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4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育坤,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福东，福建法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鹏，福建法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海波，男，195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康添，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育平，男，1985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原审被告：黄素明，女，196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上诉人黄育坤因与被上诉人林海波及原审被告黄育平、黄素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3民初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育坤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海波对黄育坤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海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黄育坤是受黄文章雇请，代为签收货物，并没有与黄文章共同经营胶合板，原审认定黄育坤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方，明显与事实不符。黄育坤在原审时提供的银行存款明细账，每月虽与黄文章存在多笔交易记录，但仍可以清晰的看出在每月16号左右，黄文章均会支付4000元的工资给黄育坤，足以证明黄育坤仅是黄文章的雇员，故原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2、原审法院仅凭黄育坤在月结证明单上签字即认为黄育坤与黄文章系共同经营，明显依据不足。作为黄文章雇请的员工，替黄文章联系购买胶合板、替黄文章确认购买胶合板的数量，完全符合交易习惯及代理规定，若仅此认定黄育坤就是参与共同经营的经营者显然依据不足，且从林海波提交的《月结单》及《欠条》中可以看出，在黄育坤签收货物后均需由黄文章进一步确认，并出具《欠条》，进一步印证黄育坤仅是代黄文章联系购买及签收，并不是共同经营者，原审认定明显错误。3、黄育坤、黄育平、黄素明均表示放弃继承黄文章的遗产，原审法院仍判决黄育坤及黄育平、黄素明在遗产中共同向林海波清偿，明显错误。黄育坤及黄育平、黄素明表示放弃继承后，根本没有义务配合偿还黄文章的债务，且龙文区××镇××村蓝田377号的房屋系登记在黄文章父亲名下，黄文章共有5个兄弟姐妹，且黄文章的母亲仍在世，上述房屋黄文章仅占12分之一，黄育坤及黄育平、黄素明虽居住在龙文区××镇××村蓝田377号的房屋，但可以不是来自黄文章的份额，原审直接判决黄育坤及黄育平、黄素明在遗产中清偿，明显错误。二、涉案欠款均系黄文章个人经营所欠，与黄育坤无关，原审判决黄育坤承担，明显系判决错误。退一步讲，就算与黄育坤有关，黄育坤签收的债务也已经发生转移，原审判决亦存在错误。1、黄育坤签字的《月结单》，均需由黄文章确认，并单方出具《欠条》，林海波亦认可系黄文章个人的经营欠款。2、退一步讲，若真实存在黄育坤经营的欠款，本案黄育坤签《月结单》在前，黄文章在后的《欠条》确认，亦已经对黄育坤的债务进行承担，黄育坤的债务已转移至黄文章，且林海波接受《欠条》，足以表明已接受债务转移至黄文章的后果。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二审法院予以查清事实情况，并改判驳回林海波对黄育坤的原审诉讼请求。 林海波答辩称：一、黄育坤认为其只是其父亲黄文章雇请的员工，没有参与共同经营生产胶合板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2016年初黄育坤的父亲黄文章在漳浦县旧镇经营生产胶合板，黄育坤即参与前期筹备工作，并负责日常事务管理；况且，本案胶水买卖合同关系，又是由黄育坤与林文波的雇员林某经口头协商达成；负责胶水销售的林某再根据黄育坤的需求予以供应货物；并且，《月结证明单》分别经由黄育坤及其父亲黄文章签字确认，嗣后的《欠条》同样经由在场的黄育坤确认后由其父亲黄文章签字确认；同时，从银行流水账单中可以看出，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月，黄育坤、黄育平及黄文章之间均存在大量且频繁的款项往来。以上事实，有林文波雇员林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林文波提供的《月结证明单》、《欠条》，经由原审法院调取的黄育坤、黄育平及黄文章的银行流水账单，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足以认定黄育坤与其父亲黄文章自始参与并共同经营胶合板厂，依法应当对胶合板厂生产经营期间债务共同承担责任。故原判决对此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黄育坤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其系黄文章雇请的员工，没有参与共同经营的主张，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其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二、黄育坤认为其无需在被继承人其父亲黄文章的遗产中承担本案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原审过程中，虽然黄育坤、黄育平、黄素明明确表示放弃黄文章的遗产继承权，但正如庭审中其三人明确表示现居住于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房屋，而该房屋系黄文章的父母所有。因此，其三人共同掌控着黄文章的遗产，其应当在所管理遗产的范围内协助清偿本案债务。为此，原判决判令其三人从被继承人黄文章的遗产中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三、黄育坤认为退一步讲存在共同经营，但债务已转移至其父亲黄文章的主张，同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如前所述，黄育坤与其父亲共同经营胶合板厂，其两人无论是谁对外签订的确定债务的凭证，依法应当共同对外承担责任。因此，并不存在黄育坤所主张的债务转移给其父亲黄文章的情形，故其该项主张应予驳回。综上，黄育坤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育平、黄素明未发表意见。 林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育坤、黄育平应支付林海波货款10808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款项止。）2、黄育平、黄素明在继承黄文章（已故）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文章与黄素明系夫妻关系，黄育平、黄育坤系黄文章、黄素明双方儿子。黄文章于2019年7月去世。 案外人林某受林海波雇佣从事销售胶水。林某出庭作证陈述证言内容“本案系黄育坤向林某购买胶水，并由林某负责运送胶水给黄育坤，黄育坤负责签收胶水和结算。” 2016年初黄文章在漳浦县旧镇镇经营生产胶合板，黄育坤即参与前期筹备工作，并负责日常事务管理。同年黄育坤联系林某购买胶水，后林某负责销售胶水给黄育坤并将胶水运送至漳浦县旧镇镇黄文章经营胶合板厂，黄育坤和黄文章分别在林海波提交的天宅胶水厂月结证明单客户签名栏处签名确认。具体明细为：（1）黄育坤在林海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4月至6月、8月至12月、2017年1月、4月至8月的天宅胶水厂月结证明单客户签名栏签名。（2）黄文章在林海波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3月至6月的天宅胶水厂月结证明单客户签名栏签名。 2018年4月1日，黄文章出具一份尚欠林海波585200元书面欠条交付林海波。2018年5月25日，黄文章出具一份尚欠林海波247300元书面欠条交付林海波。2018年7月5日，黄文章出具一份尚欠林海波116100元书面欠条交付林海波。2018年8月1日，黄文章出具一份尚欠林海波30200元书面欠条交付林海波。2018年10月16日，黄文章出具一份尚欠林海44600元书面欠条交付林海波。2019年1月2日黄文章出具一份尚欠林海157400元书面欠条交付林海波。上述欠条总金额为1180800元。2018年5月黄文章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林波海100000元。 自2016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月，黄育平、黄育坤、黄文章三方均有款项往来。 诉讼中，黄育平、黄育坤、黄素明明确表示放弃黄文章的遗产继承权。位于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房屋系黄文章的父母所有，该房屋属于黄文章继承的部分遗产，现由黄育平、黄育坤、黄素明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胶水买卖系由黄育坤与林海波的雇员林某口头协商达成的，林海波依约交付胶水，黄育坤接收胶水后予以签名确认，可认定黄育坤系作为胶水买卖关系的买受方。黄育坤均自始参与胶合板厂建设并参与生产经营，黄育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系受雇于黄文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黄育坤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故黄育坤主张系受雇于黄文章依据不足，可认定系黄文章、黄育坤共同经营胶合板厂。黄文章、黄育坤依法应当对胶合板厂生产经营期间债务共同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结算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证据，对买卖合同成立与否作出认定……。”本案林海波提供由黄文章出具欠条，从载明内容可说明黄文章在胶合板厂经营期间尚欠林海波货款1080800元。可认定黄文章、黄育坤依法应当对胶合板厂生产经营期间债务1080800元共同承担责任。故林海波要求黄育坤承担支付货款的诉求成立，予以支持。黄育平与黄文章之间款项来往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共同经营胶合板的事实，林海波要求黄育平共同承担本案债务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黄育平、黄育坤、黄素明明确表示放弃黄文章的遗产继承权，属于当事人依法行使民事权利，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以准许。林海波要求黄育坤、黄素明在继承黄文章（已故）财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因黄育平、黄育坤、黄素明居住位于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房屋，可认定黄育平、黄育坤、黄素明共同掌控黄文章的遗产，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黄育平、黄育坤、黄素明应当在所管理遗产的范围内协助清偿本案债务。综上，林海波要求黄育坤应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黄育平、黄育坤、黄素明从被继承人黄文章的遗产中与黄育坤共同向林海波清偿黄育坤、黄文章共同所负债务1080800元及利息（以1080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二、驳回林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27元，由黄育坤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黄育坤认为其仅是黄文章的雇员并非共同经营者，其它事实没有异议；林海波无异议；黄育平、黄素明未发表意见，视为无异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部分，本院予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期间，黄育坤补充举证其个人农商银行账号6230××××9479从2018年5月9日到时2019年4月26日存款明细账三页，欲证明从2018年5月9日之后就离职没有在黄文章经营的胶合板厂上班，与黄文章没有经济往来。林海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黄育坤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虽然能体现黄育坤该账号2018年5月9日到时2019年4月26日间与黄文章没有经济往来，但不能证明黄育坤从2018年5月9日之后就没有在黄文章经营的胶合板厂上班，与黄文章没有经济往来，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黄育坤和黄文章分别在林海波提交的天宅胶水厂月结证明单客户签名栏处签名确认，其中黄育坤在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签名确认的货款总金额715460元，黄文章2018年1月至6月签名确认的货款总金额618260元。双方在对2018年4月之前的货款进行结算后，黄文章于2018年4月1日出具一份尚欠林海波585200元的书面欠条交林海波收执。从2018年7月以后，双方进行货物买卖未结的货款均由黄文章以欠款的形式向林海波出具欠条。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黄育坤是否为本案讼争货款的共同债务人？其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黄文章在漳浦县旧镇镇经营生产胶合板期间，黄育坤即参与前期筹备工作，并负责日常事务管理，联系林海波雇请的员工林某购买胶水，并在林海波提交的天宅胶水厂月结证明单客户签名栏处签名确认收到的胶水数量及货款数额，其中黄育坤在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签名确认的胶水数量及货款总金额为715460元，黄文章在2018年1月至6月签名确认的胶水数量及货款总金额为618260元。据此，可证实黄育坤和黄文章在经营胶合板厂期间截止至2018年6月共向林海波购买胶水货款总额为1333720元，林海波与黄文章、黄育坤之间存在货物买卖关系，黄育坤和黄文章系该胶合板厂的共同经营者，黄育坤辨称其未与黄文章共同经胶合板厂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辩称不能成立。因此，林海波有权向黄文章、黄育坤主张货款。其次，双方在货物买卖关系过程中，在对2018年4月之前的货款进行结算后，黄文章于2018年4月1日出具一份尚欠林海波585200元的书面欠条交林海波收执。从2018年7月以后，双方进行货物买卖的货款未再以月结证明单的方式进行对账，均由黄文章以欠款的形式向林海波出具欠条，共计结欠货款1180800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0元，尚欠货款1080800元。虽然黄育坤未在欠条上签名，但因其系与黄文章共同向林海波购买胶水，其应与黄文章共同承担所欠林海波货款1080800元。 综上所述，黄育坤是本案讼争货款的共同债务人，其应与黄文章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因黄文章已亡故，黄文章应以其遗产承担债务。虽然黄育坤、黄育平、黄素明明确表示放弃黄文章的遗产继承权，但黄文章对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房屋所拥有的份额未作遗产分割，而该房屋现由黄育坤、黄育平、黄素明共同管理居住，黄育坤、黄育平、黄素明应当在所管理的黄文章遗产范围内协助清偿本案债务。原审判决判令黄育坤、黄育平、黄素明从其管理的黄文章的遗产中用于清偿本案债务，并无不当。综上，黄育坤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7元，由黄育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若贤 审 判 员 张海泉 审 判 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玲珊 书 记 员 郭少进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