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9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天台县周亦养猪场，住所地：浙江省天台县福溪街道新联村大岙里。 经营者：许周亦，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兴赫，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惠，北京吴少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绍台铁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滨海工业园区海丰路**滨海指挥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00MA2ALEBB2R。 法定代表人：方建宏。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伟艳，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玉泉西路**信用代码：916104007197681415。 法定代表人：上海峰。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葛伟，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中滩路**信用代码：916103022213031366。 法定代表人：余维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健，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东七道**信用代码：91120000103062810U。 法定代表人：刘为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烨，男。 上诉人天台县周亦养猪场因与被上诉人杭绍台铁路有限公司、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20）浙102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台县周亦养猪场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20）浙1023民初1167号民事判决；2.请求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2019年7月3日，由于高铁施工过程中需要爆破山体，被上诉人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在实际实施爆破的过程中造成山石四溅导致上诉人依法经营的养猪场部分损毁，并造成所养猪的死亡及逆生长。且由于正值雨季，养殖场屋顶的损坏导致部分猪受凉感冒并死亡，同时雨水渗漏导致大量污水无法处理给上诉人造成巨大财产损失。被上诉人系侵权行为人，依法应当对其因侵权行为所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其次，上诉人在开庭前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经营者许周亦与高铁施工方王博工程师之间就损害赔偿数额协商的电话录音。该录音明确显示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确实对上诉人的养猪场造成损坏，且被上诉人同意赔偿，双方只是在损失数额上有争议。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在杭绍台铁路有限公司、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找到与许周亦通话的王博工程师的工作证。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明确，且具备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再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一直强调施工方一直按照爆破规范进行施工，但按爆破规范的施工行为并不等于不会对他人合法财产造成损害，也不等于该施工行为不是侵权行为，二者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并且，在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里也明确约定，若施工行为对他人合法财产造成损害由施工方进行赔偿。该约定也证明，符合规范的施工行为亦会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故不能因此而认定被侵权人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最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也明确表明其向保险公司申请就损失进行了鉴定，故证明上述施工行为确实对他人合法财产造成了损害。综上，本案侵权行为及损害结果明确，且被上诉人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行为系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作为侵权主体，由于其行为造成了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其侵权行为与上诉人直接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相应的损失。 杭绍台铁路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的说法与事实不符，经核实，当时施工方有完备的施工手续，未发生爆破安全事故，上诉人无法证明房屋瓦片破损与施工方有关系。2.符合规范的施工不会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非法取证，无法证明录音对象是谁，且话语带有引导性。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及庭审后都未提供合法开办养猪场的文件，未提供猪栏生猪数量及健康状态等，养猪场的选址应当符合畜牧业寄养范围，该养猪场在500米以内的敏感区域内，属于应当拆迁的范畴，上诉人的养猪场很大可能系违法建筑。5.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三性都存在很大的问题，一审上诉人提交的照片显示时间是10月31日，距离施工已经过去三个月，照片中的养猪场生猪状态与施工时的状态不相符。且上诉人没有提供动物检验合格证等，生猪耳标号无法一一对应，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联。6.上诉人主张的金额过高，属于无故扩大损失范围。其他不相关费用都没有辅助证明资料，没有相关票据。关于污水处理费用，上诉人平时都有污水处理的需求，所列费用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在本案中认为答辩人施工行为造成其损失，但是上诉人对其主张没有提供有利的证据，属于举证不能。三、上诉人无权向答辩人主张侵权赔偿责任，答辩人不属于实际施工人。 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答辩人的施工行为合法合规。答辩人按照本案所涉项目建设单位杭绍台铁路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直属上级单位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及项目监理单位中铁一院集团南方工程咨询监理有限公司的要求及指令开始施工，答辩人的所有施工行为从招标程序、合同签订到开工批复等所有施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及程序，施工行为合法合规。二、答辩的施工行为未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益。答辩人所施工的杭绍台铁路4标段相关隧道工程，在隧道爆破施工前制定了爆破设计方案及安全保障措施，委托专业的爆破工程评估机构进行了爆破作业评估，爆破作业施工获得了天台县公安局、台州市公安局的行政许可审批。在爆破作业施工过程中，爆破施工作业人员资质齐全符合要求，爆破监理合同签订规范，爆破监理单位资质符合要求，爆破作业安全防护措施到位有效，根据隧道施工日志显示并未发生任何的爆破作业安全事故。因此，答辩人的施工行为从爆破作业设计方案、爆破安全防护措施、爆破作业审批程序到爆破作业人员资质等完全符合程序要求及法律规定，并未侵犯上诉人的财产权益。三、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主张依法不成立。上诉人认为答辩人的施工行为造成其财产损害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上诉人应对答辩人所实施的侵权行为、行为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等进行举证证明。但从一审的举证质证程序来看，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财产所受到的损害与答辩人的施工行为相关联，特别是上诉在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7-10，与上诉人的主体资格明显不符，前后矛盾，明显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关系。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不管是养猪场房屋的直接损失，还是关于低价处理生猪的损失都是上诉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主管臆断，没有任何的客观依据，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的诉讼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四、上诉人所主张财产权益的养猪场系违法建筑，上诉人的经营行为系违法经营。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养猪场的建设及经营符合规定程序及许可条件。在答辩人一审中所提供的证据7显示，上诉人的养猪场属于红线外环境敏感建筑物拆迁范围，同时根据上诉人所提供的天台县设施农用地备案告知书中载明的内容显示，上诉人所建设的养猪场在使用期内如遇国家、集体建设需要，无条件服从，无偿拆除。综合以上内容，上诉人所主张财产权益的养猪场不管从建设到经营都是违法的，养猪场在遇到国家杭绍台铁路建设时，按照国土部门的要求应无条件无偿拆除，上诉人的经营行为属于在违法建筑物内的违法经营行为，因此，上诉人无权就养猪场向答辩人主张相关财产权益。五、上诉人的财产损失系自然灾害所致，应自行承担损失。根据答辩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天台县气象局所出具的气象证明显示，2019年8月8日8时到8月11日8时，天台县地区受1909号台风“利奇马”影响巨大，此次台风为台州地区60年不遇的超强台风，台风影响范围广，损害程度大。因此，上诉人所述财产损失系自然灾害台风所致，应自行承担损失。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从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答辩人是杭绍台铁路隧道的洞口隧道内爆破的实际施工主体，答辩人并无侵权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答辩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的三性均无法认可。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没有任何依据证明其主张。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诉称答辩人在一审过程中申请鉴定，事实上答辩人从未向保险公司申请过损失鉴定。2020年4月29日，答辩人派公司法务去现场调查，调查目的只是为了了解相关情况，不是为了赔偿损失。 天台县周亦养猪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2936084元，包括修缮养殖场276500元、处理污水19650元、低价处理生物资产263993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杭绍台铁路有限公司系杭绍台高铁的建设方，负责杭绍台高铁项目的投资开发。2017年12月，被告杭绍台铁路有限公司接受被告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ＥＰＣ工程总承包的公开投标，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总承包方负责杭绍台高铁全过程铁路建设的全部任务。2018年3月20日，中国铁路设计集团有限公司通过公开招标方式中标新建杭州经绍兴至台州××路××段的施工任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按照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内部任务划分具体承担ＤＫ139＋171.82～ＤＫ153＋233.73台州市天台县始丰街道三里宋村至××街道××村的14.062公里的施工任务。在项目建设过程中，经被告中铁一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申请，天台县公安局许可其进行爆破作业。原告养猪场位于××街道××南后门溪。原告认为被告的爆破作业施工行为造成其房屋受损、猪吓死、猪低价出售等，故而诉至该院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936084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系一般侵权责任纠纷，一般侵权责任构成的法律要件为侵权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四个方面。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施工行为造成其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应对被告所实施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等进行举证，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原告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沼液（肥水）配送服务日报表系复印件、房屋修缮统计表系原告单方制作，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原告提交的动物检疫合格证明（屠宰）、银行交易流水、动物检疫合格证明（饲养）、活猪市集价格，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告提交的电话录音、照片、视频，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天台县周亦养猪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15145元，由原告天台县周亦养猪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各被上诉人是否造成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上诉人主张高铁施工山体爆破过程中山石四溅导致上诉人经营的养猪场部分损毁，并造成猪的死亡及逆生长等，被上诉人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对此，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实施了侵权行为、存在损害后果、该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但上诉人在一、二审期间，均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高铁施工中山体爆破造成了其财产损失以及财产损失的具体金额，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90元，由上诉人天台县周亦养猪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