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华佐，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永标，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慧哲太普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富春江东路**(方中大厦7楼北)。 法定代表人：黄道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程，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龙华街道清祥路**宝能科技园****** 法定代表人：翁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挽澜，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市宝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云谷路与江西路交口宝能城****商业**/div> 法定代表人：郑凌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新，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晶，女，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崔华佐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慧哲太普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哲公司）、深圳建业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合肥市宝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华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三位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2月，崔华佐班组与慧哲公司对账,慧哲公司单方制作《合肥宝能城一期住宅项目外墙保温工程结算单》，崔华佐不认可其中总包扣款40105元、工伤扣款193000元、维修点工扣款17710元，总产值为1376451.13元等内容，故未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为不影响后续工作，慧哲公司起草了《关于与崔华佐施工班组结算争议部分的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总包扣款40105元、工伤扣款193000元为双方分歧部分。一审无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采纳《合肥宝能城一期住宅项目外墙保温工程结算单》，应予纠正。崔华佐施工项目的结算价款应为1627266元（463505+444571.83+444571.83+274617.47），扣除已付款1384800元，增加双方共同确认的1万元点工补偿，被上诉人还应支付252466元。2、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业公司、宝能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崔华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慧哲公司辩称，双方在签订《外墙保温劳务分包合同》时已对施工问题责任划分进行了明确约定，慧哲公司进行扣款有充分合同依据，且建业公司已将相关款项在工程结算时进行了扣除。崔华佐提供的《关于与崔华佐施工班组结算争议部分的协议》可以证明崔华佐认可扣款事由及建业公司扣减慧哲公司款项的事实。《合肥宝能城一期住宅项目外墙保温工程结算单》可证明双方就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确认慧哲公司欠付款项131651.13元。(2019)皖01民终3932号案件查明的事实反映上述结算单系崔华佐与慧哲公司之间的结算依据，崔华佐对该证据真实、合法、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宝能公司辩称，1、崔华佐与慧哲公司系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崔华佐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宝能公司主张债权，2、宝能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建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未拖欠工程款，崔华佐要求宝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业公司辩称，慧哲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无合法资质的崔华佐，慧哲公司与崔华佐系劳务关系，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崔华佐要求建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违反合同相对性，于法无据。建业公司、慧哲公司于2018年8月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确认结算价为5066918.86元，截至二审答辩时建业公司已向慧哲公司支付4696682.31元。因慧哲公司施工的保温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相关维修款项未结算，无法判断剩余款项是否足够支付维修费。建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向慧哲公司支付了保温工程款，不存在拖欠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崔华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慧哲公司向其支付欠付工程款372466元及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0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2、建业公司、宝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慧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能公司系合肥市宝能城一期住宅项目发包单位,建业公司系该项目总承包单位,慧哲公司系该项目分包单位。崔华佐经与慧哲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劳务分包合同》，分包了该项目22#、25#、26#、28#楼外墙保温工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安全事故发生伤亡，项目造成的损失由崔华佐承担，对维修项目未尽到义务的可以在工程款中将维修费用扣除，因崔华佐原因造成发包方对慧哲公司罚款，慧哲公司可以向崔华佐主张；结算款在工程竣工后支付到工程结算总额的95%，余5%为工程保修金，待二年保修期满且无质量问题后支付（无息）。 合同签订后，崔华佐如约组织施工，施工中其人员杨三保发生工伤事故，2016年7月1日，经合肥市劳动仲裁委员会调解，建业公司赔付杨三保193000元。案涉项目于2016年10月10日竣工。2017年2月，崔华佐班组与慧哲公司对账结算,慧哲公司出具了《合肥宝能城一期住宅项目外墙保温工程结算单》，确认总产值1376451.13元，慧哲公司已付1254800元，剩余款121651.13元。另慧哲公司补偿崔华佐点工款10000元。2018年2月14日，慧哲公司向崔华佐的妻子张良霞汇款13万元，崔华佐因对《结算单》中的总包及工伤扣款、维修点工扣除不服，于2020年3月24日起诉至一审法院。 诉讼中，慧哲公司未提出崔华佐施工项目存有质量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建业公司总承包宝能公司合肥市宝能城一期住宅项目，慧哲公司作为该项目分包单位,又与崔华佐签订《外墙保温劳务分包合同》，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慧哲公司将分包项目中的22#、25#、26#、28#楼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崔华佐施工，工程材料由慧哲公司提供，施工机械、措施性材料、小五金等由崔华佐自供。2017年2月，崔华佐班组与慧哲公司对账结算,慧哲公司出具了《合肥宝能城一期住宅项目外墙保温工程结算单》，确认总产值1376451.13元。崔华佐认可该工程结算单，且其诉请中的工伤扣款、维修点工扣除发生于该工程结算单确认之前，故依据该工程结算单时间及合同约定，推定双方已对工程款项作了确定：即至2017年2月，慧哲公司结欠剩余款121651.13元及补偿点工款10000元,计131651.13元。2018年2月14日，慧哲公司向崔华佐妻子张良霞汇款130000元，至此慧哲公司欠付崔华佐劳务款1651.13元，按双方劳务合同约定，该款未超过工程结算总额的5%的工程保修金，应算作工程保修金，并应于2016年10月10日竣工两年即2018年10月10日后给付。慧哲公司逾期给付，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崔华佐主张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崔华佐诉请建业公司、宝能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慧哲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规定，故依据合同相对性，对崔华佐此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南京慧哲太普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崔华佐支付劳务款1651.13元，并支付利息（以1651.13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1日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崔华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43元（已减半），由崔华佐承担3428元，南京慧哲太普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5元。 二审期间，崔华佐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供认定工伤决定书、劳动争议仲裁调解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2017年4月9日结算争议部分的协议各一份，以证明杨三保系建业公司员工，杨三保的受伤被认定为工伤，建业公司已支付工伤赔偿，慧哲公司不应当从崔华佐结算价款中扣除该笔款项；慧哲公司质证称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合法、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崔华佐系无劳务承包资质的自然人，慧哲公司将其分包的合肥市宝能城一期住宅项目中22#、25#、26#、28#楼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崔华佐施工，双方为该事宜订立的书面劳务分包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自始无效，但崔华佐组织班组施工完毕约定工程，崔华佐向慧哲公司主张劳务工程款，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经查崔华佐与慧哲公司于2017年2月对账结算，崔华佐就“总包扣款40105元”、“工伤扣款193000元”等列入结算款有异议故未在《合肥宝能城一期住宅项目外墙保温工程结算单》上签名，一审认定《合肥宝能城一期住宅项目外墙保温工程结算单》全部内容系经双方共同认可，本院不予认同。鉴于慧哲公司未提供充分、必要之证据证明“总包扣款40105元”应列入双方结算明细并应在崔华佐应得劳务工程款中扣除，工伤赔偿款193000元亦属于双方劳务分包合同履行造成的损失范畴，双方对该无效合同的签订均负过错，本院酌情认定崔华佐承担工伤扣款96500元且该笔款项在崔华佐应得结算款中扣除，又因崔华佐向本院陈述对《合肥宝能城一期住宅项目外墙保温工程结算单》其他结算明细无异议，本院据此认定慧哲公司还需向崔华佐支付劳务款138256.13元（463505元+444571.83元+444571.83元+274617.47元-17710元+1万元-已付款1384800元-工伤扣款96500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崔华佐诉称建业公司、宝能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该请求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且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未有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综上所述，崔华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20）皖0111民初3137号民事判决； 二、南京慧哲太普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崔华佐支付劳务款138256.13元以及以138256.13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三、驳回崔华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43元，由崔华佐承担2000元，南京慧哲太普建材有限公司承担1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3元，由崔华佐承担1000元，南京慧哲太普建材有限公司承担244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