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福华，男，198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静军，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孙乐佳，男，199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原审第三人：高天，男，199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上诉人黄福华因与被上诉人王静军、原审第三人孙乐佳、高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庭询谈话的方式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福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将5万元认定为购车款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虽然未明确该5万元系定金，但从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和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不难看出，该5万元系定金。1.车价80多万元，定金不可能只有1万元，这不符合交易惯例，也与情理不符，更与当时商定的事实不符。2.2019年11月4日13时许，上诉人发银行卡号给被上诉人就是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前期约定而拖欠的定金，如果被上诉人支付的5万元是车款，在微信记录或转账备注时应明确“车款”，且被上诉人自己在微信中说总共6万元哦，表明这笔5万元与之前的1万元性质是一样的，均是定金。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明天过来付清车款，说“车主等钱用，车主自己定了一台奔驰车，等钱提车”。被上诉人说“按揭公司本来给我打55万元，剩下的上完牌再给我，我能筹的了我今天先把钱打给你”，这些均表明是要支付车款全款87.5万元，如果不是指87.5万元，或者说该5万元是定金，肯定会讲清扣减已付的5万元，再准备多少钱或说再支付多少钱。上诉人说“你全款到位，然后车明天再提”，何为全款？就是说购买车辆的全部车款，显而易见，指明提车时付清车款87.5万元。3.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同样指明5万元是定金。上诉人说“你就是全款到位，我替你把车提好，这边意思反正今天必提，我实在没办法了，还有个办法你全款我给你提好自己再来拿，”就是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提车支付全款87.5万元，何来已付5万元车款之说？在联系退还定金事情上，被上诉人说“要么叫他卖卖掉，定金退回来算了”。假如定金只有1万元的话，肯定要求退回1万元和5万元车款，不可能只要求退还定金1万元而不要求退回金额大的车款5万元的，肯定指明要求退回两笔款项，故被上诉人表述要求退回定金就是指6万元。上诉人说“你如果明天搞不定，反正意思就说定金不退了，他这边很明确的这样跟我说嘞”，这句话就是说明天不来提车和付清全款，定金6万元不退，无须再另行书面通知或微信等方式通知被上诉人告知其违约而没收定金。4.纵观全部微信内容，根本没有讲到5万元车款的内容，都是讲定金，结合被上诉人所付的6万元，不言而喻就是定金6万元，6万元定金就是客观事实。5.被上诉人转款1万元时注明了定金两字，在转款5万元时没有文字备注，被上诉人认为5万元是预付车款，那为何不备注车款两字。转款5万元时不备注文字这不是上诉人的事情，被上诉人在转款时有能力有条件文字备注而不备注，这对上诉人而言有什么办法？所以说不能强人所难以没有备注定金两字就说没证据证明5万元不是定金。结合微信其他内容尤其是有“全款”文字的内容足以说明5万元是定金。6.被上诉人要求退款时提到退还定金，并没有主张退还1万元定金和被上诉人认为的所谓5万元车款，双方协商退款时已讲明退还1万元，5万元定金不退还的。如果双方当时没有谈妥的话，上诉人不可能退款1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不会接收1万元。 被上诉人王静军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长期做二手车买卖，正常的定金是5000元至1万元，从法律角度看，过高的定金是违反交易公平原则的。定金是为了违约设置的，为了弥补损失，对于付款方而言，定金不是履约的约束，是直接可以转化为车款的，总共6万元是被上诉人付的欠款金额。上诉人说为什么不备注车款，被上诉人在转账1万元时已经明确备注1万元是定金。上诉人自己也提交了证据，3万元是转给原审第三人孙乐佳的，其中5000元备注是意向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长期做这行的，不可能不知道定金及意向金的含义。付清车款与6万元是否是定金没有联系，从双方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先付了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办理按揭，但是后来按揭没办下来。中间相隔一个星期时间，按揭也不会这么快，上诉人就将车辆卖给别人了。从微信聊天记录看出，被上诉人已经在支付车款，但是没那么多钱，无法一步到位。被上诉人要求退款，退还定金，被上诉人认为车款是必须要退的，定金一般也是会退的，被上诉人说要么从1万定金中扣5000元。上诉人也是同意将车款及定金全部退还，微信转账给被上诉人1万元，在后续聊天记录中，上诉人也是同意帮助被上诉人要回剩余车款。综上，定金是1万元。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孙乐佳、高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的权利。 王静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1日为1383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31日，原告在被告微信朋友圈看中一辆保时捷汽车。后双方经协商，原告以875000元的价格向被告购买该车辆，原告并于当天向被告支付了定金10000元。后双方约定于2019年11月4日办理车辆过户等相关手续，但因原告原因未能办理，当天原告向被告支付了50000元。后被告以该车车主急需用钱为由多次催促原告交付车款并提车，但原告一直未能履约。后被告告知原告车辆已被另卖，并返还了原告10000元。另，涉案车辆被告黄福华并未取得所有权，其陈述是向第三人孙乐佳取得的车辆信息，而孙乐佳亦是向他人取得的车辆信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被告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原告主张系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辩称是居间合同关系。该院经审查认为，虽原告认可被告是二手车中介，但被告在微信聊天中陈述涉案车辆其购买价格为850000元，并支付了中介费6000元，且在庭审时被告亦陈述第三人孙乐佳是其上家，其向孙乐佳支付了30000元。由此可以看出被告虽未实际取得车辆所有权，但其赚取的是差价，并非促成买卖双方成功交易之后的报酬，不符合一般居间合同的特征。故该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案由应变更为买卖合同纠纷。2.原告交付的60000元的性质。原告主张其中10000元是定金，剩余50000元是车款，被告辩称60000元均是定金。该院经审查认为，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本案原告交付10000元时已注明是定金，故该10000元应当认定为定金。原告另交付的50000元，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约定为定金，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能证明，故该50000元应当认为是部分购车款。3.被告有无因本案买卖合同而产生损失。被告主张为履行本案合同，其已向上家孙乐佳交付了30000元，但孙乐佳仅退还其10000元，余20000元尚在孙乐佳处，该20000元系其损失。该院认为，被告所主张的该部分款项可另行与其上家协商处理或诉讼处理，尚有救济的权利，并非当前已确定的损失。综上，该院认为，原被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交付了定金10000元、购车款50000元。后经被告多次催告，原告未能及时交付款项导致涉案车辆被另卖他人，本案买卖合同无法履行，被告有权没收该10000元定金。至于剩余车款50000元，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为履行本案买卖合同而造成了确定的损失，故该50000元购车款被告应当返还给原告。若后期被告的损失确定，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现被告已返还给原告10000元，尚需返还400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该院认为双方对被告应退还的款项一直存在争议，至该院判决才得以确定，故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黄福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王静军购车款4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福华与被上诉人王静军订立的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双方争议的是被上诉人王静军交付给上诉人黄福华5万元款项的性质是定金还是购车款。从双方当事人设立定金罚则的目的来看，定金是为了担保合同义务的履行，因此定金的交付通常发生在合同尚未履行前。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先后共发生两笔交易，第一笔是2019年10月31日，系被上诉人王静军与上诉人黄福华商定车辆价格为87.5万元，即双方达成买卖合同的当日被上诉人王静军支付1万元，该款在转账备注中明确为定金，且双方当事人在微信聊天中对该款性质为定金亦达成一致意见，显然该1万元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定金。而另一笔5万元，发生在双方约定2019年11月4日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当天。上诉人在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之时，被上诉人负有向上诉人支付购车款的义务，此即合同的履行过程。在双方没有明确达成追加定金数额的情况下，该5万元不能认定系双方对定金数额的变更。结合双方微信聊天内容来看，该5万元体现的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支付部分购车款的义务，为此本院认定该5万元款项性质为购车款。上诉人主张该5万元系定金，其有权没收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车辆现已由上诉人另卖他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已无法履行，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该5万元购车款中尚未返还的4万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元，由上诉人黄福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梅矫健 审 判 员 郭晓明 审 判 员 王安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四日 代书记员 王 旖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