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7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慧，女，1989年7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夏靖，女，1963年5月2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启飞，山东启权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自芹，男，1959年11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传群，山东蒙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中宏，男，1966年2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平邑县。上诉人夏靖、李欣慧因与被上诉人吴自芹、李中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6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靖、李欣慧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1326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不应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9年4月10日吴自芹与李中宏签订的和解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原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不得再就借款合同发生任何纠纷。本案中，吴自芹与李中宏仅仅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即2019年2月9日签订的由上诉人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已由借贷双方明确约定作废，因此免除了两上诉人的担保责任，两上诉人不应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结合庭审中吴自芹关于涉案借款过程的陈述，本案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被上诉人也未提供其资金来源合法性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并由上诉人对涉案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吴自芹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案双方对于案件事实没有争议。2.对于上诉人主张担保责任免除的请求不应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原借款80万元的借款合同继续有效，被上诉人李中宏仍应承担还款义务，并依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认定上诉人仍应继续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3.一审法院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被上诉人一审时已经提交相关借款合同及支付凭证，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李中宏认可借款收到的事实，认可已经归还本分本息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有效且实际履行，从而做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李中宏辩称，借款80万元属实。大年初四我着急用钱向吴自芹借款，吴自芹说手里没有钱，想办法通过信用社帮我贷了80万元借给我用，钱是吴自芹儿子转给我的。4月8日晚上我给吴自芹送去了2万元现金，5月13日通过建行汇款1.1万元，一审未查明这两笔还款。吴自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中宏、夏靖、李欣慧归还借款550,000元及利息（以51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代理费等由李中宏、夏靖、李欣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中宏又名李中红，吴自芹与李中宏经他人介绍认识。2019年2月9日，李中宏以经营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向吴自芹借款800,000元。2019年2月9日，吴自芹与李中宏签订借贷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出借方、抵押权人）吴自芹，乙方（借款人）李中宏，丙方（担保人）夏靖、李欣慧。1.1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捌拾万元整（小写￥800000）；1.2借款期限：自2019年2月9日至2019年4月8日，利息按月计算，借款月利率为20‰，借款到期后，乙方应一次性偿还本息。3.2丙方作为保证人为甲方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为两年，自借款到期之日起算。吴自芹在甲方处签字、捺印，李中宏在乙方处签字、捺印，夏靖、李欣慧分别在丙方处签字、捺印。该借款合同签订后，吴自芹之子吴晋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2月9日分两次共计向李中宏交付借款800,000元。该800,000元借款到期后，李中宏于2019年4月11日，分两次共计向吴自芹还款346000，李欣慧于2019年11月18日向吴自芹还款50,000元，于2019年11月19日向吴自芹还款50,000元。2019年4月10日，吴自芹与李中宏签订和解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吴自芹，乙方：李中宏，经双方协商一致，对原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乙方为甲方出具的400,000元借条事宜，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如下协议。一、乙方为甲方出具的400,000元借条，甲方自愿按120,000元收取。自乙方归还甲方的346,000元中扣除。该借条作废，不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由甲方向乙方出具226,000元收到条。二、原借款800,000元及利息，仍按原借条执行。结算时扣除已支付的226,000元（含利息）。借款按586,000元本金计息，每月按时付息。三、本合同签订后，原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不得再就借款合同发生任何纠纷。四、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五、本协议自协议签订之日生效。吴自芹在甲方处签字、捺印，李中宏在乙方处签字、捺印，武传群在见证人处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转账支付的，自借款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生效。本案庭审中，吴自芹提供了借款合同一份、转账记录两份，能够证实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后，吴自芹向李中宏实际交付了借款800,000元。因此，吴自芹与李中宏之间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吴自芹主张的未偿还借款的数额及利息问题，借贷关系发生后，李中宏于2019年4月11日还款346,000元，李欣慧于2019年11月18日还款50,000元，于2019年11月19日还款50,000元，案涉当事人对还款时间及数额均无争议，但对上述还款是否是完全偿还的800,000元这笔借款本息及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存在争议。吴自芹主张与李中宏分别存在10,000,000元及800,000元两笔借款，上述还款中的120,000元系偿还的10,000,000元借款的利息，并在庭审中陈述其向李中宏交付了借款10,000,000元，但未提供实际向李中宏交付借款10,000,000元的证据，因此，吴自芹与李中宏10,000,000元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亦不会产生利息，诉争的120,000元还款应视为偿还的800,000元借款的本息。由于借款合同及和解协议中双方均未约定本息清偿顺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上述还款应首先抵充利息，其次抵充本金。吴自芹与李中宏在和解协议中约定“原借款800,000元及利息，仍按原借条执行”，而双方在借贷合同中约定该笔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为月息20‰即年利率24%，该利率的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双方800,000元借款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关于吴自芹主张的逾期利息，虽然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吴自芹主张的逾期利率可自2019年4月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结合李中宏、李欣慧还款的时间及约定的借款利率，截至到2019年4月11日，800,000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为35,200元，346,000元还款扣除利息35,200元，剩余抵充本金310,800元，此时，李中宏尚有489,200元借款本金没有偿还。截至2019年11月18日，借款本金489,200元产生的利息为70,771元，李欣慧于2019年11月18日所还款项50,000元应抵充利息，截止2019年11月19日，李中宏尚有借款本金489,200元及利息21,097元未偿还，2019年11月19日李欣慧又偿还50,000元，抵充利息21,097元，剩余28,903元抵充借款本金，此时，李中宏尚欠借款本金460,297元及自2019年11月20日起的利息未偿还，一审法院依法支持李中宏偿还吴自芹借款本金460,297元及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关于夏靖、李欣慧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夏靖、李欣慧与吴自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自愿为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期限为两年，案涉借款到期日为2019年4月8日，夏靖、李欣慧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仍在保证限期内，因此，夏靖、李欣慧应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夏靖、李欣慧辩称，吴自芹与李中宏在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上第三条写明“原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且夏靖、李欣慧并未在该和解协议签名，因此，夏靖和李欣慧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但该和解协议第二条载明：“原借款800,000元及利息，仍按原借条执行。结算时扣除已支付的226,000元（含利息）。借款按586,000元本金计息，每月按时付息”，该和解协议并没有否认原800,000元借条的效力，仅对800,000元借款的还款情况作了结算，且该和解协议签订在保证人的保证期间内，并且没有加重保证人的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保证期间内，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夏靖、李欣慧的辩称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吴自芹主张的保全费、代理费问题，因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中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吴自芹借款本金460297元及利息（以460297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夏靖、李欣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计4650元，由吴自芹负担758元，由李中宏、夏靖、李欣慧共同负担3892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中宏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2019年5月13日其向吴自芹转账1.1万元。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李中宏于2019年5与13日向被上诉人吴自芹转账1.1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李欣慧、夏靖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2019年2月9日的借款合同、2019年4月10日的和解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其他在卷证据，综合认定上诉人李欣慧、夏靖仍应就未偿还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借款尚欠数额问题。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李中宏提交新证据证明2019年5月13日向被上诉人吴自芹偿还1.1万元。对于李中宏主张的4月8日偿还的2万元现金，因李中宏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本案80万元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为年利率24%。截至到2019年4月11日，80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为32533.33元，346000元还款扣除利息32533.33元，剩余抵充本金313466.67元，此时，李中宏尚有486533.33元借款本金没有偿还。截至2019年5月13日，借款本金486533.33元产生的利息为10055.02元，李中宏偿还11,000元抵充利息10055.02元，剩余944.98元抵充借款本金，此时李中宏尚欠借款本金485588.35元。截至2019年11月18日，借款本金485588.35元产生的利息为60860.36元，李欣慧于2019年11月18日所还款项50000元应抵充利息，截止2019年11月19日，李中宏尚有借款本金485588.35元及利息10860.36元未偿还，2019年11月19日李欣慧又偿还50000元，抵充利息10860.36元，剩余39139.64元抵充借款本金，此时，李中宏尚欠借款本金446448.71元及自2019年11月20日起的利息未偿还。李中宏应偿还吴自芹借款本金446,448.71元及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上诉人李欣慧、夏靖以本案涉嫌刑事犯罪为由申请法院调取吴自芹在山东农村商业银行平邑支行的80万元贷款合同及银行流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中宏提供新证据证明还款情况，李欣慧、夏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6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夏靖、李欣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吴自芹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平邑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6民初50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中宏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吴自芹借款本金446448.71元及利息（以446448.71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计4650元，由吴自芹负担875元，由李中宏、夏靖、李欣慧共同负担3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吴自芹负担1750元，由李中宏、夏靖、李欣慧共同负担75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文审判员 胡 才审判员 王晓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白 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