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25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珩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天府新区正兴街道湖畔路北段**********。 法定代表人：张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廷，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雅西，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宋家庄路苇子坑149北厂****2069v> 法定代表人：王桂琴。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生，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芷泉段6号1栋1单元31楼2号。 负责人：兰梅。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生，四川金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珩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珩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北京瑞祥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3民初1195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珩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瑞祥公司、瑞祥分公司支付珩泽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拖延工期违约金243500元、退还多收取的装修款35949元、判令瑞祥公司、瑞祥分公司支付维修费用153000元，由瑞祥公司、瑞祥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瑞祥公司、瑞祥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工期是否延期”的事实认定错误，认定“确认存在逾期付款”、双方对增加工程没有约定完工日期系事实认定错误。珩泽公司与瑞祥分公司并未约定中期款具体支付时间（装修《施工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2项)，仅仅约定支付时间为“施工隐蔽工程验收合格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50%的工程款”，即珩泽公司与瑞祥分公司对中期款的支付时间仅仅约定在施工隐蔽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根据瑞祥分公司提交的证据《隐蔽工程检查记录一饰面》,瑞祥分公司施工的隐蔽工程隐检日期为2018年6月7日,由此可知,瑞祥分公司施工的隐蔽工程最早的验收合格日期不早于2018年6月7日，而珩泽公司在2018年6月1日就已经全部履行了的支付义务，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增加工程没有约定完工日期,但双方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中有关于工期相应顺延的专门约定。合同第三条第2款对此做了完全列举式约定,并不包含瑞祥分公司主张的情形。但一审法院仍认定双方对增加工程没有约定完工日期,从而认定案涉工程应当顺延,系事实认定错误。且根据《工程项目变更单》载明的工程变更内容可知,变更内容未涉及重大变更,且存在多项管理费用的增加，该变更并不会导致工程的实质增加,更不会产生工期顺延。2.一审判决中“2018年5月23日向珩泽公司发送《停工通知》、2018年5月8日签署《隐蔽工程检查记录》”系事实认定错误。该《停工通知》系瑞祥分公司单方制作，上面没有珩泽公司的签字、盖章，珩泽公司并未收到该《停工通知》，不认可该通知的证据能力，一审法院将其作为定案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瑞祥分公司提交的《隐蔽工程检查记录》明确记载了检查时间为2018年6月7日，一审法院认定为2018年5月8日，系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中“同年6月1日，珩泽公司支付给瑞祥分公司工程款575949元后，瑞祥分公司继续施工”系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瑞祥分公司仅提交了《停工通知》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停工外，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事实，而该《停工通知》因不符合证据能力而不应被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另，根据瑞祥分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中案涉工程部分表明，瑞祥分公司在其主张的停工期间仍在施工。因此，案涉工程不存在停工。4.一审判决“关于多收取的装修款，已在4277号案件的审理中予以处理”系事实认定错误。该案并未对是否多收取工程款进行实质性审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珩泽公司应于2018年5月8日支付”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以成都瑞祥分公司提交的《催款函》为依据确认珩泽公司应当支付其中款的时间，而该《催款函》系瑞祥分公司单方制作，珩泽公司未收到任何形式的催款通知。2.一审法院依据《工程项目变更单》确认工程应当顺延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增加工程只有在导致较大设计变更的情况下才影响工期进度而顺延，但案涉工程增量工程未造成重大设计变更，且甲方未出具书面确认的变更文件。因此工期不发生顺延。3.承担保修义务不以工程质量为依据。一审法院以珩泽公司不申请质量鉴定为由，直接判断案涉工程无质量问题，从而认定不存在维修费用系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保修责任是成都瑞祥分公司的义务，不以质量鉴定为依据。本案中珩泽公司通过多种方式向成都瑞祥分公司送达了承担保修义务的通知，但成都瑞祥分公司视而不见，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案涉办公室早已转让给他人使用，不具备司法鉴定的原始状态保持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要求珩泽公司提交工程质量司法鉴定申请，该举证责任分配有失偏颇。4.关于退还装修款的问题，一审中被瑞祥公司及分公司抗辩是该项诉讼请求已经在4277号案件中已经主张，属于重复主张，4277号案件二审已经终结，4277号案件没有对装修款进行处理，因此，在本案中应当予以处理。 瑞祥公司和瑞祥分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珩泽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都是违背本案的事实根据的，关于工期的问题，在5月份隐蔽工程第一次验收，验收完毕后支付第二批工程款，珩泽公司没有支付二期工程款，成都瑞祥分公司就停工了。5月份成都瑞祥分公司通过微信群发送了停工函和催款函，6月初珩泽公司支付工程款后，恢复施工。珩泽公司提出的装饰饰面的隐蔽工程单，不是主要的隐蔽验收，主要是全面覆盖的工程，饰面只是表面处理。根据双方的合同，排水管道做了测试之后珩泽公司支付第二批工程款，关于停工的事实双方是没有争议的。关于合同价款90万元，20%至30%都有改动，是对整个工程的涉及施工的重大变更，从整个施工组织以及材料采购对工期有中重大影响，一审认定关于增项部分没有确定时间，以实际竣工时间为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关于工程造价的问题，通过另案的诉讼一审、二审确认了工程造价为110多万元，成都瑞祥分公司不存在多收取工程款的问题，珩泽公司还尚欠17万多未支付，其已经另案主张。3.在一审起诉的时候，成都瑞祥分公司没有收到过关于维修的相关资料，起诉之后，珩泽公司为了本案诉讼的需要而发函称需要维修，在不给付工程尾款的情况下，要求成都瑞祥分公司履行维修义务，明显不合理。在一审过程中，珩泽公司已经退租，不可能产生质量问题，其故意以诉讼的方式拖延支付尾款。 珩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瑞祥公司、瑞祥分公司支付拖延工期违约金243500元；2.判令瑞祥公司、瑞祥分公司退还多收取的装修款35949元；3.判令瑞祥公司、瑞祥分公司支付维修费用153000元；4.判令瑞祥公司、瑞祥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珩泽公司（甲方）与瑞祥分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珩泽公司将其位于成都市号的“珩泽科技展示中心装饰项目”工程交给成都瑞祥分公司施工。工程使用面积为77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90万元，工程总工期为50天。在《施工合同》第二条“施工准备”的“甲方工作”中约定：“4.指派张琍为甲方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洽商、登记手续，签署文件、进行谈判、签订合同、协议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第三条“工程期限”约定：“1.根据工期和使用需要，商定工程总工期为50天……2.如遇下列情况，工期相应顺延：……2）因甲方提出增减项目而造成较大设计变更，因而影响进度；……5）未按合同规定支付预付款、工程款而影响施工；……”，第五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约定：“1、支付与结算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40%的预付款，计人民币（大写）叁拾陆万元整……；2）施工隐蔽工程验合格，甲方支付给乙方总金额50%的工程款，计人民币（大写）肆拾伍万元整……；3）工程竣工验收完毕后15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金额10%的工程款，计人民币（大写）玖万元整……；4、如因乙方原因拖延工期，应向甲方支付未完成工程量的工程金额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该《施工合同》附有《授权委托书》，载明：“兹委托张琍……为我单位的委托代理人，单位就成都珩泽科技装修工程签署文件、进行谈判、签订合同、协议和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务……我公司对被授权人的签名负全部责任。在撤销授权的书面通知以前，本授权书一直有效。被授权人签署的所有文件（在授权书有效期内签署的）不因授权的撤销而失效。被授权人无转委权。”张琍在该《授权委托书》上签名，并加盖珩泽公司公章。同日，珩泽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兹授权郑作元代表公司名称：成都珩泽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所在地菁蓉中心A区3号楼501室内基础装修工程现场施工负责”，在该《委托书》尾部的授权方处，盖有珩泽公司的公章。 《施工合同》签订后，珩泽公司于2018年4月8日支付36万元。瑞祥分公司于2018年4月9日进场施工。同年5月23日，瑞祥分公司以未如期收到工程进度款为由，向珩泽公司发送停工通知。同年6月1日，珩泽公司支付给瑞祥分公司工程款575949元后，瑞祥分公司继续施工。在瑞祥分公司施工期间，瑞祥分公司与珩泽公司就增项工程签署了九次《工程项目变更单》，增项工程共208232元。2018年5月8日，案外人郑作元代表珩泽公司签署了《隐蔽工程检查记录》及《排水管道通水试验检查记录》。2018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分部工程及观感质量验收记录》《竣工验收移交单》，载明地面、顶面、墙面、强电、弱电、水路、木作、隐蔽工程等均合格。双方的责任人员在单位负责人/项目负责人一栏签字，其中代表珩泽公司签字的为案外人郑作元。同日，珩泽公司与瑞祥分公司签订《工程决算单》，载明：（1）开工日期2018年4月7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8年11月12日，竣工验收结论为合格；（2）合同总价为90万元；（3）增项总价20832元，结算金额为1108232元，已付总价935949元，剩余尾款双方结算金额为172283元；（4）剩余尾款于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双方责任人员在签字栏签字，其中在“建设单位负责人”一栏签字的为郑作元。 一审另查明，2019年5月20日，瑞祥分公司在一审法院（2019）川0193民初4272号案件中起诉珩泽公司，要求判令珩泽公司立即向成都瑞祥分公司支付拖欠的装修工程款172283元。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合同系当事人订立权利义务关系的自由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合同相对人均应按照合同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未能履行合同规定义务的，依法承担违约责任。瑞祥分公司与珩泽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即成立生效。对一审案件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1.拖延工期违约金。因珩泽公司不能证明瑞祥分公司存在拖延工期的情形，故珩泽公司主张瑞祥分公司支付拖延工期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2.关于多收取的装修款。珩泽公司主张瑞祥分公司应当退还多支付的工程款，该主张已在（2019）川0193民初4272号案件的审理中予以处理。珩泽公司在一审案件中再次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3.维修费用。案涉工程并无质量问题，珩泽公司主张由瑞祥分公司承担维修费用没有依据。综上所述，珩泽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驳回珩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86元，减半收取计3893元，由珩泽公司负担。 二审中，北京瑞祥公司、瑞祥分公司向本院提交本院（2020）川01民终6581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该判决书认定珩泽公司就案涉工程向郑作元进行了概括性授权，且从合同的履行过程来看，在隐蔽工程验收、给水管道打压验收、排水管道排通水验收、工程项目变更、竣工验收移交中郑作元均作为建设单位负责人签字，一审法院认定郑作元在《工程决算单》上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珩泽公司并无不当。同时，合同约定的合同内固定总价为900000元，而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工程项目变更单载明的合同外增加金额为208232元，工程项目变更单均得到现场施工负责人郑作元的签字确认，在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使排除《工程决算单》，也可以确认工程造价为900000元＋208232元=1108232元，与《工程决算单》的金额一致。并判令珩泽公司自该结算单明确的2018年12月31日的次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拟证明该生效判决已确认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也认定了郑作元签署结算单的效力。珩泽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只证明工程造价发生了变更，而对瑞祥分公司是否工期违约未作任何定性。 本院审查认为，上述判决由本院依法作出，且珩泽公司也无异议，又与双方争议的工程量变更对工期有无影响有关，故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因瑞祥分公司的证明目的为该判决已确认案涉工程的总造价，也认定了郑作元签署结算单的效力，在上述判决已对上述内容进行确认的情况下，应认定瑞祥公司的证明目的成立。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相符，本院予以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2020）川01民终658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郑作元有权代表珩泽公司在《工程决算单》上签字。案涉工程因项目变更单增加工程价款的金额为208232元，总价款金额为1108232元，并判令珩泽公司自该结算单明确的2018年12月31日的次日起对172283元逾期付款支付违约金。 一审中，珩泽公司陈述截止起诉之日案涉房屋尚未投入使用。 以上事实，有本院（2020）川01民终6581号民事判决书、珩泽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瑞祥分公司是否存在工期违约，二是珩泽公司是否超付装修价款，三是瑞祥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质保期的维修费用。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瑞祥分公司是否存在工期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院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合同履行中双方确认增加了208232元的施工内容，后于2018年11月12日确认开工日期、竣工日期和总金额后形成了《工程决算单》。从该决算单的名称看出，双方是在明确实际履行工期的基础上对工程总金额等问题进行的总决算，且珩泽公司还明确尚欠工程尾款，这种情况下应认定双方已结合工程量的变更，对实际发生的工期延长予以认可。此后，珩泽公司再以瑞祥分公司存在工期违约为由要求支付违约金，与双方已完成工期确认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因双方在结算时已对工期延长的问题予以确认，对于工程量变更导致工期延长的具体天数已不需要鉴定，本院对珩泽公司关于申请工期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 二、关于珩泽公司是否超付装修价款的问题。因本院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工程的总价款为1108232元，珩泽公司坚持认为应付价款仅为原约定的90万元，应退还多余款项的上诉请求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瑞祥分公司是否应承担质保期维修费用的问题。本院认为，珩泽公司本案主张因发生工程质量问题，其已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维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对曾经存在的质量问题举证加以证明。因珩泽公司之前发送的维修通知函中的照片无法确认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主张的维修费用高达153000元，一审法院在无法直接判决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费用金额的情况下要求质量鉴定并无不当。同时，珩泽公司一审中陈述当时房屋未交付使用，故本案当时具有鉴定的条件，珩泽公司上诉认为房屋已转让他人，无鉴定条件，与一审法院征求是否申请鉴定时的事实不符。因此，一审判决根据珩泽公司未申请工程质量鉴定，以证据不足驳回其要求承担维修费用的上诉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珩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86元，由成都珩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