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9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成都市双流区东升街道龙桥路6号宗申·赛纳维127栋401室。 负责人：李宗海，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宁，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治荣，四川蜀航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地下空间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宽窄巷子**。 法定代表人：朱文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茹，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地下空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冶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121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中建公司支付冶金公司工程款1565376.34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建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公司所举证据能证明案涉工程业主方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尚未达成80%，且不应当向冶金公司付款是完全错误的。首先，一审法院应当查明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31日和2019年2月4日三个时间节点业主方向中建公司的付款比例。这几个对本案的判决最为关键的付款节点比例节，一审法院却未予以查明。其次，本案应当以2018年10月31日和2019年2月4日作为中建公司向冶金公司付款时间界点。只要业主方在2018年10月31日前或2019年2月4日前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那么中建公司就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冶金公司付款。中建公司只有证明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31日和2019年2月4日三个时间节点，业主方的付款比例未达到冶金公司与中建公司签订的《淮州新城（沱江西侧）污水处理厂项目的基坑护壁及降排水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才能主张免除付款责任。第三，一审法院以2020年3月5日止的付款比例确认业主方向中建公司的付款比例，从而认定中建公司向冶金公司的付款比例已超过业主方的付款比例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冶金公司所做的是前期工程，即冶金公司的工作不完成后续工程是无法进行施工的。只要业主方前期付款达到约定比例，就应当认定中建公司应当向冶金公司付款。另外按2020年3月5日的付款比例确认中建公司不应再向冶金公司付款也是显失公平的。因为业主方欠付中建公司的工程款发生在2019年2月4日以后，中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业主方2019年2月4日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说明2019年2月4日前业主方是按约定付款进度履行了付款义务的。2.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公司无怠于主张相关工程款的情形也是错误的。中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是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中建公司与业主方的一系列往来函件，这些函件的发出时间均在合同约定的中建公司应当向冶金公司支付款项最后期限之后，且不是要求业主方付款，业主方拒不付款，中建公司应当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业主方付款。中建公司怠于行使权利损害了冶金公司的合法权益。中建公司的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应当依法认定其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即应当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3、一审法院以冶金公司与中建公司间只有中间计量，而未办理最终结算为由，认定冶金公司主张按中间计量计付工程款与双方合同所约定不符也是完全错误的。冶金公司与中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中间计量价是没有异议的，且中建公司也认可中间计量价为3665376.34元，那么就应当认定2018年10月31日前冶金公司所完成工程量中间计量价款为3665376.34元。冶金公司与中建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8.2.2条第3款约定“甲方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甲方按2018年10月31日前乙方累计已完成工程计量应得款的80%支付”。那么2018年10月31日前中建公司最少应当支付冶金公司工程款2932301元，此款的支付是不以最终结算为依据的。然而，实际中建公司直到一审判决之日仅支付了冶金公司210万元，尚欠冶金公司按2018年10月31日付款节点应付款832301元未给付，这笔款是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的，人民法院理应支持冶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一审法院依据错误的事实认定，做出驳回冶金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本案中冶金公司多次要求中建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且冶金公司已将相关结算资料交付给中建公司，但中建公司拒不与冶金公司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应当依法认定中建公司有意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应当视为付款条件成就。一审法院未以2018年10月31日和2019年2月4日为时间节点审查业主方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而是以中建公司提交的2019年10月21日后的付款比例为依据进行判决也是错误的。其次，即使认定冶金公司与中建公司未最终结算，那么中建公司尚欠冶金公司2018年10月31日进度款832301元，并且中建公司也收了冶金公司开具的价税合计60万增值税专用发票，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支持，一审法院也未支持，将冶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因此原审判决是完全错误的。第三，一审法院依据截止2020年3月5日业主方仅支付中建公司约47%的工程款为由，从而错误认定中建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不应向冶金公司付款，进而判决驳回冶金公司的起诉也是完全错误的。 中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无误。中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举证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案涉工程业主方支付中建公司的工程款未达到合同约定的80％，无论是是一审法院查明的截止2020年3月5日的支付比例47％，还是冶金公司在上诉状中提到的“只有证明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31日、2019年2月4日，中建公司才能免除付款责任”，这三个时间节点也未均达到80％。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截止2020年3月5日项目业主方支付中建公司的工程款4075万元，该付款总额相关组成部分明细是业主方的支付凭证，中建公司在一审中是进行提供并说明了工程款的总额构成明细。根据业主方支付明细，其中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31日，两个时间节点业主方付款为零，截止2019年2月4日。业主方总付款仅为1175万元，付款比例为39％，远远低于合同约定的80％。综上，仅仅按照冶金公司提出的“只有证明2018年10月1日、2018年10月31日、2019年2月4日三个时间节点业主方付款比例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比例，中建公司才能免除付款责任”这一项内容，中建公司已经完全满足即可以免除付款责任。其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建公司多次发函向业主方催要工程款，并且在案涉诉讼时，中建公司已经以主动停工的方式向业主方催要工程款，且在一审庭审中中建公司也进行了说明，故一审法院认定中建公司并无怠于主张工程款支付的情形符合事实依据。再者，关于案涉工程结算问题，该项目尚未进行结算且未结算的过错在冶金公司一方，无论是过程付款还是结算付款，冶金公司的请求均不能成立。 冶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公司立即向冶金公司支付工程款1565376.3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中建公司（发包人、甲方）与冶金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了一份《淮州新城（沱江西侧）污水处理厂项目基坑护壁基降排水工程施工合同》，甲方将淮州新城（沱江西侧）污水处理厂项目基坑护壁基降排水工程交由乙方施工。该合同与本案相关的约定主要有：第二条承包方式本工程乙方以包施工、包现场管理、包材料（包括除排桩、冠梁所需要的钢筋及混凝土以外的其他材料等）、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验收、保安全文明施工、包环境、包措施、包临时设施、包临水临电、包市政干扰、包冬雨季施工、包二次搬运、包夜间施工、包测量放线以及本合同有关计费规定的方式承接施工。施工完成提交给甲方的产品是经过有关部门验收合格的最终使用产品。4.1.乙方所施工的工程......隐蔽工程需提供影像资料；工程完工时，乙方向甲方提交完整的竣工图壹式陆份......7.3.本合同的签约合同总价（含增值税）暂定为4236414.61元，最终以结金额为准。8.1.1.本工程按月计量，即每月计量一次，计量截止日期为每月15日。8.1.3.每月计量属于中间计量，计量的工程数量作为临时支付的依据......最终结算数量按甲方公司的结算管理规定报审，经甲方公司领导审批后生效，其他人员的任何签字仅作为中间计量临时支付的依据。最终结算按甲方指定开挖的（实际量为标准）预算量按公司管理规定报审。8.2.2.工程款的支付：（1）若乙方于2018年10月1日前完成工程产值达到300万元，则甲方于2018年10月1日前支付乙方工程款100万元；（2）甲方于2018年10月31日前支付：甲方按2018年10月31日前乙方累计已完成工程计量应得款的80%进行支付；（3）甲方于2019年2月4日前支付：在乙方向甲方提供了完整的工程验收资料并办完结算后支付至乙方结算工程款的97%（余下3%作为质量保证金待本项目基坑回填完毕以后返还，若2019年2月4日前基坑已回填完毕，则支付乙方结算工程款的100%）......8.2.5.在最终结算之前甲方的任何付款均是工程进度款的暂时性支付，不作为任何结算的有效依据，最终应付款以最终结算应付款为准。8.2.7.甲方对乙方的付款均以本项目业主方对甲方的支付为前提，若因本项目业主方拖欠甲方工程款导致甲方付款出现困难，乙方对此表示理解和认可，且愿意承担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因业主支付不及时的垫资责任，认可甲方因此而出现延期付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不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8.3.1.竣工结算由甲方项目商务部和工程部门进行实地验工，根据质量合格的有效的竣工图纸、实际完成工程量和经监理业主等签字完善的施工质检、收方等资料进行结算，超出设计图纸而无有效签证的细目和数量不予结算，优化或未实施的细目按实际施工工作内容和数量进行结算而不予按设计结算。13.2.乙方自检合格后，报知甲方专业工程师到现场进行检查，并在监理工程师、建设单位、质监站等相关单位或部门验收合格后方可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同时，隐蔽工程乙方必须向甲方提供影像资料。后冶金公司组织进场施工，2019年10月23日，冶金公司向中建公司提交中间计量申请表、中间计量目录、分包中间计量审批表、清单计价表、中间计量表等资料，一审庭审中，双方对累计中间计量产值3665376.34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另查明，2018年，中建公司（联合体牵头人）、中国建筑西南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联合体成员）、中国市政工程西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联合体成员）与成都天府水城城乡水务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水投公司）签订了一份《淮州新城（沱江西侧）污水处理厂项目勘察设计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勘察、设计、施工费用（除特殊情况外）按政府集中支付周期支付。工程款经发包人和监理人共同确认，每期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待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后30天内拨付到该工程的97%；另3%作为工程质量保留金。 2019年10月21日，中建公司向淮州新城（沱江西侧）污水处理厂项目工程发包人成都水投公司发出《关于的复函》，载明：“自项目部开工以来，我司累计完成产值约6055万元，贵司支付工程款2375万元，支付比例39%，感谢贵司一直以来的支持。但因贵司资金问题，该项目在实施过程中一直不太顺利......” 2019年12月6日，案涉工程监理单位四川康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向发包方成都水投公司出具第（4）期进度款支付证书，载明：“经审核承包人本期工程进度款为2546万元。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比例是80%，本期应支付进度款为2036.8万元。2.经审核承包人截止目前累计完成工程进度款为8601万元。累计应支付工程款为6880.8万元，截至目前已支付工程款为2975万元......” 2020年2月17日，中建公司向发包人成都水投公司发出《关于淮州新城（沱江西侧）污水处理厂项目春节后复工的情况说明》，载明：“......截至目前，我司已完成产值约7500万元，按合同应支付我司6000万元，实际支付4075万元，还欠付我司1925万元。垫资过大已造成我司资金链紧张，无力继续垫资施工。” 2020年3月5日，中建公司向发包人成都水投公司发出《中建地下空间有限公司关于的复函》，载明：“......淮州新城（沱江西侧）污水处理厂项目，我公司于2018年3月组织管理人员及施工队伍进场施工，但由于征地拆迁、设计方案调整及工程款拖欠等问题导致项目进展断断续续，我公司......于2019年12月底顺利完成主体封顶工作，工程总进度完成约85%......根据贵公司审定的进度产值报告，截止2019年12月我公司累计确定完成产值8601万元（包含工程进度款7560万元，设备预付款1000万元，勘测费41万元）累计支付工程款4075万元，支付比例47%。” 一审再查明，冶金公司于2014年5月12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各类型地基与基础工程施工与处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土石方工程......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冶金公司与中建公司订立《淮州新城（沱江西侧）污水处理厂项目基坑护壁基降排水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冶金公司举示的中间计量仅是临时支付依据，因双方并未办理最终结算，故冶金公司主张按中间计量计付工程款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另，双方在合同第8.2.7条中明确约定“甲方对乙方的付款均以本项目业主方对甲方的支付为前提，若因本项目业主方拖欠甲方工程款导致甲方付款出现困难，乙方对此表示理解和认可，且愿意承担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因业主支付不及时的垫资责任，认可甲方因此而出现延期付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不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根据双方一致陈述，中建公司已向冶金公司支付了210万元工程款，而中建公司举示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案涉工程业主方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比例尚未达到80%，且中建公司并无怠于主张相关工程款的情形，现冶金公司向中建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冶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444元，由冶金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中建公司与冶金公司一致确认，根据2018年9月12日所形成的中间计量单，截止2018年10月31日冶金公司完成的工程总量造价为3556755元。另冶金公司认可从2018年9月12日至10月31日期间并无新增工程量。中建公司自认业主方已经向其支付工程总价款约50%左右。 本案审理中，本院组织双方调解，办理结算并交付竣工资料，因双方分歧过大，最终调解未果。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为冶金公司向中建公司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结论是否正确。 根据二审查明事实，本案双方对于冶金公司在2018年10月31日前已完成工程总量造价3556755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冶金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合同8.2.2条中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中建公司应按2018年10月31日前冶金公司累计已完成工程计量应得款的80%进行支付。中建公司则认为根据双方合同8.2.7条中冶金公司的承诺，因业主方尚未达到支付80%的进度款比例，因此本案付款条件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8.2.7条中约定“中建公司对冶金公司的付款均以本项目业主方对中建公司的支付为前提，若因本项目业主方拖欠中建公司工程款导致中建公司付款出现困难，冶金公司对此表示理解和认可，且愿意承担本合同承包范围内的全部因业主支付不及时的垫资责任，认可中建公司因此而出现延期付款不属于违约行为，不要求中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该条款的内容中仅为若中建公司收到的业主方付款金额不足以支付冶金公司的应收款项，致使中建公司付款出现困难，冶金公司愿意承担垫资责任，放弃追究中建公司的违约责任，并无中建公司对冶金公司的付款要严格参照业主方对中建公司付款比例的相应约定内容。一审判决认定因业主方未向中建公司付款至80%比例，因此中建公司向冶金公司付款的条件未成就，属于对双方合同约定内容的错误解读。根据二审查明事实，2020年3月5日中建公司向业主方报送的工程累计总产值8601万元，工程进度款金额7560万元，且业主方支付比例在50%左右，在并无证据证明因业主方的迟延付款导致中建公司向冶金公司付款出现困难，且对冶金公司在2018年10月31日前完成的实际工程总造价为3556755元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对于冶金公司认为中建公司应按2018年10月31日前冶金公司累计已完成工程计量应得款的80%进行支付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冶金公司主张的工程总造价3665376.34元，因双方多出3556755元的部分双方未办理结算，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不予支持。中建公司还应向冶金公司支付的工程进度款金额为3556755元×80%－2100000元=745404元。 综上，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0）川0121民初1727号民事判决； 二、中建地下空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成都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745404元； 三、驳回冶金工业部华东勘察基础工程总公司成都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4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888元，由中建地下空间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 笛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