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3民初10121号 原告：刘友华，男，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东，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岚，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翠微新城********。 法定代表人：葛天才，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刘庆，女，系公司员工。 被告：杨强，男，1987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林，四川蜀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友华与被告武汉万中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中劳务公司）、杨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友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旭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万中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刘庆、杨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友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万中劳务公司与杨强共同向刘友华支付人工工资128982元。庭审中，刘友华陈述该诉请包含中建天府公馆项目与兴隆湖商铺项目两个工程的工资，其中中建天府公馆项目尚欠工资108030元，兴隆湖商铺项目尚欠工资20952元；庭审后，刘友华撤回对兴隆湖商铺项目的诉讼主张，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刘友华带工人入场高新区观东三街中建天府公馆从事钢筋制作，2019年1月26日退场。该项目由万中劳务公司分包，万中劳务公司又将其中钢筋单项工程分包给杨强。后刘友华要求对该项目进行结算，万中建筑公司与杨强却互相推诿扯皮，刘友华不得不自行垫付下属工人工资。万中建筑公司与杨强拖欠农民工工资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刘友华的权益，特诉至法院。 万中劳务公司辩称，其已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了杨强，刘友华系杨强个人的劳务雇员，工资的计算及支付应当由杨强承担。法律规定用工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限于违法分包过程中工人出现工伤的情形，而未限于工资的发放，故请求驳回刘友华的诉讼请求。 杨强辩称，刘友华并不是其名下的工人，是直接为万中劳务公司从事劳务工作。若有未付清的款项，应当由万中劳务公司直接支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万中劳务公司系中建天府公馆项目的劳务分包方，2018年10月2日，万中劳务公司与杨强签订《钢筋单项分包合同》，将该项目的钢筋单项工程分包给杨强。合同主要约定地上钢筋制作转运绑扎40元/㎡，地下钢筋制，地下钢筋制作转运绑扎700元/T，地下副楼二次结构.5元/㎡，后浇带钢板、网架制作（不含布网）安装16元/米，二次结构钢筋地上（含植筋）3元/㎡；而施工承包范围外的工作按计时工220元/天或者150元/天；其他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如剩余或拆除材料不归仓码好、工完不场清不整洁项目安排代工按代工280元/天或者200元/天。2019年2月27日，万中劳务公司与杨强进行结算，确认杨强已完成钢筋量1201.817吨，并制作《中建天府公馆钢筋班组杨强最终结算单》，主要载明：1、地下室钢筋、地下室钢筋87.1吨×700元=830970元；2、地下室钢筋、地下室钢筋吨×200元=2800元；3、地上钢筋绑、地上钢筋绑扎（**楼**2㎡×40元=63368元；4、地上钢筋绑扎（、地上钢筋绑扎（**楼**times;40元=25020元；5、地下室钢筋补助1、地下室钢筋补助1187;30元＝3000元；6、地上钢筋补助100吨×30元=3000元；7、地上、地下型钢柱、地上、地下型钢柱钢筋补助55s;700元=38948元；8、扣罚2300元；9、计时工（2019年1月，10号楼墙体竖向钢筋过短重新搭接）5个工日×220元=1100元；10、计时工（2019年1月，10号楼型钢柱过长加铆钉）2个工日×220元=440元。最终，累计进度结算金额为919148元。杨强在《钢筋班组（杨强）最终结算书》落款“承包人”处签名捺印。 另查明，杨强向万中劳务公司提交了一份由其签名确认的《天府公馆2019年1月班组付款明细》，委托万中劳务公司向制作组刘友华、刘帅、黄建平、陈光兵、黄成润、刘远辉6人支付劳务费。其中载明刘友华、黄建平、陈光兵、黄成润支付金额均为23000元，刘帅、刘远辉支付金额均为24000元。万中劳务公司实际向以上6人转账共计83000元。 另查明，刘友华制作了案涉工程零星用工记录，经杨强签字确认的用工数为54.5个。 庭审中，刘友华陈述，杨强又将案涉项目交给刘友华来组织工人施工，双方口头约定地下室切断下料、成型下料与磨盘调直150元/吨；钢筋制作7.5元/㎡、屋面瓦片2.5元/㎡；分散用工240元/天。并提交其自行制作的结算单，主要载明：地下室钢筋（制安：地下室钢筋0元（1187.1T×700元/T）、地下室钢筋（制作、地下室钢筋（14T×200元/T）、地上钢筋绑扎（1、地上钢筋绑扎（**楼**584.2㎡×40元/㎡）、地上钢筋绑扎（10#、地上钢筋绑扎（**楼**.5㎡×40元/㎡）。 庭审中，刘友华陈述其向杨强借支27000元。而杨强陈述刘友华的借支金额为19000元。 以上事实有《钢筋单项分包合同》《中建天府公馆钢筋班组杨强最终结算单》《天府公馆1号、10号楼及周边地库料表》、用工量统计单、付款明细与转账记录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万中劳务公司、杨强是否应当向刘友华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论述如下： 关于刘友华的身份。刘友华主张其与杨强构成再分包关系，而杨强不予认可，主张刘友华系临时聘用工人。本院认为，刘友华的主张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理由如下：1、根据杨强对刘友华提交的用工量统计单予以签字确认的行为，可以初步认定刘友华为杨强负责的施工项目组织工人进行施工的事实；2、杨强自认应付刘友华劳务费仅为9810元，而实际预支19000元，在杨强明知用工工时的情况下，超额支付劳务费而并未主张返还，其解释明显不合常理；3、再结合杨强确认的《天府公馆2019年1月班组付款明细》上所载工人信息，杨强自认前述工人劳务费是通过向刘友华借支的形式发放，进一步证明了刘友华组织工人施工的事实。综上，刘友华已尽到相应举证责任，而杨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刘友华身份应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 关于万中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刘友华系实际施工人身份，其与杨强属于再分包关系。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规定：“（九）落实清偿欠薪责任。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即使万中劳务公司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其承担清偿责任为农民工工资，对于刘友华与杨强之间的再分包工程款，刘友华不能依据上述规定主张万中劳务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刘友华主张支付工程款的对象应为杨强，而非万中劳务公司。法律规定的例外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规定，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发包人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主张责任。本案中，万中劳务公司系劳务分包人身份，并非发包人，刘友华也亦无权据此主张万中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 关于尚欠工程款金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刘友华与杨强并未进行结算，但为减轻诉讼，本院认为可以参照杨强与万中劳务公司之间工程结算情况。刘友华提交的其制作的散工数量统计单证明散工用时合计64天，而杨强认为是54.5天。鉴于该统计单除“9.5个工”外均有杨强的签字确认，再结合案涉工程的实际用工期，刘友华的诉讼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予以认可。刘友华主张其与杨强约定分散用工按240元/天计算，杨强辩称是约定的180元/天，结合《钢筋工程量清单》《中建天府公馆钢筋班组杨强最终结算单》以及万中劳务公司的陈述，故本院对刘友华的主张不予认可，酌情认定以220元/天计算。故分散用工应支付14080元（220元/天×64天）。刘友华出具的其单方制作的案涉项目结算明细单，内容具体清楚，计算标的与万中劳务公司、杨强之间的工程往来相吻合，计算单价亦低于万中劳务公司分包给杨强的价格，故对刘友华主张的除分散用工外的其他各项结算款项，本院予以认可，应付其工程款共计216750.5元（180000元+2800元+11881.5元+4689元+3300元+14080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虽杨强陈述刘友华向其借支19000元，但刘友华自认借支27000元，故本院对刘友华自认借支27000元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扣除万中劳务公司直接支付的83000元，再加上刘友华向杨强借支的27000元，杨强实际应向刘友华支付106750.5元（216750.5元-83000元-2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友华支付工程款106750.5元； 二、驳回原告刘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40元，由被告杨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应当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罗秦瑶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徐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