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民初11721号 原告：朱夫国，男，1937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江东北路475号和丰创意广场意庭楼8层。 原告：陈兰英，女，194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 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石善勇、仲心怡，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小花，女，194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朱惠良，男，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朱美芬，女，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 被告：朱娟芬，女，196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法律文书送达地址宁波市鄞州区。 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兰军华、杜海亮，浙江共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朱夫国、陈兰英与被告吴小花、朱惠良、朱美芬、朱娟芬确认合同无效一案，于2020年7月17日诉至本院，诉请判令确认1989年12月2日的《卖房屋文契》无效。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朱夫国、陈兰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善勇，朱惠良及其与吴小花、朱美芬、朱娟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军华、杜海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小花、朱惠良、朱美芬、朱娟芬答辩称，涉案《卖房屋文契》由专人代笔，且有所在地村委会盖章为证，原件一直由被告持有，文契中的指印经鉴定系朱夫国所留，证明该文契系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1989年12月2日至今，涉案房屋亦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说明该文契依法履行至今；陈兰英以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进而认为朱夫国无权处分之主张，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涉案文契内容真实、形式合法、系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有效。故请求驳回朱夫国、陈兰英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1.朱夫国、陈兰英系夫妻。朱夫国、朱永根（于2019年12月6日死亡）系兄弟。吴小花系朱永根之妻，朱惠良、朱美芬、朱娟芬系吴小花、朱永根之子女。 朱夫国于1987年3月26日前居住于原鄞州区××镇××村水仓头，后户口迁出该地。朱夫国确认其无曾用名，在其工作后即用“朱夫国”名字，但是此前的名字如何书写并不确定，仅是音为“ｆｕｇｕｏ”。 涉案七架屋一全间系祖传房屋，后在父母亲主持下，朱夫国分得此屋；（五架）披屋一间，系朱夫国建造，后由朱永根修建。 2.1989年12月2日，朱夫国与朱永根签订一份卖房屋文契，载明：“立永卖房屋文契朱富国今因居住不便情愿将父遗下七架屋一全间披屋一间串堂四分之一有份坐落地名在集士港镇横港村水仓头地方情愿挽中出卖与兄朱永根为业居住使用三面言明计永卖屋价一千五百元正其币当日收足归家正用其屋上连椽瓦中连腰接楼……下连石板及四围门扇壁洛一切浮沉石器一应俱全在内四址载后自卖之后任凭得业者管业使用……此系两愿各无异言其屋并无上下人等乱言有份如有诸般逹碍等情具有得钱者自行理直不涉出钱者之事其屋价非利债业不重叠欲后有凭立永卖房屋文契存照行计开四址七架屋四址东至得业南至走路西至串堂北至朱华定五架披屋四址东至朱永跃（应为召）南至走路西至走路北至走路串堂四址不载四分之一有份公元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日立永卖房屋文契朱富国”，该“朱富国”由他人代笔书写，右侧印有指印。该文契“代笔”栏有代笔人姚晓根签字并加盖私章。文契下方“横港村村民委员会”上加盖了宁波市鄞县横港村村民委员会公章。 3.2001年4月1日，朱永根就位于原鄞县××镇××村××平方米的集体土地向原鄞州区国土资源局申请土地使用权初始登记，初始登记依据为《无证件用地具结书》（以下简称《具结书》），具结人为朱永根，盖有胡国伟等三人的私人印章以及村委会和镇政府的公章。原鄞州区国土资源局收到申请后，进行了地籍调查，制作了《地籍调查表》、《地籍调查界址确认表》、《宗地草图》、《宗地平面图》等材料，查明该宗地四至三面为“走路”，一面“拼朱惠良”，地籍调查确认“四至清楚、无争议”。鄞州区人民政府于2002年12月31日批准同意将坐落在横港村水仓头地号分别为0660228-1号、0660229-1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给第三人朱永根，登记权证号分别为“鄞宅集［2002］06-2862”、“鄞宅集［2002］06-7444”。 朱夫国、陈兰英为与宁波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第三人朱永根不动产行政登记两案，诉至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浙0213行初34号、（2019）浙0213行初35号。审理期间，该院于2019年8月6日依朱夫国、陈兰英申请，就前述文契中“朱富国”右侧指印是否为朱夫国所留的事项委托司法鉴定，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日期为‘公元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日’的《卖房文契》中落款处需检的‘朱富国’名字右侧处的指印是朱夫国右手食指所留。”后朱夫国、陈兰英不服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213行初34号行政判决、（2019）浙0213行初35号行政判决，上诉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朱夫国、陈兰英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关于《卖房文契》（以下简称房契）真实性的问题。（一）房契中的“挽中”房契第二行提到“情愿挽中出卖与兄朱永根”，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挽中”其中间人是谁，并且在“见中人”处也并未签字捺印。（二）房契中的“串堂四分之一”。朱家宗亲共73人，且上诉人朱夫国与陈兰英为夫妻，即使这份房契为真，朱夫国也无权出卖夫妻共同财产。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朱永根显然不可能为善意第三人。（三）房契中的“屋价人民币壹仟伍佰元”，被上诉人朱永根并没有拿出付款凭证，如果是以现金支付，钱的来源是哪里？这些问题在一审中都未得到审查。（四）房契中的代笔问题，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上诉人是中国共产党党员，通过其于1986年5月6日填写的中国共产党党员登记表来看，上诉人读过小学，并具有完整的书写能力，那么房契如此重要的文书为何上诉人要找人代笔？且在最后落款处，作为受让人的被上诉人朱永根也没有签字捺手印。三、关于鉴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其一，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直接关系到鉴定意见的正确性，所以，在将鉴定材料提交鉴定人之前，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由当事人从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的角度进行质证，而在此次鉴定之前，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不符合鉴定规定，即，司法鉴定所依据未经质证的证据所得出的鉴定意见应不予采纳。其二，采样过程不符合程序规定，该鉴定中心实际采样过程和其网站上宣传的采样过程是不一致的，网站上面说按右手指印的时候鉴定人员应该站在被采样人的前面，而鉴定报告里的显示的图片是站在被采样人的右侧。其三，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机构的电话号码和申请人的身份证号码都有涂改，可见工作之不严谨程度。本案理应重新鉴定。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登记。” 案经审理，该院认为，虽然各方就该房屋是否存在有效的买卖处分存在争议，但根据本案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涉案房屋原为朱夫国的祖传房屋，故《无证件具结书》和被诉登记行为存在权属来源与客观事实不一致的问题。现朱夫国、陈兰英就涉案房屋主张权利并提起撤销登记之诉，在双方未能协调解决的情况下，可通过朱夫国、陈兰英与朱惠良等人直接进行民事诉讼以根本性解决房屋权属问题，但经本院多次释明，朱夫国、陈兰英仍坚持本案的行政诉讼。在此情况下，虽然朱永根的《无证件具结书》及所在村村委会及镇人民政府相应的确认意见对原鄞州区国土资源局相关认定有不当影响，但客观上该机关进行登记时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故只能据此撤销被诉登记行为。综上，被诉不动产登记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撤销。一审判决相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撤销。2020年3月31日，该院依法作出（2020）浙02行终25号、（2020）浙02行终26号行政判决书。（2020）浙02行终25号行政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213行初34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将0660229-1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给朱永根的行政行为。（2020）浙02行终26号行政判决如下：一、撤销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213行初35号行政判决；二、撤销被告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政府将0660228-1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给朱永根的行政行为。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卖房屋文契》、（2020）浙02行终25号行政判决书、（2020）浙02行终26号行政判决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卖房屋文契》合法有效，朱夫国、陈兰英关于合同无效之诉请，本院难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虽然朱夫国一直主张其系中共党员、识字且具有完整的书写能力，但是并不能推导出无需代书这一必然结论；而且，朱夫国在庭审中明确其在工作前的名字具体如何书写并不明确，故代书人在涉案文契中所写的“朱富国”也并非毫无道理；根据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日期为‘公元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日’的《卖房文契》中落款处需检的‘朱富国’名字右侧处的指印是朱夫国右手食指所留。”对该鉴定意见，朱夫国、陈兰英虽在相关行政诉讼过程中提出异议，并在本案中亦持相同意见，但因其并未提交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故本院认定涉案《卖房屋文契》中的“朱富国”名字右侧处的指印是朱夫国右手食指所留，即朱夫国以捺印方式确认了该文契之内容。其次，虽然该文契中确实存在“中间人”为谁，朱永根亦未签字等情形，但根据文契内容——“计永卖屋价一千五百元正其币当日收足归家”——可见，朱永根已经支付了涉案房屋价款。再次，即使陈兰英系案涉房产的共同所有权人，作为朱夫国兄弟的朱永根对此知情，但因朱夫国、陈兰英系夫妻关系，朱永根也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朱夫国可以代表其夫妻两人对涉案房屋行使处分的权利。最后，朱永根及其家人开始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长三十年之久，若朱夫国、陈兰英关于未曾卖房之述属实，则其早就应主张相关权利，但是，朱夫国、陈兰英至今并未举证证明其曾向朱永根及其家人主张过权利。综上，朱夫国、陈兰英之诉请，于法无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朱夫国、陈兰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朱夫国、陈兰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毛建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代书记员 阮雯诗 附本案适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