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隆莹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净龙村4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596700840K。法定代表人：向玉禄，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重庆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正德，男，1968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199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林正德之女。上诉人重庆市隆莹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隆莹公司）因与上诉人林正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8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隆莹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20万元整；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林正德构成违约，判决解除合同正确，但由于林正德违约，还应承担违约损失。按双方约定，违约损失的金额为960万元，上诉人仅主张20万元应予以支持；2、支付的5.5万元也存在利息损失，一审未予主张不当。重庆隆莹公司辩称，1、赔偿损失20万元不是实际损失，不应支持。重庆隆莹公司应提供实际损失的证据；2、违约并不是由林正德造成，是由重庆隆莹公司多次修改图纸导致相应的交货时间顺延，故林正德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重庆隆莹公司在2020年3月14日提出在模具上增加LOGO,LOGO是非常定制化的工艺，且这项工艺在模具制作的程序中都是在最后阶段实施，由此可以证明产品实际上符合了重庆隆莹公司的要求；4、重庆隆莹公司要求退还模具预付款明显不对，本案是承揽合同，即便不能证明完成了涉案模具，也应按照目前已经完成的工作支付被上诉人应得的报酬。上诉人林正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重庆隆莹公司承担。其主要事实及理由如下：1、案涉法律关系是承揽合同，修改图纸的工作只能是重庆隆莹公司。本案中，由于重庆隆莹公司多次修改图纸，导致延期；2、产品已经完成，对方拒收，应支付已经定作的报酬。重庆隆莹公司辩称，1依据《模具开发合同》第二条约定，完成“模具设计是林正德的义务，林正德设计完成前，改动或修改突出（模具》是林正德为了达到满足生产合格产品的模具要求的义务，非重庆隆莹公司的义务。至合同约定的2019年9月20日，林正德未能提供能够生产合格产品的模具，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足以认定林正德构成根本违约；2、一审判决林正德返还模具预付款5.5万元，认定事实清楚，于法有据。林正德构成根本违约，还要求支付报酬和材料费，没有法律依据。而林正德的违约，给重庆隆莹公司造成了损失，林正德应当赔偿损失。重庆隆莹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重庆隆莹公司、林正德双方于2019年8月5日签定的《模具开发合同》；2.判令林正德返还重庆隆莹公司5.5万元；3.判令林正德赔偿损失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正德承担。林正德反诉请求：1.判令重庆隆莹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5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正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5日，重庆隆莹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由林正德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重庆市沙坪坝区祺丰塑料模具厂（已注销）签订《模具开发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制作模具，总价款合计11万元，在前述合同的第二条“模具技术要求”中约定：“乙方在模具设计完成后，需提交甲方研发技术人员评审，同时签订模具开发确认书，视为该项目模具技术要求满足甲方的要求。”在第五条“费用支付”中约定：“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在三个工作日内，甲方按照乙方在本合同所签署的银行账户支付50%模具款定金，即55000元。2.模具试制成功后，产品满足甲方要求后，根据本合同约定的模具款，甲方支付乙方30%，即33000元。3.模具正常生产3个月内无问题后，甲方支付全部模具尾款20%款，即22000元。”在第六条“开发进度要求”中约定：“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模具评审方案；甲方在乙方提交方案后，必须在一天内作出结论。该项目的模具开发周期为45日，收到定金后按时间计算，如从2019年8月5日到2019年9月20日。超出一天罚款壹仟元，提前一天奖金壹仟元，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能够生产合格产品模具。在此期间，乙方自行解决试模的设备和产生的一切费用。甲方根据实际情况，随时到乙方现场敦促模具进度。”在第八条“违约责任”中约定：“1.因模具涉及制造或材料问题，导致该模具未能达到本合同约定的要求，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赔偿，赔偿方法按本合同约定的模具生产数量价值乘以未达到的生产数量。2.因甲方未按时支付乙方的款项；未提供产品图纸（3D或2D）或样件，乙方有权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顺延，顺延时间与延迟付款的时间一致。”前述合同签订的当日，重庆隆莹公司向林正德提供了模具图纸并支付了5.5万元。截止2019年9月20日，林正德未能向重庆隆莹公司提供制作完成的模具。2020年3月14日，重庆隆莹公司向林正德提出在模具外壳上增加LOGO的要求。本案庭审中，林正德向一审法院举示了图纸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QQ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其未能在2019年9月20日之前交付模具的原因是重庆隆莹公司多次修改加工图纸而导致的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完工，其过程是由重庆隆莹公司提出口头的修改要求，然后由林正德向重庆隆莹公司发送图片并得到其确认。重庆隆莹公司对图纸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其对林正德提出过口头修改要求，且称林正德所举示的证据中均无法反映出重庆隆莹公司提出了修改图纸的要求，更不存在林正德所称的对修改后的图纸进行了确认。另，林正德还举示了“货拉拉”司机钱中银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其分别于2019年11月11日、2020年1月10日、2020年3月22日将模具运往重庆隆莹公司的厂房处，因此其于2019年10月即完成了涉案模具的制作。重庆隆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询问钱中银，其在将模具运到重庆隆莹公司厂房时，该公司工作人员是否向其出具过收到模具的书面材料，钱中银明确表示没有。审理中，经一审法院询问重庆隆莹公司于2020年3月14日向林正德提出在模具外壳上增加LOGO这一要求的原因，重庆隆莹公司称是鉴于林正德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模具，为了减少损失且根据产品需求方的要求才向林正德提出了该要求，但林正德并未对此予以确认，也未报价，故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就增加LOGO后的模具完成时间，重庆隆莹公司称要求林正德在三天之内完成，林正德称没有约定具体时间，双方明确表示均没有书面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现重庆隆莹公司以林正德违约为由致使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要求解除《模具开发合同》，由林正德退还定金5.5万元，并按照合同约定中关于“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酌情主张损失20万元。林正德认为其已经按照重庆隆莹公司的要求完成了相关工作，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不同意解除合同，不认可返还定金及支付违约金，且反诉要求重庆隆莹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款项。重庆隆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承揽合同中，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现本案中，重庆隆莹公司与林正德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系典型的承揽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及定金的具体支付时间可知，林正德本应于2019年9月20日之前完成涉案模具的开发制作，但其并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其虽称未完成的原因系重庆隆莹公司多次要求修改加工图纸所致，但林正德举示的相关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该意见，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林正德的此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但是，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重庆隆莹公司又于2020年3月14日向林正德提出在模具外壳上增加LOGO的要求，重庆隆莹公司的这一行为可视为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的顺延达成了新的补充协议，但就具体的完成时间而言，双方均称没有明确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结合双方《模具开发合同》中约定“该项目的模具开发周期为45日”的相关内容，将完成在模具外壳上增加LOGO这一要求的合理期限确定为45日，即林正德应当在重庆隆莹公司提出该要求的2020年3月14日起的45日内完成涉案模具的制作。根据双方约定的“乙方在模具设计完成后，需提交甲方研发技术人员评审，同时签订模具开发确认书，视为该项目模具技术要求满足甲方的要求”，以及我国合同法中规定的“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的相关内容，现林正德虽称其已经完成了涉案模具的制作，但其在本案中所举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已经完成了涉案模具的制作，也不能充分证明其完成的时间，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林正德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完成涉案模具的制作。综上，对于重庆隆莹公司要求解除双方《模具开发合同》及要求林正德退还定金5.5万元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一审法院对此依法予以支持。就重庆隆莹公司提出的要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计算损失的诉讼请求，根据前述，由于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限的顺延达成了新的补充协议，而该履行期限系人民法院通过审理后确定的合理期限而非双方的约定期限，故重庆隆莹公司仍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违约产生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且重庆隆莹公司也未能向一审法院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用于计算损失的其他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于重庆隆莹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就林正德反诉要求的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剩余合同款项的诉讼请求，根据前述，林正德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完成涉案模具的制作，其该项反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重庆隆莹公司与林正德于2019年8月5日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自即日起解除；二、林正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重庆隆莹公司5.5万元；三、驳回重庆隆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林正德的反诉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88元、诉讼保全费1520元，合计4671元，由重庆隆莹公司负担2000元，由林正德负担2671元。审理中，林正德申请证人王永红到庭作证。王永红证明：其系林正德委托设计案涉模具的设计人员。其没有正规设计资质，设计图纸没有变动，只是设计方案的变动，改了一些结构。均是林正德通知其修改设计方案。2019年8月10多号变更了图纸，确定好之后图纸就没有变更了，后面改进的是设计方案。听林正德口头说是厂家提出的修改。总共向重庆隆莹公司发送3次，2019月8月16日是发的设计图纸给他们，2019年10月13日是模具已经做出来了，对设计的东西有一些小的改动，把模具修改的方案发给了模具公司，2020年1月4日自己把隆莹公司最早的原始数据标了二维数据之后发给他们的，他们检查数据验收。审理中，林正德自认，在2020年3月22日，其向重庆隆莹公司交付制作的模具，重庆隆莹公司认为不符合要求，拒收，其表示愿意退2万钱，不做了。重庆隆莹公司认可林正德曾向其交付模具，但因质量不符合要求，其拒绝接受模具产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1、林正德是否构成根本违约，重庆隆莹公司应付支付林正德费用；2、如果构成违约，林正德应付支付重庆隆莹公司违约损失。关于林正德是否构成违约及应否支付费用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模具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重庆隆莹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林正德支付了5.5万元的模具款定金，也按照合同约定向林正德提供了模具图纸，按照合同约定，林正德应当“在模具设计完成后，需提交重庆隆莹公司研发人员评审。同时签订模具开发确认书”，“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林正德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模具评审方案，模具开发周期为45日.....”而林正德并未提供其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通过了重庆隆莹公司研发技术人员的评审并签订模具确认书，也未在合同约定的模具开发周期内完成符合重庆隆莹公司要求的承揽产品，构成违约；其次，林正德称模具未能按合同约定完成，系因为重庆隆莹公司多次修改设计图纸，但其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其申请的证人虽能证明设计方案存在修改，并不能证明重庆隆莹公司多次修改图纸，也不能证明系重庆隆莹公司的原因造成方案修改，而结合重庆隆莹公司向林正德发送的微信，可以证明林正德提供的模具未能达到重庆隆莹公司的要求；再次，虽林正德向重庆隆莹公司交付过模具，但重庆隆莹公司表示林正德交付的模具不符合质量要求拒收，而林正德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制作的模具符合合同约定和质量要求。因此，林正德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重庆隆莹公司交付承揽加工产品，且在重庆隆莹公司拒绝接受产品的情况下表示不愿继续履行合同。在此情况下，重庆隆莹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定金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由于林正德未能按照约定提供符合重庆隆莹公司质量要求的模具产品，导致合同解除，其应当自行承担因此而造成的材料、人工等损失。其反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重庆隆莹公司支付货款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正德应否支付重庆隆莹公司违约损失的问题。虽双方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了因模具涉及制造或材料问题，导致该模具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重庆隆莹公司有权要求林正德支付赔偿，并约定了赔偿方法。但该约定并非对违约解除合同的违约损失的计算方式，而重庆隆莹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因林正德的上述违约责任造成的损失依据。一审法院未予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尊重。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隆莹公司、林正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302元，由重庆隆莹公司负担2563元，林正德负担37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邓   筱   茜审 判 员 严   永   鸿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记员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