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恩明，男，193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兰，女，193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存贝（系二上诉人之子），男，1962年8月13日出示，汉族，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勤功，男，199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续秀荣，女，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贞，山东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林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地址：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林庄社区居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姬广立，职务：书记兼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高秀兰、夏恩明因与被上诉人续秀荣、夏勤功及原审第三人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林庄社区居委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秀兰、夏恩明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为无效协议；2.确认夏恩明与夏勤功签订的《房产说明协议书》无效；3.改判确认高秀兰、夏恩明享有《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下所有权益。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为涉案拆迁房是夏存申所建与事实不符，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所涉拆迁房是夏恩明1988年春天雇佣本村村民代世臣所领建筑队建设，材料加人工合计花费8千多元，夏勤功的父亲夏存申并未出钱出物。该宅基地是林庄社区夏庄生产小组分给夏恩明的老年房，老年房是村里为解决村民家中子女成家后住房紧张问题，批给村里老年人养老的宅基地。从1988年至2019年10月拆迁前这30多年间老两口一直在此宅基地居住，并有汶上街道林庄社区居委出具的证明为证。2、一审认定夏存申对涉案拆迁房屋享有全部权利错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所涉拆迁房，夏恩明在1990就以自己的名字办理了宅基地登记申请手续并拿到了宅基地使用权证书。2003年上诉人次子夏存申（已故）酒后到上诉人居住的老年房闹事并将客厅玻璃打碎，还用言语辱骂，老人为了息事宁人暂时将宅基地使用证书交由夏存申保管，后来此证书一直在被上诉人手中，从那以后夏恩明从未对该宅基地登记信息做变更或处置，之后夏恩明多次向其索要证书均未果，导致夏恩明在庭审中拿不出宅基地使用证，有汶上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原始《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为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由于原告一直居住在本村内，原告与其子夏存申在本案涉及的土地建设房屋应该是知悉的，多年来，二原告均未对夏存申建设房屋提出异议，且夏存申也为该宗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办理了宅基地使用权证”与事实不符。3、一审认定涉案拆迁房屋与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属同一处宅基地，认定错误。涉案宅基地与上诉人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属同一处宅基地，一审时没有被法院采信。本案所涉拆迁房宅基地实际与汶上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原始《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中《界址调查表》中记载四至（北邻夏存森、西邻夏本成、南邻园地、东邻路）一致；与《宗地图》中记载该宗地南北长14米，东西长14米一致。被上诉人提交的姓名为夏存申的宅基地使用证（证号为汶宅字第006405号）载明的东长16米、西长16米、南长14米、北长14米不一致；四至（北邻荒片、西邻荒片、南邻园地、东邻刘秀英）与涉案拆迁房宅基地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本院认为，庭审中原告主张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上涉及的土地与宅基地使用权证上所涉及的土地系同一地块”不成立，有汶上街道林庄社区居委出具的2019年10月1日拆迁前宅基地位置图为证。综上，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宅基地使用证书》证据应予排除，被上诉人对涉案宅基地没有处置权，在未取得夏恩明夫妻授权的情况下与第三人签订《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属无效协议，中都街道林庄社区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尽到查证核实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请求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为无效协议，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认定夫妻一方具有处置家庭房产的权利，法律适用错误。夏勤功与夏恩明签订的《房产说明协议书》，高秀兰并不知情，夏恩明并没有与之商议，夏勤功和中证人也没有通知高秀兰到场，高秀兰对协议书内提到的房产来历、继承关系、产权归属处置、夏勤功支付夏恩明人民币21500元钱、养老问题等均不之情。夏恩明夫妇年世已高，收入较低，主要收入来源为务农收入，涉及家中唯一住所的房产处置，夏恩明与夏勤功签订的协议书超出一般家事代理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因此，牵扯重大家庭财产处置必须夫妻双方达成一致，共同签字方可生效。一审法院认定的“根据农村的生活习惯及有关法律规定，夫妻任何一方均有家事代理权，也基本符合农村的生活实际，应视为原告对涉案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再次进行明确权属”是缺少法律支撑的推定，一审法律适用错误。（三）、双方在《房产说明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1、夏恩明缔约能力有限，不能以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待。夏恩明现年86岁，受过几年脱盲教育，在阅读能力、理解能力、听力、口语表达等方面都存在一定程度迟钝和障碍。夏恩明在没有其他监护人在场，没有其他人为其解释的情况下与他人签订的契约极容易产生误解。夏恩明在签订协议时仅对夏勤功支付给自己21500元（村里发给拆迁户的租房费），每年过年给1000元生活费理解清楚，对协议其他部分理解并不十分清楚，包括涉案宅基地权属、处置、使用的约束性条款。因此，双方在协议内容方面是存在重大误解，请求法院支持。2、中证人对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中证人夏某、林某、程某、袁某对双方签订协议时的家庭事务背景并不知情，他们仅仅对孙子给其爷爷21500元拆迁安置费和每年过年支付1000元生活费作见证。中证人所能见证的事项与协议内容存在重大误解。请求法院撤销夏勤功与夏恩明签订的《房产说明协议书》。3、上诉人面临无家可归的境地。夏恩明、高秀兰都是八十几岁的老人，涉案宅基地和房产是早年用务农积蓄所建，饱含老人含辛茹苦的感情寄托，是夫妻二人安度晚年的寄身之处。房产收益足以满足夫妻二人日常开销之用，夏恩明清楚如果将房产处置给他人，他将面临衣食无着的困境。夏恩明不会做舍大取小的事，不会做为了21500元的安置费和每年1000元的生活费将价值巨大养老房产拱手送给他人的傻事。请求法院改判确认上诉人享有涉案拆迁房屋应有的权益。夏勤功与续秀荣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林庄社区居委会未在二审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夏恩明与高秀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夏勤功与第三人之间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为无效协议；2.确认《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安置房归高秀兰、夏恩明所有，价值30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续秀荣、夏勤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1月8日，夏恩明提交申请书，申请使用村集体土地建设住宅，并指明四至，有申请书为证。当日，汶上县人民政府对夏恩明申请使用集体土地事宜予以审批，载明了符合发证标准，足以证明夏恩明申请使用村集体土地建设住宅的手续合法真实有效。续秀荣、夏勤功提交户主姓名为夏存申的宅基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汶宅字第006405号），载明：宅基地住址、面积、四至以及发证机关、发证时间，足以证实夏勤功的父亲夏存申已取得了合法宅基地使用权。2019年6月23日，夏勤功作为乙方与第三人汶上中都街道办林庄居委会作为甲方签订了《汶上县中都街道林庄社区（夏庄片区）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载明：。二、选择房屋产权调换方式：1、经村组同意安排的院落（主院）被征收房屋主房建筑面积88.64m2，土地面积214.24m2，最终折算面积168.54m2，其他补偿0元，甲方向乙方支付搬迁费500元，12个月临时安置费6000元，奖金15000元。五、房屋安置：2、乙方申请主院，超占部分单独选择安置房：（1）主院选择安置房户型为130m2和XXX的安置房，其中享受安置面积168.54m2汶上中都街道办林庄居委会作为甲方加盖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夏勤功作为乙方签名捺印。2020年1月23日，夏恩明与夏勤功签订房产说明协议书一份，载明夏恩明、夏勤功祖孙二人在1986年于父亲夏存申分家时分得一处宅院和一处宅基地，后期有父亲夏存申在宅基地的基础上建造一处房屋。由于夏勤功是父亲夏存申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办理房屋土地（使用证）及房屋产权证就办理在夏勤功的名下。现在由于房屋拆迁，为了明确夏恩明和夏勤功祖孙二人的四间房屋及房屋土地的产权问题以及回迁以后的楼房产权问题得以明确，夏恩明、夏勤功祖孙二人会同村领导对其房屋及房屋土地分配重新明确，双方一致同意将房屋、土地以及回迁楼房的产权以及使用权、归属权归夏勤功一人所有。故达成以下协议：一、宅基地（2处宅基地）以及房屋和回迁楼房的产权、使用权、归属权仅夏勤功一人所有。二、夏勤功支付夏恩明人民币21500元，以后出现任何问题不再牵扯现在协议房屋以及回迁楼房（2处宅基地）的所有产权问题。三、回迁楼房夏恩明本人享有居住权，无买卖和分配权。四、夏勤功对夏恩明依法养老（过年每年每家给夏恩明一千元生活费）。五、此协议祖孙二人双方签字受法律保护，如哪方违约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违约方承担。祖（签章）：夏恩明签名捺印，孙（签章）：夏勤功签名捺印，中证人：林某、夏某、程绪正等签名，2020年1月23日。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高秀兰、夏恩明主张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上涉及的土地与宅基地使用权证上所涉及的土地系同一块土地，续秀荣、夏勤功也予以认可。由于高秀兰、夏恩明一直居住在本村内，高秀兰、夏恩明对于其子夏存申在本案涉及的土地建设房屋应该是知悉的，多年来，高秀兰、夏恩明均未对夏存申建设房屋提出异议，且夏存申也为该宗土地上建设的房屋办理了宅基地使用权证。在房屋拆迁时，夏勤功与第三人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林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了汶上县中都街道林庄社区（夏庄片区）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随后，夏恩明又与其孙即夏勤功签订了房产说明协议书，应视为夏恩明对该协议签订的一种追认，其内容详细载明了拆迁前房屋的来由、拆迁后房屋分配、夏勤功应尽的义务等，且有本村居委会领导及村民作为中证人予以证实。虽然高秀兰对于签署房产说明协议书提出异议，但是鉴于高秀兰、夏恩明系夫妻关系，且与夏勤功为祖孙关系，再加之有居委会领导等作为见证人，根据农村的生活习惯及有关法律规定，夫妻任何一方均有家事代理权，也基本符合农村的生活实际，应视为高秀兰、夏恩明对涉案的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再次进行明确权属。综上，根据双方提交的有关证据，足以认定高秀兰、夏恩明已经对本案涉及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已经作出处分，夏勤功与第三人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林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汶上县中都街道林庄社区（夏庄片区）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对于高秀兰、夏恩明要求确认夏勤功与第三人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林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汶上县中都街道林庄社区（夏庄片区）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为无效协议的诉讼请求，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秀兰、夏恩明要求确认《汶上县中都街道林庄社区（夏庄片区）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安置房归其所有价值30万元也无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夏恩明、高秀兰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高秀兰、夏恩明提交夏恩明养老房宅基地位置图及证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产属于高秀兰、夏恩明所有。经续秀荣、夏勤功质证认为，高秀兰、夏恩明对位置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位置图未加盖村委公章，且出具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而案涉房屋建造时间为1988年，时间间隔较长，该位置图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续秀荣、夏勤功提交汶集建1998字第083016000034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一份，用以证明一审中提交的汶宅字第6405号证件与原审中高秀兰、夏恩明提交的宅基地申请表为同一处宅基地。经高秀兰、夏恩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涉案房屋系由村委为高秀兰、夏恩明安排的老人房，房产证有汶上县出具的证明。本院经审查认为，高秀兰、夏恩明提交的宅基地位置图系其单方制作，未有相关单位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续秀荣、夏勤功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勤功与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林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高秀兰、夏恩明对《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安置的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首先，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续秀荣、夏勤功提交了宅基地使用权证一份，高秀兰、夏恩明经质证明确认可宅基地使用权证与高秀兰、夏恩明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审批表载明的土地为同一块土地，二审中，高秀兰、夏恩明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高秀兰、夏恩明在一审中的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现高秀兰、夏恩明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的涉案拆迁房屋与续秀荣、夏勤功提交的宅基地使用权证载明的土地系同一宅基地错误，没有证据支持。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自认确定本案事实并无不当。其次，夏恩明与夏勤功签订的房产说明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双方签订协议时有多名证人在场予以确认，夏勤功有理由相信夏恩明与夏勤功签订的房产说明协议书系高秀兰、夏恩明夫妻共同意思，应当认定该房产说明协议书的效力。现高秀兰、夏恩明上诉主张该房产说明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同时，双方签订的房产说明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出了详细说明，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如一方未能按照合同履行自身义务，对方可依据该合同向对方主张违约责任。最后，夏勤功与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林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由夏恩明与夏勤功签订的房产说明协议书予以追认，故原审法院认定夏勤功与汶上县中都街道办事处林庄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与安置协议》合法有效，驳回高秀兰、夏恩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秀兰、夏恩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秀兰、夏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