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牟广生，男，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转，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润陶，男，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华，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明，男，196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继业，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牟瑜，女，198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牟广生、吕润陶因与被上诉人吕明及原审被告牟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4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牟广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吕明、吕润陶共同偿还牟广生借款113万元（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4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1月25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另40万的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余33万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22日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吕明、吕润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吕明与吕润陶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由吕润陶向牟广生借款，吕明实际接收借款。借款系由吕明、吕润陶共同使用，吕明收到借款113万后，仅向吕润陶汇款合计96万多（结合借款当时的外汇汇率及一审庭审中吕明实际转款的情况计算），剩余17万元供吕明个人使用。因此吕明实际收款且部分使用，应当共同偿还借款。二、一审判决牟瑜偿还剩余33万元及利息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前述的17万元吕明收到后并未汇出，故该部分欠款应由吕明偿还。其次，牟广生并没有要求牟瑜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以吕润陶出具欠条系对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分割为由，在牟广生没有请求的情况下判决牟瑜承担还款责任，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超出了牟广生的诉讼请求。吕润陶辩称，吕润陶与牟广生之间不存在借款合意，且欠条中的款项并没有实际发生，牟广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吕明辩称，一审庭审中牟广生本人明确表示牟广生与吕明之间不存在借贷的意思表示，牟广生将涉案113万元打入吕明账户系根据牟瑜的指示，系用于牟瑜在加拿大的学习生活费用。吕明收到转款后，已经将该113万元全部兑换为加元汇给牟瑜，故牟广生与吕明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另，吕明在牟瑜、吕润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自己和朋友的名义向夫妻二人转款达一千多万元，供其在加拿大学习生活使用。牟广生要求吕明承担还款责任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牟瑜述称，吕明收到牟广生113万元转款后，仅汇出了96万元，剩余17万元系吕明自己使用，故吕明应对该部分款项承担还款责任。吕润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牟广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牟广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涉案欠条的形成及效力。牟广生一审提交的欠条用以证明吕润陶于2016年6月22日签字确认与牟广生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借款金额为人民币80万元。该欠条系牟瑜书写，并在吕润陶签字之后进行增补（“今欠”二字前面加了名字，为了迎合按手印位置而自行书写并调整语句段落，为非正常书写方式），是因为牟瑜与吕润陶发生争吵，吕润陶为避免互相伤害于是形成欠条，并非吕润陶的真实意思表示。牟广生也没有交付欠条中约定的80万元出借款项，根据借款合同的实践性特征，本案欠条并未发生法律效力，应依法确认为无效。二、关于牟广生2014年期间向吕明转账的113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牟广生一审提交的银行业务回单等材料，并不能直接证明借款法律关系，只能证明一种资金往来事实。根据牟广生与牟瑜当时在加拿大的生活、学习与收入情况，双方父母给自己子女进行转账帮助子女在国外生活学习度过难关实属正常。本案中，牟广生转给吕明的113万元是牟广生给女儿的学习生活费用，由于牟广生不会换汇故委托吕明办理，该笔款项与欠条当中的借款无任何关联性，牟广生主张欠条载明的80万元与转账的113万元系同一笔借款，应承担继续举证的义务。另外，欠条中的金额与牟广生提供的银行凭证在金额与时间上完全不吻合，牟广生应举证证明基于欠条所产生的借款法律关系已基于实际出借款项交付而生效。三、一审法院认定牟广生转账给吕明的113万元系出借给吕润陶及牟瑜使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牟广生转账时并未与吕润陶形成借贷合意，牟瑜系牟广生女儿，欠条又是牟瑜书写内容，故牟瑜的陈述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直接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另，一审已经查明吕润陶与牟瑜离婚时没有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进行分割，故一审认定欠条中的80万元系双方对夫妻共同债务的约定有误。牟广生辩称，一、涉案欠条形成合法有效。本案80万元的欠条系吕润陶于2016年6月22日自愿书写，并承诺还款期限和还款的资金来源。吕润陶陈述欠条非真实意思表示，但未能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二、113万元借款的形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牟广生提交的银行转款凭证，可以证实吕明实际收到牟广生转款113万，收到后向吕润陶汇款96万元。吕润陶自愿对其中的80万元签署欠条并承诺还款，一审判决吕润陶偿还并无不当。对于剩余17万元，吕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吕润陶转款，故对于该部分款项应为吕明的个人欠款，应当由吕明偿还。三、对于113万元款项实际借用人的认定。对于其中的80万元，吕润陶签署欠条并承诺偿还，因此对该部分款项的认定牟广生无异议。对于剩余的33万元，一审判决由牟瑜偿还系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吕明将其中的17万留作自用，故该17万应当由吕明偿还。牟瑜述称，本案的113万元借款是吕明、吕润陶向牟广生借的，用于吕润陶做生意，与牟瑜无关。吕明述称，同意吕润陶的上诉理由及上诉请求。牟广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润陶、吕明连带返还牟广生借款113万元；2.判令吕润陶、吕明连带支付牟广生利息65665元（利息按年利率5%计算，其中40万元的利息自2017年11月25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另40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6月23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暂均计算至2019年10月22日；余33万元的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3.诉讼费用由吕润陶、吕明承担。一审中牟广生申请追加牟瑜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润陶系吕明之子。吕润陶与牟广生之女牟瑜于2012年3月在加拿大登记结婚，2016年11月在加拿大离婚。牟广生分别于2014年1月6日、6月18日、7月20日、7月21日分别向吕明银行卡（尾号1712）汇款40万元、18万元、35万元、20万元。牟广生主张上述转款共计113万元系吕润陶、吕明因资金需要向其借款。吕明、吕润陶对牟广生主张的借款事实不予认可，主张牟广生支付的上述汇款共113万元系用于其女儿牟瑜在加拿大的生活及学习费用，吕明在收到上述汇款后在中国银行双流分行兑换为加元并通过该行汇给牟瑜在加拿大生活学习费用，吕明提供中国银行双流分行2014年1月8日、3月11日、6月19日、7月22日的境外汇款申请书4份证实其主张；该4份境外汇款申请书金额分别为5万、3.46万、4万、4.2万加元，其中2014年1月8日、3月11日的境外汇款申请书记载收款人为“MOUYU”，该4份申请书记载的收款人常驻国家加拿大、交易附言留学费用。牟广生对该4份境外汇款申请书不予认可，认为有无汇款不清楚，且该期间为牟瑜与吕润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双方之间的借贷没有关系。吕润陶认可吕明将涉案款项113万元兑换加元后汇入其与牟瑜在加拿大的银行账户中，但主张该款项用于牟瑜留学费用。牟瑜认可吕明将涉案款项兑换加元后部分汇入其与吕润陶在加拿大银行账户中，部分汇入吕润陶朋友在加拿大的银行账户中，主张涉案款项用于吕润陶在加拿大经营生意，但其未参与生意经营。吕明提供的该4份境外汇款申请书记载的汇款时间与牟广生转款时间相吻合，且牟广生认可上述转款均系牟瑜让其转入吕明账户中，吕明并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牟瑜亦认可吕明将涉案款项兑换加元后汇入其与吕润陶以及吕润陶朋友在加拿大的银行账户中；故一审法院对吕明主张其将牟广生转给的涉案款项113万元兑换加币后汇给在加拿大的吕润陶、牟瑜，其与牟广生没有借贷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定。牟广生提供吕润陶于2016年6月22日出具的欠条1张，该欠条内容为：“吕润陶今欠牟广生（牟瑜之父）80万元，其中40万元由夏贺丽和吕润陶名下房产做抵押，若吕润陶与牟瑜在加拿大登记结婚的关系破裂并离婚，离婚后一年内吕润陶要卖掉房产支付给牟广生40万元；剩余40万元，由hosen-cheng欠吕润陶的欠款作为抵押，为期两年（24个月），逾期不还部分，按年利率5%计算，日期2016年6月22日，借款人吕润陶。”吕润陶认可该欠条的签名、日期系其本人所书写，手印系其本人所捺，主张该欠条系二人在加拿大发生矛盾争吵时，在牟瑜逼迫下所签，内容由牟瑜所书，其不清楚欠条内容，且该欠条所列的款项至今未交付，其不认可该欠条的证据效力。牟瑜主张其与吕润陶在加拿大离婚时协商处理牟广生借款113万元，吕润陶主张做生意亏了同意偿还牟广生借款80万元并出具该欠条，其没有胁迫吕润陶，欠条内容由其书写，吕润陶在该欠条签名、书写日期并捺印，该欠条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即欠牟广生借款113万元分割处理。吕润陶主张该欠条系牟瑜在其加拿大居住地逼迫其签字形成，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欠条内容系牟瑜书写，吕润陶签字予以确认，吕润陶认可吕明将涉案款项汇入其与牟瑜在加拿大的银行账户中，该借贷行为发生在牟瑜、吕润陶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吕润陶主张牟瑜逼迫签名并无证据证实，故该欠条可以证明牟广生主张的涉案借款113万元为牟瑜、吕润陶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对该欠条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吕润陶、牟瑜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牟广生借款113万元用于经营生意，牟广生通过银行转款支付该笔借款，双方之间发生的该民间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牟瑜与吕润陶在加拿大离婚时，牟瑜要求吕润陶处理夫妻共同债务即欠牟广生借款113万元，吕润陶同意偿还牟广生借款80万元并出具欠条，牟瑜对此亦予认可，二人对夫妻共同债务即欠牟广生借款113万元的分割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吕润陶与牟瑜离婚后，应按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偿还牟广生借款80万元本息，拖欠不还，具有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牟广生要求吕润陶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牟广生要求的利息应自2018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其余借款本息应由牟瑜清偿。吕明与牟广生在本案中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牟广生要求吕明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规定，判决：一、限吕润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牟广生借款本金80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二、限牟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牟广生借款本金33万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3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三、驳回牟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60元，减半收取7780元，由吕润陶负担5524元、牟瑜负担225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吕明提交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一宗，拟证明吕润陶、牟瑜在加拿大期间，吕明及夏贺丽向吕润陶、牟瑜多次转款，不仅将涉案款项113万元全部转至牟瑜和吕润陶的账户，另外还转了近千万元供其在加拿大生活学习使用。牟广生质证称，该证据系复印件，形式不合法，且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即便转款属实，吕明已经说明转款系供吕润陶、牟瑜在加拿大生活学习使用，并非借款，且上述转款与本案无关。牟瑜质证称，同牟广生质证意见。吕润陶质证称，对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吕明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牟广生述称向吕明转款113万元后，吕明仅向吕润陶转款96万余元，剩余17万元由其个人使用，以此为由主张与吕明存在借贷关系，要求吕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中牟广生要求追加牟瑜为共同被告系因牟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申请追加，其并不要求牟瑜承担还款责任，牟广生主张113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为吕明、吕润陶。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牟广生与吕明、吕润陶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吕明、吕润陶是否应向牟广生承担还款责任。牟广生应其女儿牟瑜要求向吕明账户转款113万元后，吕明转款支付给了牟瑜、吕润陶相应款项，关于牟广生与牟瑜、吕润陶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牟瑜、吕润陶实际收取了牟广生支付的款项，但牟瑜与吕润陶在离婚期间处理相关债权债务关系时，牟瑜仅要求吕润陶出具80万元的欠条一份，吕润陶在欠条中承诺偿还牟广生的80万元款项，应认定牟广生与吕润陶之间存在80万元款项的借贷合意，吕润陶应向牟广生承担80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吕润陶辩称欠条系在受牟瑜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吕明向牟瑜、吕润陶支付的80万元之外的部分款项，因牟广生与牟瑜系父女关系，牟瑜与吕润陶原系夫妻关系，在牟广生未提交牟瑜、吕润陶向其出具的书面债权凭证的情况下，牟广生向牟瑜、吕润陶提供的款项不宜认定为出借款项，牟广生要求牟瑜、吕润陶对该部分款项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牟广生一审中申请追加牟瑜为共同被告的目的系为查明案件事实，其明确表示不要求牟瑜承担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判决牟瑜向牟广生偿还33万元借款后，牟瑜并未就此提起上诉，故本院对该判项内容不再调整，牟广生与牟瑜对此可自行处理。关于牟广生主张与吕明存在借贷关系，要求吕明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因一审中牟广生明确陈述其系在牟瑜的要求下向吕明账户转款，其未与吕明发生借贷合意，故牟广生以与吕明存在借贷关系为由，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牟广生主张吕明私自使用17万元款项的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牟广生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吕润陶、牟广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0元，由上诉人吕润陶负担10598元，上诉人牟广生负担43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文燕书 记 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