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23民初3359号原告：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徐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856311292XK。法定代表人：久山幸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仁，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翼贾，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宝应县荣洋玻璃工艺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扬州市宝应县射阳湖镇天平集镇江平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23MA1XP1Y553。法定代表人：钮兆荣，执行董事。被告：钮兆荣，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宝应县。原告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香公司）与被告宝应县荣洋玻璃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洋公司）、钮兆荣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仁、郑翼贾，被告钮兆荣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纪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告与被告荣洋公司2020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2、判令两被告共同归还坐落于宝应县天槐玻璃工艺厂内建筑面积600平方米的厂房及厂房内的所有材料和半成品，归还玻璃工艺品厂设备：接把手机器一台、接双层杯机器一台、退火炉三台、切口机两台、TDG打眼设备一台、所有磨具、拉管机两台、抛光机一台，归还货品3024只以上FO-01良品、3024只以上FO-02良品、7875只TDN-2壶身、3600只TDN-4壶身、1800只TDN把手玻璃工艺品；3、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依协议已支付的款项人民币106400元；4、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1000元；判令两被告共同支付被告荣洋公司所租赁厂房的房屋使用费，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按每月3750元计算；5、判令被告钮兆荣对被告荣洋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6、本案的诉讼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13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原告向两被告支付106400元用以购买《协议》项下设备、成品及半成品。两被告应于签约当日将协议下物品发往原告住所地上海青浦区并腾空原告租赁厂房交还钥匙。协议签订后，原告向两被告支付约定款项后，两被告未能按约将协议项下物品交付原告，也未交还租赁厂房。嗣后，原告多次催促两被告履行合同交付义务，但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搪塞。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显失公平，故请求撤销该协议，并要求两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款项。2020年4月10日，原告与案外人河间市昊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签订了《厂房租赁合同》与《设备买卖合同》，因两被告未履行协议导致原告未能向案外人交付协议下物品，造成原告需向案外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造成实际损失21000元。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被告荣洋公司、钮兆荣共同答辩称：我不认可，我从2010年9月16日进入原告公司一直做到2020年4月13日，被原告公司解雇，我叫原告付清所有的开支106400元，这钱是用于员工工资，氧气费用，煤气费用，电费，材料，税票税金，不是用来购买设备和产品的，我都在按协议履行，所以说我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诉求。双方当时约定好把注销费用及税费给我后，再把设备及厂房还给原告。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原、被告签订于2020年4月13日的协议，被告钮兆荣出具的106400元收条一张，律师函及其顺丰快递面单、快递送达查询页，被告荣洋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的债权人公告信息一份，原告债权申报申请书及其附件、委托书以及上述文书的EMS快递面单及送达查询页各一份，原告与河间市昊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设备买卖合同，河间市昊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条一张以及其支付凭证，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及原告出具的委托公司股东唐越平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的证明，2020年6月14日被告钮兆荣发给原告员工费佳亮的微信语音及文字整理材料，原告代理人郑翼贾与被告钮兆荣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等证据。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生产玻璃制品过程中因成本支出形成的收条若干及水电、液化气、氧气、玻璃把手、购买纸箱的发票，荣洋公司员工身份证复印件若干及其工资单，原告监事费佳亮通过微信发给被告钮兆荣的协议，费佳亮通过微信发给钮兆荣的工资表，2020年4月13日双方签订的协议及协议补充条款一份（同原告提交的协议，协议反面载明协议补充条款，原件），原告委托人魏玉华、担保人祝振伟出具玻璃制品收货单一份，费佳亮与钮兆荣的微信记录若干、费佳亮与荣洋公司会计戴海芹的微信记录若干，现金存款日记账，原告与宝应县宝祥制氧站工业气体供应合作协议、原告股东唐越平签订的案涉厂房租赁合同、原告与被告钮兆荣签订于2010年12月1日的劳动合同、原告向被告荣洋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钮兆荣与浩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乔建伟的通话录音（当庭播放）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3日，原告公司员工费佳亮与被告钮兆荣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第一，宝应县荣洋工艺品有限公司及钮兆荣将下列产品及设备于当日归还上海纪香有限公司：FO-013024只以上良品（玻璃加工品）、FO-023024只以上良品、TDN-2壶身7875只、TDN-4壶身3600只、TDN把手1800只、接把手机器一台、接双层杯机器一台、退火炉三台、切口机两台、TDG打眼设备一台、所有磨具（VCG,QSM,AEON等）、拉管机两台、抛光机一台、所有材料和半成品、工厂厂房、工厂装修（桌椅、灯、管道、氧气罐等）、工厂钥匙；第二，宝应县荣洋工艺品有限公司及钮兆荣在2020年4月13日收到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106369元；第三，宝应县荣洋工艺品有限公司及钮兆荣不能将氧气费用从氧气定金人民币5000元中扣除；第四，自2020年4月13日起，宝应县荣洋工艺品有限公司及钮兆荣满意并同意断绝与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所有联系，没有任何异议和其他要求。该协议背面载明双方协议补充条款，约定：协议执行完毕后，尚有如下事项需处理：在2020年7月31日前，尽快完成税务清算和公司营业执照注销手续，由钮兆荣和荣洋会计办理。需要交纳的税收和公司注销需花费的合理费用，由上海纪香实业承担，具体金额等手续齐备后，凭单据支付。上海纪香：费佳亮，2020.4.13，荣洋工艺品：钮兆荣，2020.4.13，担保人：魏玉华，2020.4.13。上述协议原件由被告钮兆荣持有，协议原件正面无双方签字盖章，原告公司员工费佳亮、钮兆荣、担保人魏玉华在协议背面签字。原告持有的该协议复制件正面加盖了宝应县荣洋工艺品有限公司印章。庭审中，原告对正面《协议》的效力表示认可。当日，被告钮兆荣出具收条一张，载明：宝应县荣洋工艺品有限公司及钮兆荣于2020年4月13日收到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106400元整，用于归还所有设备及产品和半成品。收款人：钮兆荣，2020.4.13。当日，魏玉华出具收货单一张，载明：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2020年4月13日收到宝应县荣洋工艺品有限公司产品如下：FO-013024只、FO-023024只、TDN-2壶身7875只、TDN-4壶身3600只、TDN把手4800只、实心棒60捆、托盘35只。注：钮兆荣需尽快完成税务清算和公司营业执照注销手续，需要交纳的税收和公司注销需花费的费用，由上海纪香承担。钮兆荣需归还使用的厂房和设备。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人：魏玉华，2020.4.13，担保人：祝振伟，2020年4月13日。2020年5月25日，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上海胜超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宝应县荣洋工艺品有限公司发出律师函一份，要求被告荣洋公司退还采购款19176元，赔偿经济损失8600元，并就106400元开具增值税发票。2020年6月2日，被告钮兆荣向登记机关就宝应县荣洋工艺品有限公司申请注销登记。2020年6月10日，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向该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127400元，该申报债权包含双方协议载明的106400元及21000元损失。2020年7月13日，原告向本院提交禁止诉讼期间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请求禁止荣洋公司在诉讼期间注销，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向宝应县行政审批局发函，要求该局暂缓办理荣洋公司注销登记事宜。现双方因履行协议发生纠纷，遂引起本诉。另查明：宝应县荣洋工艺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2月26日，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钮兆荣。钮兆荣及公司会计戴海芹时常就公司日常事务及公司现金日记账向费佳亮汇报，并接受其指示。2018年10月16日，案外人生长勇与原告股东唐越平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生长勇将坐落于宝应县天槐玻璃工艺厂内的建筑面积为600平方米的厂房租赁给唐越平，租赁期限自2018年10月22日起至2021年10月21日止，承租方联系人为钮兆荣，租金每年45000元。2018年10月17日，宝应县宝祥制气站与原告签订工业气体供应合作协议一份。原告与钮兆荣曾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期限自2010年12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2020年4月10日，原告与河间市昊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设备买卖合同各一份，2020年6月8日，原告向河间市昊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汇付21000元。2020年6月9日，河间市昊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21000元收条一张。本院认为，双方在长期业务往来中形成的运营模式为原告提供生产场地、生产设备、资金等，原告公司监事费佳亮告知被告钮兆荣需生产的产品信息，被告荣洋公司及钮兆荣组织人员生产、加工玻璃制品，再以被告荣洋公司的名义交付工作成果，并以被告荣洋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进行结算及资金流转。在此过程中，被告钮兆荣负责运营管理、记账等日常事务，并定期向费佳亮汇报工作。因此原告与被告荣洋公司、钮兆荣之间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关系。本案的《协议》、《协议补充条款》系双方协商解除承揽合同关系后，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以及对双方后合同权利义务如何履行进行的约定。该协议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部分履行，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故对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案涉协议中约定的厂房及机器设备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认为其受胁迫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但未提供证据佐证，故对原告要求撤销案涉《协议》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求两被告给付协议载明的玻璃制品，然协议中载明的玻璃制品已由原告签收，并由原告的委托人魏玉华向被告出具了收条，故对该部分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求两被告返还案涉厂房内的所有材料和半成品、所有磨具、工厂装修（桌椅、灯、管道、氧气罐等），但其未将要求返还物品具体化、特定化，因该诉求尚不具体明确，故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可自行协商解决。原告诉求两被告返还协议载明的款项106400元，理由不成立，原因如下：1、原告请求本院撤销案涉《协议》，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原告基于案涉《协议》被撤销，要求两被告返还该款项，本院不予支持；2、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述款项系原告用来支付货款以及两被告已垫付的氧气费、电费、材料费、税票等费用（部分费用系交由被告转付），两被告已支付合同对价，接受该款项有事实依据。原告诉求被告赔偿损失21000元，依据系原告与河间市昊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该两份合同签订于2020年4月10日，是在双方《协议》签订前，此时原、被告尚未就案涉厂房及机器设备返还协商一致，原告即与案外人签订房屋租赁及设备买卖协议，不合常理；同时，被告庭审中提供其与河间市昊天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建伟关于两份合同形成原因的通话录音予以反驳。综上，本院认为该两份合同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存疑，合同是否真实履行亦无法确认，故对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求被告两被告共同支付自2020年4月14日起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案涉厂房使用费，经查，双方协议约定两被告对案涉厂房负返还义务，两被告未按约履行协议确定的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以下因素，应当予以考量：1、协议签订后，案涉厂房一直空置，两被告未曾使用；2、综合本案的证据来看，《协议》及《协议补充条款》系双务合同，双方对对方均负有给付义务，原告亦负有给付被告公司注销费用、税费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多次提出开具发票、返还案涉款项等不合理要求，还申请禁止荣洋公司注销，上述行为导致双方履约的信用基础丧失，导致合同履行的僵局，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厂房系不动产，需要进行交接。案涉协议签订后，双方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在厂房空置的情况下，原告未积极主动前往不动产所在地进行交涉，收回厂房使用权，对因此扩大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4、原告给付两被告106400元系给付协议对价，然原告在荣洋公司注销过程中，却就该款项申报债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还要求两被告返还该款项；原告明知玻璃制品、半成品已由其签收，仍将其列为诉求，要求被告给付，上述行为均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本院酌情由两被告承担一半案涉厂房因空置产生的租金损失，即按照每月1875元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两被告辩称，双方约定由原告先给付企业注销费用及税费，再由被告返还案涉机器设备及厂房，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应县荣洋玻璃工艺品有限公司、钮兆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案涉协议载明的机器设备：接把手机器一台、接双层杯机器一台、退火炉三台、切口机两台、TDG打眼设备一台、拉管机两台、抛光机一台；二、被告宝应县荣洋玻璃工艺品有限公司、钮兆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交还位于宝应县天槐玻璃工艺厂内的案涉厂房；三、被告宝应县荣洋玻璃工艺品有限公司、钮兆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损失，从2020年4月14日起算至案涉厂房实际交付之日止，按每月1875元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848元，减半收取1424元，由原告上海纪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284元，被告宝应县荣洋玻璃工艺品有限公司、钮兆荣负担1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樊 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兆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