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9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开发区英才路**。 负责人：杨东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亮，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奎，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万瑞，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栗笑娜，女，199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豹，男，198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笑娜，女，199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刘豹妻子。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庆奎、栗笑娜、刘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冀049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冀0491民初26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1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刘豹无证驾驶冀Ｄ×××××号车与李庆奎驾驶的冀Ｄ×××××号车发生碰撞，属于交强险垫付追偿范围，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第（二）第3项，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属于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赔范围，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并享有向责任方刘豹和栗笑娜追偿的权利。二、栗笑娜已经在放弃索赔申请书上签字，因个人原因放弃该事故的索赔权利，表明其明确知道无证不属于保险责任。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无证驾驶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仅需要尽到提示义务即可。栗笑娜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该保险单是在栗笑娜手中，重要提示已经明确提示了仔细阅读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栗笑娜已经缴纳了冀Ｄ×××××号车的保险费，无论投保材料是否本人签字，均应视为其对投保材料签字、保险条款等的追认或认可，栗笑娜与上诉人之间已形成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而保险条款作为保险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已经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免除中明确列明了无证驾驶这项不属于保险责任。 李庆奎口头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正当，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单方告知义务系格式条款，应作出对其不利的解释。三、栗笑娜无权放弃本属于李庆奎的正常索赔权。综上所述，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栗笑娜、刘豹均口头答辩称，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我方认可一审判决。 李庆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医疗费5045元、车辆损失费15910元、车辆施救费11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8400元、护理费918元、营养费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3907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和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3．以上赔偿义务由第三被告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不足部分由第一、第二被告连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9日18时15分许，被告刘豹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告粟笑娜所有的、载有粟笑娜、刘培培、吴俊英、于淼、于晨的冀Ｄ×××××号小型轿车，沿老尚代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吴唐营村北处超车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原告李庆奎驾驶的冀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粟笑娜、刘培培、吴俊英、于淼、于晨、李庆奎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作出第1304411201912091815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粟笑娜无责任，刘培培无责任，吴俊英无责任，于淼无责任，于晨无责任，李庆奎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邯郸市交警支队开发区大队事故中队委托邯郸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原告的车辆损失进行鉴定，该价格认证中心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结论为：原告的车辆损失价格为15910元。原告在河北工程大学附属医院住院3天，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邯郸法证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其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李庆奎的误工期限30日，护理期限3日，营养期限7日，住院期间护理人数为2人，其后护理人数为1人。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82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350元、误工费3329元、护理费657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00元、车辆损失费15900元、施救费1100元，共计27612.11元。另查明，事故车辆冀Ｄ×××××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和一份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发生事故时均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12月9日18时15分许，被告刘豹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被告粟笑娜所有的、载有粟笑娜、刘培培、吴俊英、于淼、于晨的冀Ｄ×××××号小型轿车，沿老尚代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吴唐营村北处超车时，与由北向南行驶的原告李庆奎驾驶的冀Ｄ×××××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粟笑娜、刘培培、吴俊英、于淼、于晨、李庆奎受伤，两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经济开发区大队作出第1304411201912091815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粟笑娜无责任，刘培培无责任，吴俊英无责任，于淼无责任，于晨无责任，李庆奎无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826.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营养费350元、误工费3329元、护理费657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00元、车辆损失费15900元、施救费1100元，共计27612.11元。因刘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刘豹承担。被告粟笑娜为冀Ｄ×××××号车车主，对于刘豹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其车辆未进行有效制止，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故对原告主张其与刘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冀Ｄ×××××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商业三者险，故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5326.11元（4826.11元＋150元＋35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计5286元（3329元＋657元＋1200元＋100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元。原告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为15000元（27612.11元－5326.11元－5286元－2000元），因刘豹负事故全部责任，故该损失应由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关于原告诉讼请求超过原审法院认定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人寿财险邯郸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7612.1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庆奎各项损失共计27612.11元；二、驳回李庆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元，减半收取计388.5元，保全费320元，由李庆奎负担113.5元，刘豹、粟笑娜负担595元。 本院二审期间，栗笑娜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栗笑娜”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向本院申请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30日出具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16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字迹一、二是直接书写形成；检材字迹一、二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鉴定意见书进行质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栗笑娜的证明目的，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三条规定，栗笑娜已经交了保费，视为其对代签字的确认，做不做笔迹鉴定，我公司都不应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笔迹鉴定与我公司无关，所以鉴定费我公司也不承担。栗笑娜、刘豹的质证意见为，经鉴定投保单上的字不是栗笑娜签的，说明保险公司没有对栗笑娜尽到告知义务，所有费用应由保险公司赔偿，鉴定费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李庆奎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我方认为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栗笑娜在二审期间申请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中心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是否系其本人所签的笔迹鉴定，向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支付鉴定费4480元。 本院认为，李庆奎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事实清楚，其因此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获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规定，李庆奎可以请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其相关损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放弃索赔申请书》系其公司与栗笑娜之间的约定，不能约束李庆奎。本案中，虽然交通事故发生时刘豹系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施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仍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李庆奎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先予赔偿。 关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刘豹无证驾驶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情形的问题，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提示，证明其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栗笑娜对以上证据的签字不认可，并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鉴定，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上“栗笑娜”的签名并非栗笑娜本人所签，故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在栗笑娜投保时向其送达了有关保险条款，亦不能证明其公司针对免责条款向栗笑娜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栗笑娜已经在《放弃索赔申请书》上签字表明其明确知道无证不属于保险责任，该主张也不能认定其公司在投保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过提示告知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鉴定费4480元，均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静 审 判 员  李 涛 审 判 员  王 宏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裴宇星 书 记 员  李振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