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9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住所地曲阜市钟楼大街**(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783744719。法定代表人：屈瑞庭，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男，197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总经理，住。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金鹿，山东六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燕，女，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曲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令雷，曲阜鲁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曲阜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1民初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予承担被上诉人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个人应承担的部分27140.68元和不予承担医疗保险费用中单位承担部分33312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书存在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个人应缴纳养老保险费部分是错误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于2019年4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协议约定：因公司目前处境艰难，无法偿还退休职工补交养老保险事宜，经公司研究决定，暂由职工个人银行贷款或个人垫资办理退休，由银行贷款办理退休的职工，公司负责每月偿还本息，个人垫付资金办理退休的，由企业标准按照1万元每年300元的利息偿付，金额以人社局的发票为准，等公司有偿还能力时，偿还本息。该协议没有约定由上诉人全部承担职工养老保险单位和个人应缴纳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的规定，职工个人应缴纳养老保险费部分应由个人承担，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个人应缴纳养老保险费部分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不具有合理性。上诉人现在经营不善，长期亏损，全公司166名员工面临着补缴养老费的问题，请基本养老金缺口达2000多万元。公司仅有的收入系公司房产租金，每年全部用于偿还退休职工的养老保险费用还不够，在缴纳医疗保险费用公司更无力承担。结合公司经营的实际状况，公司与职工达成一致意见，公司暂时不予缴纳职工医疗保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不符合公司实际状况，不具有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燕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9年4月4日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职工个人银行贷款办理退休的职工，公司负责每月偿还本息。对该协议书上诉人一审时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判决合理、合法。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于事实不符。当时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上诉人从2004年起，让被上诉人待岗，待岗至2019年到退休年龄时，待岗十五年期间公司没给被上诉人发放工资、基本生活保障金、经济补偿金等等任何款项分文，办理退休过程中被上诉人才知道，甚至因为公司拖欠近20年的职工养老及医疗保险金造成被上诉人无法办理退休手续，在这种情况下，公司才承诺由个人贷款先垫付，公司承担所有拖欠的养老保险金(包括个人部分)，按月偿还贷款本息，且上诉人已实际于2019年12月26日一次性向被告支付2019年的贷款部分，其中包括个人缴纳部分，这也充分说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个人贷款垫付养老金的全部款项。王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垫付养老及医疗保险金158321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1986年10月入职被告处，因被告拖欠养老保险及医疗保险金，2018年12月16日，原告缴纳了2011年7月-2018年12月基本养老保险费共计67037.16元，其中被告应承担部分为为41970.96元，原告应承担部分为18653.76元，逾期滞纳金6412.89元。2018年12月26日，原告缴纳了2001年3月至2011年6月基本养老保险费共计39908.23元，其中被告应承担部分为20955.08元，原告应承担部分8181.96元，滞纳金10771.19元。2019年1月原告办理正退时，原告又缴纳了2019年1月基本养老保险费991.12元，其中被告应承担部分为686.16元，个人应承担部分为304.96元。以上原告缴纳养老保险费共计为107936.52元（67037.16元+39908.23元+991.12元）。2019年11月29日，原告缴纳了2019年12月-2029年11月基本医疗保险费，山东省社会保险基金专用票据显示：单位应承担部分32592元，补齐大额医保2019年1月至2028年12月单位应承担720元，个人应承担480元。庭审中，被告认可上述养老保险费107936.52及医疗保险费33792元均由原告缴纳。2019年4月14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因公司目前处境艰难，无偿偿还退休职工补交养老保险事宜，经公司研究决定，暂由职工个人银行贷款或个人垫资办理退休，由银行贷款办理退休的职工，公司负责每月偿还本息，个人垫付资金办理退休的，由企业标准按照1万元每年300元的利息偿付，金额以人社局的发票为准，等公司有偿能力时，偿还本息。”原告签字并捺印，被告盖章。原告于2018年12月25日向曲阜中银富登村镇银行贷款10万元，利息共计为32981.66元，贷款期限从2018年12月25日至2026年12月24日，2019年1月11日每月偿还1117.56元，以后每月偿还本息为1388.39元，原告从2019年1月至12月共计偿还本息为16389.85元。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应每月偿还本息为1388.39元，但被告于2019年12月26日一次性向原告支付了2019年退休人员借款还款发放金共计16389.39元。从2020年1月至今，一直由原告偿还本息1388.39元，被告未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及时的每月偿还原告贷款本息，原告认为构成根本违约。2020年7月21，原告向曲阜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曲劳人仲不字[2020]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对该仲裁不服，向本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偿还原告垫付养老及医疗保险金158321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系被告处的职工，被告应为原告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但被告一直未缴纳，后原告全部垫付了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其中养老保险费原告缴纳107936.52元，该养老保险费系原告于2018年12月25日贷款10万元缴纳。双方也于2019年4月19日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定力。被告应按协议书约定每月偿还贷款本息1388.39元，共计本息为132981.66元。被告只是向原告偿还了2019年1月至12月本息16389.39元。后被告一直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每月偿还本息1388.39元。故本院认定，被告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偿还原告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本息共计13883.90元（1388.39元*10个月），自2020年11月起每月偿还本息1388.39元直至本息102708.37元（132981.66元-16389.39元-13883.90元）偿还完毕。对于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其全部缴纳医疗保险费33792元，本院认为，协议书并未约定医疗保险费缴纳情况，且该医疗保险费原告也未贷款缴纳，应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为职工缴纳医疗保险系其法定义务，医疗保险费用应由被告和原告共同缴纳。原告提供2019年11月29日山东省社会保险基金专用票据可证明：被告应承担的医疗保险费为33312元（32592元+720元），本院认定，被告应返还原告所垫付的单位应当负担的基本医疗保险费为3331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燕贷款所缴纳的养老保险费本息为116592.27元（132981.66元-16389.39元），偿还方式为：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本息为13883.90元（1388.39元*10个月），自2020年11月起被告每月偿还原告本息1388.39元直至本息102708.37元（132981.66元-16389.39元-13883.90元）偿还完毕。二、被告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垫付基本医疗保险费3331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王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一审判决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偿还王燕养老保险费及基本医疗保险费是否恰当。首先，根据2019年4月14日双方当事人达成的协议书约定，因单位无力偿还退休职工补缴养老保险事宜，由职工银行贷款办理退休的，公司负责每月偿还本息。该协议并未约定职工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办理退休时，贷款部分只能为单位负担部分的养老保险费，不包括个人负担部分的养老保险费；而办理退休的前提条件应是将养老保险的单位缴纳部分和个人缴纳部分全部缴齐方可退休。结合王燕主张在其办理退休前的十五年期间，单位一直未向其发放待岗期间的工资、基本生活保障金等，而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向王燕足额发放了其退休前的工资、待岗期间的生活费等费用。因此，亦佐证了上述2019年4月14日的协议约定应是双方协商确定了，职工银行贷款缴纳养老保险办理退休的，无论是单位缴纳部分还是个人缴纳部分，均应由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负责每月偿还本息。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王燕个人缴纳部分的养老保险，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为职工缴纳基本医疗保险系单位的法定义务，在王燕已经缴纳了基本医疗保险费的情况下，其主张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向其偿还单位应承担部分的基本医疗保险费，依法应予支持。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以单位无力承担为由主张不予偿还，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并未提交与王燕就不缴纳基本医疗保险事宜协商一致的证据。故一审判决其向王燕返还相应基本医疗保险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曲阜市新东方百货大楼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