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0680号原告：郑美珠，女，194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高德，上海同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顺祥电动巴士(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乳山路******。法定代表人：庞真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恩来，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励生，上海市天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美珠与被告上海顺祥电动巴士(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祥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于2019年11月申请对其伤残等级等进行法医学鉴定，2020年10月鉴定完毕。原告郑美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高德、被告顺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恩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美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508,483.47元(以下币种相同)、住院伙食补助费17,1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63元、医疗辅助器具费9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73,615元/年×5年×40%)、护理费72,761元、营养费14,400元(40元/天×360天)、住院日用品费1,250.78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600元、鉴定费6,9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9日7时许，原告乘坐被告运营的普陀社区巴士前往普陀区中心医院，原告携带买菜小推车在上海市普陀区梅林南路杏山路站上车，该车21座，车上乘客仅有二、三人，原告入坐最后一排，前方就是过道，可以放置小推车，原告入坐后尚未坐稳，司机陆仁明突然急刹车，致原告摔倒受伤，陆仁明直接将巴士开到普陀区中心医院，并与一名乘客将原告送到急诊室后离开，之后医院接手的并非护工而是“黄牛”。经诊断，原告头部外伤、胸部闭合性损伤、胸壁软组织挫伤、胸腰脊髓损伤、脊椎广泛后纵韧带骨化并椎管狭窄、脊髓损伤并不全瘫等多处损伤。出院后，原告遵医嘱至长征医院、天山中医院、天佑医院等多家医院进行术后治疗。原告从普陀中心医院首次出院，知会过被告的梁队长，由于原告全身水肿，普陀区中心医院表示医疗条件不够，要求原告转院，若不转院会更加严重，而医院为了规避自己责任，在出院小结上记载患者要求出院，并非原告主动出院。之后原告陆续转院都是因为无法长期占用病床，一个月左右就需转院，但住院期间都是连续的。被告所谓老年疾病治疗费用，原告均系按医嘱治疗，医院根据原告病情诊治，且原告脊椎受伤会引发其他并发症，不可能仅处理脊椎，达克宁系用于原告长期卧床治疗褥疮，相关费用均为合理治疗费用，不存在滥用药物情形，故被告所称人血白蛋白等费用不应扣除。关于被告提供的对乘客蔡军的调查笔录，根据法律规定应两人调查，但调查人仅为一人，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且根据笔录内容反映，被调查人坐在原告前面一排，不可能看到事发情况；被调查人是否为事发时乘客无法确认；调查笔录为2019年11月，距事发相隔一年半，而被调查人74岁高龄，根据其年龄、精神、记忆，其陈述与事实存在偏差；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故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可。被告作为客运合同承运人，应将原告安全送达目的地，被告司机急刹车致原告摔伤，理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顺祥公司辩称，被告运营的普陀社区巴士为21座，原告携带买菜小推车上车后入坐于左侧双排座第三排靠外座位，并将小推车放置于过道靠着，车上一共三位乘客，原告坐稳后巴士启动，车速很慢，行驶中小推车有晃动，原告欲起身归置小推车，因其自身不稳而摔倒，并非急刹车所致，巴士装有监控探头，但事发时未正常运作。事发后，司机陆仁明将巴士开到普陀区中心医院，并与一名乘客借用一辆平板车将原告送至急诊室，因原告要等待家属，而巴士不能长期停放且还有乘客，故找了医院的一名护工接手，司机离开。原告因自身年老体弱而摔倒，并非巴士车急刹所致，被告对车上乘客蔡军所作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原告自行摔倒，与被告无关，故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外，原告本就患有颈椎胸椎退行性改变等许多老年疾病，不应当手术治疗，手术也没有达到医治效果，反而造成其长期卧床。根据首次普陀区中心医院的出院小结明确载明原告主动要求出院，并非医生建议出院，也非医院规避责任，亦未征得被告同意，之后有多家医院出院小结亦载明原告主动出院。正是因为原告手术及自行转院，导致其越治疗病情越严重，否则不会有如此严重后果。原告的医治仅有普陀区中心医院为治疗摔伤，而绝大部分治疗、用药系针对其原有老年疾病，譬如末次住院德济医院出院小结中出院诊断记载的第1项脊髓损伤为事故外伤，其余第2-8项高血压等均为老年疾病，大量的医疗费、护理费系其老年疾病花费，与摔倒受伤无关，不应由被告承担。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意见：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住院日用品费、鉴定费，无异议；医疗费，总金额无异议，但首先应扣除人血白蛋白11,906元、注射生长因子及复针5,555元、达克宁80元及救护车费，剩余部分仅认可普陀区中心医院医疗费3,269.33元，其余医疗费均系未经医嘱及征得被告同意后自行转院治疗，不予认可；残疾赔偿金，对计算标准、年限无异议，系数认可按10%计算；营养费，认可按每日20元计算360日为7,200元；交通费、衣物损失费，无相应票据，分别酌情认可500元、100元；律师费，认可3,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8年5月19日7时许，原告携带买菜小推车在上海市普陀区梅林南路杏山路站点上车乘坐被告运营的普陀社区巴士，原告入坐后车辆启动，后原告因故摔倒，司机陆仁明为此驾驶巴士至普陀区中心医院，并与一名乘客将原告送至急诊室后离开。经诊断，原告头部外伤、胸部闭合性损伤、胸壁软组织挫伤、腰背部软组织挫伤、胸腰脊髓损伤等多处损伤。2018年5月22日原告自普陀区中心医院出院后，先后至长征医院、天山中医医院、天佑医院、九洲医院、同济医院、德济医院、新起点康复医院入院治疗。审理中，根据原、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的伤残等级、休息、护理、营养期限及因果关系等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郑美珠在脊椎广泛后纵韧带骨化并椎管狭窄的基础上遭本次外伤导致脊髓损伤(外伤为次要作用)，后遗截瘫(肌力4级以下)，评定为人体损伤XXX伤残。伤后休息720日，护理期720日，营养360日。该鉴定报告分析说明载明：……本院审阅其伤后影像学资料显示颈椎、胸椎退行性改变，颈椎3-7、颈7-胸3椎间盘向后突出伴后纵韧带严重骨化，继发椎管狭窄，MRI显示颈髓及上胸段脊髓内见少许点片状T2高信号影，提示脊髓损伤。被鉴定人郑美珠在脊椎广泛后纵韧带骨化并椎管狭窄的基础上遭本次外伤导致脊髓损伤，外伤为次要作用(外伤参与度拟为30%-40%)。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运人应当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目的地，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首先，本案原、被告对原告如何摔倒各执一词，现有证据亦无法认定该节事实，而能还原客观事实的监控被告表示事发时未正常运作，被告作为承运人不仅应当将旅客安全运输到目的地，还应保证运输设备及各类附属设施完好运作，特别是巴士、公交、地铁等公共交通设备、地铁等公共交通设备安装监控早已成为常态为了在发生纠纷时有据可查，从而还原事实，分清责任，本案被告就其运营巴士监控未正常运作应负举证不能的责任，并承担不利后果。其次，按照被告所述，原告入坐第三排座位将小推车放置于过道，坐稳后巴士启动，车速很慢，那么即便原告归置小推车，此非复杂动作，甚至不用起身即可完成，根据物理常理，车辆在相对匀速特别是慢速行驶时，此类简单动作导致自身摔倒的可能性较小，而若发生轻微晃动时，出于本能反应，即便老年乘客也会立即就近抓住座椅靠背、扶手等支撑，而原告入坐第三排，则其前后左右均可找到就近抓手，摔倒可能性亦较小；相反，乘客在车辆大幅颠簸或者车速突然加速、减速的情况下更易摔倒，此种现象亦不鲜见，故原告主张司机急刹车致其摔倒之盖然性高于被告主张原告自身年老体弱而摔倒。综上，鉴于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原告摔倒系其自身健康原因或者存在故意、重大过失所致，故作为承运人的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合理损失。虽然原告的鉴定结论载明外伤为次要作用，但原告颈椎胸椎退行性改变、后纵韧带骨化、继发椎管狭窄等属于生理性功能退化，其损害后果系摔倒所致，而其个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过错，故本院对参与度不予采纳，被告的赔偿责任不予减轻。被告抗辩原告大量医治系针对其老年疾病，同前述理由，原告所受损伤系事发摔倒所致，与其个人体质无涉，而老年人摔倒后引发、加重其原有疾病较为常见，为此而支出的医疗费亦应赔偿。关于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本院认定如下：原、被告一致认可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医疗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住院日用品费、鉴定费，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衣物损失费，原告未提供相应凭证，但考虑到原告因事故及治疗确会造成衣物损失及交通费用支出，故具体金额由本院酌定；律师费，因本案为合同纠纷，双方就律师费承担并无约定，现被告认可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经查，原告就该几项费用主张依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顺祥电动巴士(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美珠医疗费508,483.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4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063元、医疗辅助器具费90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护理费72,761元、营养费14,400元、住院日用品费1,250.78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鉴定费6,900元、律师费3,000元，合计776,018.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60元，减半收取计5,780元，由被告上海顺祥电动巴士(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储刘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丁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第三百零二条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前款规定适用于按照规定免票、持优待票或者经承运人许可搭乘的无票旅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裁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