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娟，女，197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河南勤修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明玉，男，195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全珍，女，195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如意，男，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允，河南聚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未央路68号。法定代表人：李俊杰，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喜，男，196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宛城区，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牛娟与上诉人罗全珍、牛明玉，原审第三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局四公司）物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130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娟上诉请求：一.维持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改判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位于中建七局四公司南阳基地南阳市中州西路2A号楼西单元一楼东户的买方合同权利归原告牛娟所有。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的房款均由牛娟缴纳，房款也是牛娟银行卡上的钱，牛明玉、罗全珍说该卡上的钱是他们餐馆的收入，没有依据，母亲罗全珍以办理房产证为由将收款收据原件拿走，事实清楚，原审判决将东户房屋的合同权利归牛明玉、罗全珍共有错误，罗全珍、牛明玉对牛娟的上诉请求辩称，我方提交了购房合同、公证书、收款收据，牛娟也承认其在罗全珍、牛明玉的餐馆收银，该购房款也是餐馆的经营收入，牛娟提交的购房合同及收据均系伪造，两套房产应归罗全珍、牛明玉所有。罗全珍、牛明玉上诉请求：改判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于七局四公司南阳基地南阳市中州西路2A号楼西单元一楼西户的买方合同权利归罗全珍、牛明玉所有。驳回牛娟的上诉请求。牛娟对罗全珍、牛明玉的上诉请求辩称理由，同上诉状。七局四公司对双方的上诉均不发表答辩意见，按照法院判决配合办理过户登记。牛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七局四公司南阳基地中州西路2A号楼西单元1楼东、西户的两套房屋的合同权利归牛娟所有；（2）.判决中建七局第四建筑公司配合原告将上述房屋登记在牛娟名下；（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牛明玉、罗全珍系夫妻关系，生有女儿牛娟和儿子牛如意各一人。2012年之前，牛明玉和罗全珍即开有一餐馆，其中牛娟也参与经营，牛娟也在他处从事经营活动。2010年，七局四公司在中州西路为内部职工建住宅楼，该项目属于旧房改造性质，用地类型为普通商品住房用地，由七局四公司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证、用地许可证，建成后取得整体产权证，再将产权分户登记给各购房人。2011年6月，该公司职工王道福与所在公司签订了关于中州西路2A号楼西单元1楼东户（118.39平方米，价款278216.5元，以最终结算价为准）的购房意向书，职工李绍凯与公司签订了关于中州西路2A号楼西单元1楼西户（118.39平方米，价款278216.5元，以最终结算价为准）的购房意向书。2011年6月24日，王道福、李绍凯将购房指标转让，或转让给牛明玉、罗全珍，或转让给牛娟。交款手续具体由牛娟操作办理，每套房子分别分4次交款，总金额552530.2元，具体为持现金或银行卡存入或转入四公司出纳叶杰的账号，叶杰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收据并签字。2012年3月交房后，其中西户由牛娟居住，东户由牛明玉、罗全珍、牛如意居住，牛如意与马勤结婚后，罗全珍、牛明玉搬走另住。一审法院认为，现牛明玉、罗全珍持有收款收据原件，并持有王道福、李绍凯出具的将房屋转让给牛明玉、罗全珍的声明，七局四公司也认可牛明玉和罗全珍是购房人，已表见说明合同权利是牛明玉和罗全珍。牛娟以自己是真实的全部权利人为由提出主张，要求确认归其所有，属于权属争议，法院应予审理，但牛娟应提供证据。牛娟称其持有的加盖有公司印章的显示购房人是牛娟的意向书原件和显示交款人是牛娟的并加盖有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原件已交给了牛明玉和罗全珍，自己在交付前进行了复印留存，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的事实，法院不能凭复印件推定其将原件交付牛明玉、罗全珍。虽然不排除其交付的可能，但其没有原件，七局四公司不认可牛娟的购房人身份，故牛娟应继续举证。牛娟提供的自己的银行存款凭证上的存款数额与取出数额相一致，且在同一天和牛娟存入公司出纳叶杰账户的数额相一致，与加盖公司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的数额也相一致，共计233859.8元，提供2011年牛娟的银行卡资金流转明细，显示于2011年12月21日到2011年12月23日分三笔从自己银行卡上取出158855元，与2011年12月24日牛娟分2笔存入七局四公司出纳叶杰账号的现金每笔83000元，2笔共166000元的数额相一致，牛明玉、罗全珍提供的票据中有两张每张83000元，也显示牛娟替李绍凯、王道福交，金额共计166000元，上述数额共计399859.8元，另有其他从牛娟账号取出现金共20000元的证据，上述数额共计419859.8元，牛娟又提供了其做生意的证据，证明其有能力拿出上述款项，牛明玉、罗全珍也承认是牛娟具体所办，只是委托其办理，基于上述证据，法院认为已表见说明牛娟支出了款项，但主要的证明力仍在于牛娟具体经办，在资金的所有权问题上牛娟也相对比较有优势，但在数额上和来源上仍不具有完全的周延性，不能完全证明资金为其个人全部所有。对其所称的用借款和现金支付的部分，因说服力不强，法院不予认定，该部分数额虽然不能证明必然是牛明玉、罗全珍所出，但也不能排除，对该部分的出资的来源，法院不予认定其归属。现牛明玉、罗全珍持有交款收据原件，且牛娟确实在饭店收钱并办理交款手续，牛娟提供的证据在数额上不全周延，故即使可以认定牛娟银行账号上的钱是牛娟自己的存款，牛娟也不能完全排除其父母牛明玉、罗全珍的权利。牛明玉、罗全珍虽然称牛娟在饭店收钱，牛娟也予以承认，但在长期的收钱过程中牛娟持有全部钱款不向其父母交纳而其父母不予主张，不符合常理，仅凭牛娟在饭店收钱就认定牛娟占有了全部经营收入，也不符合常情。故不能因牛娟在餐馆收银就推定牛娟占有其父母餐馆的经营收入。但作为家庭关系，又共同经营，难免财产混同，牛娟既然在餐馆收银，其就应将账目和钱款向其父母办理交接手续，现其并不能证明将全部经营收入交给其父母，故也不排除牛娟账号上的款项来源于餐馆的经营收入，虽然其父母不向女儿牛娟主张返还占有的经营收入不符合常理，但由于系父母子女关系，也不排除存在该种情形的存在。本案原被告双方系父母子女关系，财产关系、情感关系错综复杂，不宜根据简单优势证据规则来认定财产的归属。即使可以认定购房款来源于餐馆的经营收入，由于牛娟也参与了餐馆的经营劳动，该收入含有牛娟的劳动价值，其父母同样不能完全排除牛娟的权利。牛娟持有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显示的交款人是牛娟，但牛明玉、罗全珍提交的收款收据原件上显示的交款人是王道福和李绍凯，且除交款人名字不一致外，其他均一致，而牛明玉、罗全珍持有的票据原件和购房意向书原件与七局四公司保留的相一致，说明其背后的事实真相复杂，难以明确，法院认为也没有明确的必要。不管与第三人发生民事活动是以谁的名义进行，第三人所判断的只能是权利的外观，不能根据第三人的判断来认定相对人内部的真实权利状况，故第三人的主张不具有确认相对人背后的内部权利状态的效力。据此法院不宜简单凭收款收据的持有状况和显示的交款人的名称甚至转款的路径来判断权利的归属，也不能简单根据购房意向书上显示的购房人的名称认定，因为这些仅是外部现象。法院只能根据牛明玉、罗全珍、牛娟之间的生活、劳动和家庭关系等进行综合认定。关于被告申请字迹鉴定问题，由于不能凭第三人根据现有权利外观的认识来判断权利归属，即便所谓字迹不一致或伪造，或有关合同、票据上的名称不一致等，也仅表示当事人对权利的宣示。无论字迹鉴定结论如何，仍不能说明涉案资金的归属。故对牛明玉、罗全珍提出进行字迹鉴定的申请，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原被告系父母子女关系，父母开有一家餐馆，父母共同进行经营，当时女儿牛娟在饭店收银参与经营，说明存在共同劳动的事实，即使购房款全部来源于餐馆的经营收入，也应包含牛娟的劳动价值，不能排除牛娟的权利。牛娟用自己银行账号的资金支出来证明钱款来源于其自己的存款，但由于不能证明其将餐馆经营收入向其父母移交，牛娟也不能排除其父母的权利。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存在权利的归属的约定，牛娟具体办理交款手续，后又将手续交给父母进行过户等，说明购房行为在事实上是共同的。同时，由于牛娟也经营其他生意多年，不排除牛娟拿自己的积蓄交付房款，牛娟也确实提交了其出钱的证据，牛娟在诉讼中承认在餐馆收银，无法排除含有其父母的收入，说明款项的来源具有共同性或混同性。故不管以谁的名义签合同，均不排除并剥夺其他人的权利。在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具有完全排除他人权利的情况下，法院不宜认定合同权利归一方单独所有。由于七局四公司所建房屋属于旧房改造，土地性质为普通商品住宅，尽管具有以成本价出售给职工的性质，但仍属于职工以全部价款购买，对职工家属参与购买并取得所有权的情形，并非法律所禁止，因此该房屋的产权不具有专项排他性，即使作为七局四公司职工身份之外的牛娟是购买人，亦不违反法律规定。虽然购房人尚未取得公示性的物权登记，但具有实然物权，并以合同权利的形式存在着。现牛娟已在其中的西户居住多年，并进行了装修，罗全珍、牛明玉让其子牛如意在其中的东户居住多年，均已形成了稳定的占有状态，从安宁生活、减少成本角度考虑，法院确定现由牛娟居住的西户房屋的合同权利归牛娟所有，东户的合同权利归牛明玉、罗全珍所有。如果有证据证明，双方所出的资金不对等，可以另行提起返还之诉。第三人七局四公司有配合权利人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并经审委会研究，判决：一、位于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南阳基地南阳市中州西路2A号楼西单元1楼西户的买方合同权利归原告牛娟所有；二、位于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南阳基地南阳市中州西路2A号楼西单元1楼东户的买方合同权利归被告牛明玉、罗全珍共有；三、原告牛娟、被告牛明玉、罗全珍、第三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均有要求对方合同当事人配合履行办理转移登记义务的权利；四、驳回原告牛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64元，减半收取4682元，由原告牛娟承担2341元，被告牛明玉、罗全珍承担23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牛娟与罗全珍、牛明玉争议的焦点在于案外人王道福、李绍凯转让房屋的合同权利如何分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转让房屋的房款是经过牛娟的银行卡支付，交款手续也是牛娟负责办理，因此，双方争议的第一个问题即在于房款所有权来源，双方对此各自进行了举证，从罗全珍的举证情况看，罗全珍、牛明玉在交房前长期从事餐馆经营，期间牛娟曾在该餐馆从事收银工作，同时也在从事其它经营活动，该银行卡中的资金来源于双方符合常理。第二个问题，该转让房屋的合同权利是给予单方还是双方的问题，从该房于2012年交付后的情况看，牛娟占有一套，罗全珍、牛明玉占有一套，期间双方并未因此问题发生争议，虽然罗全珍、牛明玉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中显示是转让于牛明玉的，交房收据原件上的名字为王道福、李绍凯，以证明该房屋是转让于牛明玉的，但该房屋买卖协议书的时间是2016年，晚于双方分配、占有该房屋的实际使用情况，牛娟对此辩称是罗全珍、牛明玉将交房款原件拿走为办理房屋变更时重新出具的协议，当时收据上交款人处是空白，双方发生争议后自己在该空白处添加了自己的名字，存在变造的行为，但该交款处七局四公司收款人的签名一致，双方发生争议也是在长期实际使用情况后因办理房产登记而产生，从现有证据上看该转让合同权利是基于家庭共有，而不是单方，原判据此认定该房屋是牛娟和罗全珍与牛明玉共有，符合双方实际出资情况和房屋分配的常理，原判按照双方实际居住情况分配房屋合同权利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牛娟、罗全珍、牛明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67元，由牛娟负担4685元，由罗全珍、牛明玉负担46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德林审判员  张艳霞审判员  王邦跃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斌书记员郭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