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02民初4165号原告：黄**琴，女，196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星，浙江近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刚，男，198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被告：蒋婷婷，女，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俊，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琴与被告胡刚、蒋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长星，被告胡刚、被告蒋婷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小俊两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5年11月16日，被告以购车需要资金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60000元，原告以现金及pos机转账方式于2015年11月23日交付给被告，由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为凭。二被告至今未付上述款项。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原告本来经济并不富裕，为二被告的婚姻操办还欠了外债，既无义务也无能力再资助被告非因生活急需的支出。由于被告死缠烂打，原告才同意借款给被告,至今未还，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请:一、判令二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16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胡刚辩称，同意原告的意见。被告蒋婷婷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次借款并不存在，原告诉请的借款是虚假的。被告二从未向原告借过款项，两被告与原告之间从未有过借款意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借条、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20）浙060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被告胡刚质证无意见，被告蒋婷婷质证认为对借条真实性不予认可，系事后伪造，涉嫌虚假诉讼；对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对（2020）浙060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恰能反映所购车辆系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涉案借条系事后胡刚单独补写，本院对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对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因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车辆购车时间系2015年11月23日，购车款由原告黄**琴通过POS机刷卡支付，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2020）浙060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被告蒋婷婷提供（2019）浙0602引调2040号调解笔录、（2019）浙0602民初6823号庭审笔录各一份，原告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原告当时对调解员讲的没有债务，是基于涉案车辆实际是原告占有的前提下，认为该车辆不是两夫妻的，买车不久后两被告同意写借条，应当认定是借款；被告胡刚质证意见与原告一致。本院认为，对该两份证据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是否能达到被告蒋婷婷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被告胡刚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黄**琴与被告胡刚系母子关系。两被告于2015年6月10日登记结婚，2020年5月22日判决离婚。2015年11月23日，原告黄**琴与被告胡刚、蒋婷婷一起到4Ｓ店购车，购车款141337元于当日由黄**琴支付给4Ｓ店。案涉车牌号为浙ＤＸ××**的别克牌汽车登记在被告蒋婷婷名下。在两被告的离婚诉讼中，涉案车辆由（2020）浙0602民初280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并进行分割，车辆归蒋婷婷所有，蒋婷婷支付胡刚车价款3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购车款性质为借贷款还是赠与款。首先，认定赠与事实应高于一般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认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表明对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原告所提出的证据，能证明款项交付的真实存在，在出资人一方没有明确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被告蒋婷婷应承担款项系赠与的举证责任。被告蒋婷婷提出在两被告离婚诉讼中的（2019）浙0602民初6823号庭审笔录可反映出车辆是原告赠送给两被告的，该庭审笔录中记载“被代：根据被告母亲陈述，原告主张的车是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是不认可的，车子虽然是结婚后买的，但钱款全部是被告母亲出的，只是按照原告要求写上了原告名字，因此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该段话系当时两被告离婚诉讼案件中被告胡刚代理人的一段陈述，并未能反映胡刚母亲有赠与车辆的意思表示，且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被告蒋婷婷自认购车当时名字写在其名下，但对车辆是赠送的还是借钱买的，原告方均没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原告黄**琴与被告胡刚对案涉购车款均认为系借贷款，而被告蒋婷婷未能举证原告有赠与被告方的明确意思表示的相关证据，故无法佐证双方达成过赠与合意。其次，从公序良俗角度来讲，不宜将父母出资认定为理所当然的赠与。敬老慈幼为人伦之本，慈幼对于父母，依法而言即为对未成年子女承担养育义务。儿女一旦成年，当应自立生活，父母续以关心关爱，儿女受之亦应念之，但此时并非父母所应负担之法律义务，子女应图感恩。因此，在父母出资之时未有明确表示出资系赠与的情况下，基于父母应负养育义务的时限，应予认定该出资款为对子女的临时性资金出借，目的在于帮助子女渡过经济困窘期，子女理应负担偿还义务，如此方可保障父母自身权益，也可避免子女成家而使父母陷于经济困窘之境地，此亦为敬老之应有道义。至于事后父母是否要求儿女偿还，乃父母行使自己债权或放弃自己债权的范畴，与债权本身的客观存在无涉。再次，本案的借款行为虽系胡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个人意思表示，但该借款用途以及利益归属于两被告共同共有。故本案中，被告蒋婷婷在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黄**琴赠与意思表示存在的情况下，主张赠与的观点不能成立。依前述评析，案涉用于购车的款项应认定为借款，且该车辆已作为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故对该债务胡刚、蒋婷婷依法应予共同偿还。关于案涉借条的问题。本院认为，借条作为借贷关系存在与发生的凭据，在借贷纠纷案件中具有高度证明力。但就本案而言，基于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由身份关系而生的前述法律义务存续时限以及对赠与行为举证责任的分配，本案已足以在认定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实体裁判，故案涉借条对于本案的处理并没有决定性的证明作用。因此，对蒋婷婷就案涉借条本身所提出系虚构事实以及延伸而论的原告黄**琴与胡刚两人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观点，均不予采纳。另，被告蒋婷婷抗辩原告黄**琴支付的购车款中包含被告蒋婷婷母亲给其的8万元，但被告蒋婷婷并未提供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关于借款金额问题。在庭审中，原告陈述141337元系购车款通过POS机刷卡支付给4S店，13700元系税、保险费也是转账给4S店，剩余款项由现金支付，共计16余万元，原告起诉主张借款金额1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借款系用于购买车辆，借款金额应以原告实际支付金额为准，根据原告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13700元只有原告现金取款的凭证，并没有交付的记录，另原告主张现金支付的其他款项，因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给4S店，故本院依法均不予认定，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被告蒋婷婷自认购车款由原告刷卡支付的陈述，本院认定原告实际支出购车款金额为141337元，故对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另原告主张要求两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的利息，应不超过年利率6%，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因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黄**琴可以催告胡刚、蒋婷婷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黄**琴起诉要求胡刚、蒋婷婷归还借款，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刚、蒋婷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黄**琴141337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6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5倍计算但不超过年利率6%）；二、驳回原告黄**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原告黄**琴负担373元，由被告胡刚、蒋婷婷共同负担3127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少萍审 判 员  王丽萍人民陪审员  金月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沈 敏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