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3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贵，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俞菊凤，女，196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安徽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自杨，男，195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四海，滁州市南谯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王义贵、俞菊凤因与被上诉人余自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义贵、俞菊凤上诉请求：1、撤销南谯区法院(2020)皖110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余自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余自杨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犯了最起码的错误，其认定“余自杨自2011年起陆续向王义贵出借借款”。在本案,除余自杨在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称:2011年,王义贵因做工程急需资金向其借款……之外,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王义贵曾在2011年向余自杨借款的事实。2、余自杨与王义贵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两个核心要素,一是能够体现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民间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必须要有支付款项的事实,这两者缺一不可。只要余自杨不能举证73万元资金到达王义贵账户或收到资金的凭证,按照法律规定,双方借贷关系没有成立。3、一审判决在玩文字游戏。居然用借条上的“今借到”、以及主观推理、臆想,认定上诉人借款成立。4、本次判决明显袒护余自杨。按行业现行规则,民间借贷中出借方要求的程序主要有:出具借条、偿还能力审核(对抵押物,如房产证等审查真伪)、支付借款(大额通过银行转账,小额可以支付现金)。余自杨若真的借钱给王义贵,当其称原105万元借条遗失了或是被水洗掉,要求王义贵补写借条,王义贵难道会只同意减扣5万元后、再补写100万元借条吗?任何一个借款人都知道,绝对不可能补写!王义贵能够同意补打借条,就能完全证明其未向余自杨借到分文资金。4、王义贵“承诺书”的效力，2016年4月10日,王义贵出具的“承诺书”,实际上连同房产证等物一起,是供余自杨在借款前审查之用,目的是审查王义贵有无偿还能力。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条件,是借款人是否收到借款资金,而不是有无抵押物。只要王义贵没有收到借款资金,即使其出具“承诺书”、有房产证等抵押物,也不能认定王义贵向余自杨“借款”成立。 二、上诉人俞菊凤不应当承担偿还所谓“共同债务”的责任，王义贵、俞菊凤两人是2016年2月4日协议离婚的。余自杨凭以主张权利的借条出具时间是2017年5月25日。按照余自杨“什么时候借款就写什么时候的日期”陈述,借款时间应是2017年5月25日，至于该借条中写明了借款金额、往期产生的利息、还款计划等,完全是余自杨为了“好要钱”所为。2、一审判决称:王义贵在离婚后仍将俞菊凤名下的房产证交于余自杨,能够确认“涉案债务是两人共同意思表示”。俞菊凤在离婚后不久,发现自己的房产证等物不见,怀疑被王义贵私下取走。2016年3月29日,俞菊凤到滁州市国土资源和房产管理局挂失,并在该局官网刊载“遗失公告”。同年4月10日,王义贵才将房产证等物交于余自杨,供其用于借款前的审查。可见,房产证等物交给余自杨,纯属王义贵个人行为,并非“两人共同意思表示”,故俞菊凤不应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诉人俞菊凤不应承担所谓“共同债务”的责任。按照最高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9条规定,本案纯属虚假诉讼。故王义贵、俞菊凤要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余自杨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余自杨辩称：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多次借款给余自杨，并多次出具借条，承诺还款计划、抵押房屋等，足以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真实性。2、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借贷关系主要产生在2011年至2014年间，借款的时间是确定的，借条出自被上诉人的时间是2012年至2016年，并将房产证作为抵押承诺，能够认定上述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经营，也能证明是两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两上诉人应当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余自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义贵、俞菊凤立即偿还其借款本金10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其诉讼请求变更为：王义贵、俞菊凤偿还其借款本金73万元、利息27万元，合计1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其利息（自2017年5月25日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余自杨自2011年起陆续向王义贵出借借款。2016年2月25日，王义贵向余自杨出具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余自杨现金人民币壹佰零伍万元，¥1050000.-，利息按2分月息付”。2016年4月10日，王义贵向余自杨出具1份承诺，载明“到12月底（12月31日）还余自杨肆拾万元正左右，如不还余自杨将住我家徐岗房子，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搬出”，并将登记在俞菊凤名下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交予余自杨。2017年2月25日，王义贵向余自杨出具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余自杨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零伍万元¥1050000.-”。2017年5月25日，王义贵向余自杨出具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余自杨人民币柒拾叁万元正，2012年到2016年利息贰拾柒万，总计壹佰万。每年付8-10万，直至把本金还了，利息再说。2017年5月25日之前借条子作废”。 另查明，王义贵与俞菊凤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2月4日协议离婚并领取了离婚证，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男方与女方1987年认识并恋爱，1990年3月28日在广丰县人民政府登记领证结婚……现男、女双方就离婚事情达成协议如下：……男、女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中滁州市八里村徐岗队共同建造171.6平方米砖混住房一套产权归女方所有，男方在外面工地上未结清工程款200多万元归男方所有。男方在外面所涉及到工程欠款是男方个人债权债务，女方并不知情，男方自愿偿还，与女方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余自杨在本案中能否变更诉讼请求；二、余自杨是否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及具体数额；三、俞菊凤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余自杨系减少诉讼请求，且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系同一纠纷，无法通过另诉解决，故本院准许其变更诉讼请求。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义贵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对其向余自杨先后出具借条的行为作出合理说明，且每份借条均写明“今借到”，尤其2017年5月25日借条明确写明了借款金额、往期产生的利息、还款计划，不符合借款未实际交付时出具借条的特征。余自杨提供的取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具备出借涉案借款的经济能力，其陈述交付借款、收取利息均通过现金也符合相应年龄段人群的行为习惯。故本院对王义贵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王义贵向余自杨出具的2016年2月25日借条中载明“利息按2分月息付”，能够证明双方借款约定了利息，并且月利率为2%。根据王义贵出具的2017年5月25日借条，本院认定王义贵尚欠余自杨借款本金73万元、该日双方确认的2012年至2016年利息27万元（根据余自杨陈述的借款交付时间、金额，该数额未超过按照月利率2%计算得出的利息）及自2017年5月25日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按本金73万元、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故对余自杨要求王义贵偿还其借款本金73万元及相应利息（2017年5月25日前为27万元；自2017年5月2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借款本金73万元、月利率2%计算），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王义贵与俞菊凤的婚姻存续期间为1990年3月28日至2016年2月4日，涉案借条虽出具于2016年2月4日之后，但余自杨举证的取款凭证、王义贵20**年5月25日借条均能体现借贷行为实际发生于王义贵与俞菊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王义贵于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仍能将登记在俞菊凤名下房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所有权证交予余自杨，能够确认涉案债务系王义贵、俞菊凤共同的意思表示，故俞菊凤应对王义贵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义贵、俞菊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自杨借款本金73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25日前为27万元；自2017年5月2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借款本金73万元、月利率2%计算）。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被告王义贵、俞菊凤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余自杨是否实际履行了出具借款的义务以及出借的具体数额；2、俞菊凤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1、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余自杨主张王义贵向其借款，提供了王义贵多次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等证据为证。王义贵抗辩借贷款项未实际交付，但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余自杨提供的取款凭证，证明余自杨具有相当的经济能力。王义贵是完全行为能力人，在余自杨未交付借款的情况下，多次出具借条给王义贵明显不符合常理。并且王义贵无证据证明其要求余自杨归还借条。综合分析，余自杨实际履行了出具借款义务的行为具有高度盖然性，应当予以确定。关于借款最初发生的时间，根据余自杨的陈述，结合其举证的取款凭证，2017年5月25日，王义贵向余自杨出具1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余自杨人民币柒拾叁万元正，2012年到2016年利息贰拾柒万……”,一审认定余自杨和王义贵发生借款的时间从2011年始，并无不妥。 针对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行为虽发生在王义贵和俞菊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多张借条上均只有王义贵作为借款人签名。余自杨主张案涉借款为王义贵、俞菊凤夫妻共同债务，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王义贵、俞菊凤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他们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不应当予以支持。余自杨要求俞菊凤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俞菊凤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王义贵及俞菊凤的其余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南谯区人民法院（2020）皖1103民初1259号民事判决； 二、王义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自杨借款本金73万元及利息（2017年5月25日前为27万元；自2017年5月25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借款本金73万元、月利率2%计算）。 三、驳回余自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余自杨负担7125元，由王义贵负担7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王义贵负担7125元，由被上诉人余自杨负担7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贺建国 审判员  司武山 审判员  朱 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许 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