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弘安泵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市大溪镇小塘村杭温路**。 法定代表人：黄桂富，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钟瑶瑶，浙江利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北京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金福音，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坤松，浙江宝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州弘安泵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人民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20）浙1081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弘安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20）浙1081民初73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三相无堵塞排污泵上使用“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本案被上诉人的字号是“人民”，并非“上海人民”。企业名称是区别不同市场主体的标志，依次由企业所在地的行政区划、字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等四部分组成。被上诉人的企业全称为“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是行政区划，人民是字号，行业或经营特点是企业（集团），组织形式是有限公司。2.荣誉证书等证据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字号“人民”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虽“SRM”图文组合商标曾获驰名商标认定，被上诉人在中国制造业企业中居同行业前列，但与本案均无关。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为“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并无证据显示该企业对外宣传活动和经营活动中将“人民”作为企业名称的简化使用，无法使相关公众将“人民”识别为被上诉人，使两者之间建立稳定联系，达到识别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意义。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人民”作为企业名称的一部分，即使在水泵行业，也不必然指向被上诉人及其产品。“人民”是公知事物且属固有词汇，不具独创性，作为企业名称使用自身显著性不强。为此上诉人提供了包含“上海人民”、“泵”字样的公司列表，能够证明同时有多个包含“人民”字样的企业名称存在，且有些企业成立时间比被上诉人早，经营领域比被上诉人更贴近上诉人的经营领域，显然与本案存在重大关联，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定属于证据采信不当。2.“人民”作为企业名称的一部分，在广义的竞争者之间，更加不必然指向被上诉人及其产品。上诉人在二审阶段补充提交国家企业信息系统多家企业名称查询单，能够证明若将“人民”字号不限制在直接竞争者之间，“人民”作为企业名称的一部分，存在很多比被上诉人成立时间更早的公司。3.就本案而言，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商业活动中使用包含“人民”的字号必将导致与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混淆误认，构成不正当竞争。被上诉人当庭明确以企业名称权作为上诉人使用包含“人民”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的权利基础，故一审法院应当审查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是否适用该条规定，不能不适当地扩大不正当竞争范围。至于上诉人是否获得超过其客观条件和自身努力之外的商业机会，获取了比其他同行业竞争者更为有利的地位和利益，不应予以评判。4.上诉人不构成对被上诉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不应当承担相关民事责任。上诉人对于自身行为已被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做出了行政处罚，并责令改过，上诉人自收到处罚决定书后就不在商品上使用“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一审法院无必要就已停止的行为再次要求停止。不应不加区别地禁止所有其他企业停止使用“人民”文字作为企业名称。综上，请求依法改判。 上海人民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上海人民公司成立于1993年，是一家以输配电成套设备、高低压元器件、精密仪器仪表生产为主业的综合性大型民营企业集团。荣列2009年中国企业500强，中国制造业企业500强。2008年上海人民公司的“SRM”图文商标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驰名商标，2012年上海人民公司的该图文商标被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上海市著名商标，2011年上海人民公司的该图文商标被推荐为2010年度上海名牌。上海人民公司的注册商标，作为上海市著名（驰名）商标，已成为品质保证和优质的售后服务体系的象征，在海内外赢得了广泛的信誉和褒奖，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弘安公司的行为符合《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的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的行为，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不正当手段包括“擅自使用他人的企业名称”，这里所指的“企业名称”并未要求是全称。弘安公司恶意使用了上海人民公司企业名称中的“上海人民”字号，使相关公众误认为两者为关联企业。弘安公司的行为旨在借用“上海人民”的品牌声誉“搭便车”，掠夺上海人民公司的经营优势。故弘安公司主观侵权故意十分明显。弘安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自身具有攀附“上海人民”商誉的主观故意，其混淆行为已经构成不正当竞争。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依法维持。已经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如违反法律规定不规范使用，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其不规范使用行为应予纠正。综上，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上海人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弘安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的违法行为，立即停止使用含有“上海人民”字样的企业名称；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以及原告维权合理开支；三、判令被告在《台州日报》上公开登报致歉，消除影响；四、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3年3月18日，注册资本30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输配电成套设备、高低压电器元件、机电设备、仪器仪表、汽车配件等。上海人民公司投资多家企业，包括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电机厂及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水泵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均包含水泵、风机、电机等。2018年8月14日，温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弘安公司作出温市监处字〔2018〕632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书查明，弘安公司从2018年7月开始，在其生产的型号为WQ100－10－7.5的三相无堵塞排污泵外包装、铭牌及说明书上标注“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字样。至2018年8月2日，弘安公司共生产上述型号的三相无堵塞排污泵16台，含税成本价格860元/台，销售价格930元/台，计成本货值13760元，尚未销售即被查获。该局依照相关法律规定责令弘安公司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监督消除16台机器上的违法标识，并罚款18600元。另查明，弘安公司就“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弘安公司相关人员于2014年6月9日在香港地区注册登记。实际在香港地区无经营场所，也未正常经营。注册公司是为了在弘安公司生产的部分水泵上贴“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标识，以向客户销售“上海人民”水泵。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中规定的“企业名称”。本案中，根据上海人民公司提供的由中国企业联合会、中国企业家协会颁发的荣誉证书、由上海市企业联合会、上海市企业家协会、上海市商会颁发的荣誉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上海人民公司字号“上海人民”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企业名称”，其享有的“上海人民”字号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弘安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自身具有攀附“上海人民”商誉的主观恶意，故在生产的三相无堵塞排污泵外包装、铭牌及说明书上标注“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字样。经比对，“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称与原告企业名称中的“上海人民”相同，弘安公司对“上海人民”字号的使用行为会造成相关公众对两个市场主体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的误认，使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造成混淆和误认，该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至于弘安公司抗辩称，攀附的“上海人民”字号不直接关联上海人民公司，且和上海人民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并非局限于狭义的直接竞争者之间，且上海人民公司作为集团公司，其下属公司和控股企业长期进行水泵行业经营，弘安公司利用“上海人民”字号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获得超过其客观条件和自身努力之外的商业机会，不正当地获取了比其他同行业竞争者更为有利的地位和利益，损害上海人民公司的合法权益，故对该抗辩该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行为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现上海人民公司请求依法判令弘安公司立即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并应当承担被侵害的经营者因调查经营者侵犯其合法权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鉴于本案中上海人民公司没有提供确切证据证明弘安公司的非法获利及上海人民公司因侵权行为而遭受的损失，该院综合考虑上海人民公司企业名称的知名度、使用状况，弘安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的情节、后果、主观恶意程度等因素，并考虑上海人民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等，酌定弘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50000元。至于上海人民公司要求弘安公司在《台州日报》上登报致歉，在上海人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弘安公司行为对上海人民公司名誉产生不利影响的情况下，该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弘安公司立即停止对上海人民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名称。二、弘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上海人民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50000元。三、驳回上海人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上海人民公司负担550元，弘安公司负担1600元。 弘安公司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以“人民”为字号的企业名录，内容为互联网上涉及“人民”的240万余家企业名录； 2.以“上海人民”为字号的企业名录，内容为互联网上涉及“上海人民”的3.9万余家企业名录； 3.与“上海人民泵”相关的企业名录，内容为互联网上涉及“上海人民泵”的600余家企业名录； 4.上海人民水泵厂有限公司的工商内档； 5.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 6.原告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内档； 7.对上海人民水泵真假分辨在网络上的查询结果； 证据1－7，拟证明“人民”是通用词汇，“人民”作为字号，其作为企业标识的第二含义相当弱；以“人民”作为字号的企业多达240万余家，“人民”二字显然不具有排他性；上海人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商业活动中将“人民”字号进行了简化使用，故弘安公司使用“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会导致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 8.上海人民电机厂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内容包括该公司的成立时间即1989年8月14日； 9.2009年中国制造业企业500强名录，内容包括同为“人民”字号的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位居154名，排名在涉案上海人民公司之前； 10.2009年中国企业500强名录，内容包括同为“人民”字号的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位居283名，排名在涉案上海人民公司之前； 证据8－10，拟证明从成立时间看，至少存在三家比涉案上海人民公司更早、同为“人民”或“上海人民”字样的企业；从知名度看，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的知名度高于涉案上海人民公司。 上海人民公司对弘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1-4、7系互联网资料，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如下：对于证据1、2、3，查找范围不分行业、省区，很多企业与水泵行业无关。对证据3，除了已经注销的上海人民潜水泵企业外，其余都是香港企业。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未达到其证明目的，企业成立早不代表其市场知名度高。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证据6与本案无关联。2012年至2013年有一段时间进行了行业优化和变更，变更前与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都是金福音，三家企业均有关联，继承了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取得的荣誉。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销售各类电泵（并非水泵），且经电话确认确实不生产水泵，不涉及水泵行业。对证据9、10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且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并不是一家销售或批发水泵的企业，而是一家仪器仪表制造企业；该企业的经营范围可以证明，其与涉案上海人民公司分属不同行业，并无竞争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本院对弘安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5、8经上网核实，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组证据与判断涉案的“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是否具有“一定影响”不具有关联性，将在论理部分详细阐述。证据6可以反映上述企业名称使用的持续时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7系网友匿名评论，身份情况不明，真实性无法认定，且所述内容与判断上述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是否具有“一定影响”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9，即使如弘安公司举证认为的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排名第168位，位列排名第154位的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之后，亦能证明被上诉人在全国范围内具有极高知名度；因该证据发布单位不详，真实性无法认定，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0与证据9同理，本院不予认定。 上海人民公司在二审庭询之后，针对庭询中调查的问题，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 1.温岭市泵业协会出具的情况说明； 2.照片八张，内容为“上海人民水泵”行销湖北、陕西等地； 证据1、2，拟证明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公司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水泵有限公司的水泵产品在国内同行业市场中享有较高知名度和品牌影响力。 弘安公司对上海人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1说明的合法性、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温岭市泵业协会是温岭的社会团体，被上诉人是上海的公司，并不具有超越辖区范围出具说明的资格，且该说明也不具有数据支持，内容真实性难以确认。且说明中陈述的是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水泵有限公司的市场情况，而非本案被上诉人，两者是不同的经营主体，不可混为一谈。对证据2门头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其证明目的都有异议，仅凭几张照片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产品的市场占有率高。 本院对上海人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表述称“目前小型泵产品的生产企业主要集中在温岭市区域，同类型产品产销量占全国的70%以上”，指的是温岭整体的小型泵产业，并非被上诉人产品的市场占有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未经公证认证，真实性难以认定，本院不予采信。 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一、“人民”字号使用范围较广。名称中含有“人民”、“上海人民”、“上海人民”及“泵”字样的企业数量较多。其中，上海人民电机厂有限公司成立于1989年8月14日，经营范围是销售各类电泵等。上海人民水泵厂有限公司成立于1992年8月8日，经营范围是民用水泵、工业水泵、消防水泵等。人民电器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6年4月3日，经营范围是电子元器件与机电组件设备制造、机械电气设备制造等。 二、被上诉人的企业名称及字号系继受取得。1.原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2月4日，先后经过两次更名：2012年12月21日变更为上海京方科利电气（集团）有限公司，此后变更为现在的上海京方科利股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目前仍保留数家带有“上海人民企业（集团）”字样企业名称的分支机构。2.被上诉人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前身是成立于1993年3月18日的上海正泰机电公司、上海繁泰机电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经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目前仍拥有数家分支机构，企业名称均带有“上海人民企业（集团）”字样，与上海京方科利股权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存在部分重合。 一审认定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投资的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电机厂及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水泵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均包含水泵等，二审中查明，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电机厂已于2017年9月30日注销，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水泵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16日经核准变更了投资人，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相关股权由上海人民企业集团平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受让取得。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上诉人是否继受了原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及其商誉；二、企业名称中含有“人民”、“上海人民”、“上海人民”及“泵”字样的案外企业为数众多的事实，与判断“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是否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之间是否具有关联性；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及是否具有攀附意图。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名义上虽成立于1993年3月18日，但其企业名称及字号系继受取得，原权利人成立于1997年2月4日。因此，在考量涉案企业名称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时，以1997年2月为起始时间点。经过该企业名称的原权利人与继受人持续多年的宣传使用和市场推广，维持了较高的品牌知名度和美誉度。即使自2012年12月21日至2013年2月25日之间有两个月左右的空白期，亦不妨碍相关产品的持续市场流通，商誉累积并不因此中断。且涉案企业名称的原权利人与继受人系关联企业，企业名称权承继关系脉络清晰、符合常理。综上，应当认定被上诉人继受了“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权及其商誉。 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历史、文化、社会各方面原因，我国企业名称中含有“人民”字样的企业为数众多，分布于各行各业，形成了既定的市场生态。但经过持续多年的宣传推广和市场流通，被上诉人企业名称及字号在相关公众中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与其产品建立了牢固、独立、确定的联系，也未因其他“人民”字号企业的存在而淡化其知名度或贬损其商誉。因此，案外企业使用“人民”字号的事实，与判断“上海人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名称是否具有一定市场影响力之间不具有关联性。 关于争议焦点三。上海人民公司制造、销售由其分支机构生产的水泵；弘安公司的被诉侵权产品是三相无堵塞排污泵，系水泵同类产品，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竞争关系。被诉侵权产品外包装、铭牌及说明书上标注的“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行政区域“上海”和字号“人民”容易引人误认为是上海人民公司产品或与上海人民公司存在特定联系，且该“上海人民机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系弘安公司于2014年6月9日在香港地区注册登记，实际在香港地区无经营场所，也未正常经营，其利用被上诉人商誉获取不正当竞争利益的攀附意图较为明显。 综上，弘安公司在生产、销售的同类产品上，标注与上海人民公司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中行政区域及字号均相同的公司名称，足以引人误认为其产品是上海人民公司产品或与上海人民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构成不正当竞争。至于赔偿数额，弘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在综合考量上海人民公司的企业名称知名度、使用状况，弘安公司的经营规模、侵权情节及后果、主观恶意程度等因素后确定弘安公司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含维权合理费用）为50000元，合理合法，应予维持。 综上，弘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台州弘安泵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葛建明 审判员  谢 吉 审判员  吴立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陶嘉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