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30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权文，男，汉族，1986年1月8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思丽，女，汉族，1995年8月29日出生，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淦章、李亚强，均系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洪，男，汉族，1966年10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谷丰、黄茂海，均系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泽生，男，汉族，1979年11月5日出生，上诉人华权文、吴思丽因与被上诉人陈洪以及原审第三人冯泽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高州市人民法院（2020）粤0981民初2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权文、吴思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洪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由陈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款项是陈洪与华权文在合伙开设砂场过程中产生的合伙款项纠纷，并非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没有考虑款项产生过程与实际事实，将本案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是错误的。二、本案不具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陈洪作为主张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于借贷合同的订立和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现陈洪举证的银行转账记录仅能证明其向吴思丽转账40万元，即陈洪就款项的交付进行了举证，但华权文、吴思丽否认该40万元系借款、主张系合伙投资款。故陈洪还应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一步予以证明。但陈洪并未能就借贷合意进一步举证，仅是对主张系合伙投资款提出了异议，但持有异议并不能减轻其的举证责任。且40万元并不算小数目，双方认识时间不长，却又未签订关于借款的书面协议也未就还款期限、利率等进行约定。且在陈洪起诉之前，并无证据证明其曾向华权文、吴思丽主张过还款，据陈洪陈述该笔借款借期为3个月，在长达4个月的时间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洪主张过还款，连微信聊天记录也没有，这明显不符合一般借贷关系成立及履行的常态。三、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认为“被告为其抗辩而举证，并主张涉案款项为合伙资金，因此被告的证据应当能充分证明二者之间的合伙关系，但其所列举的证据只有人证，其证明力不足”，这明显是加重了被告的举证责任。首先，陈洪应当对于借贷合同的订立和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华权文、吴思丽为证明该款项属于合伙投资款，已申请证人袁健等六人出庭作证，该六名证人均一致证明该笔款项属于合伙投资款而非借贷。此时应由陈洪进一步证明借贷合意，而一审在陈洪未能证明借贷合意，反而认为证人的证明力不足，从而认定该笔款项属于民间借贷，这明显是对第十七条的曲解，错误加重了被告一方的举证责任。四、关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双方争议较大，一审法院却没有要求出借人陈洪到庭核实细节情况，径直作出判决，过于草率。五、2020年3月27日，陈洪还曾向华权文借款1万元。在上诉人提交的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如果陈洪主张的40万元属于借贷，在陈洪缺钱的情况下，为何其不直接要求华权文还款，而是多此一举向华权文借款，这也与生活常理不符，因此也可以侧面印证该笔款项根本就不属于民间借贷，而是属于双方的合伙投资款。被上诉人陈洪辩称：一审认定双方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陈洪与华权文不存在合伙关系，按照民法通则有关规定，合伙关系应有书面合伙协议，上诉人在一审提供证人的证明内容是不成立的。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冯泽生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陈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权文、吴思丽立即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从2020年7月23日起计至还清本金时止)给陈洪；2.由华权文、吴思丽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权文、吴思丽是夫妻关系。华权文与证人袁健、李孔仁在高州市深镇镇合伙开办洗砂场。冯泽生是原告工人。根据陈洪的请求，冯泽生从农业银行长坡支行账号为*的账户向吴思丽账号为*的账户划付款项，2019年12月13日转账30万元，2019年12月25日转账10万元。案件受理后，华权文申请证人袁健、潘永波、谭春波、李华胜、李孔仁、吕福源出庭作证。其中袁健、李孔仁是砂场的股东，袁健与华权文同是新垌人，一直是朋友关系，袁健出资40万元占20%股份；李孔仁与华权文是在服刑期间认识的朋友，其没有出资，自述占砂场20%股份；李华胜是华权文的朋友，华权文请求其出资入股砂场，因资金筹集时间问题，错过了入股砂场的机会；潘永波是深镇镇人，洗砂场所用的泥需第三方采集供应，潘永波是供应泥方老板的工人；谭春波是深镇镇人，开办砂场前认识华权文，在开办砂场过程中认识陈洪。吕福源与华权文是朋友，不是砂场股东，经常与华权文一起，有时为华权文开车。上述六个证人均认为陈洪是华权文开办的砂场的股东，其出资40万元拥有砂场20%股份。华权文在庭审中陈述，在股东的资金使用完毕后，砂场仍不能正常运转，至其继续向外借款投入到砂场，其先后投入到砂场的资金达到1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合伙资金还是借贷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按此规定，华权文为其抗辩而举证，并主张涉案款项为合伙资金，因此华权文的证据应当能充分证明二者之间的合伙关系，但其所列举的证据只有人证，其证明力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陈洪通过冯泽生向吴思丽转款事实确定，华权文作为收款方亦有责任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非借款而为他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华权文主张涉案款项为合伙经营的资金，并非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伙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华权文主张的合伙关系依据明显不足。首先，华权文所列举的证据仅为人证，没有书证，从证明力来看，证言要比书证的证明力弱、不能独立证明一个复杂的法律关系；其次，华权文主张的合伙关系，没有书面的合伙协议，对投资额超过200万元、后来又再追加了100多万元的合伙体，对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均没有作出明确约定，对如何合伙、对合伙事务的管理、合伙的盈亏等权利义务均没有书面合同约定，并且证人兼股东李孔仁自述其没有实际出资，却占20%股份，显示华权文的砂场合伙关系复杂，因此，华权文主张合伙关系因投资金额大、合伙人多、合伙关系复杂，在合伙关系中没有签订合伙协议明显不合常理；再次，没有证据证明陈洪参与合伙的事宜，证人一致认定陈洪仅到过砂场二至三次，恰好证明是陈洪为了核实华权文砂场的经营状况、华权文的偿还能力而去到砂场察看的，不能证明陈洪参与砂场管理的事实，证人仅根据陈洪曾到过砂场的事实以及陈洪与华权文在食饭期间讨论了砂场的事宜而主观认定陈洪与华权文等人合伙，其依据明显不足；另外，华权文在庭审中也自认，在合伙的资金使用完毕后，砂场仍不能正常运转，继续由其向外借款用于砂场投入经营，进一步证明了华权文为经营砂场需要向外举债的事实。涉案转账的款项虽然没有借据，而华权文所主张的合伙关系又不成立，除此之外陈洪与华权文之间没有其他债务。陈洪基于与华权文的朋友关系，因此出借款项给华权文是符合情理的。综上所述，华权文不能举证证明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故陈洪主张涉案款项属于借贷关系，应予认定，陈洪请求华权文偿还借款本息，应予支持。涉案的转账是通过吴思丽的账户，并确认投资到华权文经营的砂场，其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该债务明显属于华权文、吴思丽夫妻共同债务。对于利息问题，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约定期限及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陈洪的利息请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吴思丽、华权文应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从2020年7月23日起，按6%的年利率计算至还清债务时止)给原告陈洪，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还清给原告陈洪。案件受理费36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6170元，由被告华权文、吴思丽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华权文提供六份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陈洪转账40万元没有任何凭据与常理不符，陈洪曾向其借款1万元，陈洪从未在微信上要求还款。被上诉人陈洪提供一份通话记录，以证明其多次致电给华权文要求还款。本院认为，上诉人华权文对于通过其妻子吴思丽的账户收到被上诉人陈洪转账的40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现双方争议在于：该40万元是属于陈洪出借的借款还是与华权文的合伙的投资款。本案中，陈洪以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华权文抗辩称该40万元转账款是陈洪合伙投资砂场的合伙款而不是借款，则华权文应先对该抗辩予以举证证明。但，首先，华权文未能提供任何有关其与陈洪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且也无法举证证明陈洪有参与过砂场的经营管理、获得分红等参加合伙事务的事实。其次，虽然一审中袁健等六名证人出庭作证，但袁健等证人与华权文有利害关系。另从该证人证言可看出，袁健等人连陈洪的名字都不知道，甚至袁健都不认识陈洪。故凭证人证言，难以相信其存在5人合伙经营的事实。第三，华权文提供的银行账户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只能证明各人存在款项往来以及华权文出借了1万元给陈洪的事实，并不能证明本案40万元的性质。综上，华权文无法证明其抗辩主张，即尚未达到需由陈洪进一步承担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故应由华权文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40万元应认定属于陈洪出借给华权文的借款。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权文、吴思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华权文、吴思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琪奕审 判 员 陈春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曾维海书 记 员 梁 哲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