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59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萍，女，一九七八年八月六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江涛，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桂梅，女，一九七四年十月十三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籍地江西省新余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毓祥，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山西令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刘志君，男，一九五九年八月二十七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太原顺泰达煤机制造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1057795865858。法定代表人：张华萍，总经理。上诉人张华萍因与被上诉人彭桂梅及原审被告刘志君、太原顺泰达煤机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达制造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4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华萍（同时作为原审被告顺泰达制造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江涛，被上诉人彭桂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毓祥、刘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志君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彭桂梅借款本金中50000元部分的相应诉讼请求及利息支付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出借款支付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未实际收到出借款人民币400000元。上诉人虽向被上诉人彭桂梅出具了载明借款人民币400000元的借据，但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可证明，该借据上所列出借款支付情况与实际履行中情况不符。上诉人与彭桂梅之间不仅是朋友关系，而且之前关系非常亲密，常年存在繁多的经济往来。就本案争议借贷关系而言，出具借据时上诉人确实有意向彭桂梅借款人民币400000元，但双方实际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系先打借条，后根据实际支付情况补足出借款的模式。彭桂梅支付出借款并非一次性全额支付，而是分数笔支付，在此过程中上诉人与彭桂梅之间还存在数笔其他法律性质经济往来，且该往来系彭桂梅向上诉人支付的应付费用，而非支付出借款。具体而言至少包括以下项目：（1）上诉人带彭桂梅儿子至外省参加比赛支出的相关费用；（2）上诉人代彭桂梅支付其儿子补课费及照顾其儿子相关费用；（3）上诉人带彭桂梅女儿租房、照顾其女儿生活起居并支付日常开销、为其女儿购买生活用品相关费用；（4）上诉人带彭桂梅子女到动物园游玩支出的旅游及其他相关费用；（5）上诉人代彭桂梅购买空调，购买门、窗帘及相关安装服务支出的费用。以上费用约人民币50000元，该费用并非出借款。事实上，上诉人长期代彭桂梅购买物品、办理相关事宜、代为照顾孩子等，彭桂梅并未及时结算相关费用，而是间隔一段时间后综合上诉人各项支出与劳动付出情况向上诉人支付费用。两人长期以该种模式存在的经济往来，自然会导致表面上彭桂梅向上诉人支付数额众多的款项，但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应当依法严格审查出借款支付的实际情况，不能将其他法律性质的付款行为随意并入借款合同中，拼凑出400000元出借款的假象。一审审理中未明确审查双方之间经济来往的具体法律性质，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当依法撤销后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彭桂梅支付利息。首先，一审判决适用《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认定应当由上诉人向彭桂梅支付借期内利息。但该条明确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即民间借贷中如借贷双方未约定利息的，则出借人无权主张借期内利息；而如约定了借期内利息，但约定不明，才适用该条第二款相关规定。本案中证据均未证明上诉人与彭桂梅存在借期内利息的约定，故本案不应适用上述法律第二款相关规定。其次，上诉人与彭桂梅并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时间，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可以随时返还，彭桂梅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上诉人对于实际存在的借款并未进行否认，彭桂梅认可上诉人已陆续分数笔偿还部分借款本金人民币116000元，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起诉前与上诉人达成具体还款期限的约定或生效的催告行为，故本案中不存在逾期利息支付的情形。且彭桂梅在起诉时也未列明或追加逾期还款期间资金占用利息相关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向彭桂梅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无事实与法律根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争议最为关键的出借款支付相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彭桂梅答辩称，借款借条以及借据是双方认可的事实，金额也是双方确定后的。上诉人张华萍提到的问题，其在一审已经进行陈述和举证，一审没有采纳其意见，是因为答辩人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且数额与借条体现的出借款数额一致。答辩人正是基于双方好友关系才出借款项，用于张华萍购买设备使用。对于答辩人提交的一系列转账记录，张华萍虽然称后面的几笔款项不属于借款，但是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双方的聊天记录也并没有说明每笔转款的性质。所以一审法官没有支持张华萍的说法。利息未约定，请求法庭依法判决。彭桂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归还欠款共计人民币284000元；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以人民币284000元为基数，从诉讼之日起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写明：今借到彭桂梅现金肆拾万元整；分三次借款：第一次支付宝转款壹拾万元整（八月十七日），第二次银行转款贰拾万元整（八月十九日），第三次银行转款壹拾万元整（八月二十三日）。落款处有被告张华萍（代办人）的签字，盖有被告顺泰达制造公司的公章及被告刘志君的个人名章。同日，被告出具《借据》，写明：今借到彭桂梅，身份证号……，现金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借款人张华萍，身份证号……，用途全款用于顺泰达制造公司购买钢材、配件。另查，原告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向张华萍转账10000元，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分两笔向张华萍银行卡转账55000元，于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九日通过农业银行向张华萍银行卡存入200000元，于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三日通过中国银行向张华萍银行卡转入100000元，于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向张华萍转账10000元，于二〇一七年十月七日向张华萍转账5000元，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转账20000元。共计400000元、再查，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被告顺泰达制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志君变更为张华萍。庭审中，被告张华萍称，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的10000元、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的5000元、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的10000元及二〇一七年十月七日至十一月转账均不是借款。被告认可收到原告转账350000元，共计向原告还款116000元，被告自愿承担还款责任。原告称，原告与被告张华萍存在多笔转账，即使打借条时未全部支付，之后原告又多次向被告张华萍转账补齐借款金额。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二日之后的属于日常往来，不计算在借款中。认可被告张华萍偿还的1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原告向本院提交的借条中，被告张华萍作为代办人签字确认，并盖有被告顺泰达制造公司的公章，且借据中用途部分也写明“全款用于顺泰达制造公司购买钢材、配件”，故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顺泰达制造公司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84000元，被告称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的10000元、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的5000元、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的10000元及二〇一七年十月七日至十一月的转账均不是借款，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该款项的性质。现被告张华萍自愿承担还款责任，故根据借条、借据可知，被告张华萍及顺泰达制造公司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284000元。借条中仅盖有被告刘志君的个人名章，其作为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职务行为，故被告刘志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本院支持以借款284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华萍、顺泰达制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原告彭桂梅借款本金284000元及利息（以借款284000元为基数，自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彭桂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华萍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其与被上诉人彭桂梅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证明双方关系密切，张华萍长期代彭桂梅照顾孩子，期间开支花费均由张华萍先行垫付后，彭桂梅间隔一段时间后以转账方式向张华萍支付费用，此类费用不属于彭桂梅支付出借款项。被上诉人彭桂梅质证认为，对真实性不认可，还有一部分涉及王艺璇、贾波涛爸爸、京东家电等，无法核实真实性；通过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有往来，最终事情是否落实无法核实；聊天记录里大部分没有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双方谈论过，并没有与每一笔转账对应，八月十六日转账10000元，聊天记录里双方对此什么也没有说，完全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后面的转账体现不出来与本案有什么关联性，如购房协议，不知道对方证明目的是什么；双方之间经济往来比较多，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八日彭桂梅转给张华萍10000元，九月一日也转给其5000元，都不包含在彭桂梅主张的借款数额里。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华萍对涉案借条、借据真实性认可，亦认可向被上诉人彭桂梅借款，但认为彭桂梅未按借条、借据所载金额向其足额支付出借的400000元，对彭桂梅提供的付款凭证中的数笔转账提出异议，称系彭桂梅返还其为彭桂梅垫付费用的款项，并非出借款项。对此，张华萍虽提供了与彭桂梅的微信聊天记录，但从中无法看出就张华萍上诉所称的费用，双方如何约定、如何结算以及是否落实等内容，证明目的未能达成。民间借贷活动中，遵循于借贷双方意愿及交易习惯，先出具借条后付款，或先付款后补借条，均属正常；在合理范围内未按约定履行，也不能以此即否定相关的借贷关系和事实。且若如张华萍所称，借条、借据系事后补写，在对实际出借款项存有分歧的情况下，其更应予以明确后再向彭桂梅出具借条，显然该辩解理由并不充分。至于利息问题，涉案借条、借据中确无利息约定，但借条加盖顺泰达制造公司印章，张华萍以代办人签名，同日张华萍又以借款人身份出具借据，并注明借款用于顺泰达制造公司购买材料，故张华萍、顺泰达制造公司属于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共同借款人，而不适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情形，原审根据原告诉讼请求及本案具体案情，从立案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起算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华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不得有转移、隐匿财产等逃避执行行为，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人民法院在受理执行申请后，依法可以立即对违反本条款规定内容的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华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二O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