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梅，女，汉族，1964年10月26日生，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系戴善江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女，汉族，1986年5月16日生，住潍坊市寒亭区，系戴善江之妻。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1，女，汉族，2010年5月18日生，住潍坊市寒亭区，系戴善江之女。 法定代理人：彭某，身份情况同上。系戴某1之母。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某2，女，汉族，2017年1月13日生，住潍坊市寒亭区，系戴善江之女。 法定代理人：彭某，身份情况同上。系戴某2之母。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山东齐鲁（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晓君，北京市盈科（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华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住山东省潍坊高新区新钢街道于家官庄社区穆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MA3F6MEK1H。 负责人：王恩书，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山东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男，汉族，1961年8月26日生，住潍，住潍坊市坊子区司员工。 上诉人杨玉梅、彭某、戴某1、戴某2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华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791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玉梅、彭某、戴某1、戴某2上诉请求：戴善江与潍坊华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潍坊华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玉梅、彭某、戴某1、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戴善江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玉梅、彭某、戴某1、戴某2分别是戴善江的母亲、配偶和子女。戴善江从2018年6月14日开始自带车辆（鲁ＧＰ××××号重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处运送货物（面包砖），于2018年8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戴善江与被告约定论方论公里计算报酬，被告协助从交警队办理通行证。 关于双方争议的戴善江与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 原告提交：1、戴善江妻子彭某与被告单位经理孟维华于2018年9月22日通话录音一份，证明事故发生时戴善江在被告处工作，工资未结清，也可证实证据二中孙英刚的陈述属实。2、戴善江妻子彭某、及其朋友王恒秀与被告单位经理孟维华、财务人员于2018年8月18日视频录音一份，证明戴善江工作模式，其于2018年6月14日到被告处工作，工资一月一结，工作时间白班、夜班交替，根据被告公司安排送货、排班，证明戴善江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被告出具的工资单明细5份，证明自2018年6月14日至事故发生日2018年8月13日，戴善江每日到被告处工作，根据被告的业务安排进行送货，被告按照计件方式根据戴善江提交的“凭证号”、“单号”统一核算，并据此按月发放劳动报酬。表格中“运费”的计算方式明显是“方数”和“单价”相乘计算得来，拉一趟论方论公里计算劳动报酬，符合计件工资的模式，是工资报酬的一种计算方式，该种方式并不影响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双方已经形成了稳固的用工关系。4、被告出具的介绍信5份，内容为“今有我单位车辆鲁ＧＰ××××前往某处办理车辆通行证事宜，望给予办理”，落款为潍坊华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证件所盖公章为潍坊华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证明戴善江在被告处工作的属实，且送货过程也是在被告的管辖范围内，由被告负责协调和处理相关事项，戴善江只是提供劳动，且介绍信中办理车辆通行证的地点不同，戴善江是按照被告业务订单安排负责送货，接受被告的管理。5、收款收据两张，收据抬头为被告，内容为代收货款，证明戴善江按照被告的要求为其代收货款，戴善江接受被告的管理、支配，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行为。6、案例三个，证明即便劳动者自带工具到用人单位上班工作，但双方实际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应当认定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被告质证，1、对2018年9月22日通话录音一份：孟维华不是被告公司经理，只是被告公司普通工作人员，录音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与戴善江有劳动关系，只是证明戴善江在被告处拉砖的经过。2、对2018年8月18日视频录音一份：孟维华不是公司经理，其工作职责就是安排所有运输车辆的运输数量及地点。3、对被告出具的工资单明细5份：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五份证据明确说明了戴善江驾驶的2027号车辆支付的是运费，且该五份证据中也能体现出戴善江用油款抵顶运费的事实。4、对介绍信5份：交警要求必须出具带公章的介绍信才能通行，因此为了给司机提供方便就出具了该介绍信，不能说明车是被告公司的，车辆有行驶证，该车所有权属于戴善江所有，这一事实双方均无否认，不能据此确定该车辆属于被告所有。5、对收款收据两张：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是被告在实际工作过程中委托司机代收货款，不能据此确认戴善江与被告有劳动关系。6、对案例三个：真实性不认可，同时该三份证据体现的客观事实与本案也不吻合，完全不一致，根据原告提供的工资单明细可以看出，被告与戴善江结算是按照到达目的地的里程和运输量来确定，这是提供工作成果，因此与该三份案例完全不一致。 被告提交：1、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戴善江出事之后本案的原告彭某到被告处结算运费30000元，该证据主要体现被告与戴善江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上面明确显示原告方支取的是运费。2、被告的财务人员孙雪丽与原告彭某通过微信交流，与其结算了运费536元，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彭某，证明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彭某收到的是运费，而非劳务报酬。3、运费明细单5份，与原告提供的基本一致，证明该明细单反映双方结算的是运费，而非工资或劳务报酬。4、仲裁裁决书一份，证明原告方提起过仲裁请求，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属于劳动关系，经过审理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 原告质证，1、对收款收据一份：真实性无异议，说明一下从原告提供起诉书可以看出原告共计四人，仅为彭某具有劳动能力，戴善江去世以后被告一直拖欠工资未给，因此彭某去被告处讨要工资，在被告工作人员的要求下，在支取单上签字，但是该款项的性质在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已经充分表明该款项为工资，一月一结。2、对被告的财务人员孙雪丽与原告彭某通过微信交流，与其结算了运费536元：真实性无异议，但是陈述其性质仅为孙雪丽个人陈述，对于陈述的性质不予认可。3、对运费明细单5份：该数额是否为运费需要综合本案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定，该明细单为被告单方制作，不能说明其记载款项的性质。4、对仲裁裁决书：真实性无异议，正是因为该仲裁裁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原告才提起诉讼。 另查明，杨玉梅、彭某、戴某1、戴某2曾向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依法确认戴善江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9月10日,潍坊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了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书,提起民事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原告近亲属戴善江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首先，被告虽然符合用工单位的主体资格，但戴善江的车辆不符合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劳动关系是以人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服务、以人的劳动力付出作为支付劳动报酬对象。本案中，戴善江是以完成运输工作成果为目的，其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运输工作成果的手段。被告按照戴善江驾驶车辆运送货物到达目的地的里程和运输量为其结算运费，除此之外，被告并未安排戴善江从事其他工作，戴善江也未接受原告安排的其他工作获取劳动报酬，故戴善江所得的报酬是运费而不是工资。 其次，戴善江自带车辆，与被告依据论方论公里计算报酬，根据被告的调度指派将货物（面包砖）送到指定货物收货人签收，即完成一次任务结算一次运费，被告对戴善江运送货物的过程不进行管理，原告主张戴善江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的管理与被管理之间的从属关系证据不充分。 综上，戴善江与被告未签订劳动合同，戴善江自备车辆为被告运输面包砖，依据车辆的运输量由被告结算支付运输费，被告没有另外为戴善江发放工资。因此，原告提供的证据，并未达到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明标准，故原告主张戴善江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驳回杨玉梅、彭某、戴某1、戴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玉梅、彭某、戴某1、戴某2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仍为戴善江与潍坊华冠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高新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戴善江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其自备车辆为被上诉人从事运输工作，根据车辆的运输量结算运输费用。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确实充分地证实戴善江系接受被上诉人处的劳动管理，在人身、经济和组织上从属于被上诉人，难以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玉梅、彭某、戴某1、戴某2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宝成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