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诚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时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梦溪，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树岭，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8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伟，男，197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军，山东舜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玉印，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春萍，山东轶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明，男，197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崔寨街道前街村民委员会（原济阳县崔寨街道前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中水，主任。原审被告：济南银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夏培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明，男，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山东省诚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建公司）、张鹏、郑伟因与被上诉人马玉印、张大明及原审被告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崔寨街道前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街村委）、济南银丰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请求法院在查明案情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由张大明、张鹏、郑伟对马玉印承担直接付款责任；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马玉印、张大明、张鹏、郑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11月26日，诚建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以总包身份与前街村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诚建公司取得总包身份后，即与德智缘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智缘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将工程整体转包。德智缘公司在取得承包身份后，又在2013年12月8日与张大明、曹**刚签订合同书，将案涉工程再次整体转包，后由张大明与马玉印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书》，将部分工程进行分包。另外，本案原一审进行过程中，诚建公司才知案涉工程施工后期，由于资金、人员不足等原因，张大明、曹**刚又与以郑伟、张鹏为首的多个自然人签订一系列内部协议，形成多个施工队伍合作施工的局面。所以不管是前期的层层转包，亦或后期的合作施工，诚建公司从未参与案涉工程的施工，更是未曾参与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与支付。马玉印诉求诚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任何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张大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1.张大明完全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客观要件。首先，张大明非诚建公司的员工，不具备《指导意见》中指明的“身份表象”要件。结合本案一审情况来看，马玉印未提交任何证据来佐证张大明系诚建公司员工的主张。同时，虽张大明辩称其在施工过程中的个人行为代表诚建公司，但其与马玉印庭审过程中从未提任何能够证明其为诚建公司员工的证据（如社保缴纳记录、劳动合同或者任意施工任命书）。所以，现有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张大明系诚建公司员工的证明力，马玉印未尽到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张大明非诚建公司的授权委托人，不具备《指导意见》中指明的“授权表象”的要件。虽然张大明在诚建公司与崔寨的总包合同中有“土建负责人”身份的表述，但其并非诚建公司员工的事实毋庸置疑。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土建负责人并非公司员工，甚至包括项目经理也并非公司员工的情况比比皆是。退一步讲，即使张大明是涉案工程的土建负责人，其工作范围也仅是对工地土建施工进行管理，在没有公司明确授权下，其无权代表公司对外设立民事法律关系。张大明以个人名义与马玉印签订施工合同并向其支付工程款的行为，说明其是以独立的主体与马玉印建立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而非代表诚建公司。其对外设立民事法律关系行为的法律效力不能及于诚建公司。所以，张大明同样不具备《指导意见》指明的表见代理授权表象。2.主观方面而言，相对人应证明缔约时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代理人具有代理权，其已尽到合理的审查注意义务。马玉印作为案涉分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员，并未尽到谨慎注意的审查义务。张大明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任何客观要件，马玉印更应证明其在与张大明缔约过程尽到谨慎注意的审核义务。张大明与马玉印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书》并未加盖诚建公司的行政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张大明与马玉印是第一次合作，此前互不相识。另外，根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张大明与马玉印之间款项的交易往来均是由张大明与马玉印通过个人账户进行，诚建公司从未参与其中。诚建公司作为具有严格财务管理制度的施工企业，即使存在张大明代为签订合同的行为，但付款时也不可能使用张大明的个人账户进行交易，否则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无法进行账务记录。显然，马玉印对张大明的个人付款行为明确知晓并非代表诚建公司支付，足以说明马玉印未尽到法律明确规定的谨慎注意的审查义务。综上所述，张大明既非诚建公司的员工，诚建公司亦未给予张大明的任何书面授权，其完全不具备构成表见代理的主客观表征，张大明无权代表诚建公司对外设立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张大明对外设立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书》的行为系其个人行为，不应对诚建公司产生任何法律效力。三、一审判决认定诚建公司承担直接付款责任属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涉案项目前期的实际承包人系张大明，后期的实际承包人系郑伟、张鹏等自然人，与马玉印存在合同关系及付款行为的均非诚建公司，其要求诚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主张无任何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仅能要求与其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一方承担付款义务。建设施工领域中，法律确实赋予了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权利。但需明确该权利仅是为追索工程款、查明欠款数额而请求追加相关转包人或者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的权利，而非突破合同相对性确立合同关系的权利。所以，基于本案层层转包、分包的事实，马玉印仅能要求张大明、张鹏、郑伟等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马玉印要求诚建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张鹏、郑伟辩称，一、诚建公司自始至终未曾改变其涉案工程承包人以及涉案纠纷债务人的身份，依法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涉案工程自开工至竣工，工程施工总承包人一直是诚建公司。根据诚建公司与前街村委的承包合同约定，褚之魁是诚建公司涉案工程的负责人，张大明是土建负责人，因而两人对外代表的是诚建公司，其二人所从事的与涉案工程有关的行为后果均应由诚建公司承担。马玉印依据其与诚建公司土建负责人张大明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合同施工，涉案债务并于2014年12月28日由张大明签署结算确认，理应由诚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至于诚建公司与褚之魁签订的有关协议应属内部承包关系，并无对外效力。可见，诚建公司上诉主张未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结算与支付均与事实不符。而且，诚建公司在2015年2月16日向建设单位前街村委出具的承诺书也明确称“我公司今欠马玉印在济阳县崔寨前街社区项目二期一标段主体工程人工费本次协商支付1345000元，由甲方代为支付。”该承诺确定的债权债务主体明确具体，诚建公司从未退出该债权债务关系，应依法承担付款责任，其上诉主张的免责理由均不能成立。同时，按行业管理规定，涉案总包合同应在行业主管部门备案，因而，张大明及褚之魁在涉案工程中的特定身份应视为已对外公示。本案也不存在诚建公司上诉主张的层层转包关系。诚建公司提交的其与马玉印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和张大明与马玉印签订的施工合同存在差异，但结合两份合同分析，均可认定马玉印是诚建公司的施工班组，两者之间存在直接的施工合同关系。二、张鹏、郑伟从未承包涉案工程，也未加入涉案债权债务关系，没有义务承担涉案债务。郑伟为涉案工程提供施工材料，张鹏为涉案工程提供周转材料，二人均是诚建公司在涉案工程上的债权人。涉案工程因诚建公司资金链断裂而停工，拖欠债务未能偿还，张鹏等人到诚建公司索要欠款未果。考虑到涉案工程不能竣工将无法结算，工程款不能支付，张鹏、郑伟的欠款也不能收回，由诚建公司工程负责人褚之魁提议，张鹏、郑伟等债权人融资自救。《股东自动放弃协议书》第5条约定：“在保证工程材料款、人工费、乙方后续投资资金全部回收的前提下，多余利润支付甲方。”可见，张鹏、郑伟投资的目的只是能有资金保障涉案工程竣工、结算、回款，从而尽可能减少张鹏、郑伟欠款损失。张鹏、郑伟仅仅是能够收回投资，既不追求投资收益，也不承担工程盈亏，并没有事实上承包工程。诚建公司一直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主体，直至工程竣工、结算均由诚建公司负责。综上，诚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马玉印辩称，根据诚建公司与前街村委签订的《济阳县崔寨镇前街社区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书》的记载，张大明为土建负责人，组织人力物力施工，代表诚建公司进行项目的工程推进及安全管理，有足够的代理权客观表象，同时马玉印具体施工的项目为土建项目，一直对接人员为张大明，在崔寨的一审中张大明的代理人到庭且认可签订合同及结算单的行为为职务行为，且事后无论是诚建公司还是张大明均以明示或默示的方式予以认可，也无其他任何补救措施。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12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的连带责任，据此诚建公司应对马玉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2014年工程已经完毕，张大明代表诚建公司签订合同及出具结算单的行为也已经完成，因此认定诚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诚建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依据。张大明未作答辩。银丰公司述称，与一审意见一致，银丰作为项目的管理人，非发包人，亦非承包人，本案与银丰公司无关。前街村委未作陈述。张鹏、郑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张鹏、郑伟不承担任何责任；2.诉讼费用由马玉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张鹏、郑伟签订的《股东自动放弃协议书》与本案无关，与马玉印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述协议仅对协议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其履行与否以及履行是否适当的责任仅产生在当事人之间，并无对外效力，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该协议第5条约定：“在保证工程材料款、人工费、乙方后续投资资金全部回收的前提下，多余利润支付甲方。”可见，张鹏、郑伟只是在涉案工程资金链断裂后展开自救而实施的投融资行为，而工程经营盈亏则与张鹏、郑伟无关。自始至终，诚建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的身份没有改变，工程施工中已经建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也未曾改变，这是基本事实。郑伟向马玉印支付35万元是代履行转付行为。转账明细证实，郑伟支付给马玉印的35万元是由诚建公司工程负责人褚之魁支付郑伟后转付的。诚建公司在反诉状中自认其已支付马玉印的325万元包含郑伟支付的上述35万元，这充分表明郑伟只是代履行行为，一审判决仅因郑伟支付款项即认定应对马玉印债权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按照一审判决理由，诚建公司自认的325万元中的290万元是由张大明支付，张大明亦应承担责任。况且，郑伟支付行为发生在马玉印债权成立3年以后，除非郑伟向马玉印承诺加入已经建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否则，没理由承担责任。马玉印主张的债权在张鹏出具“证明”前已经发生并确定，与张鹏出具证明无关，张鹏出具的证明并不是确定涉案争议债权的证据，不应作为张鹏承担责任的依据；本案应依据马玉印与张大明签订的合同以及张大明签署的结算定案。张鹏仅是因为与马玉印熟悉，帮诚建公司工程负责人褚之魁的忙，与其协商让利，并按马玉印要求出具证明，但并未作出由自己承担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故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诚建公司是债务人，张鹏、郑伟是第三人，并认为应由债务人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判决张鹏、郑伟承担责任，明显缺乏依据，适用法律不当。二、一审判决张鹏、郑伟承担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张鹏、郑伟与马玉印之间没有合同关系，不属于合同义务人，张鹏、郑伟也从未向马玉印承诺承担涉案债务，因而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一审判决张鹏、郑伟承担民事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依法纠正。诚建公司辩称，同我方上诉状意见。马玉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张大明、曹**刚、韩广生、张芝波（四人为甲方）与张鹏、郑伟、张学美（三人为乙方）签订了《股东自动放弃协议》且张鹏、郑伟在一审中均认可签署过此协议，协议中第四条明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该工程材料及人工费欠款数额，确认后由乙方全部接手，自接手之日起以后出现任何外欠账与乙方无关。签订协议后所有工地外欠账应由乙方负责。可见，此协议对于涉案工程所欠的外账做了进一步的确认及约定了偿还债务的主体。之后，郑伟转账35万元以及张鹏出具证明尚欠马玉印45万元的行为系对合同的认可和履行。同时结合诚建公司提交的与《股东自动放弃协议》相关的一系列材料如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等，都可知张鹏、郑伟二人都是协议中领头人身份，以上材料彼此之间相互印证，因此郑伟、张鹏承担马玉印赔偿责任判决正确。介于协议中的明确约定即所有工地外欠账应由乙方负责，也就是说合同内容突破了相对性也进一步涉及到了第三方即马玉印的利益，因此也就不存在由郑伟、张鹏承担责任就违背合同相对性一说。综上，本案证据链完整，证据相互印证，马玉印举证责任完成，请法院做出公正判决，以维护马玉印的切身利益。张大明未作答辩。银丰公司述称，与一审意见一致，银丰作为项目的管理人，非发包人，亦非承包人，本案与银丰公司无关。前街村委未作陈述。马玉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建公司、张鹏、郑伟、张大明、前街村委、银丰公司连带偿还马玉印劳务工程款本金45万元及自2014年9月25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借贷利息约10万元（经法庭明确）；2.判令诚建公司、张鹏、郑伟、张大明、前街村委、银丰公司为马玉印报销已垫付的孙永棵医疗赔偿款70928.48元并继续向马玉印支付工程款30000元，或承担违约相应的责任；3.诚建公司、张鹏、郑伟、张大明、前街村委、银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6日，诚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前街村委、管理人银丰公司签订《济阳县崔寨镇前街社区二期工程施工合同书》一份，约定由诚建公司总承包前街社区项目二期一标段27#、28、29#、30#、31#楼，总建筑面积24257.12平方米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水电暖安装工程、配套（含室外）设施设备等各类工程，发包人书面要求的其他相关工程，合同价款36998360.84元，最终以发包人委托审计并盖章认可的结算值为准，工程暂定于2013年11月30日开工，于2014年12月29日竣工交付使用，项目经理为邢英刚，土建负责人为张大明。褚之魁作为诚建公司的委托代表人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2014年9月20日，诚建公司向前街村委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兹授权褚之魁负责办理我公司在贵单位工程款结款业务，特此授权。诚建公司加盖公章并复印上了褚之魁的身份证正反面。2017年8月9日，山东省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出具结算报告，审定工程造价为35649134.10元。2014年4月28日，张大明以涉案工程土建负责人的身份与马玉印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济阳县崔寨镇前街社区项目27#、28#、30#，分包工程期限为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6月30日，共172天，后顺延至2014年7月15日达到主体验收条件。工程结算基础按04定额计算，主体按每平米建筑面积计算，单价未填写。人工费单价按正大单价，但不低于周边工程价格，材料管理随正大模式。张大明、马玉印分别在甲方和乙方处签字。马玉印组织了上述工程中27#、28#、30#楼的劳务施工。后又接手29#、31#楼三层（含三层）以上劳务施工。2014年底前马玉印施工完毕，涉诉工程交付并投入使用。2014年12月28日，马玉印制作主体工程结算单一份，将自己施工的项目进行了核算。2015年9月20日，张大明在该结算单上签注“山东省诚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张大明”字样。该结算单显示总合计工程款为3730344.05元。2015年2月16日，诚建公司向前街村委出具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诚建公司欠马玉印涉案工程工程款，本次协商支付1345000元，由前街村委代为支付。诚建公司加盖印章，褚之魁在负责人处签名，马玉印确认签名并记载了相关身份和开户银行信息。马玉印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并自认截至2015年2月30日自己实际收到涉案劳务分包款277.5万元。2017年7月18日，张鹏为马玉印书写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马玉印施工的崔寨前街工程27#、28#、30#、29#、31#人工费800000元（捌拾万元整），本次付款支付350000元（叁拾伍万元），还欠450000元（肆拾伍万元），下次付款全部付清。约10月份支付。张鹏在证明落款处签名。郑伟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8006176871）显示，2017年7月18日，郑伟转账35万元给马玉印。同时，该账户还显示褚之魁于2017年7月14日转账4864457元给郑伟。该账户还显示：同日郑伟两次转账张学美10万元；7月15日付石汝东拉筋网片款5000元；付李三翠拉筋网片款5000元；7月16日付杜永安土方款20000元；付王志明保温款5000元。2015年9月20日，张大明、曹**刚、韩广生、张芝波（四人为甲方）与张鹏、郑伟、张学美（三人为乙方）签订《股东自动放弃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为尽快推动济阳崔寨项目工程顺利竣工，甲乙双方就施工总承包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全体股东同意由张大明、曹**刚、韩广生与褚之魁、付明军就济阳崔寨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合同作废，由原材料商以及施工队伍与褚之魁、付明军重新签订合同。……4、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该工程材料及人工费欠款数额，确认后由乙方全部接手，自接手之日起以后出现任何外欠账与乙方无关。签订协议后所有工地外欠账应由乙方负责。5、在保证工程材料款、人工费、乙方继续投资资金全部回收的前提下，多余利润支付甲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为：1、马玉印的债权人如何确定；2、马玉印的债权数额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马玉印与张大明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和诚建公司的追认，故在马玉印分包的工程已经在2014年施工完毕后，就形成了马玉印与诚建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马玉印随时可以向诚建公司主张该债权。2015年9月20日，张大明、曹**刚、韩广生、张芝波（四人为甲方）与张鹏、郑伟、张学美（三人为乙方）签订《股东自动放弃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确认该工程材料及人工费欠款数额，确认后由乙方全部接手，自接手之日起以后出现任何外欠账与乙方无关，签订协议后所有工地外欠账应由乙方负责。根据该协议，甲乙双方共同确定欠款数额。同日，张大明以诚建公司的名义在马玉印提交的结算报告中签字，应当认定为系对马玉印债务的确认。2017年7月18日，张鹏为马玉印书写证明，进一步将债权数额确定为80万元，并通过郑伟账户实际履行了35万元，可以认定系张鹏、郑伟等对债权数额的认定。因此，该债权亦对张鹏、郑伟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约定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股东自动放弃协议》签署时，各方没有证据证明马玉印知晓，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马玉印一直向诚建公司主张权利，故该郑伟、张鹏等的债务承担行为因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诚建公司仍应承担违约责任履行该债务。即张鹏、郑伟、诚建公司应当承担未履行债务的责任。原审中，前街村委自认尚欠诚建公司200万元左右，高于马玉印主张的劳务分包工程款，故前街村委作为发包人应在该欠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银丰公司为项目的管理人，非发包人亦非承包人，马玉印诉银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诚建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德智缘公司、德智缘公司又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张大明等代表的济南某公司，以及本案涉及的其他案外人、当事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相关权利人可以依据各自的协议约定和进一步举证证明的事实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和处理。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大明与马玉印签署的结算单工程款为3730344.05元，以及马玉印自述截至2015年2月30日自己实际收到涉案劳务分包工程款277.5万元，该工程欠款应为955344.05元。这与张鹏所称的“诚建公司现场负责人褚之魁让我和马玉印谈谈，让一部分利，我和马玉印谈的结果是按80万支付尾款，分两次支付……”，以及之后的履行情况高度一致，因此应当认定双方的工程债权欠款数额为45万元。诚建公司主张的结算标准和结算金额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不再赘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诚建公司代表人在诚建公司与前街村签订的总包合同及相关合同上代表诚建公司签字，并持有诚建公司工程款结款业务授权委托书，全程参与了工程施工的各个环节，依法应认定其为诚建公司的代表人。诚建公司与前街村委总包合同中载明土建负责人张大明，虽然同时具有非法总转包之一的身份，但其与褚之魁身份有类似之处，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其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上述关系及停工后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立了拖欠马玉印工程款的相关责任人及数额，相关责任人应当依法及时履行。马玉印主张报销已垫付的孙永棵医疗赔偿款70928.48元并继续向马玉印支付工程款30000元，根据张鹏的陈述，在马玉印与张鹏协商结算过程中该工伤赔偿与工程欠款进行了合并结算及让利，最终双方确认债务数额为800000元，且已履行350000元，故对马玉印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玉印主张的债务利息，因诚建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并没有还款期限，可自马玉印向一审法院第一次主张权利之日2018年4月20日（第一次立案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马玉印于2017年7月18日与张鹏进行结算，并确定了债权数额，于2018年4月20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马玉印的起诉超出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张大明系诚建公司的土建负责人，其行为为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判决：一、张鹏、郑伟、诚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玉印劳务工程欠款4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前街村委在欠付诚建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条款项向马玉印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马玉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马玉印负担1310元，张鹏、郑伟、诚建公司负担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鹏、郑伟二审中提交租赁费结算单一份，拟证明张鹏为涉案工程提供周转材料，有诚建公司土建负责人张大明结算确认欠付张鹏租赁费，表明张鹏是涉案工程诚建公司的债权人，因诚建公司未能支付欠款，被迫参与融资挽救烂尾工程的事实。诚建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关联性亦不认可。该证据是张鹏个人作出，并无诚建公司的盖章确认，在本案中诚建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由诚建公司转包给案外人德智缘公司，又由德智缘公司转包给了张大明，褚之魁是德智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其不可能是诚建公司人员，张大明与褚之魁进行联络，转包了涉案工程，并且以自己名义对外分包，其所作的结算即使真实也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诚建公司，张鹏如果真在工程上有相应应收款项，说明其后来加入工程并且对外付款事实存在，所以其对马玉印应承担付款责任，合法有据。根据诚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张鹏、郑伟在后期全面接手工程，并且承担了对外付款义务。马玉印质证称，参考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马玉印是听说济南鹏轩建筑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与诚建公司、张大明之间存在租金结算问题，但对于字迹无法进一步落实。银丰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与银丰公司无关，无法确认关联性及真实性，不发质证意见。张大明、前街村委未作质证。另查明，诚建公司因与马玉印、张大明，前街村委、银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5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鲁01民终25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山东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8)鲁0125民初1530号民事判决，发回山东省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重审。诚建公司在(2018)鲁0125民初1530号案件对2014年4月28日，张大明以涉案工程土建负责人的身份与马玉印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不予认可，并提交其与马玉印签订的施工合同及马玉印的人工费列表，证实应按合同约定基础部分按照04定额计算，主体按照建筑面积140元／㎡计算。马玉印主张合同上的签名非自己所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诚建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向马玉印承担责任；二、张鹏、郑伟应否对涉案工程欠款向马玉印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诚建公司的土建负责人张大明与马玉印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书》，马玉印组织劳务队伍建设涉案工程，张大明作为土建负责人与马玉印进行结算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诚建公司主张应由张大明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其一，张大明系诚建公司的土建负责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诚建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其二，诚建公司曾在(2018)鲁0125民初1530号案件提交其与马玉印签订的合同作为证据，虽然马玉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行为说明诚建公司自认其与马玉印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其三，诚建公司向前街村委出具承诺书，亦认可诚建公司欠马玉印涉案工程款的事实，并告知由前街村委代为支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诚建公司支付马玉印工程欠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张鹏、郑伟与马玉印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马玉印陈述在诉讼过程中才对《股东自动放弃协议》等事项知情，且张鹏、郑伟称《股东自动放弃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诚建公司授权褚之魁负责办理涉案工程的结款业务，褚之魁于2017年7月14日转账4864457元给郑伟，2017年7月18日郑伟转账35万元给马玉印，故郑伟的转款行为不能当然说明涉案债权对郑伟发生效力。另，《股东自动放弃协议》载明的是张大明、曹**刚、韩广生与案外人褚之魁、付明军就济阳崔寨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合同作废，该约定并未有褚之魁、付明军的签字确认，且马玉印亦未能举证证明褚之魁、付明军所签订的以上合同内容与其所施工工程为同一施工内容，故马玉印依据《股东自动放弃协议》主张张鹏、郑伟承担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根据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判决张鹏、郑伟对涉案工程欠款承担责任欠当，本院予以纠正。张鹏、郑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鉴于前街村委自认其尚欠诚建公司200万元左右，远远大于诚建公司所欠付马玉印45万元款项数额，故前街村委应在该45万元及对应利息的范围内对马玉印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诚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张鹏、郑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4017号民事判决；二、山东省诚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马玉印劳务工程欠款45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济南新旧动能转换先行区崔寨街道前街村民委员会在欠付山东省诚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工程价款的范围内以上述第二项确认的金额为限向马玉印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马玉印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10元，由马玉印负担1310元，山东省诚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620元，由马玉印负担10310元，由山东省诚建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负担10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静审 判 员  高希亮审 判 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