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20行终14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毕，男，199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委托代理人：周一，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市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830U。法定代表人：王超刚，局长。委托代理人：梁炽航，该局南头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侯明玉，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毕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人力社保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行初9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市人社局就中山市*********（一期）砌砖班组雷某、欧阳某、孙某、马某、陈某、唐某的工资被拖欠一事展开调查，并收集了施工承包合同书、工程方量结算单、工人工资表、交易凭证、银行付款流水单等材料。其中，施工承包合同书载明“御景名都项目部”将第6幢、7幢楼的内外墙砌砖工程发包给阳某，“发包方”一栏的签名为“梁某1”，“承包方”一栏的签名为“阳毕代阳某”。2019年12月16日至30日期间，市人社局南头分局分别对阳毕、雷某、孙某、唐某、陈某、阳某、梁某2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其中，阳毕陈述，其承包了中山市*********（一期）第6、7幢工程，其是砌砖、内墙、外墙班组的负责人，工人工资由其发放；其于2017年11月进入工地施工，2018年年底完工后，其已与内墙、外墙班组所有工人结清工资，剩余砌砖班组6名工人有逾20万元工资尚未结清；因甲方梁某1尚未结清工程余款，导致其未能支付砌砖班组6名工人的工资；梁某2电话通知阳毕过来涉案工地施工，并由阳毕负责带班组过来施工；由于工人是老乡，之前就认识，所以其在接到涉案工程后就电话联系工人过来上班，并由其负责砌砖班组的所有工作；暂时没有具体的支付计划，待甲方梁某2与其核对结清剩余款项后，其才有计划结清上述班组的工人工资。雷某陈述，其被阳毕拖欠2018年2月至12月的工资，阳毕称是梁某2没有支付工程款，导致阳毕没钱支付工人工资。孙某陈述，其被阳毕拖欠2018年2月至12月的工资，阳毕和阳某是父子关系，阳毕是其班组的包工头兼老板。唐某陈述，其被阳毕拖欠2018年2月至12月的工资，阳毕和阳某是父子关系，阳毕是代阳某负责管理他们班组的。陈某陈述，中山市*********工地的砌砖阳某班组的工头是阳毕，工头阳毕带着工人去华诚劳务公司的梁某2和御景名都花园项目部的负责人处追讨工资，但未果。阳某陈述，其是中山市*********（一期）第6、7幢工程阳毕班组的财务，阳毕是其儿子；山河建设集团广东分公司承包了御景名都花园的所有工程，后该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梁华，梁华以华诚劳务公司的名义承包了御景名都花园工程的所有劳务工作，梁华又将御景名都花园（一期）第6、7幢工程的砌砖、内墙、外墙工作分包给其儿子阳毕，合同是梁某2以其侄子梁某1的名义与阳毕签订的；阳毕找来工人具体施工，工地的所有工作包括找人、用人、与工人结算工资、工地核对结算工程款均由阳毕负责，其本人并未参与该工程施工和管理工作；由于剩余工程款一直未能收取，所以阳毕一直未支付砌砖班组剩余6名工人的工资，但其不清楚6名工人工资的数额。2020年1月2日，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认为阳毕承建的中山市*********（一期）砌砖工程存在未按照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唐某、陈某等6名工人劳动报酬的违法行为，遂责令阳毕在2020年1月7日前及时支付唐某、陈某等6名员工在职期间的劳动报酬。同年1月9日，经市人社局询问阳毕，阳毕确认仍未支付上述工人工资。同日，市人社局对阳毕作出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告知书，认定阳毕经责令仍未按照要求整改，该局拟作出行政处罚。阳毕未提出陈述申辩意见。1月17日，市人社局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处罚自由裁量实施标准》第八十条第（三）项第一目的规定，作出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对阳毕经责令拒不改正的行为处以罚款2000元。市人社局向阳毕邮寄送达了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阳毕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撤销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和2020年1月17日作出的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2.责令市人社局退还阳毕罚款2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市人社局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阳毕现已支付了涉案工人工资并缴纳了罚款。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主管本行政区域内劳动保障监察工作的法定职权与职责。本案中，根据阳毕、阳某等人的调查笔录以及施工承包合同书，结合阳毕诉称内容，足以相互印证证明阳毕是以阳某的名义承接了中山市*********（一期）第6、7幢的砌砖工程的，随后，阳毕自行聘请了雷某、孙某、马某、欧阳某、陈某、唐某进行施工，阳毕本人负责发放工人的劳动报酬，阳泽全从未参与涉案工程的任何工作。据此，本院认定发放上述6名工人劳动报酬的责任主体应为阳毕，并非阳某。现阳毕拖欠该6名工人的劳动报酬，显属违法。因此，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2日作出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阳毕限期内支付上述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虽阳毕自述其拖欠工人工资的理由是由于工程款未被支付完毕，但该理由并不能成为否定阳毕具有支付工人工资义务与责任的合法理由。因阳毕未在上述指令期限内支付工人劳动报酬，故市人社局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对阳毕经责令拒不改正的行为处以罚款2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对阳毕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和2020年1月17日作出的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对阳毕要求责令市人社局退还阳毕罚款20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应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阳毕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毕负担。上诉人阳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指令和处罚程序架空和违反建筑领域欠薪行政监督管理的法律规定，不应该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和《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直接下达给上诉人阳毕。1.本案是建设工程领域农民工欠薪案，行政监督管理调查过程、指令和处罚均有特殊规定，按照国办发[2016]1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应由住房城乡建设等部门履行行业监管职责；2.工人工资不得直接发给包工头，建筑施工等用人单位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用人单位允许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资质的单位以用人单位的名义对外经营，导致拖欠所招用农民工工资的，由用人单位清偿，并可以追偿。建筑业企业拖欠劳务分包工程款，致使劳务分包企业不能按时发放农民工工资的，要追究建筑业企业的责任。3.根据人社部发[2014]100号《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市人社局应当先向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下达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该企业限期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这是前置程序。二、本案违法分包转包，拖欠工程款等事实明确，被上诉人未按照法定程序作出调查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2020）粤2071行初970号行政判决；2.撤销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日作出的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和2020年1月17日作出的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本院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市人社局于2020年1月6日向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建设公司）发出中人社监审通字[2020]第15003号《劳动保障监察书面材料审查通知》，要求山河建设公司与梁某2的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款支付凭证以及总包合同，根据山河建设公司提供的工程款支付凭证。在市人社局对阳毕调查笔录中，阳毕称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280多万，山河建设公司向其支付了255万元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审查本案中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在于审查其职权依据是否充分、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在职权依据方面，原审法院已做充分论述，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方面，本案中，阳毕以阳某全的名义承接了中山市*********（一期）第6、7幢工程的砌砖、内墙、外墙工作，随后聘请了雷某、孙某、马某、欧阳某从未参与涉案工程的任何工作。据此，市人社局认定发放上述6名工人劳动报酬的责任主体应为阳毕，并非阳某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现阳毕拖欠该6名工人的劳动报酬，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责令阳毕限期内支付上述劳动报酬，符合法律规定。因阳毕未在上述指令期限内支付工人劳动报酬，故市人社局根据《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于2020年1月17日作出中人社监字[2019]第15047号劳动保障监察行政处罚决定，对阳毕经责令拒不改正的行为处以罚款2000元，并无不当。对于阳毕提出市人社局未根据人社部发〔2014〕100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安部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第一点第（三）项的规定，在向阳毕作出涉案处罚之前，先行向山河建设公司作出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者行政处罚决定书，属程序错误，对此，本院认为，人社部发〔2014〕100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公安部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处衔接工作的通知》主要是为了加大对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且本案中，市人社局已向山河建设公司发出了中人社监审通字[2020]第15003号《劳动保障监察书面材料审查通知》，而根据阳毕的确认，山河建设公司也已向阳毕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因此市人社局未向山河建设公司发出限期整改指令书或者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不影响本案中对阳毕未向工人支付工资这一违法事实的认定，因此本院对于阳毕提出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毕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无误，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阳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满星审判员  高 琳审判员  王 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海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