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03民初1330号 原告：厦门肃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东路****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303102397P。 法定代表人：肖雄，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果，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永定闽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龙岩市永定区龙潭镇联中村西坑div> 法定代表人：王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天猛，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华，福建自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厦门肃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肃正公司）与被告福建省永定闽福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福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肃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果，被告福建省永定闽福建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陶天猛、张英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肃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闽福公司将独家代理给肃正公司的排污权标的（400吨氮氧化物）后，又擅自毁约将其中的255.0767吨售出他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60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闽福公司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2.确定闽福公司的违约行为与肃正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要求闽福公司赔偿肃正公司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94804.89元。（计算依据【400吨-144.9233吨（原告卖出）】X231.15元每吨利润X5年交易期=294804.89元）；3、判决闽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另外向肃正公司支付50000元的违约金。两者相加共计：344804.89元；4、本案的律师费和案件受理费均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肃正公司自2015年成立，是一家专门从事无形资产（包括但不限于：排污权指标代理、林业碳汇、碳排放配额、用能权等等）的代理销售专业公司，于2018年8月18日与闽福公司签订了“福建省排污权代理合同”合同约定肃正公司代理闽福公司全部可交易排污权指标“氮氧化物”499.04吨中的其中400吨往外卖出工作；合同有效期至2019年5月22日止。合同生效之后肃正公司迅速组织大量员工开始对福建省内所有现实需求或潜在需求客户进行狂轰滥炸似的电话联系、上门拜访、托领导或托熟人引荐介绍本司业务等等，其目的就是争取能在合同的有效期内早些完全销售出去。孰知闽福公司在肃正公司为其全力销售掉144.9233吨之后，未征得肃正公司书面同意放弃销售或者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单方面违约即将剩下的255.0767吨全部另行销售给他人。在合同有效期内闽福公司后来无货提供给肃正公司销售，导致肃正公司空投入了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在到后来众多求购客户前来求购需要的货物时竟无货可买。闽福公司的根本违约实质就是提前解除了双方的合同；该行为直接给肃正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损失。闽福公司的违约行为侵害了肃正公司的可得利益约294804.89元。（计算依据【400吨-144.9233吨（原告卖出）】X231.15元每吨利润X5年交易期=294804.89元）。故肃正公司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可得利益是合同被履行后可以取得的利益。赔偿可得利益可以弥补因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实际损失，使守约方恢复到合同得到严格履行情况下的状态，促使当事人诚信履行合同。 综上，闽福公司的违约行为损害了肃正公司的合法利益，故肃正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法院依法支持肃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闽福公司答辩称，从实体上看，案涉《福建省排污权交易居间合同》，并无任何关于所谓“原告独家代理”的约定，肃正公司主张所谓“独家代理”，并据此主张所谓可得利益损失、违约金，缺乏最起码的事实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从程序上看，同样就案涉《福建省排污权交易居间合同》，肃正公司已经起诉过一次并主张答辩人支付所谓“居间费”，该案经永定区法院和龙岩中院两审，均判令驳回其全部诉求。在该案中，肃正公司即陈述所谓“不用居间，也应获得居间报酬”，遭前案生效判决否定。肃正公司在前案败诉后，提起本案诉讼，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起诉。 具体答辩意见如下： 一、案涉《福建省排污权交易居间合同》，没有任何关于“原告独家代理”的条款约定。肃正公司主张对案涉排污权标的享有的独家代理权，缺乏最起码的合同依据。 二、肃正公司依据同样一份《福建省排污权交易居间合同》已经起诉过一次，前案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肃正公司认为即使其没有履行居间行为亦应当取得居间报酬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确认”。因此，肃正公司在本案的主张，其在前案中已经陈述，并作为其主张“居间费”的理由之一，并由前案的生效判决予以否定。 肃正公司再次起诉，属于典型的重复起诉，其诉求不应得到支持。 三、肃正公司不是独家代理权人，其基于所谓“独家代理权”主张的所谓“可得利益损失”和所谓“违约金”，缺乏最起码的事实依据。 综上，本案事实清楚，案涉居间合同的条款约定明确。肃正公司第一次起诉就是在贵院坎市法庭开庭，历经多次开庭、多次举证，应该讲，审判机关已经对事实进行了充分的调查，充分保障了争议双方发表意见的权利和机会。前案经两审终审驳回原告诉求后，肃正公司再次凭空编造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所谓“独家代理”，再次寻衅起诉，已属典型的恶意诉讼，干扰答辩人的企业正常经营，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对原告予以训诫，并判令驳回肃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肃正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肃正公司与闽福公司签订的居间合同（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第三条3.2款），以此证明肃正公司与闽福公司依法签订的“排污权交易居间合同”，双方约定肃正公司在其代理的400吨氮氧化物排污权具有独家代理权，闽福公司未依法解除合同或者征得肃正公司书面放弃的条件下，闽福公司擅自卖出肃正公司的代理份额是未完全履行合同的根本违约行为。 闽福公司质证认为，对居间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对象不认可，该合同中，没有任何所谓“独家代理”的约定。恰恰相反，合同第3.2条款，明确约定，如有买家直接与闽福公司联系，无论最终出售价格多少均与肃正公司无关，不受该居间合同约束。恰恰证明本案闽福可以自行出售，不受合同约束。 2.排污权服务费发票3张，（1）编号：00763778号金额：64581元；（2）编号：00630044号金额：39436.55元；（3）编号：00056703号金额：63480.07元，以此证明肃正公司总损失的可期待利益为：共售出144.9233吨排污权指标，获得总共收益为167497.55元。证明肃正公司售出每吨排污权的纯收益为231.15元（计算依据：服务费总额167497.55元÷5年÷144.9233吨=231.15元）。闽福公司质证认为，排污权服务费发票，真实性认可，证明对象不认可。肃正公司没有独家代理权，因此不存在所谓的“可得利益”。 3.排污权售出统计表，以此证明，肃正公司为其总共卖出了16笔，共计144.9233吨；余下尚有255.0767吨（计算依据：400-144.9233=255.0767）被闽福公司违约卖出。闽福公司总体的违约行为，给肃正公司造成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94804.89元。（计算依据【400吨-144.9233吨（原告卖出）】X231.15元每吨利润X5年交易期=294804.89元）。闽福公司质证认为，统计表，属肃正公司自行制作，等同于肃正公司当庭陈述，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范畴因此不予质证。而且其认为肃正公司不具有不需居间就能获得的利益，因此肃正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数据，其不予认可。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闽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2020）闽08民终977号《民事判决书》，以此证明肃正公司就同一份合同，同一笔交易曾起诉闽福公司，一审二审均败诉，生效判决认定闽福公司和案外人的交易并不违约。证据第11页“肃正公司认为，不需居间……”已经否定了本案肃正公司起诉的依据。肃正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明对象不予认可，肃正公司与闽福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委托合同，不应属于居间合同，合同规定第一点第二项有规定“……”。本案合同实际上并不具备居间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双方签订的委托合同应当按照合同法委托合同的规定。前一个案件中一二审对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应当属于委托合同。合同是闽福公司从不与卖家实际接触，只是盖章，完全没有居间合同的任何法律特征。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分析与认定：肃正公司提供的第1号证据和闽福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肃正公司提供的第2、3号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主张，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8日，肃正公司与闽福公司签订了《福建省排污权交易居间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方）福建省永定闽福建材有限公司，乙方（受托方）厦门肃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第一条委托事项1.1委托内容：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为甲方经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确认的可出让排污权指标寻找买家，代表甲方进行交易谈判，最终促成甲方与买家订立买卖合同。1.2居间项目：双方一致同意，采用固定数量的方式进行委托代理，即甲方自愿交易其所拥有龙岩市环保局关于永定闽福建材有限公司主要污染物排污权核定的审查意见排污确认函中的，可交易排污权中氮氧化物499.04吨/年，其有效期至2019年5月22日，乙方在400吨范围内与潜在的买家进行谈判磋商，待与买家谈妥交易数量、价格、时间等条件后，甲方应按照乙方与买家谈妥的条件，与买家签订合同并完成交易。第二条委托期限2.1委托期限为：自2018年8月18日至2019年5月22日止。第三条甲方义务3.1于委托期限内，甲方保证能切实签订和履行乙方与买家谈妥的买卖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出让合同约定的交易数量、于约定的时间进行交易等）若甲方无法签订或者无法完全履行前述合同的行为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2于委托期限内，甲方保证，不再另行委托第三人为委托事项提供居间或代理服务；甲方不得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绕过乙方，与乙方介绍的买家或者乙方已在接触的潜在需求客户就委托事项，直接签订买卖合同，排除乙方书面同意或者书面明示放弃该买家。如有买家或潜在需求客户直接与甲方联系价格的，无论最终出售价格多少均与乙方无关，不受本合同约束。3.3本合同签订后若甲方需要自行销售本合同项下委托项目外的相同类型的排污指标的，甲方保证自己出售的价格不会低于本合同扣除居间费用的价格，否则视为甲方根本违约。3.4甲方应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乙方支付居间费。3.5甲方与买方签订买卖合同后，甲方应按照乙方的要求向买方出具相应的发票。3.6于委托期限内，甲方保证本合同约定的居间项目应权属明晰。第四条乙方义务4.1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指派本公司员工林家驹为该项目的实际执行负责人。若遇指定人无法胜任时，乙方则有权单方更换人员。通知甲方后，甲方予以全力配合即可。4.2于委托期限内，乙方应向甲方如实报告买家信息，并按照氮氧化物3300元/年.吨的底价为甲方促成交易。4.3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向甲方出具发票。4.4乙方应代甲方向海峡股权交易中心提交出让材料及每次甲方与买方签订的买卖合同。……2018年8月18日”。合同签订后，肃正公司为闽福公司销售了144.9233吨的排污权指标“氮氧化物”，此后，肃正公司未再出售闽福公司的排污权指标。 另查明，肃正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居间合同纠纷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判决驳回肃正公司的诉讼请求，肃正公司不服判决向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3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本案中，肃正公司与闽福公司签订的是《福建省排污权交易居间合同》，首先，从合同的名称上看，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居间合同，其次，从合同内容看，合同第一条1.2明确约定为居间项目，再次，合同内容没有约定由闽福公司向肃正公司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肃正公司亦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实，相反，双方在合同4.2中约定:“于委托期限内，乙方应向甲方如实报告买家信息，并按照氮氧化物3300元/年.吨的底价为甲方促成交易”，由此可见，肃正公司出售闽福公司的排污权的行为性质符合居间合同的特征，肃正公司认为其与闽福公司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对肃正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案双方争议的最主要焦点是肃正公司是否取得了独家代理权，其是否有权获得可得利益。居间合同第三条3.2约定“于委托期限内，甲方保证，不再另行委托第三人为委托事项提供居间或代理服务；甲方不得以直接或间接的方式绕过乙方，与乙方介绍的买家或者乙方已在接触的潜在需求客户就委托事项，直接签订买卖合同，排除乙方书面同意或者书面明示放弃该买家。如有买家或潜在需求客户直接与甲方联系价格的，无论最终出售价格多少均与乙方无关，不受本合同约束”，由此可见，除了肃正公司有权出售闽福公司的排污权指标外，闽福公司自己亦有权可以与其他客户接触并出售排污权指标，因此，肃正公司并没有取得闽福公司的独家唯一代理权，且肃正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闽福公司将排污权指标出售给他人代理或居间，因此，肃正公司主张判决确定闽福公司将独家代理给其的排污权标的后，又擅自毁约将其中的255.0767吨出售他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60条的规定，闽福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肃正公司主张闽福公司的违约行为与肃正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要求闽福公司赔偿肃正公司可得利益损失294804.89元，同时，闽福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另外向肃正公司支付50000元的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厦门肃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472元，由厦门肃正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江晓冬 人民陪审员  卢相清 人民陪审员  张炳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金兰 附注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 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 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 第四百二十六条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对居间人的报酬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根据居间人的劳务合理确定。因居间人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而促成合同成立的，由该合同的当事人平均负担居间人的报酬。 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