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7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坚，男，197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华君，浙江泽大（义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润泽塑料粒子商行，经营场所浙江省义乌市国际生产资料市场**商位，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782M2AAUCW45。 经营者：楼韩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楼润峰，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义乌市。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桦，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伟坚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润泽塑料粒子商行（以下简称润泽商行）、楼润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8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伟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润泽商行的经营者楼韩娟编造了“国家出台政策文件，自己作为贸易商没有资格拿货的谎言”，以欺诈方式解除了与王伟坚的买卖合同，一审判决对此基本事实未依法予以认定，判决明显错误。2020年4月10日王伟坚以24000元每吨的价格向润泽商行购买了50吨“会通”牌聚丙烯熔喷料，总计货款为1200000元，约定2020年4月15日开始交货，平均每天5吨，月底交清，王伟坚支付了全部货款1200000元，其中728000元为定金。因疫情原因案涉货物的单价从24000元/吨涨到了65000元/吨，为了获取案涉货物的巨额增值利益，2020年4月14日润泽商行经营者楼韩娟以“两油发布命令去中间贸易环节”后自己作为贸易商没有资格拿货为由要求王伟坚提供银行账号退款，还给王伟坚微信发来了“13日两油板块下达命令，高熔指纤维暂时取消中间贸易对接终端客户，由销售公司直接对接终端客户……减少中间炒作”的所谓国家政策内容。4月15日、16日楼韩娟又多次要求王伟坚取消交易并提供银行账号退款。同一时间，楼韩娟还以同样的谎言要求案外人张长春、张彦初提供银行账户退款退单，在张长春和楼韩娟的电话录音中楼韩娟多次同意张长春去店面看国家政策文件，还称王伟坚己经退款退单。当张长春和张彦初去店面要求看国家政策文件时，楼韩娟却无法提供。可见，楼韩娟所谓的国家发布政策文件是其为了欺诈解除合同编造的谎言，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国家政策文件。润泽商行在与案外人张长春、张彦初（2020）浙0782民初5852号案件第一次开庭中自认一直有会通牌上海料存在，并称张长春、张彦初起诉时的取证行为是其对外销售正常经营行为。而一审判决对润泽商行以上述欺诈方式解除合同的根本违约行为未予认定，反而称王伟坚是“断章取义”。王伟坚在收到一审判决后再次对（2020）浙0782民初5852号案件的第一次庭审录音录像进行了仔细地观看，确认自己并没有断章取义。二、王伟坚主张赔偿定金及案涉货物增值利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如前所述，润泽商行编造国家出台政策文件的谎言，以欺诈方式解除双方合同明显违约，依法应双倍返还定金。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关于合同案件审理第3条规定，“出卖人与买受人订立防疫物资买卖合同后，将防疫物资高价转卖他人致使合同不能履行，买受人请求将出卖人所得利润作为损失赔偿数额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政府依法调用或者临时征用防疫物资，致使出卖人不能履行买卖合同，买受人请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本案润泽商行正是通过欺诈解除了和王伟坚的合同，以达到不履行合同并高价转卖获取高额增值利益的目的，王伟坚要求按货物增值利益赔偿损失于法有据。3、根据案涉货物市场的交易习惯，案涉货物的增值利益归王伟坚所有。案涉货物的价格跟随原材料期货市场的变动而变动，为此买卖双方都是根据定货时的报价确定交易价格，在定货并付清全部货款后案涉货物价格上涨的利益和下跌的风险均由买受人享有承担，和出卖人无关。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原则，润泽商行作为违约方也不得因违约获利。三、楼韩娟和王伟坚的聊天记录中自认案涉货物涨到了65000元/吨，而王伟坚也申请一审法院对价格进行评估，但一审法院未准许，明显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明显错误，对王伟坚有失公允。 润泽商行、楼润峰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王伟坚与润泽商行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16日经协商解除，润泽商行已经退还了货款1200000元，合同的解除是双方自愿并经协商一致达成的，润泽商行不存在欺诈等行为。二、解除合同的事由是因为当时市场行情波动很大，为了稳妥起见，润泽商行告诉王伟坚一些市场信息，王伟坚对此也充分理解，同意解除。王伟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王伟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润泽商行、楼润峰赔偿王伟坚定金240000元；2、依法判决50吨“会通”牌聚丙烯熔喷料增值利益归王伟坚所有；3、依法判令润泽商行、楼润峰共同支付王伟坚上述50吨货物的增利利益20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楼润峰与润泽商行的经营者楼韩娟于1998年1月8日登记结婚。2020年4月10日，王伟坚向润泽商行购买“会通”牌聚丙烯熔喷料50吨，合计价款为1200000元，楼韩娟向王伟坚出具字据（即王伟坚作为证据提供的所谓“合同”）一份，其中载明定金为728000元，并约定“交货时间2020.4.15交货开始，平均每天5吨，月底交清”。王伟坚依约向润泽商行支付货款1200000元（其中200000元系以润泽商行欠王伟坚的货款予以抵扣）。2020年4月16日，王伟坚和润泽商行协商解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润泽商行退还王伟坚货款共计1200000元。2020年6月11日，王伟坚诉至该院。另查明：案外人张彦初、张长春为与润泽商行（经营者：楼韩娟）、楼润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曾于2020年5月9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曾于2020年6月2日、6月11日两次对该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2020年6月2日庭审过程中，润泽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关于这个上海料，明确约定是30日交货，这是没有任何争议。被告也一直是有上海料存在。29号、30号都要求原告前来提货”；2020年6月11日庭审过程中，润泽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补充一点，录音中也显示，上海会通料是当时拿不到货的，就上一次庭审中，被告并没有陈述上海货一直正常销售，我们只是说在四月底是有上海会通料正常销售。在第一次庭审时并没有陈述上海料是有货正常销售的，是陈述的是在四月底会通料是能正常销售的，会通料有货”。 一审法院认为，王伟坚与润泽商行于2020年4月16日协商解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关系，且润泽商行也已向王伟坚退还货款1200000元，应认定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止。现王伟坚仅以润泽商行在另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陈述“被告也一直是有上海料存在”，就认为在2020年4月15日左右润泽商行有履行合同的能力、润泽商行存在欺诈违约情形，而对其他陈述内容置之不理，明显属于断章取义的理解，不予采信。另外需要说明的是，王伟坚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华君与楼韩娟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形成于2020年4月27日之后，当时王伟坚与润泽商行之间的买卖合同已经解除，因此润泽商行在2020年4月27日之后是否有货、虞华君与润泽商行是否形成买卖关系均与本案无关。综上，王伟坚之诉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王伟坚曾申请对案涉货物的所谓增值利益进行鉴定评估，但鉴定已无必要，故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伟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560元，由王伟坚负担。 二审中，王伟坚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2020）浙0782民初5852号案件的第一次开庭笔录，证明：该案第一次开庭中润泽商行明确自认“被告一直是有上海料存在”，没有陈述“四月底是有上海会通料正常销售”的相关内容，而是陈述“南京料在四月底已经具备货物”，并表示“原告代理人在取证过程中采购货物是被告的正常经营行为”。该案第二次开庭中润泽商行称“第一次开庭时陈述的是月底是有上海会通料正常销售”的相关内容与事实不符，而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明显错误，王伟坚没有断章取义。二、王伟坚和楼韩娟的通话记录，证明楼韩娟在2020年4月14日打电话给王伟坚称13日国家出台政策文件后没有资格拿货，要求王伟坚提供账户退款退单，并在随后通过微信发送了所谓的“13日两油发布命令”的相关政策内容，并称“这次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现在这样也不是我能左右的”。 润泽商行、楼润峰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王伟坚已经将（2020）浙0782民初5852号案件的基本情况当作证据提供，该案是与案外人之间的诉讼，已经判决驳回，案外人没有上诉。该案合同的履行期限是四月底，而本案合同的解除是在4月16日，无任何关联，不能支持王伟坚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王伟坚提供过微信，楼韩娟发给王伟坚的微信里也说过信息来源是新浪网。上述两份证据都不能说明润泽商行存在欺诈行为。 对王伟坚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可予认定，其证明力将在本院认为中综述；对证据二，王伟坚只提供了通话记录，无相应通话内容，无法证明待证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二审中，润泽商行、楼润峰未提供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润泽商行在解除涉案合同时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并导致王伟坚作出同意解除合同的错误意思表示，如是，则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因此，王伟坚主张润泽商行在解除涉案合同时存在欺诈行为，应当对此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且证明标准高于“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而本案中：第一，楼韩娟解除合同前向王伟坚发送的两油板块下达命令的相关信息，在互联网上可以查询到，并无证据证明该信息是楼韩娟编造；第二，王伟坚认为润泽商行存在欺诈的主要依据是另案中润泽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第一次庭审陈述“一直是有上海料存在”，但该案第二次庭审时该代理人明确“在第一次庭审时并没有陈述上海料是有货正常销售的，陈述的是在四月底会通料是能正常销售的，会通料有货”，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代理人的一句陈述，且代理人在此后庭审中对此作出解释和说明，并不足以认定润泽商行在2020年4月15日左右存在50吨涉案品牌货物；第三，王伟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楼韩娟的聊天记录形成于4月27日之后，也无法证明润泽商行在2020年4月15日左右存在50吨涉案品牌货物；第四，王伟坚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润泽商行在2020年4月15日左右有履行合同的能力；第五，疫情期间市场波动较大，王伟坚作为相关行业经营者，对行业信息应当有所了解，楼韩娟将相关新闻信息发送给王伟坚，并与王伟坚协商解除合同事宜，王伟坚对相关信息应有自身的判断。综上，王伟坚对润泽商行存在欺诈这一待证事实的举证，并未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待证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基于润泽商行欺诈解除合同而提出的定金赔偿和增值利益赔偿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王伟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120元，由上诉人王伟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楼 俊 审 判 员  金 莹 审 判 员  周俊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楼 群 代书记员  黄佳婧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