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3民初4594号原告：李某1，女，2010年4月2日生，哈尼族，学生，住红河县，现住蒙自市。原告：李某2，女，2011年7月13日生，哈尼族，学生，住红河县，现住蒙自市。原告：李某3，女，2020年7月17日生，哈尼族，学龄前儿童，住红河县，现住蒙自市。原告暨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的法定代理人：李成三，男，1987年11月10日生，哈尼族，农民，住红河县，现住蒙自市。原告：汤雄伟，男，1961年3月5日生，彝族，农民，住蒙自市。原告：李二囡，女，1958年4月7日生，彝族，居民，住蒙自市。以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伟，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以上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译文，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蒙自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蒙自市天马路**。法定代表人：李夏煌，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云，男，1963年7月27日生，住蒙自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晓怡，云南亚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李成三、李某1、李某2、李某3、汤雄伟、李二囡与被告蒙自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的法定代理人暨原告李成三、汤雄伟、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伟、章译文，被告蒙自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保云、牟晓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成三、李某1、李某2、李某3、汤雄伟、李二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汤美芬死亡而给六原告造成的损失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78199.65元（详见：赔偿费用计算清单）。二、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死亡原因、医疗过错、损害结果、过错与死亡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全部鉴定费用。三、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李成三与死者汤美芬系夫妻关系，其夫妻二人共同生育三个子女，即长女李某1（现年10周岁，从二年级至今就读于蒙自市团结小学，现就读于五年级12班）、次女李某2（现年9周岁，一直就读于蒙自市团结小学，现就读于四年级9班）、三女李某3（现尚未满周岁，仅有4个月）；原告汤雄伟、李二囡系死者汤美芬的父母亲。原告李成三与妻子汤美芬从2016年起至今长期在蒙自市城区打工，主要从事建筑行业工作，并带着三个子女长期居住生活于蒙自城区内。汤美芬因要生产原告李某3，于2020年7月16日在被告医院住院待产，但在被告为其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因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而导致汤美芬在生产过程中死于手术台上。之后，经被告要求及原告同意，共同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做死因鉴定，并于2020年8月10日作出“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ＢＬ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汤美芬符合羊水栓塞、产后大出血、ＤＩＣ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之后，经被告要求及原告同意，又共同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医疗过错、损害结果、过错与死亡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10月29日做出了“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20〕司鉴字第1032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对被鉴定人汤美芬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①使用缩宫素引产后观察不到位，未及时停用；②出现胎心异常时未及时分析原因并尽早建议实施剖宫产术。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汤美芬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建议为同等程度。因被告上述的医疗过错行为而导致汤美芬的死亡，已给六原告造成了如下的经济损失：即医疗费52100.80元、误工费512元、护理费5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死亡赔偿金724760元、丧葬费53257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误工费3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2155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为1556399.30元，对于该损失费用，被告应当依法向六原告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778199.65元。而对于“死亡原因、医疗过错、损害结果、过错与死亡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鉴定费用，则是因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才导致必要的发生和产生，否则是不必发生和产生的，所以所产生的全部鉴定费用均应当由被告承担，实际上该费用已由被告全部支付。综上所述，六原告认为，原告李成三与死者汤美芬及三个子女即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均是长期居住生活于城镇内，并且已居住满1年以上，而且原告李某1、李某2均长期就读于城镇内的学校，原告李成三与死者汤美芬则是通过在城镇内从事建筑行业工作的所得收入来供养整个家庭的生活支出和子女就学，另外，原告李二囡已转为城镇居民户口，所以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来计算汤美芬死亡的相应赔偿费用。另外，汤美芬的死让六原告始料不及，同时给六原告造成了中年丧偶、老年丧子、幼年丧母的精神痛苦，造成了十分严重的精神伤害，所以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抚慰赔偿来补偿。现因六原告与被告无法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被告从未支付过任何赔偿款项给六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蒙自市人民医院辩称：1.被告对原告所主张的费用中被扶养人生活费即死者母亲李二囡的计算方式有意见，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2.关于医疗费的问题，被告认为死者的医疗费用并未进行结算，不应该全部包含在内，应当根据责任予以划分。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认为过高。死亡赔偿金内已经包含了一部分，并且应当按照过错比例进行相应的承担。4.对于处理交通费，被告认为应当提交相应的票据予以证实其观点，每天按照100元计算过高。对于丧葬费已经是由被告垫付，不能按照53257元进行赔偿。在第一次做尸检的时候，医患双方已经签订协议，约定由被告先行垫付。2020年8月14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因为原告经济困难暂时无法支付殡仪馆的费用，所以丧葬费由被告垫付一部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汤雄伟、李二囡系死者汤美芬的父母亲，二人共生育子女两人，长女汤美英（健在）、次女汤美芬（于1989年7月3日出生，已故）。原告李成三与汤美芬系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子女三人，长女李某1（现年10周岁，现就读于蒙自市团结小学五年级12班）、次女李某2（现年9周岁，现就读于蒙自市团结小学四年级9班）、三女李某3（尚为婴儿）。2020年5月29日，汤美芬因“停经7月，下腹阵发性疼痛1天”到蒙自市中医医院治疗，诊断：“Ｇ4Ｐ2孕35Ｗ＋2ｄ头位”；妊娠合并左肾结石；右侧输尿管上端扩张并右肾轻度积水。血红蛋白105ｇ／Ｌ。建议住院治疗，患者拒绝住院并签字。2020年7月16日，汤美芬因“停经9月余，腰酸痛3天”到被告蒙自市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Ｇ4Ｐ2孕41周头位先兆临产等”，因“胎儿宫内窘迫”于2020年7月17日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术后考虑羊水栓塞可能，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期间，原告已支付门诊费439.60元，尚欠51661.20元未支付。2020年7月19日，原告李成三（患方）与被告蒙自市人民医院（医方）共同向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递交《尸体检验申请书》，该申请书中明确：“现医患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为明确死亡原因，现医患双方共同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尸体检验。2.尸检完成后尸体由患方处理。3.尸检费用由蒙自市人民医院垫付。”2020年8月10日，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BL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汤美芬符合羊水栓塞、产后大出血、DIC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为此，被告垫付鉴定费22000元。2020年8月14日，原告李成三（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因患方经济困难，现无力支付殡仪馆相关费用，暂由蒙自市人民医院垫付，该费用今后按法律相关规定处理。二、甲乙双方同意对该纠纷进行过错鉴定，鉴定机构由乙方选定。”被告为此垫付丧葬用品服务费5339元。2020年8月18日，原、被告经协商共同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蒙自市人民医院为患者汤美芬提供的医疗服务是否存在过错、损害结果，过错与汤美芬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该中心受理后于2020年10月29日出具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20〕司鉴字第1032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蒙自市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汤美芬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①使用缩宫素引产后观察不到位，未及时停用；②出现胎心异常时未及时分析原因并尽早建议实施剖宫产术。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汤美芬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建议为同等程度。”被告为此垫付鉴定费10000元。上述认定事实，有《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汤美芬的身份证》《暂住登记证明》《居住证发放回执》《就读证明》《云南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资格证》《执业证》《入院通知单》《医疗费证明》《鉴定费用垫付协议》《司法鉴定发票（尸检费用）》《司法鉴定费发票（过错鉴定费用）》《殡葬用品服务费》记录在卷并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主张的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被扶养人李二囡的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二、案涉司法鉴定费用32000元应由谁承担。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20〕BL鉴字第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20〕司鉴字第10320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认定蒙自市人民医院在为被鉴定人汤美芬提供诊疗服务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①使用缩宫素引产后观察不到位，未及时停用；②出现胎心异常时未及时分析原因并尽早建议实施剖宫产术。上述过错与被鉴定人汤美芬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的大小建议为同等程度。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医方即被告承责比例为50%，原告对该承责比例亦无异议。因汤美芬死亡，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为：1.医疗费52100.80元（含门诊费439.60元和住院费51661.20元）；2.误工费：住院2天×256元／天（2019年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92036元÷12个月×30天）＝512元；3.护理费：2天×256元／天＝51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天×100元／天＝200元；5.死亡赔偿金：36238元×20年＝724760元；6.丧葬费53257元；7.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7人（为死者父亲、姐姐、姐夫、李成三、李成三的父母亲）×100元／天×5天＝3500元；8.被抚（扶）养人生活费：①李某1：23455元×8年÷2人＝93820元；②李某2：23455元×9年÷2人＝105547.5元；③李某3：23455元×18年÷2人＝211095元；④李二囡：23455元×18年÷2人＝211095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以上共计1556399.30元，由被告承担50%即778199.65元。对上述赔偿费用被告对医疗费52100.8元中的门诊费439.60元无异议，对住院费51661.20元有异议，认为该费用尚未结算，经当庭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一致同意该笔费用在本案中不予一并处理；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已及被扶养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生活费计算标准无异议，但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费，被扶养人李三囡的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有异议。（一）关于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本院酌情支持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为5人（为死者父母亲、李成三、李成三的父母亲）×100元／天×3天＝1500元。（二）关于被扶养人李三囡生活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被扶养人李三囡已丧失劳动能力或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受害人汤美芬尚有三个年幼的孩子健在，其成长已无母亲相伴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20000元。综上，本院确认各项赔偿金额为：1.门诊费439.60元；2.误工费512元；3.护理费51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5.死亡赔偿金：1134682.50元（7247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9922.50元）；6.丧葬费53257元；7.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15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上述1至7项合计1191103.10元，按照50%的承责比例计算为595551.55元，加上第8项，总赔偿费用合计为615551.55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丧葬用品服务费5339元，实际还应支付610212.55元。第二，关于案涉司法鉴定费32000元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的决定》法释〔2019〕19号已将原规定中的第四条第一款（八）项“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删除，故原、被告共同委托司法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32000元，本院按照承责比例50%进行分担，即由原告承担16000元，被告承担16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蒙自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成三、李某1、李某2、李某3、汤雄伟、李二囡各项损失共计610212.55元。二、原告李成三、李某1、李某2、李某3、汤雄伟、李二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蒙自市人民医院垫付的司法鉴定费16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91元，由原告李成三、李某1、李某2、李某3、汤雄伟、李二囡负担1271元，被告蒙自市人民医院负担45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蓓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唐誉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