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山顶一号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渝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66419780X。法定代表人：汪世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国，男，汉族，出生于1991年9月13日，住重庆市渝**，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钰，男，汉族，出生于1973年8月19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凯达环球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院银泰中心**楼****码91110105741580743R。法定代表人：纪达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相宇，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人杰，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山顶一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凯达环球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8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山顶公司和凯达公司平摊。事实和理由：一、涉案合同有效且凯达公司未解除合同，按照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一审判决山顶公司支付款项系事实认定错误。凯达公司和山顶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且并未解除，故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按照合同第5.2、7.3、9.1条约定，山顶公司提交的资料应当获得发包人的书面认可和政府相关部门的回执等条件，山顶公司才需要承担付款义务。而凯达公司提交的资料，由于政府部门原因处于不断修改状态，实质并未获得山顶公司和政府部门认可，故不存在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的“不正当阻却付款条件成就”的情形。即使凯达公司提交的资料经过多次修改后满足发包人及政府部门的要求，由于项目停止，“发包人书面认可和规划局回执”等形式要件客观上无法达成。而且根据合同约定，山顶公司也不存在付款70%的付款义务，只有当凯达公司主张合同解除合同时才有权要求山顶公司按照其实际提供的服务支付对价。二、违约金认定及计算方式错误。根据案涉合同第7.3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交符合合同约定的资料及文件，且必须获得发包人和政府部门确认合格，上诉人才负有付款义务；若逾期支付超过三十个工作日时，上诉人才需要承担违约金。即使认为被上诉人分别于2020年1月20日、2月24日向上诉人交付发票为付款条件达成，则只有当上诉人逾期付款超过三十个工作日时，上诉人才承担违约责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从2020年1月20日、2月24日承担违约责任。凯达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凯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顶公司支付服务费84万元；2.山顶公司支付凯达公司逾期付款利息7735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实际计至山顶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自2019年10月1日起，山顶公司应支付的每日逾期付款利息为63.75元）。一审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9日，凯达公司、山顶公司签订《顾问合同》，合同约定大致内容为：合同发包人为被告，顾问为凯达公司；工程名称为重庆世贸广场中央公园B区标段（C-22-2/04地块）项目建筑方案设计、扩初审图、外立面深化设计、施工图设计配合及施工配合及有限度现场服务工作；工程地点重庆世贸广场中央公园B区二标段住宅（C-22-2/04地块）项目；合同第四条顾问向发包人交付的设计成果及进度要求项下注4约定，如果发包人在收到审批部门意见后十五天内未提出实质性异议的，则视为发包人认可顾问提交的服务成果已符合本合同要求并有权收取相关阶段费用；合同第五条设计费用及支付办法项下的支付方法约定，合同总价为280万元，支付方法为分9个阶段支付，其中第1次付费42万元，付费时间为合同签订（抵作设计费），本合同签订生效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第2次付费42万元，付费时间为建筑方案设计完成后经发包人认可且取得规划局回执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第五条注各付款阶段，顾问需提前7个工作日前向发包人提交付款通知书，付款前3个工作日前开具国家税务机关统一规定的合法的等额正式发票作为付款的依据，否则发包人有权拒绝付款，其责任由顾问承担（付款期限相应顺延，设计时间不顺延），顾问需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自开），且本合同价款及计价方式均不因此而调整，增值税税金由顾问承担；合同第六条双方权利与义务中6.1.8约定顾问负责本合同项下服务的设计师必须具备海外或香港的注册建筑师资格，发包人理解顾问尚未取得中国法律项下的建筑设计等相关资质，因此发包人将另行聘当地设计院就有关当地规范要求，技术参数，报批流程等提供相应的配合及建议，协助顾问完成本合同内的工作；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项下7.3条约定在符合约定付款条件的情形下，除启动金外，在顾问按照本合同第四条约定的时间提交各阶段设计资料及文件（且经发包人和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确认合格后），发包人应按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顾问支付设计费，若发包人逾期支付，超过30个工作天以上时，则发包人向顾问支付当期应付设计费的同期存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准），顾问有权暂停或终止相关设计工作；本合同经发包人、顾问双方盖章签字后即日生效等内容。该合同由凯达公司、山顶公司盖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生效后，2018年11月23日，凯达公司将案涉合同项下第2次付费对应的建筑方案设计咨询服务成果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山顶公司。2018年12月3日，山顶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凯达公司反馈重庆市巴南区规划局的修改意见。2018年12月5日、12月14日，凯达公司向山顶公司提交修改后的建筑方案设计咨询服务成果。2018年12月28日，山顶公司提出进一步修改意见。2019年1月3日，凯达公司再次提交修改后的建筑方案设计咨询服务成果。凯达公司向山顶公司请款的过程：2018年11月27日，凯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山顶公司送达请款书，请求山顶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案涉合同生效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第1次付费的42万元。2018年12月21日，凯达公司将合同约定第2次付费对应的建筑方案设计咨询服务成果通过电子邮件发送至山顶公司。2019年4月10日，凯达公司工作人员与山顶公司工作人员（系本案山顶公司代理人之一吴松）在微信沟通中获知案涉建设工程已暂停施工。2019年6月25日、7月24日，凯达公司两次向山顶公司发送名为《重庆世贸广场中央公园B区项目建设方案设计咨询顾问服务-催缴函》的电子邮件，其中包含案涉《顾问合同》项下建设方案设计服务费共计84万元。后，因山顶公司一直未向凯达公司支付前述款项。2019年8月29日，凯达公司委托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通过电子邮件向山顶公司送达《关于：重庆世贸广场中央公园B区项目未付款项的律师函》，要求山顶公司支付包括案涉《顾问合同》项下的欠款本金84万元。一审审理中，凯达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第二次庭审时向山顶公司当庭交付案涉合同第1次付费对应的发票，发票金额为42万元；凯达公司又于2020年1月28日通过顺丰速运向山顶公司邮寄第2次付费对应的发票，发票金额为42万元，山顶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收到该发票。一审另查明，凯达公司、山顶公司就重庆世贸广场中央公园B区项目一期（C-21-1/04地块）、三期（C-30-3/02地块）、四标段（C-30-1-1/03地块）也签订了《建筑方案设计咨询顾问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凯达公司、山顶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顾问合同》，其内容是双方基于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达成的，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严格履行。该案争议焦点为凯达公司诉请的设计服务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第一，关于《顾问合同》中约定的第1次付费对应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该案中，《顾问合同》明确约定第1次付款时间为合同生效后的14个工作日内，但需凯达公司在付款请求前提交付款通知书及对应金额的发票。凯达公司起诉前仅按约向被告提交请款书，并未向山顶公司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违反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山顶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但审理中，凯达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已向被告提交第1次付款对应的发票，此时，案涉合同约定第1次付费的付款条件才成就。凯达公司举示重庆世贸广场中央公园B区项目一期（C-21-1/04地块）、三期（C-30-3/02地块）项目的相关邮件、发票等证据意在证明双方实际履行中双方的交易习惯系需经被告指示才开具发票，一审法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无书面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变更了付款条件。另凯达公司举示的顺丰速运单复印件意在证明其向山顶公司邮寄书面请款书，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山顶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一审法院认为凯达公司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山顶公司发送请款书，且山顶公司亦认可收到电子邮件，已足以证明凯达公司向山顶公司明确具体的表达了其请款的意思表示，并结合凯达公司在审理中实际交付了对应发票，故一审法院认为《顾问合同》中第1次付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即山顶公司应向凯达公司支付第1次付费金额42万元；第二，关于凯达公司诉请的第2次付费对应付款条件的认定。根据《顾问合同》约定第2次付费于建筑方案设计完成后经发包人认可且取得规划局回执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案中，凯达公司已按《顾问合同》约定向山顶公司交付了建筑方案设计服务成果，且凯达公司亦按照规划局反馈或被告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整改，但凯达公司于2019年1月3日向山顶公司最后一次提交修改后的建筑方案设计咨询服务成果后，未再得到山顶公司的回复或者异议，凯达公司虽未证明该服务成果取得山顶公司认可且取得规划局回执，但山顶公司在诉讼中自认其工程项目已于2019年上半年停工，公司设计委员会未对方案进行认可，亦未再提交规划局。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虽然对第2次付费进行附条件的约定，但该付款条件系因山顶公司自身工程停工导致无法成就，且截至法庭辩论结束，山顶公司对何时恢复工程建设仍不能确定，双方就案涉设计方案进行多次交涉后，山顶公司为自己的利益，自收到修改后的设计方案至法庭辩论结束前，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未安排相应工作人员审核凯达公司交付的设计方案，不正当地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且现凯达公司在诉讼中已将第2次付款对应发票提交山顶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第2次付费的付款条件已成就，即山顶公司应向凯达公司支付第2次付费对应服务费42万元。综上，凯达公司要求山顶公司支付服务费84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凯达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应作分段计算，即1.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2.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凯达公司所主张的超过该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山顶一号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凯达环球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84万元；二、重庆山顶一号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2.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2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三、驳回凯达环球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2275.68元，由凯达环球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75.68元，重庆山顶一号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2200元。二审庭审中，凯达公司明确，请求重新计算山顶公司的逾期付款利息：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二审其余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凯达公司、山顶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顾问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第2次付费于建筑方案设计完成后经发包人认可且取得规划局回执后14个工作日内支付。本案中，凯达公司已按《顾问合同》约定向山顶公司交付了建筑方案设计服务成果，但山顶公司认为该建筑方案设计服务成果未取得发包人认可且取得规划局回执，故付款条件未成就。而原因是其工程项目已于2019年上半年停工，公司设计委员会未对方案进行认可，故山顶公司亦未提交规划局。首先，凯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设计服务成果，而取得发包人认可及取得规划局回执的实施主体均不是凯达公司，山顶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获得规划局回执的责任应当归咎于凯达公司。其次，即使如山顶公司所称，工程项目已于2019年上半年停工，故山顶公司设计委员会未对方案进行认可，山顶公司亦未将设计服务成果提交规划局。上述情形也属于合同履行中发生了重大变化，山顶公司也应当及时与凯达公司协商变更付款条件，但直至凯达公司起诉时，山顶公司都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就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未能及时验收同山顶公司进行协商、变更，而山顶公司再以客观情况发生变化来抗辩付款条件未成就不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再次，一审诉讼中凯达公司已将第2次付费对应发票提交山顶公司，山顶公司于2020年2月24日收到凯达公司寄出的发票，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2月24日为第二次付款条件达成的时间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计算的问题。（一）第一次付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凯达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向山顶公司提交第1次付款对应的发票，此时，案涉合同约定的第1次付款的付款条件成就，但山顶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向凯达公司支付款项。而凯达公司和山顶公司签订的《顾问合同》第七条对违约责任约定，项下7.3条约定在符合约定付款条件的情形下，…若发包人逾期支付，超过30个工作天以上时，则发包人向顾问支付当期应付设计费的同期存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准）…,故山顶公司应当从2020年1月20日+30个工作日（2020年3月2日）向凯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而凯达公司在二审中明确主张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第二次付款逾期利息的计算如前所述，凯达公司与山顶公司关于合同约定的第二次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山顶公司应当从2020年2月24日+30个工作日（2020年4月8日）向凯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凯达公司在二审中明确主张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山顶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事实，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891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山顶一号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凯达环球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84万元。三、重庆山顶一号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分段计算如下：1.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2.以42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1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此款付清时止；四、驳回凯达环球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2275.68元，由凯达环球建筑设计咨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75.68元，重庆山顶一号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重庆山顶一号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