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782行赔初2号原告傅冬喜，女，1967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委托代理人何伟通，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凯璐，浙江兴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义乌市江东中路**。法定代表人楼志军，主任。委托代理人王英豪，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京华，浙江纵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傅冬喜诉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东街道办）房屋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于同年3月19日补齐材料。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同年3月25日向被告江东街道办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傅冬喜及其委托代理人何伟通、吴凯璐，被告江东街道办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吴甦芳及委托代理人金京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傅冬喜诉称，2018年10月25日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义乌市××街道××幢××号房屋，该房屋占地面积100平方米，共五层。原告于1999年出资建造并使用至被告拆除之日。对于被告的强拆行为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向义乌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义乌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被告的行政行为违法。被告不服，向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6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维持了义乌市人民法院的判决。被告的行政行为已被一、二审法院认定为违法。被告的行政行为造成了原告的重大经济损失和精神伤害，现原告一家只得租房居住。由于原告的房屋被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已经不可能在原来的地基上重新建造，被告理应给予原告重新审批安置建房用地。原告系义乌市村民，1998年5月12日，原告与义乌市苏溪镇新中村胡志伟登记结婚。2000年8月13日生育一子胡晗涛，原告和胡晗涛的户籍自出生××街道××村。2001年12月11日，原告傅冬喜单独立户，户内人口为原告和胡晗涛。2002年2月7日，原告夫妇与被告签订了《领取〈独生子父母光荣证〉协议书》，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江东街道办按照计划生育有关条例，优待独生子女父母，在旧村改造时按照规定享受增加一人屋基面积。根据2013年7月5日《关于解决下傅村旧村改造中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条以及原告傅冬喜夫妇与被告签订的《领取〈独生子父母光荣证〉协议书》，原告理应享受108平方米的建房用地。因此无论从被告因违法行政行为应给予赔偿还是从旧村改造细则的规定的角度，被告均应给原告安置108平方米。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诉请：判令被告因违法强制拆除原告房屋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1万元并要求被告给予安置建房用地108平方米。原告当庭新增诉讼请求：要求赔偿屋内损失10万元。2020年11月26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撤回要求被告给予安置建房用地108平方米部分的诉讼请求。当庭补充：关于121万的损失构成为房屋造价55万元（500平方米×1100元／平方米）；装修款40万元（500平方米×800元／平方米）；房屋租金26万（500平方米×260元／平方米／年×两年）。屋内损失10万元，具体内容：厨房用具（橱柜、油烟机、煤气灶、碗筷、电饭锅、消毒柜）、电风扇、电视机2台、防盗窗、楼下不锈钢大门3扇、缝纫机、酒、生活用品。其中，厨房用具、电风扇、电视机是2016年左右购买的。案涉房屋的土地是1997年原告所在下傅村24村民小组经过讨论分配给原告的。土地管理法是在1999年1月1日才实施的，土地管理法无溯及力。原告的房屋之前没有经过街道部门审批且未办产权证是事实，但并不因此就是非法建筑。当时土地管理法并未实施，并不要求审批的。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部门对原告案涉房屋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进行过认定。被告违法拆除案涉房屋之前原告一家一直居住在内，该房屋内的设施除了几件大件的家具，其余家具都在强拆时被掩埋，造成了损失。原告傅冬喜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行初346号行政判决书一份。2.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浙07行终714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住房的行为被法院认定违法的事实。3.户口本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户籍关系一直在下傅村，理应享受旧村改造安置权。4.照片复印件十四张，用以证明原告房子未拆之前的外观及内部装修情况，从照片可以看出原告房屋装潢过，厨房也存在油烟机、煤气灶等设施。5.《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协议书》一份，用以证明原、被告曾于2002年签订协议，同意独生子女父母在旧村改造时可享受增计一人建房用地。当庭提供：6.1997年下傅廿四队分九干塘畈屋基情况一份，用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土地是村民小组在1997年分配的，该行为是在土地管理法实施之前，案涉房屋并不是违法建筑。7.2014年11月17日义乌市“无违建”创建办在义乌商报上的公示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下傅村不存在违建，从而证明案涉房屋不能认定为违章建筑。被告江东街道办辩称，傅冬喜是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傅洪治女儿。傅洪治户未经土地、规划审批，在下傅村建造两处共计占地326.23平方米房屋与占地43.9平方米庭院，经义乌市委整建下傅工作组在2000年查实属违法建筑。按《下傅村非法占地建房政策处理实施细则》规定，傅洪治户非法建筑允许其暂时保留使用，由江东镇政府按建筑占地面积×30元/平方米×层数预收拆除非法建筑费用40464元，傅洪治户应保证在旧村改造时无偿拆除。下傅村两委因旧村改造需要，于2018年8月17日，向傅洪治户发出拆除违法建筑通知。但傅洪治户未自行拆除。2018年10月25日，傅洪治户占地191.67平方米非法建筑内财物搬离后被拆除。本机关认为，违法建筑不属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虽人民法院判决拆除行为违法，但不改变违法建筑的性质，且拆除时没有造成合法财产损失。非法建筑物的占地未经审批，违法建设行为人不具有宅基地使用权。傅冬喜要求给予安置建房用地108平方米的诉讼请求，既不符合下傅村旧村改造细则规定，也不符合《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程序和要求。综上，傅冬喜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当庭补充：原告当庭增加诉请，有违证据规则，已过举证期限。行政赔偿案件，原告应当对赔偿项目具有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案涉建筑物的合法所有权人，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屋内物品的存在。被告江东街道办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如下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事实证据：1.土地监察谈话记录、土地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下傅村村民（外来户）房屋情况调查表、下傅村房屋地产处理意见审核表、通知书、现金缴款书、事业单位往来款收据复印件各一份。2.下傅村非法占地建房政策处理实施细则复印件一份。3.义乌市江东镇下傅村旧村改造实施细则复印件一份。证据1-3共同用以证明案涉房屋属于违章建筑，该违章建筑的主体是傅洪治，傅洪治同意交付村里无偿无障碍拆除并预缴了拆除费用。4.照片复印件十张，用以证明案涉建筑物是在腾空后拆除的，照片可以反映在拆迁时该建筑物没有防盗窗。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2.《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3.《浙江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办法》第三十六条。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傅冬喜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仅能证明被告的拆除行为被法院确认违法的事实，判决书并没有显示该建筑物的合法权利人是傅冬喜，尤其在一审判决书中村委会的辩称中已经明确案涉违章建筑原告并非产权人。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据4仅能反映房屋现状，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供的照片未显示屋内有关情况。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6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无村委会、政府的盖章认可。证据7证据本身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建筑物是否合法，应以该建筑物相对应的审批手续及物权证明为准。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谈话记录提到房屋是1994年4月动工挖机，案涉房屋是1997年村民小组分给原告的，建筑面积不符，对签名是谁签的不知情。原告父亲已经89岁，瘫痪多年，无法用语言表达。勘测笔录与谈话记录中傅洪治的签名不符，其中肯定有假。勘测笔录面积与案涉房屋不符，勘测时间为2000年，至今已20年，违法单位签名是谁所签，原告不清楚。调查表所列房屋坐落一区二幢二号，案涉房屋是一区二幢三号，建筑面积和时间均与原告不符。审核表傅洪治性别、建房时间、层数、违建面积均与本案不符。通知书未通知原告，且系2000年作出，无法证明已通知原告，缴款书、收据并非原告缴纳，具体谁交原告不清楚。证据1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证据2关联性有异议，第八条规定本细则只适用于下傅村旧村改造期间的违法占地处理，案涉房屋是上世纪90年代取得土地，并非旧村改造期间违法占地，不适用该实施细则。证据3第十一条第一款明确规定1-3人可安置面积应为108平方米，原告户本人、儿子加上独生子女增计，符合下傅村旧村改造实施细则。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认为案涉房屋没有防盗窗与事实不符，被告提供的照片中一部分窗户已经拆除，另一部分是有防盗窗，门窗齐全的。该照片只能反映大件家具在强拆之前被搬出，不能证明其余家具均已搬出。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傅冬喜系义乌市江东街道下傅**村民，傅洪治系原告傅冬喜的父亲。傅洪治与原告傅冬喜同时建造坐落于义乌市××街道××幢××号的房屋。2000年9月18日，原义乌市土地管理局针对上述房屋开展调查，土地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载明，傅洪治位于××村××幢的房屋占地191.67平方米，围墙43.9平方米。2000年11月2日，原义乌市土地管理局对傅洪治户（家庭成员：户主傅洪治、妻傅苏琴、女傅冬喜）下傅村房屋作出处理意见：限期拆除你户非法占用的326.23平方米土地上新建房屋及43.9平方米。下傅村房屋地产处理意见审核表载明：新建房屋建房时间1996年4月，层数4层，违法占地面积191.67平方米；建房时间1996年3月，层数4层，违法占地面积134.56平方米。2000年11月5日，原江东镇人民政府向傅洪治户作出通知书，限期拆除非法占用超限额外326.23平方米土地上新建的房屋及庭院43.9平方米。但考虑下傅村旧村改造和丹溪路拆迁即将启动，经土管局、镇政府同意，上述建筑无偿交归村集体，允许暂时保留使用。到旧村改造或丹溪路拆迁和市政建设具体实施时，保证及时腾空，交村无偿无障碍拆除，并必须与村委会签订协议，按建筑占地面积×30元／平方米×层数预交拆除费用40464.6元。2000年11月10日，傅洪治向原江东镇政府缴纳拆除费40464元。2018年10月25日，被告江东街道办组织人员拆除了原告傅冬喜位于义乌市××街道××幢××号的房屋。原告傅冬喜不服，于2018年11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作出（2018）浙0782行初346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8年10月25日强制拆除原告傅冬喜位于义乌市××街道××幢××号房屋的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2月16日，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7行终714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原告傅冬喜当庭陈述，义乌市××街道××幢××号所涉土地系下傅村二十四队分配给原告傅冬喜及其父母和奶奶的，其中二号占地约90平方米，三号占地100平方米。本院认为，原告傅冬喜向本院申请撤回要求被告给予安置建房用地108平方米的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江东街道办就案涉建筑物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如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应当进行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拆除的建筑物是否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并应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依据行政赔偿诉讼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行政赔偿诉讼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其承担不利后果。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被拆除的建筑物未办理产权登记，且原告当庭自认其在未办理相关审批许可手续情况下建设了案涉被拆除建筑物，而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案涉建筑系其合法财产，故原告要求被告江东街道办赔偿房屋造价、装修、租金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其提出对造价、装修、租金的鉴定申请，亦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原告能否当庭增加要求被告赔偿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本案原告傅冬喜在起诉状中未明确要求赔偿的121万元具体赔偿项目，庭审过程中在不变更诉讼请求同一性的前提下要求赔偿屋内损失。虽然具体的请求发生了变化，但请求的基础并未发生变更，因而可以在一个诉讼程序内审理新请求，旧请求的证据资料可以被用于新请求的审理。行政赔偿诉讼与民事（赔偿）诉讼在审查内容、裁判方式等方面具有同质性，都涉及被告对原告的赔偿问题。具体到本案，原告傅冬喜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新增要求赔偿屋内损失的诉讼请求，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尚无明确规定，可参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故对原告当庭要求赔偿屋内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合并审理。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根据行政赔偿案件举证规则，虽原告应对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室内物品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由于被告在强制拆除时，并未遵守法定程序，对物品进行登记造册，考虑双方的举证便利条件，应由被告承担证明其在拆除时已妥善保管并移交给原告相关财产的举证责任，方才符合立法本意。被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搬离了大件家具，但未对屋内物品进行书面清单登记及妥善保管、移交，使原告的相关财产造成一定损失，应予赔偿。结合原告庭审陈述，其认可大件家具的搬运。综上，本案赔偿数额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情况及房屋实际使用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本院酌定判定由被告赔偿原告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令被告义乌市人民政府江东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傅冬喜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20000元。二、驳回原告傅冬喜的其他赔偿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来来人民陪审员  楼林明人民陪审员  金光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陈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