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龙松松，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复兴，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余中平，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荣，系余中平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合肥天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沿河路与淝河路交叉口玉承和花园****。 法定代表人：丁乃泉，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龙松松因与被上诉人余中平、合肥天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松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龙松松全部诉讼请求，驳回余中平全部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余中平、天宝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认定反诉法律关系，将两个完全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合并审理，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认定作为雇员的龙松松有较大过失，在没有法律规定的情况下，让其承担40%的责任，是对龙松松极大的不公平。（一）一审已经认定余中平与龙松松是雇主与雇员的关系，余中平作为雇主，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提起反诉，不仅没有请求权基础，更是没有法律依据。关于雇主与雇员的关系，无论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都是只对雇员造成他人损害及自己受到损害的情形作了规定，目前法律对雇主受到损害的情形未做规定，所以余中平在本案中作为反诉原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余中平在行使雇主的追偿权，故对余中平的损害，予以一并处理，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便余中平有权依据侵权责任法的一般原则来主张责任，也是另一个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受害的是两个不同的人，两个诉讼标的，认定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过错的规则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完全不同，不能在同一个案件中作为本诉和反诉处理。这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双方责任主体不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车主一方可以通过抗辩或反诉等方式主张自己的损失，是因为有明确法律规定，且双方法律关系相同；而本案雇主作为反诉原告一是没有法律规定，二是雇主诉请的法律关系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是一般的侵权责任纠纷，一审判决显然是将本案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混淆了，从而错误将余中平认定为反诉原告。（二）一审判决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认定作为雇员的龙松松有较大过失，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在雇佣关系中，雇主对雇员因雇佣活动遭受人身损害，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余中平的损害结果是因龙松松的驾驶行为所致，据此认定龙松松存在过错，是将另一个案件的损害后果作为认定本案过错的依据，显然认定错误。首先，认定一个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是看其客观行为是否存在明显的违法行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龙松松作为雇员服从余中平指示开车，没有重大过失；反倒是余中平作为雇主，提供的涉案车辆不符合安全、车辆长期超载，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显然有重大过错。其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龙松松负全部责任，余中平、余中成无责任，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划分驾驶员与车上人员的责任，不是认定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认定雇主与雇员的责任，一审判决明显混淆了两个法律关系，认为龙松松“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在上高速公路行驶之前未尽到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防范义务，且其在遇到车辆爆胎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从而致车辆失控，其自身亦存在较大过失”，显然是混淆了司机的责任和雇员的责任，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苛以雇员龙松松过高的注意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公平原则。再次，雇主责任是无过错责任，雇主应当举证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否则就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本案中大量客观证据都证明余中平作为雇主有过错，余中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无过错，依法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三）余中平如果认为其损失应当由龙松松承担，应当另案起诉，龙松松的损失和余中平的损失，两个案件法律关系不同，赔偿金额不同，不同基数以同一比例相互抵销对于龙松松明显不公平。龙松松受损系特殊侵权责任，余中平受损系一般侵权责任，两个案件系不同法律关系，不再赘述。本案中龙松松主张赔偿金额206万多，余中平主张赔偿金额52万多，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余中平依法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判决只让其承担60%，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减少余中平82万多的赔偿责任，远远超出余中平主张的全部损失，所以违反法律规定合并审理，将两个不同赔偿金额运用同一比例相互抵销，对于损失金额大的一方明显不公平。二、且不论余中平的损失能否在本案中主张，一审判决仅凭错误百出的评估报告，就认定停运损失（间接损失）为230598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一审中龙松松已经提出评估报告中关于停运损失的评估方法和计算方法错误，一审法院没有采纳。首先，鉴定依据只采用收益核算法错误。采用收益核算法，是理论计算方法，按满月满年计算总收入不符合客观事实，正常行业都有没有公休日和法定节假日，营运车辆还区分淡季和旺季，鉴定意见应参照21.75天/月，计算总收入。其次，变动费用也计算错误。变动费用中人员工资只计算一个人的工资，一个人每天开280公里，常年无休，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本案车辆常年两人跟车，案发时车上有三人，鉴定意见按一人工资扣除与事实不符。第三，车主的月收入计算错误。停运损失，也就是车主的月收入，每日557元/日，每月16710元，远远高于任何一个行业的平均工资。第四，停运天数评估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规定》的规定，车辆停运期间的损失仅为车辆修复期间的合理停运损失，而评估报告却从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评估前一日共计414天，不仅违法还不合常理。第五，停运损失，作为间接损失，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大多都不能被支持，更何况还是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二）余中平对车辆修复天数、费用等均未提供证据证明。依据《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试行）》第四十三条之规定，本案中，余中平未提供道路运输证、运营证等证明事故车辆系合法从事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同时也没有提供交警部门出具的处理交通事故扣车天数证明、车辆维修机构出具的进出厂证明、修理工时证明、购车发票、提车单等证据证明其停运修复期间。赔偿权利人无法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停运损失数额的，可按照安徽省上一年度交通运输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合理停运期间的损失。所以，案涉车辆的停运损失及停运期间均认定错误，余中平即便有损失，依法应当另案主张，在另案中逐一查明。三、保险公司赔付给龙松松的50000元，不能在本案中抵扣，一审判决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抵扣错误。龙松松获得的保险赔付款50000元，是保险公司承担的车上人险的保险责任，如果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可以抵扣车主的责任，不能抵扣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雇主的责任，一审法院法律关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一般侵权责任）相互混淆，导致本案错误抵扣。四、一审法院对龙松松定残后护理费，按完全护理依赖费用70%计算，违反相关规定。龙松松受伤瘫痪，经鉴定机构鉴定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根据《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GB/T31147-2014）规定，应当按照80%计算护理依赖赔付比例，一审判决没有任何证据和说理，对于龙松松这样生活极为困难的家庭，随意降低赔付比例明显不公平。五、龙松松作为雇员，本案中没有明显过错，反而作为雇主的余中平有明显过错，一审法院自由裁量将龙松松的精神抚慰金降低为4万元，对龙松松明显不公平。本案中龙松松受伤严重，胸以下及双下肢瘫痪，大小便失禁，受伤时才31岁，由于余中平的侵权行为导致龙松松之后一辈子都要在床上度过，长期需要人照料，现在体重已不足20公斤。龙松松的父母已年老体迈，尤其龙松松母亲20多年前患脑癌，脑梗阻，重度瘫痪在家；由此可知，龙松松受到的身体创伤及心理创伤常人难以想象，龙松松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主张8万元精神抚慰金应当予以支持。六、涉案车辆挂靠天宝公司并对外经营，天宝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并收取了挂靠管理费、车辆维护检测费等，同时作为挂靠受益的运输单位，享受了政府因此而给予单位的相关优惠政策及返利措施，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复函中的“从挂靠车辆的运营中取得了利益”情形，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关于“营运单位应加强对车辆的维护和检测，保障营运车辆安全性能”之规定，存在重大过错，根据法律规定和权责相适应原则，应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挂靠形式进行运输经营，不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等行政法规的规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以及根据《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审判规程（试行）》第十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余中平作为实际车主，天宝公司作为挂靠单位（管理人），余中平以天宝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货运经营运输，天宝公司收取挂靠管理费，还收取了车辆维护检测费等一系列费用。天宝公司均有责任和义务使用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同时对涉案车辆负有定期维护和检测的义务。本案中天宝公司有明显过错，其疏于管理的行为与龙松松受伤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本案龙松松作为雇员，是实习驾驶员，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已尽了安全注意义务，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不能苛以过高的义务，其主观上不存在任何过错，余中平作为雇主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天宝公司疏于管理有明显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余中平作为本案反诉原告，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梳理法律关系，作出公正判决。 余中平二审辩称，关于合并审理，受诉法院对几个合并的案件均具有管辖权，适用于同一个诉讼程序，且几个诉讼标的由同一原告或同一被告在同一诉讼程序中提出，符合合并审理的条件。关于雇主反诉的法律条件，即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没有明确规定雇主的追偿权，但是在实际审判实践中，应当借鉴法律规定，对于提供劳务一方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允许接受劳务一方行使对提供劳务一方的追偿权，前提条件以提供劳务一方具有故意或重大过失为限。驾驶员龙松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有重大过失，应当允许接受劳务一方即余中平行使追偿权。关于雇主的无过错责任，余中平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责任。首先，余中平作为老驾驶员，在实习驾驶员龙松松驾驶期间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陪同在侧，尽到了指导人的责任。在事故发生时，余中平大喊“稳住方向盘！”但是龙松松不听指挥，乱打方向，才导致事故的发生。有交警大队所做的余中成笔录为证。余中平在事故发生时的短短几秒，完全不可能做到什么制止行为。因此，余中平作为陪同人员，已经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其次，余中平作为雇主，尽到了对雇员的管理责任、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和工具的责任。第一点，因余中平同时作为龙松松的指导人，因此在龙松松行使职务的时候一直陪伴在侧，进行有效监督和管理。第二点，虽然天正司法鉴定书认定，涉案车辆事前失压，但是轮胎失压的原因是多样的，可能是轮胎漏气或轮胎被钉子扎破等造成的，在事故发生时，车辆已经在高速路上行驶了约两个小时，如果在上路前就失压，是驾驶员龙松松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规定“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尽到检查的责任和义务。如果是行驶过程中被钉子戳到等意外原因导致失压，那余中平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这种意外诱因导致的事故是任何人都预料不到的，余中平所提供的车辆是年检、各项证件和保险俱全的，是符合国家安全规定的，因此余中平已经尽到了相当注意义务，余中平不应承担责任，反而是驾驶员在爆胎后没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以合理的、科学的，作为一个拥有准驾资格的驾驶员应当做到的方式解决问题。驾驶员龙松松存在过失行为，即由于疏忽或者懈怠而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第三点，余中平作为商户，没有长期超载。涉事车辆是一辆二轴货车，根据《超限运输车辆行驶公路管理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二轴货车，其车货总质量超过18000千克才被定义为超限运输车辆。而根据一审证据涉案车辆载重情况显示，余中平所拥有的车辆从未超载行驶过，龙松松方实系污蔑。综上，余中平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责任。本次事故完全应由龙松松承担全部责任。在此基础上进行责任的划分可以得出：首先，从侵权与被侵权关系上来看，余中平是被侵权人，龙松松是侵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被侵权人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应当证明行为人的加害行为以及他人的行为或者行为人对其管领的物未尽必要注意的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因果关系。”由交警大队出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以证明本次事故完全是由于龙松松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作为拥有完全准驾资格的驾驶员却没有尽到相当注意义务，龙松松的违法行为和本次事故的发生之间有之间且明确的因果关系，因此，侵权人龙松松侵犯余中平的生命权，健康权，财产权益等民事权益的事实是成立的。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因致害人的过错，使受害人遭受损害的，致害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也有过错的，可以相应地减轻致害人的赔偿责任。损害完全是因受害人自己的过错造成的，应由自己负责。双方都有过错、互有损害的，要分清双方过错和责任大小，应由双方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龙松松应当承担本次事件的主要责任。另外，只有在法律有特别规定的时候，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归责。如果没有法律特别规定，就不能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来确定侵权责任。即使雇主对雇员有无过错责任，但是这个界定不是没有限度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在责任分配上，主要是比较雇主与雇员对损害发生各自的过错与原因力大小。雇主余中平提供的劳动工具安全、未违规超载超速行驶、作为雇主和指导人再旁监督，已经完全尽到了为雇员提供安全工作环境所应当具备的注意义务。反而是驾驶员龙松松驾驶技术不熟练，处理情况不果断，判断情况不准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这是导致本次事故的全部原因。因此，龙松松的行为中存在导致其自身损害的过失因素，余中平不应当承担责任，且有权追偿。其次，从劳务关系上来看，余中平是接受劳务一方，龙松松是提供劳务一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龙松松作为雇员是在完成职务过程中受伤的，但是由于本次事故是因龙松松过失行为造成，因此雇员龙松松应承担全部责任，雇主余中平在承担了对外赔偿之后，有权向龙松松追偿。第三，从机动车所有人和使用人上看，余中平是机动车所有人，龙松松是机动车使用人。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余中平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全部责任应当在保险公司赔付之后由机动车使用人龙松松承担。龙松松与余中平之间的“特殊侵权责任”“一般侵权责任说明”。特殊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违反法律的特别规定侵犯他人财产权或人身权致人损害的违法行为。驾驶员龙松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侵犯了余中平的权利，恰恰说明是龙松松对余中平有特殊侵权行为，而非相反。 天宝公司二审未陈述答辩意见。 龙松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中平赔偿龙松松各项费用共计2060024.48元；2.判令天宝公司在余中平赔偿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余中平、天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余中平向该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龙松松赔偿余中平前期医疗费74749.4元、余中平垫付了余中成医疗费12568元、余中平垫付龙松松的62513.68元、交通费5000元、皖Ａ×××××号江淮牌中型普通货车的车辆损失44600元、货车上鱼厢损失30000元、氧气罐10000元、道路设施损失10515元、拖车和清扫费损失7000元、车辆上鱼损失40000元、车辆停运损失230598元（557元／天×414天），合计527544.08元（余中平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不具备鉴定条件，待鉴定以后与皖Ａ×××××号江淮牌中型普通货车停车费和余中成的其他各项损失另行向龙松松主张）；2.本案诉讼费由龙松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8日22时47分，龙松松持实习驾驶证在余中平陪同下驾驶皖Ａ×××××号江淮牌中型普通货车，沿京台高速由北向南行驶至，因右后轮外胎爆胎后，操作不当，车辆失控，向右侧翻过程中与中央隔离带护栏碰撞，致车辆旋转后仰翻，车上水箱脱落，水箱中的鱼洒落在道路上，造成龙松松、余中平、余中成三人受伤，车辆、道路设施以及鱼受损的交通事故。 事故发生后，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皖Ａ×××××号中型普通货车的碰撞痕迹、事故形态、安全性能（制动、转向、灯光装置）、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及右后轮外轮胎的爆炸原因进行鉴定。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7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未检见皖Ａ×××××号中型普通货车与其他车辆发生碰刮所形成的痕迹；事故发生时由北向南行驶的皖Ａ×××××号中型普通货车右后轮外轮胎爆胎后，车辆失控并向右侧翻过程中其驾驶室顶前部又与中央隔离护栏发生碰撞、致车辆旋转并最终翻仰于路面的事故形态；皖Ａ×××××号中型普通货车制动性能无法确定，转向性能处于有效状态。左前灯光及后部灯光装置性能处于有效状态、右前灯光装置性能无法确定；由于计算条件不足，故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皖Ａ×××××号中型普通货车的行驶速度；事发时处于重载行驶状态的皖Ａ×××××号中型普通货车因右后轮内轮胎事发前失压，右后轮外轮胎承受过载的重量，轮胎与地面的摩擦力也随之增加，导致其内部的气压急剧增大，最终右后轮外轮胎所承受的内力超过其所能承受力的上限从而导致爆胎。 2019年7月31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松松驾驶不合安全要求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遇车辆爆胎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前，应当对机动车的安全技术性能进行认真检查；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等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余中平、余中成二人无违法行为，均无责任。 龙松松受伤后于2019年7月9日被送到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一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8月24日，经该院诊断为：全身多发伤、失血性休克、腰1椎体骨折伴脱位、腰2横突骨折、脊髓圆锥损伤伴双下肢全瘫、左肱骨干骨折、闭合性颅脑损伤（脑左顶叶损伤，双额部硬膜下积液）、闭合性胸部外伤（左第8、9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及××。后2020年7月29日至同年8月5日，龙松松又因伤在合肥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脊髓损伤术后、躯干多发性骨折术后、闭合性颅脑损伤中型恢复期等。 余中平受伤后分别于2019年7月9日至同年7月17日及2019年12月10日至同年12月13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0一医院住院治疗。经该院诊断为：颈4-7椎体伴附件骨折、胸1-5椎体骨折等。 审理中，龙松松于2020年1月6日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龙松松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康复费进行鉴定，委托江西德林假肢矫形康复器具司法鉴定中心对龙松松的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鉴定。上述两鉴定中心接受该院的委托后，分别出具了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江西德林假肢矫形康复器具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结论为：龙松松属于截瘫，鉴于龙松松身体的一切状况，需配置高靠背轮椅、护理床、防褥疮气垫床、尿不湿，鉴于龙松松身体伤情特殊，以上配置器具应考虑其使用方便性及安全耐用性。龙松松配置成人高靠背坐便轮椅费用31200元、护理床费用57600元、防褥疮气垫床费用50600元、防褥疮坐垫费用27600元、尿不湿费用151110元，合计费用为318110元。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7日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龙松松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脊髓圆锥损伤伴双下肢全瘫，遗有截瘫（肌力2级以下），评定为人体损伤二级伤残。因道路交通事故致腰1椎体骨折、脱位伴相应附件骨折，行手术治疗，评定为人体损伤九级伤残。龙松松的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营养期为自受伤之日至伤残评定前一日。龙松松取出内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用约为20000元。龙松松关于截瘫的诊疗康复治疗的费用以后期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龙松松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龙松松为上述鉴定事项共计支付鉴定费6100元。 审理中，余中平亦于2020年3月9日向该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对其后续治疗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余中平的后续治疗费、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委托安徽宏平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皖Ａ×××××号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接受该院委托后分别于2020年5月19日、2020年7月17日向该院出具《关于暂不受理的函》、《关于余中平鉴定情况的说明函》各一份，其中《关于暂不受理的函》中载明：“余中平受伤部位仍然严重肿胀，不能活动。本中心认为，鉴定时机未到，待余中平临床症状基本稳定，行功能锻炼后再行鉴定，故我中心暂不予受理”。《关于余中平鉴定情况的说明函》载明：“余中平的左髌骨内固定物在位，其内固定物的位置对左膝关节活动存在一定程度的影响，治疗尚未终结，鉴定时机未到。待余中平左髌骨内固定物取出，并行功能锻炼后再行鉴定”。安徽宏平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接受该院委托后于2020年7月20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皖Ａ×××××号车辆在评估基准日车辆每日停运损失金额为人民币557元。余中平支付评估费2000元。 另查，事故车辆皖Ａ×××××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为余中平，该车挂靠在天宝公司名下从事货物运输，龙松松系余中平聘用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由龙松松驾驶。因事故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合肥分公司）处投保了50000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及不计免赔。2020年1月13日，龙松松以余中平、天宝公司及人保合肥分公司为被告诉至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要求赔偿其50000元。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5月12日作出（2020）皖0122民初5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人保合肥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其承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偿龙松松损失50000元。该判决业已生效。庭审中，龙松松认可其已收到人保合肥分公司的赔偿款50000元。另庭审时，余中平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及龙松松的父亲龙佩好出具的金额为36000元及20000元的收据各一张等，用以证明其为龙松松垫付了各项费用共计62513.68元，该费用应由龙松松返还。庭审时，龙松松对余中平为其垫付的医疗费票据中的医疗费6516.48元（2.8元＋5963.68元＋550元）不持异议，对其父亲龙佩好出具的收据的真实性，龙松松虽亦不持异议，但其当庭陈述该两份收据均是在交警队出具的，其没有并收到钱，至于余中平有没有将钱交到医院，其不清楚。同时庭审时，余中平自认事故发生后人保合肥分公司已赔偿其35000元的座位险。 审理中，龙松松申请该院出具调查令调取了案涉皖Ａ×××××号车辆于2019年7月1日至同年7月8日间在肥东与蚌埠两地高速公路出入时的车重及收费记录信息用以证明案涉车辆长期超载运输，余中平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庭审时，余中平对此则不予认可，余中平辩称，根据目前的市场，国家对载重车辆的核定质量根本不符合车辆实际载重情况及参数，超载行驶是整个市场行情及规则，不是余中平的过错，不能以此作为发生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划分依据。且案涉车辆的总质量为8870ＫＧ，核定载质量为4995ＫＧ，超载的标准为13865ＫＧ，而根据安徽省高速公路联网运营有限公司收费站电子识别设备识别信息载明，案涉车辆最高值为13400ＫＧ，故案涉车辆并未超载行驶。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依法应受到保护。本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双方对龙松松系受余中平雇佣驾驶皖Ａ×××××号车辆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时因右后轮外胎突然爆胎，致车辆失控，发生案涉道路交通事故，从而导致龙松松、余中平受伤及皖Ａ×××××号车辆受损均无异议，该院对此予以认定。庭审时虽余中平辩称，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案涉事故的发生系由于龙松松在爆胎后没有听从其及时指导，乱打方向所致。其所有的事故车辆才买两年多，每年年检、保险、各项证件齐全，没有任何缺陷，且事故车辆在上路前的监测和管理均应由龙松松完成，其也不止一次让龙松松进行检测和管理，故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其与龙松松的受伤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应由龙松松承担本案全部责任。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龙松松系在为余中平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其驾驶的事故车辆亦是余中平所有，由余中平提供。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相关认定，龙松松系驾驶不符合安全要求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余中平作为接受劳务者及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其忽视了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时潜在的危险因素，没有尽到对其所有的车辆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亦未对龙松松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其对损害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该院认为，余中平作为接受劳务者及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应对龙松松的案涉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而龙松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劳务过程中应意识到会有危险发生，其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在上高速公路行驶之前未尽到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防范义务，且其在遇车辆爆胎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从而致车辆失控，其自身亦存在较大过失，亦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确定由余中平对龙松松的相关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龙松松自行承担40%的责任。至于龙松松要求天宝公司与余中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院认为，因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龙松松系由余中平雇佣驾驶案涉车辆，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亦是余中平，天宝公司仅是案涉车辆的挂靠公司，该公司与龙松松之间并不存在雇佣关系，故对龙松松要求天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同时亦因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在个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的前提下，提供劳务的一方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伤害的，在提供劳务一方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损害赔偿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针对的是雇佣关系内部雇主与雇员及提供劳务者与接受劳务者之间的责任分担。现余中平的损害结果是因龙松松的驾驶行为所致，龙松松对此亦存在过错，本案余中平事实上是在行使赋予雇主的追偿权，故对余中平就本案所致的损害，该院予以一并处理。综上，根据前述本案责任的划分，该院确定由龙松松对余中平的相关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另审理中余中平提供了医疗费票据及龙松松的父亲龙佩好出具的金额为36000元及20000元的收据各一张等，用以证明其为龙松松垫付了各项费用共计62513.68元，该费用应由龙松松返还。因庭审时，龙松松认可余中平为其垫付了医疗费6516.48元，同时龙松松虽当庭陈述其没有收到收据中的金额，但对案涉两份收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且其当庭陈述案涉两张收据均是在交警队出具的，其不清楚余中平有没有将钱交到医院，故根据余中平提供的收据及医疗费发票，该院予以认定，事故发生后余中平共为龙松松垫付了各项费用62513.68元。 关于龙松松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龙松松主张的后续治疗费20000元、康复费4036.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50元（50元/天×53天）、营养费18200元（50元/天×364天）、误工费80674元（80896元/年÷365天×364天）、残疾赔偿金690736元（37540元×20年×92%）、残疾辅助器具费318110元及鉴定费6100元，均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对此均予以支持；龙松松主张的医疗费161519.3元，根据其提供的出院记录及医疗费票据等，该院对此予以支持，同时根据余中平提供的相关票据，余中平亦为龙松松垫付了医疗费6516.48元，对此该院予以一并处理，据此，该院予以认定龙松松的医疗费共计为168035.78元；龙松松主张的护理费50461.63元，包括龙松松住院期间46天的护理费7360元（160元/天×46天）及出院后318天的护理费43101.63元（49472元/年÷365天×318天），根据龙松松为此提供的安徽中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生活护理收款收据专用单及业务单，同时结合相关鉴定报告，对龙松松主张的护理费50461.63元，该院亦予以支持；龙松松主张的定残后5年的护理费197888元（49472元/年×5年×80%），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同时结合相关鉴定报告，该院予以支持173152元（49472元/年×5年×70%）；龙松松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根据龙松松的住院天数及就诊次数等，该院予以支持2700元；龙松松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26649.08元，包括其父亲龙佩好（1959年1月7日出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07854.68元（23782元/年×19年÷2人×92%）及其母亲汪春华（1963年2月24日出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218794.4元（23782元/年×20年÷2人×92%）。庭审时余中平仅对龙松松主张的龙佩好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持异议，对汪春华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余中平则不予认可。对此，该院认为，因根据龙松松提供的汪春华的相关病历、出院记录及庐江县白山镇同春村民委员会出具的相关证明等，可以证明汪春华存在症状性癫痫、多发性脑梗死等症状，且因脑梗导致重度残疾，生活不能自理，家里无收入来源，故对龙松松主张的汪春华的生活费，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对龙松松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26649.08元，该院均予以支持；龙松松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酌情予以支持40000元。上述赔偿费用，经该院认定合计2001504.96元。扣除人保合肥分公司已向龙松松先行赔付的50000元后，该院确认龙松松在本案中的相关损失费用共计为1951504.96元，该费用由余中平予以赔偿60%，计1170902.98元。同时因事故发生后，余中平已为龙松松支付62513.68元的相关费用，故扣除该部分费用后，该院予以支持余中平实际应向龙松松赔偿各项损失1108389.3元。 关于余中平主张的各项损失：其中余中平主张的前期医疗费74749.4元，根据余中平提供的相关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等，该院予以支持余中平的前期医疗费为72177.23元；余中平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根据余中平的住院天数等，该院予以支持600元；余中平主张的停运损失230598元，系按557元/天的标准自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评估前一日，其共计算414天。虽庭审时龙松松对此持有异议，认为余中平的停运损失每天不超过150元，安徽宏平公估保险公司不具备评估停运损失的资质。因庭审中龙松松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安徽宏平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及评估专家不具有评估资质，评估程序违法，亦未提供足以推翻安徽宏平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意见的相反证据，故对龙松松的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结合安徽宏平保险公估有限公司的相关评估结论，该院予以支持余中平的停运损失可以按照557元/天的标准计算。同时因事故发生之日（2019年7月8日）至评估前一日（2020年7月19日），共计为377天，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该院予以支持对余中平的停运损失为209989元（557元/天×377天）；余中平主张的车辆损失44600元、货车上鱼厢损失30000元、氧气管10000元、道路设施损失10515元、拖车和清扫费损失7000元及车上鱼的损失40000元，因其为此仅提供了车辆定损单及道路设施损失价值计算表的复印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实际支出了相关车辆维修费用及拖车和清扫费并赔偿了相关道路设施损失费，同时其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案涉车辆因本次事故造成相关鱼厢损失、氧气管及鱼的损失的具体金额，庭审时龙松松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此该院均暂不予支持，鉴于根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相关内容，上述费用确实存在，故该院认定，上述费用可待余中平补充证据后予以另行主张；关于余中平主张龙松松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62513.68元，因该院在本案龙松松的相关诉请中已对此进行处理，故该院对此不再重复处理；至于余中平主张的其为余中成垫付的医疗费12568元，因上述费用并非余中平本人因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余中成亦未到庭作证，且余中平在未与赔偿义务人协商一致或经法院依法判决的情况下，自行支付上述费用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现龙松松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对余中平主张的该部分费用，该院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可由余中成自行予以另案主张。上述赔偿费用，经该院认定合计为282766.23元，上述费用在扣除人保合肥分公司已向龙松松先行赔付的35000元后，该院予以认定共计为247766.23元，由龙松松予以赔偿40%，计9910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余中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松松各项损失共计1108389.3元；二、龙松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中平各项损失共计99106.5元；三、以上二项相抵后实际由余中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松松各项损失共计1009282.8元；四、驳回龙松松对合肥天宝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龙松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余中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减半收取52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8220元，由龙松松负担3813元、余中平负担4407元；反诉费2738元，减半收取1369元，由龙松松负担257元、余中平负担1112元。 二审期间，龙松松提交投保单二份，证明上面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天宝公司，与余中平无关，所以一审判决将保险赔偿的50000元抵扣余中平的赔偿款，没有事实依据。余中平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对方的证明目的，认可一审判决。对该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本诉系龙松松诉余中平、天龙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余中平诉龙松松侵权纠纷的当事人限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且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两者具有一定牵连关系，因此，余中平诉龙松松侵权纠纷具备反诉的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诉中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龙松松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主张余中平承担赔偿责任，天宝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具体到本案，龙松松在向余中平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龙松松因驾驶不合安全要求的机动车上路行驶，遇车辆爆胎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是造成案涉事故的原因，交警部门因此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虽不能直接用于认定提供劳务与接受劳务法律关系中龙松松与余中平之间过错程度，但其仍然是重要的考量因素。综合双方之间存在的过错因素，余中平作为接受劳务者及案涉车辆的实际车主，忽视了驾驶机动车上高速公路行驶时潜在的危险因素，没有尽到对其所有的车辆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亦未对龙松松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其对损害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龙松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从事具有一定危险性的劳务过程中应意识到会有危险发生，其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员在上高速公路行驶之前未尽到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谨慎防范义务，且其在车辆爆胎后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从而导致车辆失控，其自身存在较大过失，具有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双方过错，认定余中平对龙松松的相关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龙松松自行承担40%的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龙松松提供劳务的接受方系余中平，天宝公司仅是案涉车辆的挂靠公司，根据法律规定，天宝公司仅对挂靠车辆导致的他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并不包括己方车辆，其与龙松松之间亦不存在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龙松松也无证据证明天宝公司具有过错，故一审法院驳回龙松松对天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反诉中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特殊之处在于余中平既为遭受龙松松侵权的受害人也是接受劳务者，即余中平一人同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中的“他人”“接受劳务一方”，身份竞合，余中平遭受的损失归于一体，可视为“接受劳务一方”对劳务造成的“他人”损失已经进行了赔偿，余中平的损失金额即为余中平已经赔偿“他人”的金额。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的精神，接受劳务一方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承担侵权责任后，可以向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提供劳务一方追偿。本案中，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龙松松负案涉交通事故全部责任，可以认定龙松松对交通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对此事故导致的“他人”损失，余中平有权向龙松松追偿。但是，雇主向雇员追偿的比例划分不同于雇员要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认定，雇主追偿的条件、比例均应当所有限制，如果雇主无过错而要求向雇员全部追偿，等同雇主将生产经营中的全部风险转嫁给雇员，明显与雇主、雇员的身份关系相背，故一审法院将提供劳务受害法律关系中龙松松自担损失的比例作为雇主余中平向雇员龙松松追偿的比例错误。本院结合上述认定的龙松松在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雇主余中平对雇员龙松松的追偿比例为30%。 关于余中平车辆停运损失的认定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宏平公估保险公司对余中平案涉车辆停运损失评估得出其停运损失标准为每天557元，但本案中，余中平并未提供道路运输证、运营证等证明事故车辆系合法从事货运或客运经营性活动的车辆，且案涉车辆主要用于余中平自家经营水产品的运输，余中平亦没有提供案涉车辆损坏后，租用他人车辆继续运输自家水产品的租车运输费用，故安徽宏平公估保险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仅具有参考价值，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定按2019年度安徽交通运输行业日平均工资的二倍认定案涉车辆停运损失标准为每天443元。二审中，余中平陈述案涉车辆事发后三个月已基本修好，因为修车费的问题才没有去取车，故本院仅支持余中平事故发生后三个月的停运损失39870元（443元×90天）。 关于保险公司赔付给龙松松的50000元问题。因侵权责任纠纷赔偿原则系“填补”原则，龙松松已经获得的该50000元保险赔付款，不应重复计算，在计算余中平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时，理应先行予以扣除。 关于龙松松定残后护理费的认定问题。龙松松伤情，经依法鉴定属于“大部分护理依赖”，司法实践中一般按照60%-80%计算赔偿比例，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按照70%认定龙松松护理依赖赔付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定。 关于精神抚慰金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结合龙松松过错程度，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龙松松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定。 综上所述，龙松松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采纳。本诉中余中平还应向龙松松赔偿各项损失1108389.3元。反诉中，余中平各项损失为前期医疗费72177.23元、交通费600元、停运损失39870元，合计112647.23元，龙松松应赔偿其中30%即33794.17元。两相折抵后，余中平还应赔偿龙松松各项损失合计1074595.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20）皖0102民初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 三、龙松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余中平各项损33794.17元； 四、扣除上述本判决第三项中龙松松应向余中平赔偿的33794.17元后，余中平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龙松松1074595.13元； 五、驳回余中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减半收取520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8220元，由龙松松负担2080元，余中平负担6140元；一审反诉费2738元，减半收取1369元，由龙松松负担257元，余中平负担11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54元，由龙松松负担3921元，余中平负担14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 镜 审判员 栾 蕾 审判员 于海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孙大鹏 书记员彭瑜琳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