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民，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萍，女，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民（系吕萍之夫），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吕雷，男，198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钢城区辛庄镇桃科村**。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翠，女，1984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坤，济南钢城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奉秋，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华（系王奉秋之子），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会艳，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民、吕萍、吕雷、王庆翠因与被上诉人王奉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钢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7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民、吕萍、吕雷、王庆翠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奉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奉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定吕雷与王奉秋、其他第三人成立种植合作社信息查询以及吕雷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以及本案所涉款项系王奉秋入伙资金，明显是对事实认定错误。种植合作社信息查询证明记载：莱芜市钢城区香昱黄烟种植专业合作社的成员姓名包括王奉秋。张爱民、吕萍、吕雷、王庆翠已经尽到举证责任，该企业信息系济南市钢城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其记载的内容具有公示力。而王奉秋在没有提交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否认该企业信息确认的内容，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王奉秋主张的款项系合伙投入，各方应当作为合伙事务处理。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所涉款项的交付情况，不能认定王奉秋主张的款项已全部交付给张爱民、吕雷。王奉秋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王奉秋主张其与张爱民、吕雷之间存在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其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以及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爱民、吕雷一审时并未认可已收到王奉秋主张的全部款项，那么一审法院就应当查明所有款项的交付情况，否则应认定王奉秋未完成举证义务，应当驳回王奉秋的诉讼请求。三、王庆翠一审中仅仅认可代吕雷向王奉秋出具了一张借条，一审法院就以此认定王庆翠对吕雷“所借”的所有款项视为认可，显然是对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对于王庆翠仅代吕雷出具了一份20000元的借条，其他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本案所涉债务系王庆翠与吕雷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奉秋提交的录音也仅仅是王奉秋与吕萍、张爱民之间的录音，不能证实王庆翠对所涉债务认可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更不能证实该债务系王庆翠与吕雷的夫妻共同债务。且该录音中王奉秋也陈述了其参与合伙事务的内容。即便吕雷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在王庆翠否认该债务的情况下，王奉秋仍应承担交付款项的举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奉秋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奉秋的诉讼请求。另，王奉秋主张的10份借条中，其中2013年3月28日9万元，2014年1月26日4万元、1月30日61900元，三份借条在一审判决后吕雷发现三份借条中吕雷的字迹均不是本人所签，吕雷没有收到三笔款项，对该部分吕雷不承担还款责任，王庆翠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王奉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张爱民、吕雷与王奉秋并不存在所谓的合伙关系。1、四上诉人所说的莱芜市钢城区香昱黄烟种植专业合作社，王奉秋并不知情，也从未参与设立与注销的事宜，也未进行出资。2、该合作社的设立和注销的文件上“王奉秋”的签字并不是王奉秋所签，而且设立文件上“王奉秋”和注销文件上“王奉秋”的签字都不是一人所签，所谓的合作社是吕雷冒用王奉秋的名义设立，与王奉秋无关。3、该合作社在2019年5月28日申请注销时，向钢城区市场监管局说明，该合作社无债权债务，且进行了清算，清算中并未涉及该案涉及的款项，这足以证实王奉秋与张爱民、吕雷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本案所涉款项是张爱民、吕雷向王奉秋的借款。而且合作社在2019年5月28日就申请注销，到6月份吕雷还向王奉秋借款，张爱民、吕雷显然是以合作社为借口来逃避债务。4、如果是合伙投入的话，吕雷不会书写借条或欠条，应该书写收到条。5、如果按张爱民、吕雷所说，因该合作社张爱民、吕雷与王奉秋是合伙关系，但该合作社中并没有张爱民而是还涉及其他人，张爱民又怎么和王奉秋合伙的呢。显然张爱民、吕雷所说的因合作社而成为合伙关系，是不符合事实的。6、张爱民、吕雷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王奉秋符合《民法通则》第30条至35条规定的合伙关系成立的证据，张爱民、吕雷仅以王奉秋并不知情的一个已注销的合作社，认为王奉秋借给上诉人的借款是合伙投入，显然是不符合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是完全正确的。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的交付情况，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爱民、吕雷已认可已收到了全部的款项。在一审的庭审笔录的第8页第15、16行审判法官问：“被告，本案所涉及的款项你们有无收到。”被（雷）：除了2013年3月14日这笔3000元有争议，其他都收到了。张爱民、吕雷已经认可收到了全部的款项，王奉秋无需再就如何交付提供证据。在王奉秋一审所提交的录音中，王奉秋从未陈述王奉秋与张爱民、吕雷存在合伙关系，参与所谓的合伙事务，张爱民、吕雷完全是歪曲事实。关于王庆翠是否知情的问题，王奉秋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录音及王庆翠代吕雷书写借条的事实足以证实。而且在一审的庭审笔录第9页第6、7、8行中，法官问：“原告提交录音中王庆翠、吕萍参与协商，你方是否认可。”张爱民说：“他俩确实去过”，王庆翠说：“确实有我的声音”，王庆翠也认可参与与王奉秋协商还款的事实。综合所有的证据及王庆翠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庆翠对所有的债务是知情的，也是用于他们夫妻的共同经营中，因此一审判决王庆翠承担还款责任是完全正确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补充上诉意见，一审中吕雷没有提及，而且认可借款的事实，且也认可收到了以上借款，现吕雷在以未签字为由而拒绝偿还借款不符合事实，其也没有证据证实所说的三份借条不是吕雷所签，该补充意见不应得到支持。王奉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立即偿还借款278164元；2.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其中90000元自2013年3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按月息1分计算，30000元自2013年4月14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按月息1分2厘计算，剩余158164元自起诉之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诉讼、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爱民与吕雷自2013年至2020年多次向王奉秋借款，出具借条、欠条共计十份。2013年3月28日，张爱民、吕雷给王奉秋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到王奉秋9万元（玖万元正），利息一分，3月28号起。借款人：吕雷张爱民2013年3月28日”；2013年4月14日，张爱民、吕雷给王奉秋出具借条，写明：“借条今借王奉秋人民币30000元整，利息1分2，张爱民吕雷2013年4月14日”；2013年10月26日，吕雷给王奉秋出具借条，写明：“借条今借王奉秋9000元整，玖仟元整，吕雷2013.10.26”；2014年1月26号，张爱民、吕雷给王奉秋出具借条，写明：“今借王奉秋现金肆万元整（40000元），借款人：张爱民吕雷2014年1月26号”；2014年1月30号，张爱民、吕雷给王奉秋出具借条，写明：“借条今借王奉秋现金陆万壹仟玖佰元（61900元正），借款人：张爱民吕雷2014年1月30号”；2014年3月7号，张爱民给王奉秋出具欠条，写明：“今欠王奉秋现金伍仟元正（5000元），张爱民2014.3.7号”；2017年1月17号，张爱民、吕雷给王奉秋出具欠条，写明：“今欠王奉秋现金壹万壹仟叁佰叁拾元正（11330元），张爱民吕雷2017.1.17号”；2017年1月17号，张爱民、吕雷给王奉秋出具欠条，写明：“今欠王奉秋现金贰仟元正（2000元），欠款人:张爱民吕雷2017.1.17号”；2016年1月16日，王庆翠给王奉秋出具借条，写明：“借条今吕雷借到王奉秋2万元（贰万元整），2016年1月16日王庆翠代写”；2020年6月12日，吕雷给王奉秋出具借条，写明：“今欠到王奉秋8934元（捌仟玖佰叁拾肆）吕雷2020年6月12日”。另查明，张爱民与吕萍、吕雷与王庆翠均系夫妻。吕雷已偿还王奉秋2020年6月12日借款8934元中5000元，张爱民、吕雷共同偿还王奉秋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王奉秋提供张爱民、吕雷、王庆翠书写的借条、欠条，证实张爱民、吕雷借用其钱款的事实，其中二人共同借用235230元、张爱民单独出具借条借用5000元、吕雷单独或者王庆翠代吕雷书写借条借用37934元，张爱民、吕雷、王庆翠认可借条、欠条的出具及本人签名，除2013年4月14日借条被告辩称只收到3000元而非30000元外，其他款项均认可已收到，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予认定。张爱民、吕雷辩称并非借贷而是合伙关系，王奉秋对此不予认可，被告提供吕雷与王奉秋、其他第三人成立种植合作社信息查询以及吕雷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各一份，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以及本案所涉款项系王奉秋入伙资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4月14日借款数额，张爱民、吕雷给王奉秋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30000元，二被告均认可借条的出具及借条是本人签名，辩称3000元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债务应当清偿。借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出借人有权随时要求返还，一审法院支持张爱民、吕雷共同向王奉秋归还借款本金235230元，张爱民单方偿还王奉秋借款本金5000元，吕雷单方偿还王奉秋借款本金32934元。王奉秋提供录音证实吕萍、王庆翠对张爱民、吕雷借款均知情并参与协商还款事宜，张爱民认可原告曾去找其和吕萍协商还款，王庆翠当庭亦认可参与协商并认可2016年1月16日代吕雷出具借条的事实，故王奉秋主张本案借贷应由四被上诉人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偿还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本案中，王奉秋主张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双方均认可张爱民、吕雷已偿还4000元，但未明确是支付利息还是偿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已偿还的4000元应当认定先支付利息，王奉秋同意按照借款前后顺序冲抵利息，故本案认定该利息系支付2013年3月28日借款利息，应在后续利息计算中予以扣除。保险费900元系王奉秋为维护自身已支付合理必要费用，其主张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张爱民、吕萍、吕雷、王庆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奉秋借款本金235230元、保险费900元及利息（其中90000元自2013年3月2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并扣除已支付利息4000元，30000元自2013年4月1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息1分2厘计算，剩余115230元自2020年9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张爱民、吕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奉秋借款5000元及利息（以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吕雷、王庆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奉秋借款32934元及利息（以32934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四、驳回王奉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2元，减半收取计2736元，保全费2020元，由张爱民、吕萍、吕雷、王庆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吕雷、王庆翠向本院提交收条原件一份，证明2013年10月26日吕雷个人借王奉秋9000元后，2013年11月10日偿还5000元，由王奉秋对象王奉菊为吕雷书写的收条。即便吕雷个人欠王奉秋的款项成立，也应再扣减5000元。王奉秋质证称，对真实性有异议，该收条不是王奉秋书写，收条上写的是5000千元，也未记载日期，对吕雷偿还的5000元，王奉秋一审已经认可，一审已经扣减利息。本院另查明，吕雷二审中主张，一审判决后吕雷经比对发现10份借条中2013年3月28日9万元，2014年1月26日4万元、1月30日61900元三份借条中吕雷的字迹均不是本人所签，吕雷主张没有收到三笔款项。经查，一审中，吕雷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认可除一笔30000元借条仅收到3000元之外，其余款项均已收到。吕雷明确表示对上述三张借条中吕雷名字上的捺印不申请鉴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否是借款，如果是借款，借款及还款的数额是多少；二是王庆翠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借据系认定借款关系的直接证据。张爱民、吕雷、王庆翠向王奉秋出具多份借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四被上诉人与王奉秋之间没有合伙协议，四被上诉人提交的吕雷与王奉秋、其他第三人成立种植合作社信息查询以及吕雷与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款项系王奉秋入伙资金。一审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并无不当。张爱民、吕雷、王庆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出具借据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中，四被上诉人对2013年3月28日9万元、2014年1月26日4万元、1月30日61900元三份借条真实性及相应款项交付均没有异议，现二审中吕雷、王庆翠欲推翻其一审中的相关自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二审中吕雷、王庆翠提交了5000元收条，主张2013年10月26日吕雷个人借王奉秋9000元后，2013年11月10日吕雷偿还5000元，吕雷、王庆翠主张收条系王奉秋之妻代签，王奉秋对此不予认可。鉴于该收条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即使收条属实，收条中并未载明日期，在未提交他证据的前提下，无法认定该收条与本案借款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此无法采信。一审认定的借款及还款数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王奉秋提供的录音中王庆翠对张爱民、吕雷借款均知情并参与协商还款事宜，王庆翠于一审中亦认可参与协商并认可2016年1月16日代吕雷出具借条的事实，综上，王庆翠对涉案借款是明知并认可的，一审认定吕雷的涉案借款为其与王庆翠的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王庆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爱民、吕萍、吕雷、王庆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爱民、吕萍、吕雷、王庆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