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12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振全，男，1964年5月23日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人，住河北省涿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立鹏，男，1990年5月23日生，汉族，河北省涿州市人，住河北省涿州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顺，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立雪，河北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86年11月16日生，汉族，河北省新乐市人，住河北省新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坡，河北龙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宁振全、宁立鹏因与被上诉人李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20）冀0184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宁振全、宁立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所需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2017年7月24日被上诉人未给上诉人送过货，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当天给上诉人送过货，被上诉人所诉不是事实。2.2017年7月25日上诉人未给过被上诉人50000元支票。3.被上诉人起诉主体有误。上诉人宁振全与上诉人宁立鹏虽是父子关系，但宁立鹏未参与任何防水材料经营，宁立鹏有自己的公司。由于宁振全年龄大、文化低，不精通手机支付，宁立鹏仅协助宁振全进行转账，没有参与李杰与宁振全之间的货物买卖。4.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微信中确实有过双方之间货款的清算，但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没有达成清算结果，被上诉人自行书写的结算单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自行书写的结算单以及上诉人明确否认的微信截屏，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73392元，属认定事实错误。5.上诉人于2017年11月交给被上诉人一张200000元商业承兑支票，将双方所有账目结清并要求被上诉人将200000元结清后将欠上诉人的一车货物交给上诉人。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之间结账必须将以前的欠账结算清楚，被上诉人才答应给上诉人供货，否则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经查该2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于2018年2月已进入被上诉人的相关联账户。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经双方确认的“对账确认函”或“债权确认书”等函件，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单明确否认，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严重错误。 李杰答辩称，关于对账单，宁立鹏在2017年8月16日微信记录中明确认可说“这个不对，（是）143392-70000”，不是没认可（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认可143392元减去70000元。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能够显示该200000元承兑汇票交付的时间应为2017年7月22日，也就是说这200000元是给付的在双方对账之前部分货款，非上诉人所述事实。双方在2017年8月16日对以前未结账目进行核对后，双方又实际发生了业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货款123392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系父子关系。原告系以个人名义从事防水材料经营，被告宁振全从事防水材料施工，在2016年-2017年期间被告宁振全、宁立鹏在原告处购买防水材料。原告称，原告与被告宁立鹏之间的微信记录能够证实2017年7月24日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当时总货款为55500元，被告宁振全通过微信转账给原告5500元，一张5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有宁立鹏与李杰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原告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和中国建设银行的承兑证明，以证明该转账支票到期后（2017年8月24日）因余额不足银行拒绝支付。后来因为不能支付，故要求被告宁振全、宁立鹏偿还货款50000元。被告质证称，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原告所提供的宁立鹏的微信，用微信成立买卖合同这种真实性我们不认可。2.中国建设银行拒付证明与被告无关，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过错，因为被告宁振全、宁立鹏根本就没有在2017年7月25日给过原告转账支票，没有此事实，因此关联性不存在。3.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不具有完全的合法性，原告与被告具有长期的货物买卖，原告应该提供买卖合同，货物进账凭证、交易记录以及双方认可的结算清单，原告均不能提供这些货物，买卖应该具有的标志性的证据，仅凭一张转账支票、微信聊天记录就确定双方之间具有买卖关系，被告认为是属于原告举证不能。因此，被告对原告出示的三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供其书写的2016年-2017年的对账单，经过被告宁立鹏质证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被告尚欠其货款73392元。被告宁振全质证称，1.原告所出示的聊天记录显示的很清楚，被告不认可原告自己书写的欠账单据。2.原告出示了具体的钱款数目都是原告自己书写的，被告从来没有认可过，不管从微信还是从对账单上的签字，被告均没有认可原告诉说的前款数目。被告宁立鹏称，刚才143392元-7万元这个单子是原告写的，说明了其在2016年底给了原告7万元的现金。被告宁振全称，2017年其向原告购买过防水材料，原、被告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交易习惯是其给原告钱，原告给其发货。有时候全付有时候付一部分,有时候货到付款。最后一次其支付给原告20万元，被告宁振全将与原告之间的所有货款均结算清楚，原告还欠其一车5万元的货物。被告宁振全提供一份承兑日期为2018年1月10号的商业承兑汇票20万元（涿州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从涿州鸿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查这张汇票是2018年1月19号进入河北新天佳乐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但河北新天佳乐防水材料有限公司与原告李杰之间的关系其不清楚。原告质证称商业承兑汇票是公司作为出票人，承诺在付款到期之日起付款，商业承兑汇票出具后，票据可以转让，因此该2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不能作为被告所述已经将前原告的货款全部结清，而且原告还欠被告一车货的证据。庭审中被告宁立鹏称，其父亲宁振全与原告之间有业务往来，但其对买卖过程并不全部了解。因为被告宁振全不会弄电子设备进行转账，所以由其偶尔支付。并提供其为法定代表人的涿州市宏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为证。原告称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当中经营范围其中有一项是防水工程，且仅凭该营业执照不能否认原、被告之间存在防水材料买卖合同关系。而且现在原告与被告宁立鹏的微信记录当中，也显示了被告宁立鹏多次向原告购买防水材料。另查，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宁振全、宁立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有多次防水材料交易。其中原告提供的其与宁振全2017年7月2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宁振全打算通过的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货款；2017年8月份、9月份及2018年5月份原告向被告宁振全催要货款的事实。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所产生的欠款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称根本不认可欠原告货款，因此根本不承认欠原告利息。以上事实，有营业执照、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商业承兑汇票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条系关于事实买卖合同成立证明问题的规定。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成立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没有书面合同的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可通过结算凭证、交货凭证、债权凭证（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如当事人双方就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达成一致的电话录音）作出认定，必要时可以要求被告就买卖合同不成立的事实进行举证。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宁振全、宁立鹏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其与二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宁立鹏否认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一份营业执照为证，但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该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其与被告宁立鹏之间于2017年8月1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被告宁立鹏认可截止到2017年8月16日尚欠原告货款73392元。而原告陈述的2017年7月25日还欠其货款50000元的问题，虽提供了50000元支票拒付的证据，但二被告否认，因该支票没有任何背书，原告无法提供50000元支票系二被告给付的证据，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货款5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若买卖合同关系确实存在，待补强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告宁振全陈述的其给付给原告2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已经将欠原告的货款全部结清，而且原告还欠被告一车货物的问题，因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原告分别于2017年8月份、9月份及2018年5月份向被告宁振全催要货款的事实，而被告宁振全未提供双方对账、钱货两清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其抗辩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73392元至今未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货款7339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原告向被告主张还款权利，进行催告的时间进行确定。故逾期支付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以本金7339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宁振全、宁立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李杰货款73392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73392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驳回原告李杰对被告宁振全、宁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0元，减半收取计1385元，保全费1220元，共计2605元，由被告宁振全、宁立鹏负担1550元，原告李杰负担105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在微信聊天中未就货款结算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自行书写的结算单及上诉人明确否认的微信截屏，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73392元，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购买涉案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上诉人宁立鹏与被上诉人李杰2017年8月16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杰发送给宁立鹏一张金额为143392元的结算单，宁立鹏称“这个不对（是）143392-70000”，由此可知，上诉人宁立鹏认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认可李杰的结算报价143392元，认为结算金额为73392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货款73392元，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所提2017年11月给付被上诉人200000元商业承兑汇票，该款项于2018年2月已进入被上诉人的相关联账户，上诉人已将欠被上诉人的货款全部结清，且被上诉人还欠其一车货物的问题。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项已进入被上诉人的相关联账户，亦未提供双方对账、钱货两清的证据。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所提上诉人宁立鹏未参与任何防水材料经营，宁立鹏有自己的公司，仅在给李杰转账时协助宁振全进行转账，未参与李杰与宁振全之间的货物买卖，李杰起诉宁立鹏给付货款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宁立鹏多次与李杰商谈购买涉案货物的型号、价格、货款总额及货物运送等情况，并多次向李杰支付货款，以上事实足以证实宁立鹏系李杰所供货物的共同购买人，现宁振全、宁立鹏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李杰起诉二人共同支付货款，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所提2017年7月25日未给过被上诉人50000元支票的问题，一审法院并未判决上诉人负担该支票载明的钱款，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宁振全、宁立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0元，由上诉人宁振全、宁立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义秀 审判员  李 超 审判员  刘明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史 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