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5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1，男，198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金春，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2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2（又名吕某5），男，200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臻，浙江环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德宽（系两被上诉人亲属），住浙江省玉环市。 原审被告：吕某3，女，198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原审被告：吕某4（曾用名吕某6），男，198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市。 原审第三人：玉环亿利安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解放塘农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1769604954J。 法定代表人：骆某，执行董事。 上诉人吕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吕某2、原审被告吕某3、吕某4、原审第三人玉环亿利安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安公司）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某1上诉请求：依法判决撤销玉环市人民法院（2020）浙1021民初2578号民事判决，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将吕某3、吕某4错列为被告，程序错误。根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其事实理由，一审法院将本案列为继承纠纷案件，但所谓的遗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两原审被告并没有占有遗产，即该两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不存在遗产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70条规定，在继承遗产的诉讼中，部分继承人起诉的，人民法院应通知其他继承人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被通知的继承人不愿意参加诉讼又未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人民法院仍应将其列为共同原告。被上诉人将应同为原告身份的吕某3、吕某4列为被告，显然程序错误。二、本案实体处理存在错误。1.涉诉的股权应认定为上诉人所有。（1）2005年11月2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受让人之一是吕某1，当时吕某1已年满18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反映吕某1是该公司的股东、董事和监理，吕水上从未在公司中担任任何职务。××××年将部分股份转让给邓庆国时，也是以上诉人名义签订转让合同。（2）据被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与吕水上于1999年即开始同居并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吕某2出生于2000年，上诉人受让股权的时间为2005年，虽已成年但尚未独立生活。如按被上诉人的说法，受让股权的出资来源于被上诉人与吕水上的共同出资，只因公司要求一户只能登记一名股东才将股份登记在吕某1名下的话，情理上说不通，因为上诉人既不是长子，也不是被上诉人李某的亲生子，没有任何理由将股份登记在上诉人的名下，据此即可否认受让股份的出资是被上诉人与吕水上共同所出的主张。吕水上与宋丽红共有三个子女，吕水上与被上诉人李某生有一子即被上诉人吕某2，如果该股份系代持的话，按理也应该签订代持的协议书，以防日后争议。现在被上诉人既不能证明其有出资，也不能证明该股份系由吕某1代持，故应认定股权为吕某1所有，而不论出资来自吕某1本人抑或吕水上的出资。（3）据被上诉人陈述，被上诉人与吕水上的同居开始时间为1999年，××××年登记结婚，吕水上的死亡时间为2010年10月13日，被上诉人知道涉诉股份登记在吕某1的名下，如果按其说法吕某1系代持的话，被上诉人和吕水上有足够的时间让上诉人与其签订代持协议，尤其是在吕水上发病后，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吕水上与上诉人签订这样的协议书或者立下遗嘱。（4）上诉人曾于2020年上半年以原审第三人亿利安公司的名义起诉要求两被上诉人搬离其现在仍居住的房屋，2020年4月21日，经玉环市人民法院调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书，限被上诉人于三个月内腾空房屋。如果房屋系由吕某1代持，被上诉人为何签订上述调解书呢？（5）被上诉人李某好赌，欠下不少债，吕水上于2010年10月13日去世后，李某急着把新世纪花园的房屋变卖，然后不知去向，2017年才回到现住地。要是涉诉房屋李某真的有份，李某就不怕上诉人将其房屋处理了占为已有吗？（6）厂房建成至今，涉及房屋的所有费用，包括土地使用税、房产税、维修费用（如管道老化更换）、电梯年检保养费用、化粪池疏通费用、卫生费用等等，都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没有承担过分文，也可侧面说明该厂房属于上诉人所有。（7）涉诉股份是以厂房面积分配给各股东，公司没有经营行为，也就不存在管理活动，一审判决以吕水上生前管理公司事务为由认定股份系由吕某1代持，不仅缺乏证据，其理由也不能成立。（8）《吕韩尘抚养费用支付协议》《店面买卖协议》，系上诉人对自有财产的处分，据此认定股份系代持，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口头遗嘱。吕水上生前确立下口头遗嘱，内容与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吕水上遗嘱》相同，只因上诉人认为立下该遗嘱，处分了上诉人的财产，属于无权处分，故吕水上并没有在该遗嘱上签名。退一步说，如果讼争的股份房屋属于吕水上个人财产，则该遗嘱的效力应得到认定，一审应当以遗嘱继承作出判决，而不应按法定继承作出判决。按该遗嘱，被上诉人李某无权分得遗产。 李某、吕某2辩称：上诉人的相关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一、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程序问题。一审审理的时候，吕某3和吕某4就争议的遗产中已经做了分割和处置。一审被上诉人提供的店面买卖协议以及抚养费支付协议明确上诉人代收五六楼的房租，答辩人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断定本案讼争的四间六层楼上诉人将相关的份额切割给了吕某3和吕某4。原审被告已经取得份额，也就不存在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的情况了。何况一审判决根据实际情况未对吕某4和吕某3施加任何义务。二、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1.2005年登记为公司股东时，上诉人才18岁，尚在高中就读，上诉人不具备出资的能力，一审判决认为公司股份是吕水上出资正确。吕水上有没有担任职务不是重点，关键是其出资了，吕水上用上诉人的名义入股，只是让上诉人代持股份而已，符合社会上代持股份的相关操作模式。2.没有签订协议不等于不是代持，法律上不苛求家庭出资代持必须采用书面形式。3.××××年将部分股份转让给别人，相关的受让股份手续也都是用上诉人的名字，但是全部都是吕水上一手操办的。上诉人只是挂名，没有出资，没有在出让股份时收取任何的转让款，没有参与实际性的交易。4.被上诉人李某是吕水上的妻子，在吕水上生病之后，她的心思都在为吕水上寻医问药上。如果李某是一个狠心的人，那本案也就发生不了。5.上诉人没有跟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是与原审第三人达成协议，这不能证实房子就是上诉人所有。6.上诉人说李某好赌欠债，不是事实。卖房子是五个继承人协商处置的，钱也是大家分享的。李某也没有去向不明，只是去开店了。7.费用的缴纳实际上涉及另外一个问题，涉诉房子以前出租，有一部分收益放在这里。吕水上生前在坎门的农村买了一块地，后来村里建造拿回去了，给了好几万的钱，这个钱是保管在上诉人这里，大家协商好了这笔钱由上诉人先用，不能以此推定房子就是上诉人的。8.公司作为法人至今仍登记在册，公司运营的方式有很多，股东间分割财产进行处理并不违法，恰恰证明只要公司成立，作为股东的吕水上生前参与公司管理肯定存在。9.关于口头遗嘱，上诉人一审对于吕水上的口头遗嘱从真实性和合法性都完全否定，因此一审法院没有判定遗嘱的效力，现在上诉人又说遗嘱有效。遗嘱从形式上肯定不成立。 吕某3、吕某4、亿利安公司未作陈述。 李某、吕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本原告吕某2、李某各占有被告吕某1代吕水上持有的第三人玉环亿利安机械有限公司股份中的3.3467%股份的20%并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二、确认由三被告及第三人协助二原告办理有关股份变更手续；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吕某1系第三人玉环亿利安机械有限公司股东，并持有3.3467%股份。原告李某与吕水上于1999年认识并同居，××××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2000年生育原告吕某2，吕水上于2010年10月13日去世。吕水上与其前妻于2003年协议离婚，其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被告吕某1、吕某3、吕某4三个子女。2001年间，玉环县人民政府对解放塘农场实行改制，以每个职工在支付一定款项后取得0.5亩工业用地使用权及宅基地分配份额的方式进行安置。亿利安公司系由解放塘农场职工莫金恩、莫国勇、莫国斌、叶新春等三十人每人0.5亩合计15亩工业用地使用权为基础于2004年11月29日设立的公司。此后部分股东通过将持股份额经量化分割土地使用权，并通过转让股权形式变现后退股。2005年11月24日，吕某1作为股东计入了亿利安公司的股东名册。诉争的亿利安公司3.3467%股份外在体现为四间6层厂房的占用使用收益权，目前李某占有使用其中的第4层，吕某2占有使用其中的第5层，另外吕某2占有东起第一间的底层店面。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在清算和清偿债务前不得向股东分配公司财产。本案当事人对于亿利安公司仅仅享有股权，而不享有直接的财产管理权和处分权。其次，在吕水上遗嘱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被采纳的前提下，本案诉争股权的分配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三、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目前原告的主张较为符合事实，而被告认为诉争股份系吕水上赠与但是未提供任何证据，故该院对被告主张不予支持。四、由于诉争股权目前登记在被告吕某1名下，故办理转移登记仅吕某1协助即可，原告主张被告吕某3、吕某4也协助办理变更登记的主张没有必要性也没有法律依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本案原告吕某2、李某各占有被告吕某1代吕水上持有的第三人玉环亿利安机械有限公司3.3467%股份的20%；二、由被告吕某1及第三人玉环亿利安机械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吕某2、李某办理有关股份变更手续。三、驳回原告吕某2、李某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原告已经预交），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1400元，由被告吕某1负担（此款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该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一审法院将吕某3、吕某4列为被告是否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本案系遗产纠纷，遗产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故应将吕某3、吕某4列为原告，现一审法院将吕某3、吕某4列为被告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则认为吕某3和吕某4已经对讼争遗产做了分割和处置，不存在吕某3和吕某4作为共同原告参与诉讼的必要。本院认为，吕某3、吕某4作为本案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主张一审法院将其列为被告错误，且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二、关于讼争的股权权属应该如何确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股权系其父亲赠与，故股权属于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主张因股权只能登记在一人名下，故上诉人系代持股权。本院认为，讼争股权虽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但2005年股权登记时上诉人只有18周岁，尚在高中就读，故购买股权应系上诉人的父亲吕水上出资。至于该股权的权属问题，2012年吕某4将讼争店面卖给上诉人、2012年上诉人代收吕某4讼争房屋五、六楼房租后转交周新星、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在使用讼争房屋的事实明确，且吕水上曾有意向针对讼争股权立遗嘱，故讼争股权应系上诉人代持，股权属于吕水上遗产。从目前证据来看，吕水上没有留下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继承分配股权，确认两被上诉人各占有上诉人代持股份的20%份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吕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文杰 审 判 员 张淑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应一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