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2民初2736号原告：中山市森之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xxxxx********之一。法定代表人：麦有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冠涛，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健鸿，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市广客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xxxxxxxx首层。法定代表人：范某1。被告:范某1，男，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冰娇，广东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森之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之泉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广客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客隆公司）、范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森之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冠涛、梁健鸿，被告广客隆公司、范某1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冰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森之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客隆公司向原告森之泉公司支付货款45000元及利息（以4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4日起按月利率3%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广客隆公司向原告森之泉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3.判令被告范某1对被告广客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森之泉公司与广客隆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双方签订《分销商附加协议书》，约定森之泉公司向广客隆公司供应矿泉水，广客隆公司于收到货后60日支付货款，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及范某1对涉案债务的担保责任的方式。森之泉公司于2019年1月22日向广客隆公司供应矿泉水后，经森之泉公司多次催告，广客隆公司至今仍未支付任何货款。森之泉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广客隆公司、范某1辩称，森之泉公司所诉拖欠货款及利息纯属是捏造的不实之词，不同意森之泉公司所有诉求，理由如下：一、森之泉公司与广客隆公司签订合同的同时签订销售合同和附加协议，附加协议第六条约定：“其他事项按双方的销售合同或类似合同的订单执行”，附加协议有销售合同主合同。森之泉公司一直没有签字盖章的主合同给广客隆公司，广客隆公司、范某1无法确定森之泉公司对主合同是否有合意，是否已生效，应视为没有主合同。同时森之泉公司起诉时仅提供附加协议,没有提供销售合同，合同协议不完整，在主合同不存在的情况下，应视附加协议无效，所约定的条款对广客隆公司、范某1不具有约束力，森之泉公司不能依据附加协议要求广客隆公司、范某1支付高额利息，加重广客隆公司的责任，以及要求范某1对广客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广客隆公司并未逾期支付款项，且广客隆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应扣减28000元的商品推广服务费（包括入场费、条码费等），剩余款项17000元。广客隆公司未支付货款的原因在于森之泉公司一直未向广客隆公司发送对账单，致使广客隆公司无法确认尚欠的最终款项。虽送货单金额为45000元，但从行业的习惯和交易习惯来看，产品滞销或产品临期作退货、换货处理，也会因此导致货款发生变化。同时从广客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若比邻超市销售管理服务协议书、商品验收单可确认，广客隆公司在销售涉案的产品时已向广州比邻超市连锁有限公司支付商品推广服务费28000元，核销所需资料已向森之泉公司发送并上传森之泉公司的总公司，也得到审批通过，该款应予以扣减。三、即使法院认定广客隆公司依据附加协议需向森之泉公司支付利息，但该协议约定的利息按月利率3%支付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降低，并且综合森之泉公司未及时履行发送对账单之过错，调整利率及计算时间。四、森之泉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用4000元双方并未约定，且法律也没有强制规定，森之泉公司委托律师并未刚性或硬性需求，完全可以自行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7日，森之泉公司（甲方）、广客隆公司（乙方）与日照市凌云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特约分销商合同》，约定甲方系丙方授权在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的“云海湾”产品经销商，依法系甲方发展的经销“云海湾”产品的分销商，合同执行时间：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12月31日。货款结算与产品运输约定：1.乙方销售的“云海湾”产品均由甲方提供，丙方不接受乙方的直接发货申请；2.与产品有关的运输、交货及货款结算事宜均由甲乙双方协商决定；3.丙方不接受乙方任何形式的直接货款支付，丙方业务人员严禁参与甲乙双方之间的任何货款往来，甲乙双方的对账及货款往来由甲乙双方独自完成。价格与渠道管理约定：乙方有义务对其销售网点进行主动维护和促销，以达到铺市率、陈列、销量等要求，乙方在经甲方同意后进行的进场、理货、陈列、促销等产生的费用，甲方应通过“产品推广与维护奖励”或月度销售返利等形式承担其中的部分费用，具体方式在本协议“其他约定事宜”中明确。销售数据及奖励条款约定：甲方承诺在乙方完成销售任务后给予奖励，具体事项在本协议“其他约定事宜”中明确。其他相关约定：1.丙方不授权任何业务人员与乙方进行经济往来，故乙方不应与丙方业务人员发生任何借款、借货等经济往来。2.丙方不授权任何业务人员参与经手甲方和乙方之间的货款或货物往来，甲方或乙方许可丙方业务人员参与此类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或乙方承担，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丙方不授权任何业务人员给予乙方任何促销政策、实物或现金折扣或补贴承诺。因乙方违规接受丙方业务人员的任何个人许诺造成乙方损失，由乙方自负，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4.乙方参与任何促销活动事先须由甲乙双方签署书面协议约定权利。丙方不授权任何业务人员参与促销活动中的产品代垫与归还。乙方促销活动的产品代垫与归还由甲方负责。“其他约定事宜”以《分销商附加协议》为准。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森之泉公司、日照市凌云海糖业集团有限公及广客隆公司、范某1分别在《特约分销商合同》上盖章签字确认。同日，森之泉公司（甲方）与广客隆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分销商附加协议》约定：1.双方同意货款结算时间为货到日60天，结算时间内如有翻单须结清上一次的货款，押货数量为1000箱。2.乙方需配合甲方传出对账单在3日内签字盖章回传，如乙方未及时确认回传，甲方会及时对乙方作出追究。3.违约责任：乙方必须按签订的结算时间内通过现金转账/汇款/支票等方式到账，逾期未付货款，甲方有权收回欠款及利息金，逾期金额月息利息金按3%计算。4.如乙方公司因倒闭或其他因素无法偿还货款，其签署法人或签署人承担着继续偿还货款，直至货款偿还完为止。协议还约定其他内容。森之泉公司及广客隆公司、范某1分别在附加协议下方签名盖章确认。2019年1月22日，森之泉公司向广客隆公司发货云海湾牌矿泉水1000箱，金额合计45000元。广客隆公司、范某1在森之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盖章签名确认。2020年1月13日，森之泉公司以广客隆公司、范某1拖欠货款45000元为由，向本院提起前诉。广客隆公司为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商品验收单（复印件），显示收货人为比邻配送中心，供应商为广客隆公司，商品名称云海湾饮用天然泉水，验收数量15000瓶，结算金额30000元，验收时间为2019年3月12日。2.若比邻超市销售管理服务议定书（复印件），载明甲方为广州比邻超市连锁有限公司，乙方为广客隆公司，费用项目：商品推广服务费，活动时间：2019年3月，费用合计28000元，从货款中抵扣。广州比邻超市连锁有限公司及广客隆公司、范某1分别在该议定书上签名盖章确认。森之泉公司以前述证据没有原件，对其三性不予确认，并认为双方签订的《特约分销商合同》已约定广客隆公司需经森之泉公司书面同意才能进行相关推广等活动行为，且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广客隆公司已实际支付了28000元的费用，广客隆公司应提交相关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3.范某1与微信号wxid_xxxxxxxxxxxx22（备注名：云海湾主管严爱萍，以下简称严）微信聊天记录。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4月2日双方添加为微信好友，严：“你好，我是云海湾公司严小姐”。范某1则发送广客隆公司的卡片及涉案矿泉水产品的陈列照片，询问图片是否足够，图片都是门店发送的，费用何时能核销下来。后续聊天记录显示双方对费用核销及云海湾矿泉水产品推广进行沟通，严要求范某1提供比邻超市的盖公章的协议书以便核销费用。2019年4月15日，范某1向严发送前述证据的若比邻超市销售管理服务议定书。2019年5月6日，严：“范经理，我们的新货已经回来了，你可以打款返单，除开若比邻申请的费用，你那边2800包相当于1400箱，打款35000元”。4.范某1与微信号wxid_xxxxxxxxxxx21【备注名：沈晓东（新西兰云海湾矿泉水）】微信聊天截图显示聊天时间在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期间双方对产品交易进行沟通，期间范某1向该微信号发送前述证据商品验收单及若比邻超市销售管理服务议定书，双方多次对费用核销进行沟通，前述微信则多次在双方聊天中表示公司已审核通过28000元费用，广客隆公司可以下新单扣减费用后打款进行发货。森之泉公司确认严爱萍与沈晓东系日照市凌云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但对前述两微信聊天记录因其非聊天主体无法确认真实性，不清楚聊天对象是否为严爱萍及沈晓东。同时，森之泉公司认为即使上述对话是真实的，也仅代表广客隆公司与严爱萍及沈晓东之间存在约定，该两人并非森之泉公司的员工，与森之泉公司无关。5.范某1（以下简称范）与森之泉公司工作人员麦健信（以下简称麦）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3月26日，麦：“你之前的费用暂时只有这个货量的话，很难搞下来，最好就是看这个月能不能再进一点货，然后我就跟厂家那边好交代，然后就容易把那个费用核下来”。范：“好的，可以啊，你看那个费用核下来没多少，然后我这边的话就是说那个订货吧，最好把费用一起减下来，因为日期比较旧，日期比较旧的话不大好出”。麦：“你那个核销资料跟那个照片交给东哥没有，那边要做好了核销，人家才能审批下来。那个进场协议应该东哥有跟你说，他就这边厂家核销要求的文件”。范：“他们去交吧，应该是他们去审核，他们可能去门店审核，这个是他们审核的费用的话”。麦：“他说审核是他们，我这边其他客户很多都已经把那个核销需要交给我，因为我这边做核销嘛，你这边要把进场的那些厂要发照片过来。不用全部，你要30%左右的厂，都要照照片过来，然后还有那个进场的协议，送货单就可以了，交给东哥，东哥看一下他就会审核资料了。我这边开发票给厂家就可以了”。范：“好的，我跟沈晓东说一下”。森之泉公司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但表示相关奖励活动是由日照市凌云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主导并承担支付的，与森之泉公司无关。同时，从微信内容可知，减免的28000元费用需要通过重新购买货物进行抵扣的，不存在直接减免28000元的情况，且奖励活动日照市凌云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最终实际审批下来，没有任何商家获取上述款项，也证明严爱萍、沈晓东不能代表日照市凌云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另查明，森之泉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就本案诉讼与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费4000元。2020年1月6日，广东灝创律师事务所向森之泉公司开具金额为4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庭审中，广客隆公司述称其与森之泉公司或日照市凌云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除涉案的1000箱产品交易之外，由于之后产品的生产日期为临期，没有重新拿货。广客隆公司确认涉案的1000箱产品货款应于2019年3月23日前支付完毕，未付款系因森之泉公司未与其进行结算。本院认为,森之泉公司与广客隆公司签订的《特约分销商合同》、《分销商附加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及形式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恪守。本案焦点：涉案货款是否应扣减费用28000元。首先，森之泉公司与广客隆公司签订的《特约分销商合同》约定，广客隆公司在经森之泉公司同意后进行的进场、理货、陈列、促销等产生的费用，由森之泉公司通过“产品推广与维护奖励”或月度销售返利等形式承担其中的部分费用。从范某1与森之泉公司工作人员麦健信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森之泉公司已同意广客隆公司因销售涉案产品产生的推广费进行核销，并要求其向日照市凌云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沈晓东提交资料。其次，广客隆公司提交的若比邻超市销售管理服务议定书虽没有原件进行核对，但根据广客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该议定书已提交日照市凌云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核销，森之泉公司知悉广客隆公司与日照市凌云海糖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进行核销事宜的对接并认可该核销行为，故本院对该议定书真实性予以认定。综上，森之泉公司已同意广客隆公司核销涉案产品的推广费等费用，且广客隆公司已实际产生费用28000元，广客隆公司主张该费用应于涉案货款中予以抵扣，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广客隆公司尚应向森之泉公司货款17000元（45000元-28000元）。广客隆公司未及时支付拖欠的上述货款给森之泉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广客隆公司辩称因森之泉公司未与其进行对账，致使其无法确认货款数额，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对账并非双方签订合同约定付款的必要条件，双方未对账也不是拒绝支付货款的法定先履行抗辩权。同时广客隆公司确认涉案的货款应于2019年3月23日前付清，故森之泉公司诉求自2019年3月24日起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分销商附加协议》虽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3%计算，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明细过高。森之泉公司也没有提交其证据证明其损失，故本院调整违约金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森之泉公司诉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双方签订的协议并未约定律师费由广客隆公司承担，且律师费并非诉讼必要支出的费用，故森之泉公司诉求广客隆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范某1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约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涉案《分销商附加协议》约定：“如广客隆公司因倒闭或其他因素无法偿还货款，其签署法人或签署人承担着继续偿还货款，直至货款偿还完为止”，故范某1应对广客隆公司上述债务承担一般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广客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中山市森之泉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000元及违约金（以17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对被告广州市广客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强制执行后仍不能履行部分的上述债务，由被告范某1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山市森之泉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元，诉讼保全申请费632元，两项合计1961元（已由原告中山市森之泉商贸有限公司预交），由原告中山市森之泉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220元,被告广州市广客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范某1负担741元，并直接由被告广州市广客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范某1向原告中山市森之泉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卢钊洪审判员  张 静审判员  吴柏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朱晓琳陈莹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