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71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新华，男，196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雄、张登灿，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尚干镇良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052346011U。 法定代表人：陈明彬，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山湖，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新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新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四、五项；2.改判支持许新华一审诉讼请求，驳回华奥公司一审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相关费用由华奥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车辆转让协议》尚未解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已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华奥公司若主张解除协议，应当充分履行通知义务，并且是明确的合同解除通知，且应直接发给许新华本人，而华奥公司并未向许新华发送相关通知文件。华奥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向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发送的“关于立即付清购车款并赔偿损失之事宜”律师函收件人为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而非许新华；从标题看，该函属于要求继续履行协议之函，内容也未提及解除协议。该函仅是双方协商解决此事过程中的文件，不具备解除协议之意，且华奥公司存在违约情形，无权单方解除合同。二、因华奥公司违约拒绝支付10万元购车补贴，许新华才暂停支付剩余款项。华奥公司在协议尚未解除的情况下，私自将案涉车辆转售，刻意隐瞒车辆转售事宜，其行为导致协议无法实际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应退还许新华已付购车款并赔偿维保费等相应损失。三、华奥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要求许新华赔偿车辆折旧损失13.3万元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许新华很少使用该车，且定期给车辆做保养维护。华奥公司所提供的其收回车辆并使用了6个月之后、无资质证明、非专业机构出具的《二手车评估单》，显然不能作为价格依据。华奥公司转售车辆未通知许新华，更不曾征求许新华意见，其与第三人如何定价许新华无法干涉，也不排除其与第三人有恶意串通之嫌。《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张进瑞付10万，剩余款项过户之前付清”。结合许新华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实际情况，可证明张进瑞代表华奥公司；双方书面确认了由张进瑞付10万后，再支付剩余款项，张进瑞虽未签名，但华奥公司盖章认可了此付款方式，视为华奥公司确认此付款顺序。依据双方认可的付款顺序，在张进瑞未付10万元之前，许新华有权暂停支付剩余款项，不承担违约责任。四、一审法院要求许新华支付违章罚单费用750元无合理依据，无证据证明许新华存在多次交通违章未处理情形。 华奥公司辩称，一、华奥公司与许新华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二、华奥公司未承诺给予许新华购车补贴，许新华关于购车补贴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许新华逾期支付购车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华奥公司有权解除案涉《车辆转让协议》，并有权将案涉车辆另行转让，以免损失扩大。许新华应当赔偿华奥公司损失。如上所述，许新华逾期支付购车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华奥公司有权解除案涉《车辆转让协议》，并有权将案涉车辆另行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华奥公司有权要求许新华赔偿华奥公司的车辆差价损失、逾期支付购车款的利息损失及处理交通违章的损失。另，华奥公司收回车辆后，于2018年3月20日委托律师向许新华寄送律师函，之后于2018年6月20日转让案涉车辆，花费几个月时间纯属正常现象，花费该部分时间乃是许新华违约所致，不可归责于华奥公司。虽然在该段时间内华奥公司并未使用案涉车辆，但一审法院已经酌定“按照使用车辆时间的长短比例认定许新华在使用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为13.3万元”。因此，原判决合法、合情、合理，无不公正之处。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许新华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许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2.判令华奥公司向其返还已付购车款和车辆维保费用共计19166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191663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奥公司承担。 华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华奥公司与许新华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二、判令许新华赔偿华奥公司车辆损失190000元；三、判令许新华赔偿华奥公司处理交通违章损失750元；四、判令许新华赔偿华奥公司逾期支付购车款的利息损失35910元（以54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2018年3月20日止）；五、本案反诉费用由许新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0日，许新华（乙方）与华奥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车辆转让协议》，约定华奥公司向许新华转让车牌号为闽ＡＫ××××的奥迪Ａ8车辆一台，转让价格为71万元整。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支付甲方预付款人民币30000元，余款在车辆（含手续）移交后一次性支付结清”。协议第5条约定：“双方付清上述款项后，该车辆的产权和使用权即归乙方所有；…”协议第6条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办理本协议所涉及之车辆的过户、转籍和转让手续或其它报牌手续，并向乙方提供办理车辆有关手续所需的一切文件。”协议第7条约定：“甲方应无偿提供并协助办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和转移，所需的相关手续如不能提供，造成不能转籍，则乙方将车辆退还给甲方，甲方除了将所收全部款项退还乙方外，还应赔偿乙方对车辆的维修、保养、整备翻新等一切费用，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及后果由甲方承担。”第8条约定：“订金先付3万，2016年11月1日之前再付18万，张进瑞付10万，剩余款至过户之前付清。”上述协议签订后的次日，案涉车辆交由许新华使用，但未办理车辆的变更登记手续。之后，许新华仅于2016年10月21日支付订金3万元，于2016年11月1日支付5万元，于2016年11月26日支付3万元，于2017年3月6日支付6万元，合计支付17万元，其余款项及约定由“张进瑞”付款的10万元至今未支付。2017年12月20日，华奥公司将案涉车辆收回。许新华在使用车辆期间，花费保养等费用共计17763元。2018年3月20日，华奥公司委托律师向许新华寄送《律师函》，认为：1、许新华先生违约在先，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车辆贷款责任在许新华；3、华奥公司为闽ＡＫ××××奥迪车辆所有人，有权扣回车辆；4、许新华使用车辆期间发生多起违章影响华奥公司正常经营，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要求许新华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付清购车尾款及利息，并赔偿华奥公司处理车辆违章的经济损失。还告知许新华若其未按时履行义务，华奥公司将评估后转让处理案涉车辆。 2018年6月20日，案涉车辆经评估师张焜评估价格为52万元，当日，华奥公司与案外人王得郅签订了《车辆转让协议》，将案涉车辆以5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得郅。此外，华奥公司因处理许新华造成的交通违章，支付了罚款750元。 另查：1、2018年3月2日、8月22日及2019年8月9日，许新华委托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分别三次向华奥公司发送《要求返还车辆转让款、维保费用的律师函》，要求华奥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车辆转让费和车辆保养等费用191663元及利息。华奥公司对此未作回复。2、在许新华与华奥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中约定“张进瑞付10万”的案外人“张进瑞”系华奥公司的监事。3、许新华在与李友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在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曾被列为被执行人，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2日作出（2014）鼓执行字第1749号民事裁定，终结该案的本次执行程序。但华奥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许新华购车时已被列入失信人名单。 一审法院认为：华奥公司与许新华于2016年10月20日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华奥公司按约交付了案涉车辆使用权，但许新华仅支付购车款17万元，其余包括约定由“张进瑞付10万”在内的54万元购车款逾期至今未付，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华奥公司在许新华违约在先的情况下，收回登记在华奥公司名下的案涉车辆，符合《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不存在违约行为。华奥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向许新华发出的《律师函》内容要求许新华在收到律师函后三日内付清剩余款项及利息，并赔偿华奥公司处理车辆违章的经济损失，并告知许新华若其未按时支付剩余款项，华奥公司将转让处理该车辆。该内容已经提及案涉合同的催告解除内容，许新华经催告在合理的期限内为支付购车款，华奥公司据此提出双方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已经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的主张，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予以支持。 合同解除后，按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华奥公司本应退还许新华已付购车款17万元，华奥公司逾期未退还，应从2018年3月25日确认解除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许新华在合同解除后应归还案涉车辆并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由于案涉车辆已经于2017年12月20日收回，对此车辆的交付问题不再进行处理。对于许新华应赔偿的损失问题，应包含许新华在车辆使用期间未付购车款54万元的银行利息及车辆贬值的损失。其中未付购车款54万元的利息损失应从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车辆使用期间的贬值损失从许新华于2016年10月20日购车到华奥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将案涉车辆出售给他人历经20个月，共贬值19万元（71万元-52万元），其中14个月在许新华使用，另外6个月由华奥公司收回使用，酌定按照使用车辆时间的长短比例认定许新华在使用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为13.3万元（19万元÷20个月×14个月）。对许新华要求华奥公司赔偿车辆维保费用及资金占用费损失的主张，因华奥公司没有违约，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许新华提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张进瑞付10万”就是华奥公司对其购车让利举措，应由华奥公司承受的主张，亦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华奥公司在收回案涉车辆后缴纳了在许新华使用车辆期间的违章罚单750元，有权向许新华追偿。许新华和华奥公司的其他主张及抗辩理由亦缺乏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许新华与华奥公司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于2018年3月25日解除；二、华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许新华已付购车款17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三、许新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华奥公司车辆折旧损失13.3万元及利息（以5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许新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奥公司缴纳的违章罚单费用750元；五、驳回许新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华奥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0元，减半收取计5450元，由许新华负担1450元、由华奥公司负担4000元。反诉费5462.5元，由许新华负担4462.5元，由华奥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除“华奥公司因处理许新华造成的交通违章，支付了罚款750元”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华奥公司于2018年3月20日委托律师向许新华委托的律师卓丽玉寄送的《律师函》系针对许新华2018年3月2日委托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卓丽玉向其发送的《要求返还车辆转让款、维保费用的律师函》的回函。华奥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许新华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许新华确认在庭审中对华奥公司的主张没有提出异议，确认其委托的卓丽玉律师收到该《律师函》。2018年3月2日《要求返还车辆转让款、维保费用的律师函》载明：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接受许新华的委托，就华奥公司解除与许新华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要求华奥公司返还车辆转让款、维保费等事宜向华奥公司致函，表明2017年许新华多次与华奥公司交涉协议车辆无法办理贷款事宜，华奥公司未予解决，并于2017年12月20日将车辆收回，以实际行为单方面解除了《车辆转让协议》，要求华奥公司在收到该函三日内向许新华返还车辆转让款和车辆维保费及利息。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转让协议》第5条约定：“双方付清上述款项后，该车辆的产权和使用权即归乙方（许新华）所有。”故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为所有权保留的买卖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取回标的物后，买受人在双方约定的或者出卖人指定的回赎期间内，消除出卖人取回标的物的事由，主张回赎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在回赎期间内没有回赎标的物的，出卖人可以另行出卖标的物。”本案中，双方约定转让价格71万元，“订金先付3万，2016年11月1日之前再付18万，张进瑞付10万，剩余款至过户之前付清”。许新华主张“张进瑞付10万”系华奥公司对其购车让利举措，应由华奥公司承受，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案外人张进瑞是否付款亦不影响许新华履行付款义务，许新华以张进瑞未付款为由拒不付款，没有依据。许新华未按约定支付价款，仅支付购车款总计17万元，占总价款23.94%，且在2016年11月1日前仅支付了8万元，存在明显违约情形，故华奥公司有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行使出卖人的取回权，将案涉车辆收回。而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所有权保留买卖合同中，出卖人行使取回权后，原买卖合同并不当然解除，买受人在双方约定的或者出卖人指定的回赎期间内，消除出卖人取回标的物的事由，仍可回赎标的物。且华奥公司亦在2018年3月20日《律师函》中为许新华指定了回赎期间，目的在于继续履行合同，并告知许新华若其未按时支付剩余款项，华奥公司将转让处理该车辆，已经提及案涉合同的催告解除内容。许新华确认其委托的律师收到华奥公司的《律师函》，该《律师函》内容对许新华发生法律效力。许新华未在华奥公司指定的回赎期内未回赎车辆，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华奥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并转售案涉车辆。故华奥公司诉请确认案涉《车辆转让协议》于回赎期满之日即2018年3月25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许新华关于该《律师函》非其发送给其本人，亦不具备解除之意，华奥公司存在拒付10万购车补贴、私自转售车辆等违约行为,无权解除合同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案涉《车辆转让协议》因许新华违约行为被解除，本案亦没有证据证明华奥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许新华应赔偿华奥公司因案涉车辆价值减少产生的损失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权要求华奥公司返还其维保费用及利息。许新华关于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华奥公司应赔偿其维保费等损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车辆贬值损失。经评估，华奥公司以52万元再次出售案涉车辆，许新华对该实际转让价格没有异议，仅对评估方式和评估价格存在异议，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奥公司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或该转让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依据案涉双方约定的车辆交易价格、华奥公司转售案涉车辆价格及许新华实际用车时间认定许新华在使用车辆期间造成的车辆贬值损失为13.3万元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54万元购车款逾期支付利息，除其中4万元应在2016年11月1日前支付，余下50万元，双方并未明确付款期限，且结合双方函件可知，双方因后续车辆贷款无法办理而对付款发生争议后华奥公司取回案涉车辆，本案亦无证据证明华奥公司曾在取回车辆前向许新华限定支付该50万元欠款的时间，故一审判决许新华支付该50万元2017年12月20日前产生的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违章费用750元的问题。华奥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闽ＡＫ××××奥迪车存在相应的违章事实，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经实际支付750元罚款，在许新华对上述事实均予以否认的情况下，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奥公司为案涉车辆支付750元违章罚款的事实，故许新华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许新华的上诉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五项； 二、撤销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四、六项； 三、变更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许新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车辆折旧损失13.3万元及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0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的其他一审反诉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1049元，由许新华负担10524元，由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负担525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462.5元由福建华奥汽车有限公司负担701.2元，由许新华负担476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