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606民撤2号 原告：颜顺齐，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仕斌，河北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向阳，男，1971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保定市清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梅，河北金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向红，女，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 被告：姚永利，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 原告颜顺齐与被告刘向阳、刘向红、姚永利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顺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仕斌与被告刘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红梅，被告刘向红、被告姚永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颜顺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19）冀0606民初729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调解协议内容，即“被告刘向红、姚永利于2019年2月10日前在继承被继承人姚尧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刘向阳欠款184050元”；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2019）冀0606民初729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内容直接侵 2 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同时，刘向阳同王秀梅和赵秀英向另一涉嫌虚假诉讼案件，即（2019）冀0606民初728号案件的原告张素卿提供大量资金支持，帮助张素卿将张素卿本没有继承权的房产过户到张素卿名下，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法债权，并扰乱司法秩序。 首先，（2018）冀0606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认定刘向红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及利息，刘向红无其它财产可供执行，其目前唯一可供执行财产为依法继承其儿子姚尧的房产一套，本案争议调解书中直接约定刘向红、姚永利在继承被继承人姚尧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刘向阳欠款184050元，显然侵犯了本案原告的合法权益。 其次，通过（2019）冀0606民初728号案件中张素卿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知，张素卿开卡时间为2018年6月4日，存入100元，2018年6月6日和6月7日由刘向阳、王秀梅、赵秀英以及通过ATM存款打入张素卿账户481000元，2018年6月7日和6月19日向银行付款和支付房本费。然而，张素卿之所以向银行付款和支付房本费，是即（2019）冀0606民初728号案件的原告张素卿提供大量资金支持，帮助张素卿通过办理刘向红假死亡、获得内容不真实的遗产公证书，并通过虚假登记行为将张素卿本没有继承权的房产过户到张素卿名下，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合法债权。 第二，刘向阳在（2019）冀0606民初729号案件诉状中诉称：姚尧于2013年3月19日向刘向阳借款184050元，该笔借款直接支付给了开发商，并非事实，不应认定。应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综合判决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 3 首先，刘向阳并没有向法院提供姚尧亲笔书写并签名按手印的有效借据，是否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如何计算等等问题均无法考证，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不应认定。 其次，尽管刘向阳提供了2013年3月19日两笔共计184050元的银行交易明细，但内容为两笔银行交易，并非一笔。且该两笔交易明细仅显示“消费”，对方账号/卡号和交易机构栏等处为空白，不能就此认定刘向阳将184050元直接支付给了开发商，是否真实，应提供开发商出具的相应的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 再次，假使刘向阳确实于2013年3月19日向开发商支付了184050元，也不能排除刘向阳与姚尧有其它资金账目往来关系，不能排除自2013年3月19日至2018年2月5日（姚尧死亡日）姚尧已经偿还了该两笔借款，因为刘向阳没有提供有效借据，没有提供收款人为开发商的明确的银行交易明细，同时，姚尧生于1988年8月，早已成年，成立公司，单独生活，姚永利与刘向红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刘向阳所述借款的真实性。 所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被申请人之间的诉讼存在诸多疑问，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贵院应依法审理并处理此案。 被告刘向阳辩称，1.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所涉及调解书是基于刘向阳对继承人姚尧的债权而作出。原告对姚尧不存在任何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故该调解书的结果完全不会损害原告的利益，所以原告不适格。2.本案所涉调解书完全正确，原告请求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该调解书是依据继承法相关规定依据先偿还债务再进行继承的规定，也就是说在继承人 4 没有放弃继承的情况下有负责偿还债务的义务。该调解书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不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社会公序良俗，所以说该调解书内容正确。另外调解书的卷宗中已经明确的显示刘向阳替姚尧交房屋首付款刷的POSS机的小票记录，足以证明刘向阳与姚尧之间的债权债务的关系成立，所以说该调解书所依据的证据确实充分，所以说调解书正确。另外经过查阅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推翻调解书，明显原告起诉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被告刘向红辩称，首付和后续的尾款都是我母亲张素卿和我弟弟刘向阳出的，法院出具的调解书我认为是正确的。 被告姚永利辩称，我和刘向红1999年离婚以后，后来我听我儿子姚尧说要买房，当时借他舅舅刘向阳和他姥姥张素卿的钱交的首付，后来等姚尧没了以后，后续的有40多万的房贷都是姚尧的舅舅刘向阳和他姥姥张素卿还清的剩余房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素卿、刘金国系被告刘向红、刘向阳的母亲和父亲，被继承人姚尧系被告刘向红与被告姚永利之子。 2013年3月19日，被继承人姚尧向保定市金翰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224050元首付款购买维多利亚夏郡小区20-2-2903号（实际房号20-2-2403）房屋一套，并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办理个人住房贷款510000元。房款首付款中的184050元系姚尧用被告刘向阳的银行卡支付的。后该房屋办理了产权的首次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保定市金翰林房 5 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见（2019）冀0606民初27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2017年11月21日，姚尧离婚后，该房屋归姚尧个人所有，相应房贷由姚尧负担。2018年2月5日，姚尧死亡，尚未生育子女，其父母姚永利、刘向红为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 2018年6月4日，张素卿、姚永利、刘金国向河北省保定市直隶公证处提交虚假的刘向红的《死亡注销证明》，用以证明刘向红已死亡，姚永利和刘金国告知公证人员刘向红已去世，同意放弃继承涉案房产，并知晓放弃继承的法律后果。河北省保定市直隶公证处基于上述虚假证明，于2018年6月6日作出（2018）冀保直证字第2098号公证书，证明被继承人姚尧生前购买的维多利亚夏郡小区20-2-2903号房屋由张素卿继承。2018年6月7日，张素卿偿还该房产的剩余银行贷款469727.46元，其中281000元系被告刘向阳及妻子王秀梅于2018年6月6日银行转账至张素卿的银行账户中。2018年6月25日，张素卿以上述公证书为依据向保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提出不动产登记申请，填写《保定市不动产登记申请表》、《保定市不动产登记询问笔录》。2018年6月28日，保定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张素卿办理了不动产转移登记，将该房屋由所有权人保定市金翰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移登记为张素卿〔见（2019）冀0606民初2734号生效民事判决书〕。 原告颜顺齐与被告刘向红之间存在债务纠纷，2018年5月11日，原告颜顺齐对被告刘向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冀0606民初244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向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原告颜顺齐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1.6%计算，自2018年4月24日起至该笔欠款全部还清时止）”。该判 6 决生效后，被告刘向红未履行判决内容，2018年7月，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发现上述事实。 2018年10月26日，河北省保定市直隶公证处查明刘向红并未死亡，公证申请人张素卿提供虚假证明文件隐瞒真相，造成公证内容与事实不符，遂作出（2018）保直证决字第002号公证复查处理决定书，撤销（2018）冀保直证字第2098号公证书。 2019年4月19日，基于被撤销的公证书，原告对被告刘向红、张素卿提起虚假登记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刘向红向法庭出示（2019）冀0606民初729号民事调解书（即刘向阳诉被告刘向红、姚永利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作为证据，原告认为该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为虚假诉讼，故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 另查，2019年1月2日，张素卿对被告刘向红、姚永利提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该案在颜顺齐诉张素卿、刘向红、姚永利第三人撤销之诉中，被本院作出的（2020）冀0606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虚假诉讼，撤销了该案的调解书，驳回了张素卿在该案的诉讼请求。 同日，即2019年1月2日，被告刘向阳对被告刘向红、姚永利亦提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被告刘向阳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刘向红、姚永利在继承姚尧遗产范围内偿还姚尧生前向刘向阳的借款184050元。在事实与理由中原审原告刘向阳陈述：“姚尧生前在2013年3月19日购买涉案房屋，曾向原告借款184050元，直接支付给了开发商。刘向红、姚永利系姚尧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刘向阳曾多次与刘向红、姚永利协商还款，但一直无果，故诉至法院。”本院主持该案的调解过程中，刘向红、姚永利认可刘向阳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同意刘向阳的诉讼请求。 7 2019年1月23日，本院作出（2019）冀0606民初72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刘向红、姚永利于2019年2月10日前在继承被继承人姚尧的遗产范围内偿还原告刘向阳欠款184050元；二、双方无其他纠纷。” 本院认为，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目的在于救济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民事权益受到损害的第三人。“第三人”原则上应当是《民事诉讼法》第56条所规定的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和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如果原审案件当事人的债权人有证据证明，原审裁判文书主文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的，民事权益受损的普通债权人也可以对原审案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此外，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包括法律规定的享有法定优先权的债权以及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也可以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 一、关于原告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条件问题 原告只是基于与被告刘向红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而对其享有普通债权，对于原审纠纷的诉讼标的，原告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原审案件的处理结果对于原告在法院执行程序中能否实现其普通债权，具有一定事实上的利害关系，但这种事实利害关系也不等同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本案原告并不属于原审案件中的第三人。其作为被告刘向红的普通债权人，是否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还应当结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审查原审诉讼当事人是否实施虚假诉讼行为从而损害本案原告合法权益，或者审查原告的普通债权是否属于法律明确规定给予特别保护的债权范围。 二、关于本案是否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实体条件问题 8 姚尧2013年3月19日使用刘向阳的银行卡交纳184050元首付款，该事实有被告刘向阳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姚尧交付房款的POSS机交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抗辩被告刘向阳不能排除刘向阳与姚尧有其它资金账目往来关系，不能排除自2013年3月19日至2018年2月5日（姚尧死亡日）姚尧已经偿还了该两笔借款。本院认为，刘向阳已就其与姚尧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提供了初步证据，故债务人姚尧是否还款及双方是否还有其他债务往来的举证责任不在债权人刘向阳。故对原告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主张被告刘向阳在张素卿为办理房产过户偿还姚尧剩余房贷时，刘向阳及妻子给予了张素卿大额款项支持，基于双方的亲属关系，刘向阳对张素卿虚假公证及过户一事应是知情。本院认为，刘向阳及妻子给张素卿大额银行转账，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自愿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并无证据证明刘向阳及妻子在该行为中违反法律法规或有不当获益，从该民事法律行为本身来说并未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刘向阳对张素卿虚假公证及过户一事是否知情，亦不应当是否定本案债权是否属实的法定事由。 张素卿诉刘向红、姚永利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被本院作出的（2020）冀0606民撤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为虚假诉讼，撤销了该案的调解书，驳回了张素卿在该案的诉讼请求。该案被认定为虚假诉讼是因为张素卿所主张的债权是基于其开具刘向红虚假死亡证明进行虚假公证进而转移涉案房产而产生的。而本案原审刘向阳的债权是基于姚尧使用刘向阳银行卡支付184050元首付款的事实。两案所主张的债权本质上是有区别的。所以说，张素卿诉刘向红、姚永利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与本案原审 9 案件虽然从结果上看确实是对刘向红履行债务的能力产生了消极影响。但不能因为张素卿诉刘向红、姚永利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被本院认定为虚假诉讼就必然类推到本案原审。综上所述，原告无证据证明原审案件裁判文书确定的债权内容部分或全部虚假，且原告对刘向红的债权亦不属于法律明确规定享有法定优先权或享有法定撤销权的债权。故原告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既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条件，又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实体条件，故本院对原告的起诉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颜顺齐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3981元，原告颜顺齐预交40元，退还原告颜顺齐预交的部分。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建国 审 判 员  董晓洁 人民陪审员  刘 艺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10 书记员赵潇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