曹士锋与被上诉人陈学智予以履行,上述事实能够佐证双方就案涉工程共享权利、共担债务的事实。综合上述分析，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对两被上诉人关于上诉人曹士锋与被上诉人陈学智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主张之证明达到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曹士锋与被上诉人陈学智存在合伙关系，并据此判令其对被上诉人陈学智所负的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曹士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曹士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黄 磊 书 记 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