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3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某，女，汉族，1994年3月16日出生，住襄阳市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某，女，汉族，1961年10月20日出生，住南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某某，男，汉族，1959年2月1日出生，住南漳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某儿子，男，汉族，1983年10月14日出生，住南漳县李庙镇刘坪村**。系二被上诉人之子。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勇，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邓某某、余某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樊城区人民法院（2020）鄂0606民初47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某某，被上诉人邓某某、余某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某儿子、郭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邓某某、余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邓某某、余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本案原是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将本案变更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纠纷，对是否需要举证期限，一审法院没有征得当事人的意见，也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剥夺了朱某某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定程序。邓某某、余某某并未认可双方是赠与合同关系，该二人未行使赠与合同撤销权，一审未查清邓某某、余某某是否符合赠与合同任意撤销和法定撤销的条件，在本案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未撤销的前提下判决朱某某返还邓某某、余某某30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1.朱某某与余某某儿子共同生活期间，余某某儿子使用其哥哥余仕强的银行卡与朱某某相互转账高达25万余元，有银行转账明细。朱某某的银行卡也是余某某儿子在持有使用，后余某某儿子将30万元投资到多乐彩平台全部亏空。一审未查清双方银行账户转账情况，判决朱某某返还邓某某、余某某30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诉争30万元所有权是余某某儿子，该款是余某某儿子于2017年3月用余仕强的银行卡转给邓某某，邓某某用该款购买了一辆奥迪A6L轿车供余某某儿子使用，邓某某名下的银行卡是余某某儿子的。邓某某、余某某不是本案诉争30万元所有权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3.余某某儿子对于30万元投资到多乐彩平台的行为是知情的，该款是余某某儿子与朱某某共同用于投资被骗，余某某儿子无权要求朱某某返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朱某某的上诉请求。邓某某、余某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朱某某立即返还邓某某、余某某购房款30万元，并自2020年7月6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费；2、本案所有涉诉费用均由朱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元月，朱某某与邓某某、余某某次子余某某儿子相识恋爱。2020年1月朱某某与邓某某、余某某次子余某某儿子一起从深圳回到朱某某家中谈及结婚并拟购买婚房。因邓某某、余某某次子余某某儿子在外打工，自己无力支付购房首付款，双方商定让作为父母的邓某某、余某某提供购房首付款，在襄阳襄城区骧龙国际小区购买房屋作为余某某儿子与朱某某婚房，同时作为邓某某、余某某养老用房。然后邓某某、余某某于2020年3月21日在南漳县农村商业银行向朱某某的账户转入20万元，2020年3月26日朱某某和邓某某、余某某次子余某某儿子在襄城区骧龙国际小区预定一套新房并交纳了2万元订金。2020年4月9日，邓某某、余某某向朱某某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入10万元。后因种种原因，双方未能办理结婚登记，双方解除了恋爱关系。邓某某、余某某认为朱某某应将购房款返还邓某某、余某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邓某某向朱某某转账30万元：2020年3月21日，邓某某通过银行向全晓红转账199980元；2020年3月21日，郝龙丹通过银行向朱某某转账20万元。2020年4月9日，邓某某向朱某某转账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邓某某、余某某诉请不当得利纠纷法律关系错误，经庭审辩论，一审法院依法变更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变更法律关系为附条件的赠与合同纠纷对裁判理由和结果没有影响，且在庭审辩论阶段，朱某某代理人已经就本案法律关系不应是不当得利纠纷而应是赠与开展了辩论，不必再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争议焦点为30万元系余某某儿子使用还是朱某某使用或者二人共用。本案中，邓某某通过转账的方式向朱某某账户分两次转账30万元，分别是2020年3月21日转账20万元，2020年4月9日转账10万元。朱某某辩称，余某某儿子在与自己恋爱期间一直和自己共同使用自己名下银行卡，此款系二人商议以后用于多乐彩投资的。但仅在庭审中提交了一张手写的转入转出记录：自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3月4日朱某某与余某某儿子的转账手写记录，且未在一审法院庭审结束后指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账户明细。一审法院认为，邓某某是2020年3月21日和4月9日转账的30万元，而此后，朱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和余某某儿子还在共用银行卡并有经济往来。卡是朱某某个人的卡，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此款系与余某某儿子商议后投资的多乐彩。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朱某某关于本案30万元不是自己使用的意见，缺乏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某某、余某某请求朱某某支付从2020年7月6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这一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附条件赠与合同纠纷中，邓某某、余某某以朱某某与自己儿子结婚为目的向朱某某赠与30万元彩礼，而后，未能如约办理结婚登记，邓某某、余某某主张撤销对朱某某的赠与，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某某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邓某某、余某某30万元。二、驳回邓某某、余某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朱某某负担。二审中，朱某某提供新证据六组。证据一：2020年4月16日至2020年5月10日朱某某与余某某儿子微信聊天记录、网上账户银行流水明细、个人账户银行流水。证明双方在深圳共同生活，共同将诉争30万元用于网上投资和支出。证据二：2020年5月4日至2020年5月9日双方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余某某儿子对于30万元的具体开销是知情的。证据三：2020年4月11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存折复印件。证明30万元不是彩礼钱，余某某儿子于2020年4月12日上门提亲将10万元存折作为彩礼，后朱某某父亲已将10万元存折退还余某某儿子。证据四：孕检病历。证明因朱某某怀孕，转款朱某某30万元作为其怀孕期间双方共同生活的投资费用。证据五：2020年3月14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余某某儿子部分收入证明。证明双方于2019年7月至2020年5月10日有共同生活，余某某儿子将其工资通过余仕强的银行卡转给其父母，本案诉争30万元是余某某儿子打工积攒费用，其父母无主张该款的权利。证据六：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双方共同生活期间余某某儿子长期参与线下赌博、网络平台投资。邓某某、余某某质证认为：证据一中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及与本案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时间分上午和下午，说明双方未在一起共同生活。对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有异议，该银行明细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不能证明是双方共同支出。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双方共同生活及余某某儿子对30万元开销是知情的。2020年5月5日是朱某某给余某某儿子转款，朱某某若将该款花光怎会有钱转给余某某儿子。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10万元彩礼确已退还余某某儿子，但与本案诉争30万元无关联性。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病历记载朱某某怀孕时间是2019年12月，不能证明2020年4月转款朱某某30万元系用于其怀孕期间的生活开销。证据五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余某某儿子的收入证明系复印件不是原件，不能证明30万元是余某某儿子打工所得。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30万元是2020年发生的，该聊天记录是2019年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据一中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六的真实性邓某某、余某某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其它证据因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邓某某、余某某二审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20年5月14日以前，余某某儿子不知道朱某某把30万元投资多乐彩。朱某某对该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余某某儿子不知道30万元的去向。本院认为，该证据朱某某认可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综合各方当事人二审提交新证据，朱某某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不能证明余某某儿子知晓朱某某投资邢台初卅商贸有限公司，无法证实余某某儿子使用哥哥余仕强的银行卡与朱某某进行资金往来，不能证实30万元款项用于生活开支和投资经过余某某儿子同意。经审理查明，余某某儿子与朱某某自由恋爱，2019年12月朱某某怀孕后与余某某儿子共同商议结婚事宜，婚期定于2020年5月12日，在婚礼举行之前，余某某儿子与朱某某两人均在外地工作，2020年3月余某某儿子在父母家人陪同下和朱某某共同在襄阳选购婚房，双方决定在骧龙国际购房并于2020年3月26日交纳购房定金2万元，该定金款由余某某儿子的嫂子在购房现场刷卡支付。2020年4月11日余某某儿子将一张10万元存折交给朱某某作为彩礼。在结婚前晚余某某儿子、朱某某两家家人之间因发生口角冲突导致不睦从而取消了婚礼，朱某某将作为彩礼的10万元存折退还给余某某儿子。二审庭审中，朱某某认可2020年3月21日案外人郝龙丹向朱某某账户转账20万元系邓某某委托郝龙丹转款。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余某某儿子与朱某某建立恋爱关系并共同商议组成家庭，二人筹备婚礼期间，购买婚房、支付彩礼、添置生活用品均属正常消费开支。关于余某某儿子的母亲邓某某于2020年3月21日、2020年4月9日先后向朱某某账户转款20万元、10万元的款项用途问题。朱某某认为是因年初疫情原因没有收入加上自己怀孕开销大，余某某儿子的父母转款30万元用于余某某儿子、朱某某的日常开销。本院认为，首先，作为成家立业的基本保障，购置婚房是一般家庭首先予以考虑的重大开支，余某某儿子、朱某某本应当自食其力购买，余某某儿子的父母出资帮助,符合父母在子女购买婚房予以经济上帮助的社会普遍状况，但余某某儿子的父母均为农民，经济状况一般，出资30万元应系用于给儿子购买婚房，而非在没有购房的情况下给予子女日常开销所用；其次，30万元汇款时间正值余某某儿子、朱某某婚礼筹备期间，2020年3月21日汇款20万元，2020年3月26日交纳购房定金款2万元，2020年4月9日又汇款10万元。一般购房流程是在有购房意愿后开始四处看房源，再确定房源并按照开发商要求交纳购房定金，最后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交纳剩余房款。所以2020年3月21日和2020年4月9日两次汇款在交纳购房定金款的前后时间，属于决定购房后余某某儿子父母资助购房的行为；最后，依据朱某某二审提供的银行流水从2020年4月18日至同年4月27日，朱某某账户陆续转款40万元至其所称投资的邢台初卅商贸有限公司。当双方决定取消婚礼后，2020年5月14日余某某儿子与朱某某的微信聊天中余某某儿子称：“另外那30万买房的首付款先放你那押金先退你卡上”朱某某答：“你主要是为了这吧”。当余某某儿子明确表示30万元款是房屋首付款时，朱某某并未否认，也没有表明此款用于日常开销或已经投资，而非房屋首付款予以反驳，同时表明余某某儿子对30万元款项已用并不知晓。综上，关于30万元用途本院依法认定为邓某某、余某某为了资助余某某儿子购置婚房。朱某某主张款项用途是日常开销没有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30万元汇入朱某某账户后由谁实际控制使用？朱某某主张30万元是余某某儿子与其共同商议后投入多乐彩网络平台，是二人共同使用30万元，因投资亏损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认为，朱某某在没有与余某某儿子办理结婚登记时接受男方父母支付大额款项，应当对款项妥善保管，物尽其用。朱某某称与余某某儿子共同商议将款项投资邢台初卅商贸有限公司，但一、二审期间朱某某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余某某儿子知晓30万元的款项用途，也无法证明余某某儿子同意将30万元投资邢台初卅商贸有限公司，更无法证实余某某儿子与其共用朱某某银行卡。朱某某主张与余某某儿子之间有资金转入转出，但提供的是其与余某某儿子哥哥银行卡往来明细，在不能提供证据证实余某某儿子控制其哥哥银行卡的情况下，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朱某某上诉还称邓某某转款30万元本就是2017年3月余某某儿子转给邓某某，30万元的所有权是余某某儿子、邓某某名下的银行卡也是余某某儿子在使用。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朱某某在诉讼中主张余某某儿子实际使用掌控多张银行卡，但均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邓某某转款30万元的来源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即使是2017年3月余某某儿子转给邓某某，那也属于余某某儿子的个人财产，其有权进行处分，并且余某某儿子本人当庭没有对30万元款项所有人有异议，更何况转款当时朱某某与余某某儿子并不相识。朱某某还举证了其向余某某儿子微信等有大量转款，因余某某儿子不是本案当事人，如朱某某认为其与余某某儿子之间尚有经济纠纷，可另行向余某某儿子主张权利。关于是否因案件定性发生变化而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导致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本院认为，邓某某、余某某向朱某某账户汇款30万元，该款项的赠与是以结婚为特殊目的，属于附条件的赠与，当条件不成就时，收款一方属于不当得利，赠与方可以要求返还。朱某某在取得30万元款项之时有合法依据，不属于不当得利，但当赠与所附条件不成就而被诉讼要求返还时，占用30万元不再有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正确，本案无论基于不当得利或赠与合同，依据的案件事实基本相同，变更法律关系对裁判理由和结果基本没有影响，且一审法庭辩论阶段朱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就法律关系问题已经进行辩论，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不属于程序违法，相关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经表述，本院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朱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朱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玉学审判员  王佼莉审判员  童 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何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