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2民初2991号 原告:蔡峰，男，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峰、郎元根，浙江甚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湖市开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乍浦镇雅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0730301331L。 法定代表人：陶云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谨、张俊伟，浙江金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峰与被告平湖市开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受理，依法由审判员汪佳铭独任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于同年9月16日转换成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9年10月23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8月3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利峰、郎元根，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谨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被告申请庭外调解但未果。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投资款92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分红款6526936.7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上述第二项诉请为：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分红款6461330.69元。事实和理由：2001年7月9日、2004年5月18日、2007年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及嘉善县地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先后签订《联合开发“开信园区”项目协议》一份、《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三方按比例投资共同开发“开信园区”项目，项目位于平湖市××镇××路××金海洋大道东侧地块，总面积为28亩。后于2007年1月15日，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退出合作开发，因此原、被告双方合作的“开信园区”项目的投资比例调整为原告40%、被告60%。协议签订后，原告按项目建造需要投资比例实际投入项目的投资款为92万元。截至到2007年7月25日，“开信园区”项目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备案，其中开信园区1号楼-Ａ建筑面积为5811.61平方米，1号楼-Ｂ建筑面积为5550.3平方米。按协议的约定，原告已完成了出资义务，合作项目也早已完工，原告理应可按协议的约定，获得40%的利润分红，但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清算项目进行分红。经核算，合作项目总成本为15696228.27元，总销售额为31849555元，盈利金额为16317341.89元，因此，原告应得的分红款金额为6526936.75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如上诉请。 被告答辩称，一、原、被告之间无合作关系，被告提供的所有材料中的“蔡峰”的签字均非原告所签，系原告姐姐蔡美娟代签，本案合同相对人并非原告。二、原告及其姐姐蔡美娟均未实际出资，原告无权要求归还投资款并分配利润。原告举证的收条是蔡美娟伪造的。蔡美娟以儿子找工作为由，骗取了载有被告法定代表人陶云林的签名及被告公司盖章的空白纸，然后利用这张空白纸伪造了收条。原告举证的蔡美娟汇给陶云林的40万元和20万元是蔡美娟和陶云林在嘉善合作开发的其他房产项目退回的投资款和利润，与本案投资款无关。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股后，该公司原先享有的股份折价款和利润都是由陶云林支付。因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是蔡美娟介绍过来的，所以陶云林和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都同意给蔡美娟10%干股。三、蔡美娟尚欠被告450万元未归还。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联合开发“开信园区”项目协议》、借款协议、收款单及收条各1份，《补充协议》2份，证明原告、被告及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协议约定共同投资开发“开信园区”项目；2007年1月15日，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退出合作开发，由此投资比例变更为原告40%、被告60%；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投资款163.4万元、分红150万元、另借款100万元共计413.4万元作为借款出借给原被告用于后期的开发；原告共向项目投入投资款92万元。 证据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各1份，《房屋建筑工程验收备案表》2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合作开发的“开信园区”项目实际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7274.3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商业办公住宅；合作项目已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并已备案，主要分为两个区块，其中开信园区1号楼-A建筑面积为5811.61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04年5月18日，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07年5月14日，1号楼-B建筑面积为5550.3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05年5月1日，竣工验收备案日期为2007年7月25日。 证据三、平湖市开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1#楼-A、1#楼-B房产测绘报告各1份，补充测绘报告1份，证明开信园项目经测绘，1#楼-A商铺共9套（面积为2637.15平方米）、住宅共18套（面积为3174.46平方米）；1#楼-B商铺共6套（面积为2230.02平方米，实际出售时为6套）、住宅共24套（面积为3320.28平方米），合计套数为57套。 证据四、2001年至2015年“开信园区”项目支出费用明细1份96页，证明“开信园区”项目支付29.238亩土地使用权出让款为6756327.02元，因政府回收了其中18.956亩土地，并向合作项目补偿了6124905元的款项，故开信园项目实际支付的土地出让款为631422.02元；2001年至2015年期间开信园项目支出的税费、办证费用、设计费用等支出共计2674080.39元。 证据五、“开信园区”工程造价汇总明细表1份、《工程造价审核结果报告单》照片8张、《建设工程费用汇总表》照片1张、《工程承包协议》照片1张，证明“开信园区”项目的工程造价为11533361元。 证据六、借款利息总汇清单1份，证明开信园项目资金利息成本支出金额为684128.7元。 证据七、收取购房者代缴款明细1份、承诺1份、《车库转让协议》3份、《房屋结算、移交清单》24份，证明因开信园区项目土地性质变更，其中22套房屋的购房者向开信园项目补交了变更补地价款、人防费、污水入网费、交易费、印花税、登记工本费共计1490779元，该金额应在开信园项目成本开发支出中予以扣除。 证据八、房产销售汇总1份3页、公证书39份、拍卖公告1份、购买协议1份、民事判决书1份、买卖协议8份，证明涉案项目房屋均已售罄，销售总收入为31849555元。 证据九、中国建设银行存款单、取现单各2份、情况说明1份，证明原告投资的92万元是通过蔡美娟交给被告法定代表人陶云林。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联合开发“开信园区”项目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并未实际出资。2004年签订的《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支付投资款。2007年的《补充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的413.4万元均由被告支付，原告没有支付过投资款，故原告的股份仍为10%。对借款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413.4万元均由被告支付。对收款单真实性无异议。对收条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未支付过投资款51万元及工程款41万元，该收条系伪造，要求原告出具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收条是蔡美娟拿了白纸要求被告法定代表人盖章的，后来的内容是之后打印上去的。 对证据二、证据三、证据五无异议。 对证据四，对原告举证的项目支出明细有异议，该明细系原告自行制作，部分项目开发成本原告未计入。对原告主张的项目开发成本金额有异议。 对证据六，对借款利息总汇清单有异议，利息没有这么多，许多收据、发票不存在的，要求原告补齐。 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2套房屋购房者补交的费用不应在项目开发成本中予以扣除。 对证据八，房产销售汇总真实性有异议，数据不全，实际销售的价格与房管所备案的价格不一致。 对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笔款项是被告和蔡美娟在嘉善联合开发的其他房产项目退股后的汇款，那时还未开发本案的房产项目。情况说明是虚假的，并非原告委托蔡美娟汇款的，而是嘉善兴隆房地产开发退股的钱，并非投资款。 原告申请证人戎某出庭作证，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证人戎某出庭作证时陈述：其为被告公司股东之一，但不参与公司经营，其也是开信园区项目的一个小股东。原告为开信园区项目的合伙人之一。因蔡美娟当时还在国有企业任职，不方便直接投资，所以以原告的名义投资。有关项目的具体事宜，都是蔡美娟实际在操作。原告原先的出资比例为10%，后面嘉善地方房地产开发公司退股后，听说原告的出资比例增加到了40%，嘉善地方房地产开发公司原先的股份由谁出资购买其并不清楚。开信园区项目的土地款嘉善县房地产开发公司出资了一部分，被告出资了一小部分，同时向银行申请了贷款用于支付土地款。工程款主要是用销售房屋取得的收入支付的。原告是否出资用于购买土地、支付工程款应以财务凭证为准。 原告对证人戎某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人不参与具体经营，对出资细节不清楚，但可以证明原告第一次是占了10%的股份，由于嘉善房地产公司退股，原被告双方对股权出资比例重新作出了约定。证人证言也证实了后续的工程款原被告并无大额出资，而是从房屋预收款中支付的。证人证言能证明本案原告确实是案涉项目的合作开发人。 被告对证人戎某的质证意见：证人提到嘉善房地产公司退股后30%股份给了原告是错误的，证人提到蔡美娟当时还在国企上班，不方便出面，所以原告并非实际股东，只是名义上的股东。证人听说原告变成40%的股份是在起诉之前，即使有该协议，原告也并未实际出资，所以股份比例是空的。嘉善房地产公司退股后45%的股份全部是由被告来支付的，应当全部归被告所有，原告是没有的。被告认可原告享有10%的股份。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及证人戎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收条5份、转账凭证1份、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1份、记账凭证1份，证明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股由被告支付了413.4万元。 证据二、借条2份，证明蔡美娟曾向被告借款450万元。 证据三、联合开发鸿发工业区二期工程项目协议1份、附件9份，共计39页，证明被告与蔡美娟曾在嘉善开发标准厂房，后来终止退股。蔡美娟作为代表签字。 证据四、预算书1份9页、《终止（退股）联合开发鸿发工业区协议书》（复印件）1份10页、联建房协议1份，证明原告提供的40万元、20万元的转账凭证是因为鸿发工业区项目终止后，蔡美娟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支付的退股金，并非本案中的投资款。 证据五、2001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21页，证明2001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11190.04元的事实。 证据六、2002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38页，证明2002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425700.5元的事实。 证据七、2003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52页，证明2003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214312.3元的事实。 证据八、2004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52页，证明2004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299885.64元的事实。 证据九、2005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50页，证明2005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176396.18元的事实。 证据十、2006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51页，证明2006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170104.02元的事实。 证据十一、2007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228页，证明2007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2007393.68元的事实。 证据十二、2008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233页，证明2008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3805576.91元的事实。 证据十三、2009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179页，证明2009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1098663.1元的事实。 证据十四、2010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241页，证明2010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1828628.31元的事实。 证据十五、2011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203页，证明2011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1136599.05元的事实。 证据十六、2012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207页，证明2012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1098663.1元的事实。 证据十七、2013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258页，证明2013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5346888.54元的事实。 证据十八、2014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223页，证明2014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866983.35元的事实。 证据十九、2015年度项目支出费用凭证1组126页，证明2015年，涉案项目的实际支出比原告主张的支出费用多405499.47元的事实。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 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认，收条上无收款人的签字盖章，要求被告提供413.4万元的转账凭证。 对证据二，从内容来看，这是案外人蔡美娟与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三、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除了联合开发鸿发工业区二期工程项目协议，其余均为复印件。关联性也有异议，这是案外人之间发生的项目开发纠纷，与本案无关。若开发公司在陶云林退股时要退还投资款，与本案原告的出资金额无关。投资款92万元的性质明确，有被告法定代表人盖章确认。 对证据五至证据十九的质证意见：1、关于工资：本项目合作方约定没有工资，被告提供的记账凭证载明的金额与其主张的工资成本金额不一致，且很多都是伪造签名的工资单据以及没有签名的单据，即使存在工资也是被告公司其他业务的工资，与本项目开发无关联性。2.关于被告的年检等费用：该些费用是被告公司年检所需支付的自身费用，与本项目开发无关联性。3.关于材料款、工程款等：本案所涉项目发包给施工单位的方式为包工包料，故评估结算的总造价书中已包含了项目开发的所有材料款及施工费等，且评估造价书中也明确不存在甲供材料，因此被告举证的材料款、工程款即使存在也不能重复计算。事实上被告举证的材料款几乎都是被告自身的贸易款、个人房屋装修款，更加不能计入成本。4.关于水电费：项目竣工验收以前产生的水电费系因施工而产生的，而该项目的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故水电费由施工单位承担的，审计造价书中已包含了水电费，因此不能再重复计入水电费。项目竣工验收以后，产生的水电费系项目购房者使用的水电费，被告垫付以后，向购房者已收回，因此该部分水电费与项目开发无关，不能计入成本。5.关于利息：原被告对于项目开发所产生的利息成本在2010年8月25日以书面的形式确认为684128.7元，且当时合作项目销售收入款已足够支付开发成本，因此不需要再贷款，被告举证的利息不能计入成本。6.对于被告举证的证据中，原告认可需增加的成本金额为164015.16元。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依职权对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跃峰进行了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一份。蔡跃峰陈述：其通过嘉善开发区龙发房产有限公司经理蔡美娟认识了被告法定代表人陶云林。其不认识原告。2001年7月9日，签订《联合开发开信园区协议》的地点是陶云林办公室，在场人员为蔡美娟、陶云林、陆忠贤和其。签订协议时，原告蔡峰不在场。蔡峰的签名系蔡美娟代签的。当时蔡美娟还在国有公司上班，可能不方便以自己名义投资。原告蔡峰和蔡美娟究竟谁实际出资其不清楚。原告蔡峰20%的投资款有无出资到位，其不清楚，因为在项目上其公司没有派驻财务、管理人员，对项目的具体运作不清楚。第一份项目合作协议要求原告出资10%是其公司提出来的，因为该项目是蔡美娟介绍的，其提出蔡美娟也必须参与项目投资。这10%的股份不是干股，但是蔡峰或蔡美娟有无实际出资其不清楚。涉案项目的财务主要是陶云林在负责。其与原告和被告签订借款协议是为了保障其公司退股时签订的协议能够得到履行。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款项陶云林已经还清了，但具体的资金款项来源其不清楚。其没有看见过陶云林向原告出具过收条，涉案项目其公司没有深度参与，故陶云林和原告蔡峰、蔡美娟的事情其不清楚。其没有看到过授权委托书，蔡美娟也未告知过其是受原告蔡峰委托处理项目相关事宜。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的投资比例是土地款和工程款的投资比例。其退股后，对涉案项目的运行情况就不了解了。 原告对蔡跃峰的陈述质证认为：对蔡跃峰的部分陈述有异议。签订合同时，蔡美娟是以原告蔡峰名义签订合同的，是本案原告出资的，其表述有误。蔡美娟受蔡峰委托处理涉案项目有关事宜，有委托书予以证明，这么重大的合作项目中都是有明确委托的，具体事务都是蔡美娟处理的，真正的投资人是原告。 被告对蔡跃峰的陈述质证认为：对蔡跃峰的陈述无异议。给蔡美娟10%的干股是陶云林和嘉善房地产公司都同意的，这10%的干股是原告蔡峰代蔡美娟代持的。 本院对蔡跃峰的证言予以认定。 原告申请对“开信园”项目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海盐东致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海盐东致会计师事务所向本院出具《关于蔡峰与平湖市开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联合开发的“开信园”合作项目的财务状况专项审计相关情况的回函》。原告对该函质证认为，对该证据均无异议，说明一点，无法审计的原因是由于被告没有逐一建账，缺乏发票等凭证，责任应当在于被告。被告对该函质证认为无法审计是因为原告没有缴纳后面3万元的审计费。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定。 2020年8月19日，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收条上的盖章时间和字体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20年10月12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各1份。原告对上述证据无异议；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鉴定结果无异议，但公章一直在蔡美娟手中，公章是蔡美娟擅自盖的，汇款92万元不是事实。因原、被告对该组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认定。 根据上述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一、合作协议签订情况 原告蔡峰与案外人蔡美娟系姐弟关系。2001年7月9日，案外人蔡美娟以原告蔡峰名义与被告及案外人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联合开发“开信园区”项目协议》。协议约定：1.“开信园区”项目地址位于平湖市乍浦镇雅山东路南侧地块。总占地面积为28亩（具体以土管局出具的土地证面积及四至界址为准，以后三方再可按实调整）。2.项目开发方案暂定为两个：一个方案为“先置地，待后看好市场再作项目开发方案”；另一个方案为“沿雅山路留空地，在地块的南侧造2-3幢厂房，造后如销售或租赁均可”。3.三方投资比例为被告和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各占股45%，原告蔡峰占股10%。4.投资方式为：被告已有出让土地28亩，按每亩15万地价计420万元。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被告土地款45%计189万元。土地款首期付款60%计113.4万元。余额在取到土地证后三个月内一次付清。原告支付给被告土地款10%计42万元。土地首期付款60%计25.2万元。余额在取到土地证后三个月内一次付清。签约后7天内，原告和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土地首付款支付给被告。受让土地使用权属三方共有资产，各按投资比例所有。土地证登记在被告名下，土地证办理后由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保管。如项目开发需抵押贷款的，须经三方同意后方可办理。5.今后开发项目的投资总额三方各按土地比例投资，即被告45%、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45%，原告10%。工程款按进度的需要三方按时到位。工程造价一是采用包干。二是采用决算审核。6.该项目采用独立建账，往来款在被告开设的银行帐（专门指定设立一个银行账号），盈亏三方按投资比例各自承担。7.建立项目筹建小组，组长由原告担任，副组长由蔡跃峰担任。会计由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出纳由被告负责。有关项目的前期工作由被告负责，开发项目方案定下后须经三方认可后启动。项目开发后所需房屋销售由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开具销售发票。被告在办理项目手续中如有政策优惠三方共同享有。庭审中，原告自认项目协议上原告的签名系由蔡美娟代签。 2004年5月18日，蔡美娟又以原告名义与被告及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因政策关系，项目用地性质由原综合用地改为工业用地。项目总占地19492.4平方米（29.238亩），土地价由原价15万元/亩，调整为13万元/亩，共计土地款380万元整（包括其他费用在内）。三方的投资比例由“被告45%，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45%，原告10%”调整为“被告45%，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35%，原告20%”。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按股份支付给被告土地款35%计133万元，已首付113.4万元，余款19.6万元。原告按股份支付给被告土地款20%计76万元，已首付25万元，余款51万元。土地余款在补偿协议签订后即付给被告。上述补偿协议上原告的签名亦由蔡美娟代签。 2007年1月15日，蔡美娟以原告名义又与被告及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由于项目时间拖的太久，同意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退出投资，其原先的股份转让给被告和原告二方。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股的结算方法为：总投资163.4万元加上应得利润150万，合计313.4万元，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股后再借给原、被告100万元。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投资款及应得利润和借款共计413.4万元作为借款给原、被告二方。原、被告承诺于2007年4月15日归还150万元，于2007年6月15日归还150万元，于07年8月15日归还113.4万元。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股后的比例为原告40%，被告60%。 第二份《补充协议》签订当日，蔡美娟又以原告名义与被告及嘉善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借款人为原、被告。上述两份协议上蔡峰的签名均为蔡美娟所签。 二、投资款支付情况 第一份《补充协议》签订当日，蔡美娟向被告法定代表人陶云林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蔡峰“开信园区”项目土地投资款51万元（土地款按20%股份已付清），首期工程款41万元，合计92万元。收条上盖有被告公司公章并有被告法定代表人陶云林签字。 嘉兴县地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退股后，该公司于2007年向被告出具了收条1份，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开信贸易公司还款人民币捌拾万整”。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跃峰分别于2007年6月25日、2007年8月18日、2008年1月14日、2008年3月向被告出具收条四份，四份收条载明该公司分别收回借款1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30万元。 三、涉案房产项目开发经过 2001年，被告出资购买××路××号地块，面积约为29.238亩，土地性质为工业用地。该地块原计划用于开发“开信园区项目”。后该地块部分土地被政府征收，被告因此获得征地补偿款6124905元。被告又将剩余的10.911亩土地性质改为商业、办公、住宅，并因此又缴纳了土地出让费4189996.8元。2004年，被告与上海成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上述土地上建造了名为“开信园区1﹟楼-Ａ”、“开信园区1﹟楼-Ｂ”的工程，该工程总造价为11533361元。后经测绘，“开信园区1﹟楼-Ａ”总建筑面积为5811.61平方米，其中商铺9套，住宅**；“开信园区1﹟楼-Ｂ”总建筑面积5555.30平方米，其中商铺10套，，住宅**上述商铺和住宅，经被告自行买卖及被法院公开拍卖后，均已出让完毕，被告因此获得房屋价款共计31849555元。 四、司法审计和司法鉴定情况 诉讼中，原告申请对“开信园”项目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海盐东致会计师事务所进行了审计。2018年8月15日，海盐东致会计师事务所向本院出具《关于蔡峰与平湖市开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联合开发的“开信园”合作项目的财务状况专项审计相关情况的回函》。该函主要内容为：截至2014年12月31日，“开信园”合作项目账面记载不动产销售收入13047992元；账面记载成本10323709.41元；账面记载涉及不动产销售主要税金合计939007.47元。“开信园”合作项目未独立建账，获取的开信公司关于“开信园”合作项目财务资料不完整（例如缺少销售发票、销售合同、销售清单，缺少所有年度的会计报表，缺少2012年之后年度所有银行的对账单，缺少项目相关的建设、监理、设计、借款等合同，缺少测绘报告等）。该会计事务所通过查阅获取的所有账簿发现“开信园”合作项目在2010年之前主要通过预付账款—基建材料等科目进行核算，在2010年之后主要通过在建工程科目进行核算，由于账簿记载不明确，其他科目无法准确判断是否属于本项目，因此无法准确反映“开信园”合作项目的财务状况。此外，本次审计共对截止2014年12月31日开信公司往来款余额发函5家，截止回函日未收到回函，相关余额无法确认。上述事项导致无法实施必要的审计程序，以获取充分、适当的审计证据为发表审计意见提供基础，故该会计事务所拟出具无法对“开信园”合作项目的财务状况发表意见的专项审计报告。并要求原告缴纳剩余审计费30000元，若原告未缴纳剩余审计费，则该会计事务所不再出具专项审计报告。后经本院询问后，原告明确不再缴纳剩余审计费，并撤回了财务审计申请。原告为该次财务审计预交了审计费30000元。 2020年8月19日，被告申请对原告提供的收条上的盖章时间和字体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进行笔迹鉴定。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准许并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2020年10月12日，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日期为“2004年5月18日”的《收条》为先有落款处“收款单位：平湖市开信有限公司”印刷体字迹，后盖印“平湖市开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印文。被告为该次笔迹鉴定预交了鉴定费876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二是原告主张的92万元投资款是否出资到位；三是“开信园”项目是否存在利润及利润如何分配。 关于争议焦点一： 被告认为，协议上原告蔡峰的签名非原告本人所签，而是由案外人蔡美娟所签；且原告从未参与过涉案房产项目，所有事宜都是蔡美娟出面处理，故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合作关系，原告无权提起诉讼。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涉案《联合开发“开信园区”项目协议》及二份《补充协议》均系以原告蔡峰名义签订，虽然原告蔡峰的签名系由蔡美娟代签，但原告举证证明其和蔡美娟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蔡美娟系受原告委托处理涉案房产项目合作事宜，故根据上述规定，蔡美娟实施的有关涉案房产项目合作事宜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应及于原告，此其一。其二，从原告举证的收条看，涉案合作项目的实际出资人也应为原告。由上两点，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 收条属于书证范畴，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具有较高证明力。本案原告虽在诉讼中并未就投资款项交付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但其提供了被告出具的已收到投资款92万元的收条。被告对收条上盖有的被告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陶云林”的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经被告申请，本院对该份收条进行了笔迹鉴定。通过笔迹鉴定，已排除了“先盖章签名，后行文”的情形。加之，被告也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出具收条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原告举证的收条予以认定，并据此认定被告已向被告支付土地款51万元、工程款41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三： 就“开信园”项目的利润情况，按照法定程序本应通过委托专业的审计公司就涉案项目的收入、成本、利润进行财务审计后再由本院进行确认。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海盐东致会计师事务所就涉案合作项目进行了财务审计，但由于“开信园”合作项目未独立建账，相关财务资料不完整，账簿记载不明确，致使海盐东致会计师事务所无法准确判断“开信园”合作项目的成本和利润情况，进而无法向本院出具正式的审计报告，本院亦无法对涉案合作项目的利润情况进行准确认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就涉案合作项目的利润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作为涉案合作项目的主要经办方，就涉案项目的销售收入、销售成本亦负有举证义务。现涉案项目的成本、利润无法确认，主要原因是涉案合作项目未独立建账。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联合开发“开信园区”项目协议》约定，涉案项目本应独立建账，并设立专门的资金往来账户。原告作为项目筹建小组的组长，对项目独立建账负有监管职责，被告作为项目的具体经办人，对项目独立建账负有直接责任，故原、被告对涉案项目未独立建账均负有过错，对涉案项目利润无法查明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现原告虽对涉案项目的收入、成本、利润进行了相应举证并对利润分配方法提出了相应主张，被告亦对涉案项目的成本进行了相应举证。但诚如会计事务所所述，在缺少完整财务资料的情况下，针对涉案项目利润情况提出的主张都是不准确、不科学的，故对于原、被告提出的关于涉案项目的成本、利润情况的诉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2007年1月，案外人嘉善县地方房产公司退股时，分得了相应利润，故应当推定涉案项目有利润存在。现原、被告双方无法就涉案项目利润情况达成合意且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只能对涉案项目的利润情况进行酌定。案外人嘉善县地方房产公司退股时共出资163.4万元，退股协议约定其可获得利润为150万元，该利润应当推定是涉案房产项目合作三方综合整个项目收入、成本后确定的利润水平，系项目合作方对整个项目利润水平的合理预期和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当将该利润率作为确定原告应得利润的一个重要参考依据。同时，考虑到嘉善县地方房产公司退股时，约40%房屋已销售完毕，尚有60%未销售，而后期销售房屋的房价有明显增长。另在确定原告应得利润时应结合通货膨胀因素加以考虑。综合以上三点，本院酌定原告应得利润为240万元。 另，被告主张蔡美娟尚欠被告借款450万元，被告的该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被告可另案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经法官专业会议讨论，判决如下： 一、被告平湖市开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蔡峰投资款92万元； 二、被告平湖市开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蔡峰投资利润款240万元； 三、驳回原告蔡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61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67613元，由原告蔡峰负担30143元，由被告平湖市开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7470元；财务审计费30000元（原告蔡峰已预缴）由原、被告各半负担；笔迹鉴定费8760元由被告平湖市开信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裁判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在逾期后三日内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进入执行程序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高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张 慧 审 判 员  汪佳铭 人民陪审员  蒋幼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周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