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终13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秋元,男，汉族，1970年7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河南北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雪龙，河南北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佐今明大药房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华兰大道**。法定代表人：杨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东，河南佐今明大药房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佐今明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华兰大道**。法定代表人：王国生，该公司董事长。诉讼代表人：佐今明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佐今明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杰，佐今明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刘秋元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佐今明大药房健康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今明大药房）、佐今明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佐今明制药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7民初8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刘秋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佐今明大药房、佐今明制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债权人对管理人编制债权表中的债权有异议提起诉讼是企业破产法赋予异议债权人的法定权利。本案中，刘秋元对佐今明大药房提起破产债权确认诉讼，依法享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破产法等相关法律赋予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他人债权享有诉权，且未作其他限制性规定，即说明异议债权人与破产债权确认案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原审裁定以管理人对其他债权人债权金额认定与重整计划确认的刘秋元债权清偿金额无关为由，认定刘秋元与本案不具有利害关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三、本案中，刘秋元对佐今明大药房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具有诉的利益。根据破产法有关规定，任一债权人的表决都会对其他债权人产生实质性的影响，佐今明大药房作为最大债权人，其享有的表决权直接影响着债权人会议的表决结果，直接关系到债权人刘秋元的切身利益。如果重整计划最终不能执行，佐今明大药房债权金额将直接影响包括刘秋元在内的所有普通债权人的清偿比例。佐今明制药公司和佐今明大药房系高度关联企业，二者不当利用关联关系形成的债权，应当劣后于其他普通债权顺序清偿。四、佐今明大药房申报的债权系利用其与佐今明制药公司的关联关系虚构的债权。佐今明大药房辩称，一、案涉破产债权是真实的。佐今明大药房为佐今明制药公司贷款提供了担保，为避免被起诉和纳入失信名单，不得已借款给佐今明制药公司。二、本案涉及的破产财产范围已经确定，已经生效的重整计划草案中的清偿比例及时间也已确定，草案中也无补充分配的规定，因此佐今明大药房债权金额确认是多少，对包括刘秋元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清偿不产生影响，与刘秋元也不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一审驳回起诉正确。三、佐今明大药房和佐今明制药公司不存在混同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裁定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佐今明制药公司辩称，一、一审裁定认定刘秋元无诉的利益并无不妥。债权人对其他债权人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的前提是其他债权人的清偿会影响到其清偿分配利益，本案中涉及的重整计划草案已经被法院裁定通过并处于执行中，其中并无补充分配的设置，因此佐今明大药房的债权是否能够得到清偿不影响刘秋元的利益。二、刘秋元对不具备诉的利益起诉，应当被视为诉权的滥用，构成对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的违反，应予驳回。三、佐今明大药房参与重整计划草案的表决合乎法律规定，刘秋元称佐今明大药房的债权应当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毫无法律依据。四、佐今明大药房债权真实有效。佐今明大药房依照破产法规定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并提供了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据材料，审计机构对债权进行了核实，对其真实性进行确认，而刘秋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五、佐今明制药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正按照计划执行，大部分普通债权人的债权已经清偿，职工债权、社保债权已经清偿完毕。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刘秋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对佐今明大药房申报的普通债权63627818.68元不予确认；二、本案诉讼费由佐今明大药房、佐今明制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佐今明制药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经佐今明制药公司管理人申请，该院已于2020年7月21日裁定批准《佐今明制药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并终止佐今明制药公司的重整程序。该重整计划第七条第4项载明，普通债权每家债权人债权额在5万元以下（含5万元）的部分按100%比例清偿，每家债权人债权额在5万元以上的部分按照6%的比例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权人对于债权表上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所以赋予破产债权人对债权表中记载的他人的债权有异议时享有起诉的权利，是由于破产财产的范围是确定的，债权人之间的利益是此消彼长的关系，因此债权人与管理人确认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之间有利害关系，任何一个债权人债权额的变化都对其他债权人产生影响。但在本案中，依据佐今明制药公司的重整计划，每家债权人的债权清偿数额仅与其自身债权数额相关，与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数额无关。由上可见，刘秋元在佐今明制药公司的破产债权清偿数额已经固定，佐今明制药公司管理人对其他债权人的债权金额的认定，与刘秋元并不存在直接利益关系，故刘秋元无诉的利益，不具有原告资格，应予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刘秋元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59940元退还刘秋元。本院认为，公平清理债权债务是企业破产法的立法目的之一，确认破产债权是实现这一目的的前提。《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时，其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由人民法院对债权的真实性及合法性进行实质审查并作出裁判。本案中，刘秋元作为破产企业佐今明制药公司的债权人，其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其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之诉。破产程序中，在债务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部分债权人的债权如果记载有误，必然也会影响到其他任一债权人最终获得分配财产的数额。本案中，佐今明制药公司破产重整案件经佐今明制药公司管理人申请，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7月21日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并终止重整程序。虽然该重整计划中关于普通债权的清偿比例及债权人的债权清偿数额是确定的，但是重整计划草案制定时，必然要考虑破产企业整体的债权债务及资产状况，并以此为基础确定合理的债权清偿比例，平衡和保障债权人、出资人及投资人等各方的利益。因此，佐今明大药房管理人对佐今明制药公司债权的认定对于重整计划的制定以及包括刘秋元在内的其他债权人债权实现比例和数额会产生相应的影响，刘秋元对此具有诉的利益，刘秋元在法定期间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刘秋元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刘秋元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并裁定驳回刘秋元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7民初8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孙艳梅审判员  刘宇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秦权书记员张潇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