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2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花都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迎宾大道******铺。法定代表人：毕锦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志，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伟，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军，男，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明，广东泽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均，广东泽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榕娥，女，198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某1，女，200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某2，男，201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某1、柳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榕娥（系柳某1、柳某2母亲），女，住广东省佛冈县***************。原审第三人：陈珂娜，女，1977年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花都支公司（以下简称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海军、张榕娥、柳某1、柳某2，原审第三人陈珂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内免责（不服金额为16197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苏海军、张榕娥、柳某1、柳某2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承担赔偿责任是对法律及司法解释的错误适用。一、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已举证证明了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已就酒后驾驶的免责约定履行了提示义务，条款上对于免责约定已使用加黑加粗的字体与一般条款进行区别，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认定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对离开现场的免责约定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发生法律效力。二、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已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单，其也在一审中确认收到了保险单，根据保险单注明的保险合同的“重要提示”，投保人一直未向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告知条款遗漏事项，故应视为其对于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均签收并无相反意见，其后又主张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未送达条款，有违诚信原则。且事故车辆为过户车辆，原投保人未通知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对过户行为不知情，无法对新车主履行提示义务。三、原投保人购买保险时如期支付了保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视为其已收到条款并知悉免责约定，对保险代理人签字行为的追认。原投保人在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已续保三次，故其对保险条款熟知，对于保险权利及义务熟知，且其车辆过户后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联系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办理变更手续，其存在一定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考虑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意见，支持诉求。苏海军辩称，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所约定的免责声明对苏海军不产生法律约束效力。根据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提交的保单，免责声明仅是一组数字，不能证明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已经将免责事由告知原投保人，一审法院查明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提起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珂娜述称，商业条款的签名还有数字系1月4日经保险公司通知后补签，对免责条款并不知情也未签收过。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没有尽到提示与告知义务，事故发生后也未第一时间联系投保人陈珂娜。被上诉人张榕娥、柳某1、柳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苏海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张榕娥赔偿苏海军车辆维修费84990元、拖车费3100元、吊车费5800元，清障费200元、停运损失104000元、评估费10280元，合共208370元；二、判令张榕娥、柳某1、柳某2在继承柳传省的遗产中对柳传省应承担的赔偿款予以承担赔偿责任；三、判令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榕娥、柳某1、柳某2、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2日00时18分许，张榕娥的丈夫柳传省饮酒后驾驶粤R*****号小型轿车沿106国道由北往南行驶，行至2388KM＋990M路段时，车辆失控冲向对向车道后与孔永强驾驶的粤R*****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柳传省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3日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第441************1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柳传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遇事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第二款关于“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应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孔永强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孔永强驾驶的粤R*****号重型自卸货车法定车主和实际支配人为苏海军，本事故造成苏海军的车辆损坏，苏海军于2018年8月24日将该车辆从佛冈交警大队停车场拖至清远源潭成丰达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并委托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就车辆损失价值以及车辆停运损失进行鉴定，2018年10月20日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出具穗安价（估）字（2018）X310号《关于粤R*****号重型自卸货车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损失总价为84590元。对停运损失，该公司根据评估时段事故地区市场上同类车辆的日租平均价格（1000元/天）以及根据相关资料确定停运时间为（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10月23日，共104天），于2018年10月24日出具穗安价（估）字（2018）X314号《关于粤R*****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停运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停运损失为104000元（1000元/天×104天）。苏海军共支付了评估费10280元。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认为该两份鉴定是苏海军单方委托，不认可。柳传省驾驶的粤R*****号小型轿车法定车主为张榕娥。该车辆原车主为第三人陈珂娜（原车牌号码粤VF2**，在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率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限2017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陈珂娜）。后来第三人将该车放到广州市有海二手车行转让，2017年12月1日，张榕娥在该二手车行购得该车，第三人协助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对苏海军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的主张，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认为柳传省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属违法行为，依据合同约定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并提供投保人声明书予以抗辩，认为投保人即第三人陈珂娜投保时即2017年8月31日已经在投保人声明书（内容：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经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章处已签名确认，保险公司已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车主张榕娥继受保险标的的权利义务，故应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无须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对此，第三人则坚持认为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未曾履行免责说明义务，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上‘陈珂娜’的签名和日期‘2017年8月31日’是本交通事故发生后今年1月4日应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经理要求完善之前保险手续、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补签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按照该条规定，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有向被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保险人应当就特别约定的免除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解释，使投保人明确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以便投保人作出选择。虽然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提供有第三人2017年8月31日签名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但第三人坚称是在今年1月4日应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要求完善之前保险手续才补签的。那么，关键是第三人在投保时签名，还是事故后且已进入诉讼阶段了才补签的，如果系在2017年8月31日签名的，应视为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已向第三人履行免责说明义务，反之，则应认定未履行免责说明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据此，应由负有免责说明义务的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明释举证责任：如果否认第三人补签名，由公司举证证明第三人陈珂娜是在2017年8月31日签的名，而不是在2019年1月4日补签名，或申请笔迹鉴定。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表示否认第三人补签名，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未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佛冈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核实的证据，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的事项：一、车辆损失；二、停运损失；三、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是否适用本案；一、关于车辆损失：苏海军是粤R*****号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从事道运输工作，本起交通事故造成苏海军的车辆损坏，经广州市安衡价格事务所评估损失价值84590元，该鉴定虽是苏海军单方委托，但该鉴定公司及鉴定人员均具备鉴定资质，鉴定机构依法进行鉴定，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并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对该评估结论有异议，但未提出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有不当之处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穗安价（估）字（2019）C203号价格评估结论书予以采信，确认车辆损失价值84590元。另苏海军为处理交通事故支出的拖车费、吊车费、清障费共9100元，以及为评估车辆损失、停运损失支出评估费10280元，均有票据证实，予以确认。二、关于停运损失：苏海军从事道路运输工作，有其车辆行驶证和清远市交通局颁发《道路运输证》证实，本事故造成其重型自卸货车损坏，必然产生事故处理时间和维修时间，从而产生停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款（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据此，主张合理的事故处理时间和维修时间造成的停运损失应予支持。但从苏海军的车辆类型、车辆损失价值来看，其车辆修理时间长达二个月，且舍近求远拖到清远源潭修理，修车时间明显过长，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参考市场实际情况，一个月修车时间较为合理，结合交警处理事故时间，认定停运时间共60天为宜，苏海军主张停运时间104天不予支持，其余时间视为苏海军自行扩大损失。对穗安价（估）字（2018）X314号《关于粤R*****号重型自卸货车的停运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中关于停运损失每天单价1000元的结论意见，符合实际情况，予以采信，其余结论意见不予以采信。停运损失计为，1000元/天×60天=60000元。关于争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否认第三人在商业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的签名和时间是在本起交通事故后才补签的，又不提供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采信第三人的陈述，不予采信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提供的证据，认定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在第三人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未就免责条款履行提示告知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认为应适用免责条款无需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不适用免责条款，苏海军要求其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确认苏海军的损失如下：1、车辆损失费84590元；2、停运损失费60000元；3、拖车费、吊车费、清障费共9100元；4、评估费10280元，合共163970元。苏海军上述损失163970元的具体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当由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内赔偿2000元；余款161970元（163970元-2000元）由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30万元）内按责赔偿，共赔偿163970元给苏海军。由于保险限额已经足够赔偿给苏海军，故无需张榕娥、柳某1、柳某2承担赔偿责任。张榕娥、柳某1、柳某2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可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8）粤1821民初2024号民事判决：一、限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花都支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63970元给苏海军；二、驳回苏海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6元，由苏海军负担1000元，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花都支公司负担3426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二审诉讼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可否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免于赔付。关于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才生效。本案中，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提供了投保单、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其向投保人陈珂娜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原审第三人陈珂娜于一审、二审中皆陈述其在商业险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书的签名和时间是在案涉交通事故后补签，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经一审法院释明后也未申请笔迹鉴定确认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签名的形成时间，因此，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保险标的即案涉车辆的转让，并未加重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的责任，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据此主张其可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免于赔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亚太财保花都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39元，由上诉人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花都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春明审判员  房 晔审判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郭璨叶书记员  古 蓉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