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再1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何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玲，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宁市豪文广告装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宗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盛，山东恒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春，男，197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居邹城市**。再审申请人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城公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济宁市豪文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文广告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建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鲁08民终5035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9日作出（2020）鲁民申10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邹城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玲、被申请人豪文广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城公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邹城公交公司于2014年5月初对车体广告进行公开招标。豪文广告公司并未进行投标，在已经确定中标单位的情况下，邹城公交公司不可能向豪文广告公司收取下一年的承包费，就是因为豪文广告公司明知自己已经不再具有下一年度车体广告位承包权的情况下，因其与客户签订的车体广告发布时间大部分不到期，要求延期使用车体广告位，才向邹城公交公司预交了60万元的延期使用费，豪文广告公司存在延期使用车体广告位发布广告的事实，理应承担相应的使用费。二、根据豪文广告公司与王建春于2013年5月29日订立的《邹城公交车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第13条及邹城公交公司与王建春于2013年5月31日订立的《邹城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车身广告经营合同》第9条的规定，上述两份合同到期后，邹城公交公司向豪文广告公司出具了《通知》，要求豪文广告公司进行结算，但豪文广告公司以其与客户签订的车身广告发布时间不到期，要求按照合同的约定延期使用车体广告位，待到期后按实际占有车体广告位的时间据实结算。邹城公交公司也是考虑到豪文广告公司与其客户签订的车身广告发布期大部分不到期，且其已预付了60万元的延期使用广告位费用的情况下，便同意其继续使用车身广告位发布广告。邹城公交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表明涉案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结算日并不是原审法院认定的截止至2014年6月20日。直到2015年4月7日，豪文广公司还在使用邹城公交公司的车身广告位为其客户发布广告并获取收益，因此豪文广公司支付延期使用车身广告位费用的时间也应截止到2015年4月7日。而且，豪文广告公司延期使用车身广告位的时间，有的最长截止到2015年12月份。三、根据双方订立的合同，豪文广公司在合同到期后延期使用车体广告位的，按到期后实际占有车体广告位的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豪文广告公司预交的60万元使用费不够清偿上述费用，将32万元保证金冲抵后，还欠邹城公交公司68123.5元。因此，邹城公交公司不应退还32万元保证金。四、涉案租赁合同于2014年5月30日到期后，豪文广告公司延期适用公交车体发布广告，该车体广告的制作和张贴均有邹城市海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王连海负责，相关证据材料也都在王连海处保存，该宗证据是查清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因该证据涉及第三人商业秘密，邹城市公交公司及代理人无法自行收集。邹城市公交公司依据法律规定依法书面申请原审法院向邹城市海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王连海调查收集涉案广告2014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1日制作和张贴车体广告的信息材料，但原审法院未调查收集，致使案件事实无法查清。邹城公交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30份《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复印件与邹城公交公司提交的为豪文广告公司延期发布广告明细和涉案公交车体广告发布照片17张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豪文广告公司延期使用车体广告位发布广告的事实和拖欠延期使用费的事实，法院应依法予以采信。而原审法院仅以该证据系复印件、豪文广告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豪文广告公司辩称，1、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不能成立，60万元不是延期使用费而是预交的第二年的租金，因为当时再审申请人处尚有被申请人32万元的保证金没有动用，不可能再交延期使用费。2、济宁市中院二审判决已经充分考虑到了合同延期的事实，认定截止期限为2014年6月20日并据此延期的事实进行了改判，被申请人一方多支付了部分广告使用费。中院的判决是正确的，申请人提出的申请人民法院收集证据未予收集、对于复印件证据没有认定，因而原审判决存在错误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在审理程序和对证据的采信上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的该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不予支持申请人的各项请求。豪文广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退还未到期承包费104700元、保证金320000元，预交第二年度承包费600000元，合计1024700元，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5月29日，原告豪文广告公司与被告王建春签订的《邹城市公交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载明“甲方：王建春乙方：济宁市豪文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一、承包广告位及数量：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公交车身广告。公交车身广告位签订壹佰伍拾辆（大车138每辆车壹万元整每年，小车12辆每辆车捌仟元整每年）所有能正常营运车辆，本批次车体广告位租赁总承包费合计壹佰肆拾柒万陆仟元整小写：￥1476000.00元。保证金贰拾玖万伍仟贰佰元整。共计：1771200元，大写：壹佰柒拾柒万壹仟贰佰元正。二、乙方所承包时间：租赁期限期限为壹年，即从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三、承包车辆价格：大车每年每辆壹万元整，小车每年捌仟元整。车辆由甲方按批次逐签订给乙方，甲方要把自己跟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每次签订的车身租赁合同交给乙方。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由甲方按照与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所有内容（权利、责任、义务等）履行给乙方。…七、甲方要确保车辆车容整洁，如车辆发生刮碰或事故造成广告画面损毁的，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修复，修复费用应由责任方承担，因此造成的广告发布期延误、损失也由责任方承担，根据本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后，在交纳车辆车身租赁费时一次性扣除或退租赁费给乙方。…十三、租赁广告位的期限到期后，如车身广告不到期的按到期后实际占用车体广告的时间，根据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后乙方一次性补缴给甲方。其他事项根据甲方于邹城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2、2013年5月31日，被告王建春与邹城公交公司签订《车身广告经营合同》，载明“发包方：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王建春（以下简称乙方）…二、发布期限甲方对车辆车身广告发布经营的期限为一年,即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1日。三、车辆车身广告发布数量现有18条线路，共计营运车辆144台。乙方不愿发布的车身广告，甲方有权另行对外发布或自行发布。四、广告费采取先收取后使用的方式。广告费用：每车每年10000元（壹万元）,共133辆。其中长度7米以下的车辆为每车每年6500元,共计11辆。合计壹佰肆拾万壹仟伍佰元正（￥1401500.-）。…九、本合同广告经营的期限到期后，如车身广告不到期的，按到期后实际占用车体广告位的时间，根据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后，乙方提前一个月一次性补缴给甲方，否则甲方将重新发布或以公益广告覆盖…”；3、2013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邹城公交公司转款两笔，分别为20万元和50万元；2013年5月31日，原告向被告王建春转款14.6万元；2013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邹城公交公司转款40万元；2013年5月30日，向被告王建春转款23万元；用途注明为“承包费”，以上合计147.6万元；4、2013年9月11日，被告王建春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车体广告租金2013年6月份至2014年6月份费用壹佰肆拾柒万陆仟元整（1476000.ˉ）实收保证金叁拾贰万元整”；5、2014年5月23日，原告向被告邹城公交公司汇款60万元；6、2014年6月17日，邹城公交公司向原告发出通知，载明：豪文公司（郑冬梅）：我公司王建春在2013年6月1日和你签订的150辆（大车138辆、小车12辆）车体广告租赁合同在2014年5月30日已到期，现需解除合同。限你公司三天之内到国运邹城公交公司与王建春结算广告合同。如若你公司到期不来，所有损失由你公司郑冬梅负责，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经济损失。7、（2016）鲁0883民初第2511号卷宗54页至66页（2014）济诚信证经字第780号《公证书》对被告邹城公交公司在“邹城公交网”上对公交车体广告的报道进行公证，该报道载明：5月9日，公交车体广告招标会在公司会议室举行，市交通运输局领导及公司相关人员全程参加监督竞标工作，本次车体广告招标，共有三家广告公司参与竞标。最终，邹城市同舟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最高投标押金中标，原承包人从即日起不得再发布新广告；8、（2016）鲁0883民初第2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6月7日，被告邹城公交公司（发包方、甲方）与案外人邹城市五洲广告传媒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订立《邹城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车身广告经营合同》，约定：“二、租赁期限甲方允许乙方对车辆车身广告发布经营的期限为三年，即自2014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8日……。八、本合同签订之日，如有车身广告不到期的，按照双方约定的价格支付租金或延长相应的使用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豪文广告公司与被告邹城公交公司、王建春之间存在以下焦点问题：1、被告邹城公交公司主体是否适格？2、被告王建春与原告豪文广告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邹城市公交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履行的是否是职务行为？3、被告邹城公交公司、王建春是否应返还原告豪文广告公司1024700元？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豪文广告公司提交了2013年5月29日其与被告王建春签订的《邹城公交车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了由原告豪文广告公司承包邹城公交公司车身广告，并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同时原告豪文广告公司提交了2013年5月31日，被告邹城公交公司与被告王建春签订的《邹城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车身广告经营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了邹城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将18条线路、共计营运车辆144台车外身广告由被告王建春发布经营，并对广告发布经营的期限、线路、广告费用等予以明确约定，虽然原告豪文广告公司未直接与被告邹城公交公司签订发布经营合同，但原告豪文广告公司于2013年5月30日分别将承包款20万元、50万元、40万元转入被告邹城公交公司的账户，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同时原告于2013年5月30日向王建春转款23万元、2013年5月31日转款14.6万元，被告王建春予以认可，并认为该两笔款项均是替被告邹城公交公司收取的承包费，且所收取的该费用都如实转交给了被告邹城公交公司，被告邹城公交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向被告王建春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被告邹城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已经全额收取了被告王建春与济宁豪文广告装饰公司签订合同项下所有款项，被告王建春所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2014年邹城公交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故本院认为原告豪文广告公司与被告邹城公交公司之间的车体广告承包合同关系成立，且已经实际履行，被告邹城公交公司为本案适格主体。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0883民初第251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邹城公交公司的上述行为是对王建春和豪文公司订立合同的一种追认，本院认定王建春和豪文公司订立合同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该判决书已生效，根据法律有关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因此，被告王建春与原告订立合同的行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其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被告邹城公交公司承担，故王建春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原告豪文广告公司与被告王建春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邹城市公交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订立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双方签字当日生效，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后来得到了被告邹城公交公司的追认，被告邹城公交公司认可被告王建春与原告订立合同的行为是履行的职务行为，那么合同一经成立，对原告和邹城公交公司就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就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该合同明确约定了履行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止，双方的权利义务也均应以合同约定的期限为准。合同到期后，原告和邹城公交公司的权利义务也应终止。庭审中，被告邹城公交公司主张，2014年6月1日后，由于原告发布的车体广告部分不到期，所以大部分车辆原告仍然占有使用车体发布广告，有的占有使用发布广告的时间到2014年10月、11月、12月份，有的到2015年1月、2月、3月、4月份，有的甚至到2015年12月份，这期间占有使用车体发布广告的费用就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向被告邹城公交公司汇款60万元，是其在明知2014年6月1日后的车体广告招标由邹城市同舟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中标，原告已经不具有下一年度广告承包权的前提下，补交的使用车体发布广告的延期费用，不是预交的下一年度的承包费。但是1、原告与被告邹城公交公司并未就原告延期使用车体发布广告的费用签订补充协议，2、被告邹城公交公司于2014年5月9日，在“邹城公交网”上报道，公交车体广告招标，最终邹城市同舟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最高投标押金中标，原承包人从即日起不得再发布新广告，而被告邹城公交公司却于2014年6月7日，与案外人邹城市五洲广告传媒有限公司订立了期限为三年的《邹城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车身广告经营合同》，这说明取得中标的公司和最终签订合同的公司可能并不是同一个公司，所以，原告汇款给被告邹城公交公司的60万元，并不会因为在合同到期前就知道中标公司是邹城市同舟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而当然的就是补交的使用车体发布广告的延期费用。4、2014年6月17日，被告邹城公交公司向原告发出了合同于2014年5月30日已到期，双方需解除合同的通知，这说明被告邹城公交公司未有在2014年5月30日后继续使用其公交车车体发布原告广告的意向，原告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另外，既使出现了被告邹城公交公司前面陈述的延期使用车体发布广告的现象，由此产生的费用也应由被告邹城公交公司自行承担。因为，发布原告广告的公交车的实际控制人是邹城公交公司，合同到期后清除或者覆盖原有的车身广告决定权也在被告邹城公交公司，合同到期后，原告与被告邹城公交公司未就继续使用车身发布广告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被告邹城公交公司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继续使用公交车车体发布广告的现象，但是其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进行预防，而是采取了放任态度，造成了损失，因此，对于由于邹城公交公司自身原因产生的损失不能要求原告承担民事责任。综上，合同到期后，原告和被告邹城公交公司的权利义务也应随之终止。且双方也未就下一年度使用公交车车体发布广告签订新的合同，被告邹城公交公司就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返还给原告32万元的保证金和60万元的汇款。至于原告主张的因被告邹城公交公司提前解除合同，以及每月车辆检修停运而多收的承包费104700元，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济宁市豪文广告装饰有限公司32万元的保证金和60万元的汇款。二、驳回原告济宁市豪文广告装饰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建春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济宁市豪文广告装饰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11元由原告济宁市豪文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197元，由被告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5814元。邹城公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94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60万元不是承包费是错误的，该60万元系被上诉人延期使用上诉人所有的车体发布广告的延期费用，实质上就是“承包费”。1、被上诉人于2014年5月23日转账至上诉人的60万元是被上诉人对使用上诉人车体广告交纳的延期使用费。依据王建春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邹城市公交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第十三条规定：“租赁广告位的期限到期后，如车身广告不到期的按到期后实际占用车体的广告时间，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后，乙方（被上诉人）一次性补交给甲方（王建春）。其他事项根据甲方（王建春）与上诉人邹城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另据王建春与上诉人签订的《车身广告经营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合同广告经营的期限到期后，如车身广告不到期的，按到期后实际占用车体广告位的时间，根据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后，乙方（王建春）提前一个月一次性补交给甲方，否则甲方（上诉人）将重新发布或以公益广告覆盖。”；通过以上两份合同约定的内容，能够充分证实被上诉人支付的60万元，是依据双方在上述合同约定支付的车体广告延期使用费。换言之，关于案涉两份合同到期后，本案双方当事人已经就“车体广告延期使用费”的计算方式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2、从合同履行上来看，被上诉人在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到期后，被上诉人与客户的车身广告合同并未到期，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的广告继续在上诉人公交车上发布，也就是说，双方在租赁合同到期后处理车身广告未到期延期使用的有关事宜已经明确约定，也是被上诉人支付60万元使用费和上诉人继续为被上诉人提供车体发布广告形成的合意，并且在案涉两份合同中载明，因而无需签订补充协议。3、2014年5月23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60万，系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约定的“合同到期前一月内交付”的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的网页截屏记载的上诉人于2014年5月9日在“邹城公交网”上报道公交车体广告招标以及邹城市同舟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中标的事实，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在2014年5月9日就知道2014年5月30日合同到期后上诉人不再与其续签合同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出的《通知》是“解除合同通知”，并据此认定双方当事人就“使用车体发布广告的延期费用”没有签订补充协议，系完全错误的。1、从涉案《通知》内容文字可以看出，该《通知》的意思包括二部分内容，第一是对2014年5月30日到期的合同解除，第二是限被上诉人三天内到上诉人处与原审被告王建春结算广告合同，若到期不来，造成损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和经济损失。该《通知》是2014年6月17日发出，而双方签订的《邹城市公交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租赁期限是2014年5月30日到期。依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该通知内容对“履行期限届满后的合同解除”没有任何实质意义，更没有法律上的后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通知》是合同解除通知，完全错误。一审判决根据《通知》主观推定“上诉人没有在2014年5月30日后继续使用其公交车体发布被上诉人广告的意向，被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关于租赁合同到期后，车体广告未到期按到期后实际占用车体广告位的时间依据合同约定价格计算后支付给上诉人。本案中，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提前一个月内交付车体延期使用费60万元，合同到期后，上诉人继续为被上诉人提供了车体广告发布的客观事实，足以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5月30日后继续使用其公交车体发布广告的合意”。三、被上诉人支付的32万元保证金，因合同对此如何退付没有约定，双方尚未结算，该债权数额请求不确实，不应支持返还。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延期使用广告位尚未结算，债权债务的数额尚未计算清楚，保证金不应退回。且被上诉人直至2015年4月7日依然在占用上诉人的公交车体进行广告，该广告仍未被覆盖，至少有105辆，因此该保证金应当抵扣被上诉人欠付租金，不应返还。四、根据邹城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6）鲁0883民初2511号及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鲁08民终1723号民事判决书，法院查明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结算，原债权受让人刘学杰主张的1024700元债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那么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主张1024700元债权同样存在没结算的事实，故主张请求的数额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上诉人已经通知被上诉人来结算，但是被上诉人没来结算，应承担不利的后果。豪文广告公司辩称，上诉人提起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均以答辩和抗辩意见提出，经一审法院审理，其主张没有相关的证据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根本不认可存在延期，所以也不可能去主动缴纳延期的费用，且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为延期费用是988123.5元与60万元根本不吻合。如果2014年5月23日缴纳的60万元是第一年的延期费用，那上诉人也就不应当在2014年6月17日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上诉人2014年6月17日发出的通知中明确提到了解除合同，与在其上诉理由中称该通知不是解除合同的观点是自相矛盾的。关于32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在合同到期终止后，保证金就应当返还；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被上诉人违约的事实和理由，保证金应当足额返还。此前一、二审院驳回案外人刘学杰的诉讼请求，是因该案由为债权转让纠纷，与本案不具有相关性。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期间，邹城公交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被上诉人豪文广告公司与欧派橱柜2014年4月17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22日至2017年4月21日。2、被上诉人豪文广告公司与邹城市天鉴工程装饰有限公司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3、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扬子地板2014年4月26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29日至2016年5月28日。4、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雷士照明2014年3月16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30日至2015年3月29日。5、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中煤新城广场2013年12月2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5日。6、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国贺宝仕龙2013年10月4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9日。7、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优德家居用品2013年11月2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6日。8、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派多格宠物2014年1月11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21日至2015年1月20日。9、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曲阜佳美家居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21日至2014年9月20日。10、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广州尚品宅配邹城专卖店配2013年9月26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11、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邹城市和金店有限公司2014年5月1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17日至2017年5月16日。12、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嘉俊陶瓷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9月25日。13、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刚领房产2014年5月3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5月19日。14、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移动公司2013年8月6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15、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赛和公司2014年4月15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26日。16、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东鹏洁具2014年2月23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2月30日至2015年2月29日。17、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济宁交运怡丰汽车公司2014年1月9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14日。18、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山东佳合实业2013年6月28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第一批车广告发布时间2013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第二批车广告发布时间2013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0日；第三批车广告发布时间2013年9月13日至2017年9月12日。19、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山东济宁心心酒业有限公司2014年3月13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9日。20、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邹城市碧桂园房地产公司2014年4月20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21、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荣事达、圣象木门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22、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邹城市聚兴物业服务有限公2013年12月10日司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1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4日。23、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邹城市天可来比家具城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24、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她他木门2013年10月11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18日。25、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邹城市美鑫华装饰中心2013年10月21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10月26日至2014年10月25日。26、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五粮宴酒2014年1月23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28日至2015年1月27日。27、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卓远陶瓷2014年4月16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23日至2015年4月22日。28、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东风日产汽车公司2014年4月14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18日至2015年4月17日。29、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大自然木门2014年4月5日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4月12日至2015年4月11日。30、被上诉人豪文公司与吉斯沙发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29日至2014年7月28日。31、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延期发布广告明细一份；证明2014年5月30日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延期使用上诉人的车身广告发布时间节点及延期期限，依据合同约定计算被上诉人车身使用费988123.5元，被上诉人交付的60万元使用费不够清偿上述费用，将32万元保证冲抵后还欠上诉人68123.5元。32、涉案公交车广告发布照片17张及说明。证明2014年5月30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到期时，被上诉人与客户签订的车身广告合同未到期，被上诉人交纳60万元延期车身使用费符合合同约定的内容及目的，与上诉人提交所有涉案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照片显示的时间相互印证，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履行了延期使用车身发布广告的客观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对邹城公交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豪文广告公司质证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0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上述证据是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1、32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从内容看，双方合同于2014年5月30日到期后，上诉人通过向社会公开招标的方式与其他公司签订新的承包合同，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合同延期的主张。对国运公交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因邹城公交公司提交的证据1-30系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豪文广告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故对该30份合同的复印件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1、32均为邹城公交公司单方制作，豪文广告公司不予认可，邹城公交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认为，豪文广告公司与邹城公交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邹城市公交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5月30日，豪文广告公司依约向邹城公交公司支付承包费1476000元及保证金320000元。2014年5月23日，豪文广告公司向邹城公交公司支付600000元；2014年6月17日邹城公交公司向豪文广告公司发出通知，要求与豪文广告公司结算广告合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豪文广告公司与邹城公交公司签订的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是否解除，豪文广告公司付款600000元应否退还；二、豪文广告公司支付的320000元保证金应否退还。关于焦点一，邹城公交公司于2014年5月9日面向社会举行车体广告招标会，三家广告公司参与竞标。2014年5月30日，涉案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到期。2014年6月7日，邹城公交公司与案外人邹城市五洲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邹城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车身广告经营合同》，约定案外人对车辆车身广告发布经营期限为三年，自2014年6月9日至2017年6月8日。2014年6月17日，邹城公交公司向豪文广告公司发出通知载明：豪文公司（郑冬梅），我公司王建春在2013年6月1日和你签订的150辆（大车138辆、小车12辆）车体广告租赁合同在2014年5月30日已到期，现需解除合同。限你公司三天之内到国运邹城公交公司与王建春结算广告合同。如若你公司到期不来，所有损失由你公司郑冬梅负责，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和经济损失。根据上述事实，涉案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到期前及到期后，邹城公交公司将公交车身广告位另行对外招标，并与案外人另行签订车身广告经营合同，以其自身行为表明，将不再与豪文广告公司续订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邹城公交公司向豪文广告公司发出的通知表明，其要求豪文广告公司三日内就涉案车身广告经营合同进行结算，终止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如三日内未结算，邹城公交公司可以采取适当措施防止豪文广告公司继续使用车身发布广告。因涉案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履行期限届至，邹城公交公司终止合同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具体明确，故不存在解除涉案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的事实及理由。根据邹城公交公司出具的通知，涉案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结算日应截至2014年6月20日。涉案车身广告位承包合同结算日后，豪文广告公司即使存在延期使用车身发布广告的行为，因邹城公交公司未采取适当措施，是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且无证据证明对其造成经济损失，故对于邹城公交公司主张的结算日后延期使用车身发布广告的租赁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邹城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车身广告经营合同》，一年车身广告位租赁费为1476000元，则自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至结算日，豪文广告公司应支付公交车身广告位租赁费80877元（1476000/365X20=80877元）。因豪文广告公司已支付租赁费600000元，故邹城公交公司应返还519123元（600000-80877=519123元）。关于焦点二，邹城公交公司自认已收到豪文广告公司支付的合同保证金320000元，该保证金是双方签订的《邹城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车身广告经营合同》的组成部分，故具有履约保证金性质，车身广告经营合同期满后，如豪文广告公司无违约行为，邹城公交公司应如数退回。邹城公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豪文广告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故应退还保证金320000元。综上所述，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维持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9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邹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883民初9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济宁市豪文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保证金320000元、租赁费51912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7011元，由济宁市豪文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261元，由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57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济宁市豪文广告装饰有限公司负担2340元，由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0660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再审期间，邹城公交公司提供以下证据：1.本院（2015）济商终字第78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方的合同到期后，豪文广告公司仍在使用邹城公交公司的19辆公交车辆，为邹城市九龙贵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发布广告，截止日期为2015年4月7日。豪文广告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是：对该判决书认定的内容没有争议，但该判决审理的是豪文广告公司与九龙贵和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纠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同时，该判决认定车身广告被撤换的时间是2015年4月7日，在此前，双方的合同解除后，原车身广告被覆盖被替换也不是被申请人所能决定的。2.邹城市海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2014年10月27日当天拍摄的照片21张及邹城市海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王连海的说明一份，拟证明双方的合同到期后，豪文广告公司仍在使用邹城公交公司的21辆公交车辆，为邹城市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山东有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山东鑫琦实业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金刚山酒业有限公司发布广告，截止时间分别是2014年8月24日和2014年10月27日。豪文广告公司对此的质证意见：照片不能表明车身上的广告是豪文公司发布的，王连海个人出具的证明也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其内容的真实性。上述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对邹城公交公司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本院（2015）济商终字第787号民事判决，虽然审理的是豪文广告公司与邹城九龙贵和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纠纷，但该判决认定豪文广告公司使用邹城公交公司公交车辆的截止日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证据应予采纳。对邹城市海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2014年10月27日拍摄的21张照片及邹城市海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王连海的说明一份，能够证明截止拍摄日期，豪文广告公司仍在使用邹城公交公司的21辆公交车辆发布广告，上述证据应予采纳。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审理的焦点是双方的合同到期后，豪文广告公司是否继续使用邹城公交公司的公交车辆发布广告，豪文广告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延期使用费。从再审查明的事实看，双方的合同到期后，豪文广告公司仍然使用了邹城公交公司的部分公交车辆为其客户发布广告，上述事实由豪文广告公司与其客户签订的《公交车车身广告发布合同》、邹城市海阔传媒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24日、2014年10月27日当天拍摄的公交车照片、邹城市海阔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王连海的说明及本院（2015）济商终字第787号民事判决等证据为证，足以认定。依照双方签订的《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车身广告经营合同》，根据豪文广告公司合同到期后，实际使用的公交车数量、时间，豪文广告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延期使用费。经计算，延期使用费的数额为187561.64元，该费用应从豪文广告公司已交纳的60万元中扣除。原二审判决根据邹城公交公司向豪文广告公司出具的通知书内容，确定豪文广告公司延期使用公交车的数量及截止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欠妥，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8）鲁08民终5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本院（2018）鲁08民终5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再审申请人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济宁市豪文广告公司保证金32万元、租赁费412438.3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11元，由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5582元，由济宁市豪文广告公司负担14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邹城市国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10350元，由济宁市豪文广告公司负担2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姜爱民审判员 秦绪启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茹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