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全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石桥镇兰花八小区**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334B3F。法定代表人：李文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芝，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明姑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野县上庄乡马集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9MA45D2XC3M。法定代表人：吕彦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纪冉，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芝，重庆道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勇，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江，重庆舟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全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兰公司）、南阳明姑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阳明姑公司）因与胡勇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3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全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文武，上诉人全兰公司、南阳明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芝，上诉人南阳明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纪冉，被上诉人胡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全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全兰公司不承担退还胡勇货款的责任。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不能认定胡勇举示的有标签标识瑕疵的芦荟酸奶是在全兰公司处购买。南阳明姑公司的产品不是由全兰公司独家销售，生产酸奶的生产者也不只南阳明姑公司一家，而庭审举示的产品外包装和瓶装实物上的生产厂址不一致，故庭审举示的实物酸奶与在全兰公司处购买的酸奶不必然是相同的产品。胡勇在收货验货时未对从全兰公司处购买的产品提出标签瑕疵问题，从购买产品至起诉期间9个月时间均未向全兰公司提出产品存在标签瑕疵的问题，胡勇购买多次食用后均未出现身体不适情况。根据一审现场查看情况，外包装密封情况不好，容易调换包装内的瓶装实物，瓶装实物上的标签易撕开调换，庭审举示的实物酸奶不在上诉人处购买的酸奶范围内。从胡勇在一审中提交的交易快照及实物产品的现场查验来看，该实物产品不是在全兰公司处购买，交易快照的单价和开票单价不符；预售单的时间与实物产品上的生产时间不符。二、一审判决全兰公司退还货款是错误的。胡勇在一审中陈述已食用35箱，故此部分无法退还货物，且也说明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不应判决退款。另胡勇提交的10箱生产日期为2020年1月4日，45箱生产日期为2019年12月11日的产品不在全兰公司进货的产品内，故该部分对应的价款也不应当退款。同时，全兰公司进货的产品中生产日期为2020年3月25日的共120箱，但本案及另案起诉该日期的产品数量已有134箱，故至少有14箱货款不应退还。三、胡勇所称的标签瑕疵仅涉及孕妇、婴幼儿人群，而胡勇系成年男性，不会因此产生任何误导和不利影响，且事实上胡勇也未出现过任何身体的不适，不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胡勇针对全兰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胡勇在一审中举示的实物、发票、交易快照可以认定胡勇在全兰公司购买的事实。针对全兰公司提出的更换产品标签问题，全兰公司既未在一审中申请鉴定，也未向相关机关报案，可见全兰公司所述不属实。全兰公司的送货单是否齐全，胡勇无法进行核实，只是全兰公司单方陈述，不能以此作为依据。食品安全的惩罚性赔偿并不以造成人身损害为前提，胡勇虽系成年男性，但也有家人朋友，全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至于交易快照的金额与发票金额不一致是因为购物平台有优惠劵。全兰公司在另案中就同类产品与购买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可见全兰公司有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情况。全兰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上诉人南阳明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南阳明姑公司不支付胡勇赔偿金。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南阳明姑公司生产的酸奶不存在标签瑕疵，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南阳明姑公司不是酸奶的唯一生产者，市场上销售的芦荟味酸奶有多家生产者生产，胡勇一审中举示的产品外包装和瓶装实物上的生产厂址不一致，产品外包装与南阳明姑公司提供的瓶装产品的生产厂址是一致的。根据一审现场查看的情况，胡勇提供的产品外包装密封情况不好，瓶装实物容易被调换，标签也易被替换。（二）、胡勇未举示证据证明收到货物时标签标注的内容，胡勇在收货验货时未对购买的产品提出标签瑕疵问题，胡勇购买后9个月起诉，不能证明其一审提交的产品就是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二、南阳明姑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发货给胡勇的酸奶不存在标签瑕疵。南阳明姑公司委托青岛谱尼测试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对2018年11月8日生产的产品检测结果显示，标签上对不适用人群及先用限量均有标识。同时市场监管局的相关材料亦说明南阳明姑公司生产的芦荟酸奶标签标识合规且市场上有假冒南阳明姑公司产品的情况。三、就数量而言，一审认定存在标签瑕疵的产品为143箱是明显错误的。胡勇在一审中陈述已食用35箱，故此部分无法退还货物，且也说明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不应判决退款。另胡勇提交的10箱生产日期为2020年1月4日，45箱生产日期为2019年12月11日的产品不在全兰公司进货的产品内，故该部分对应的价款也不应当退款。同时，全兰公司进货的产品中生产日期为2020年3月25日的共120箱，但本案及另案起诉该日期的产品数量已有134箱，故至少有14箱货款不应退还。四、胡勇所称的标签瑕疵仅涉及孕妇、婴幼儿人群，而胡勇系成年男性，不会因此产生任何误导和不利影响，且事实上胡勇也未出现过任何身体的不适。且胡勇系多次购买，对相关标签标识系明知，胡勇系职业打假人，并非消费者，不应获得十倍赔偿。胡勇针对南阳明姑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南阳明姑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是其单方委托，且当时没有瑕疵并不代表后面的产品没有瑕疵。且根据全兰公司的陈述，其销售的产品是在南阳明姑公司进货，而胡勇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胡勇是在全兰公司购买的酸奶。其他意见与之前对全兰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原告胡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全兰公司退还货款24763.34元；2、判令被告南阳明姑公司承担十倍赔偿，被告全兰公司承当连带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胡勇分别于2019年7月23日、2019年8月13日、2020年1月7日、2020年3月22日在全兰公司经营的“渝味坊食品店”购买由南阳明姑公司生产的云中花开新西兰风情酸奶共计143箱，共计支付价款24763.34元。涉案酸奶包装上未标注“本品添加芦荟，孕妇与婴幼儿慎用”且未标明每日使用量不大于30克。一审另查明，卫生部、农业部、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2009年2月6日发布的《关于含库拉索芦荟凝胶食品标识规定的公告（2009年第1号公告）》中载明：一、芦荟产品中仅有库拉索芦荟凝胶可用于食品生产加工……每日食量应不大于30克，但是孕妇、婴幼儿不宜食用。二、添加库拉索芦荟凝胶的食品，必须标注“本品添加芦荟，孕妇与婴幼儿慎用”等字样和每日使用量警示语，并应当在配料表中标注“库拉索芦荟凝胶”……五、自2009年9月1日起，生产和市场销售的含库拉索芦荟凝胶的食品应当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关于含库拉索芦荟凝胶食品标识规定的公告（2009年第1号公告）》中载明：一、芦荟产品中仅有库拉索芦荟凝胶可用于食品生产加工……每日食量应不大于30克，但是孕妇、婴幼儿不宜食用。二、添加库拉索芦荟凝胶的食品，必须标注“本品添加芦荟，孕妇与婴幼儿慎用”等字样和每日使用量警示语，并应当在配料表中标注“库拉索芦荟凝胶”。本案中，涉案酸奶中含有库拉索芦荟，但生产者南阳明姑公司未按卫生部等六部局公告的要求在产品外包装上标注食用限量及不适宜人群，故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承担十倍赔偿责任。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全兰公司系明知涉案酸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故全兰公司不应承担胡勇诉请的十倍赔偿金。全兰公司作为涉案酸奶的经营者应负有合理的检查义务，而本案中全兰公司未能发现涉案酸奶标识存在的安全隐患，致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遂对胡勇请求全兰公司退还货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全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胡勇货款24763.34元；二、被告南阳明姑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勇赔偿金247633.4元；三、驳回原告胡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93元，由被告重庆全兰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245元，由被告南阳明姑食品饮料有限公司承担2448元”。二审中，上诉人南阳明姑公司提交了其2018年11月9日生产的芦荟果粒酸奶产品的检测报告（原件）、举报投诉答复（复印件），新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赵高峰举报“明姑芦荟优纯果粒”饮品的答复》（原件）、新野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协助调查函》的复函（原件）等证据，拟证明其生产的产品均有食用限量和不适宜人群标识，无标签瑕疵及市场上有假冒南阳明姑公司生产的产品进行销售的情况。经质证，胡勇对检测报告的三性均不认可，且时间为2018年，与案涉产品的批次相隔甚久，南阳明姑公司的前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南阳明姑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答复、复函均为原件，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证明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胡勇举示的证据虽能够证明其多次在上诉人全兰公司处购买云中花开新西兰风情酸奶的事实，但上诉人南阳明姑公司提交的产品实物与胡勇提交的产品在外包装标签上有差异，故南阳明姑公司认为胡勇提交的涉案产品非南阳明姑公司生产的产品或存在外包装标签被更换的可能。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是严重的民事责任，其基础事实应当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本案中，胡勇购买涉案产品未保留购货时的收货验货视频，无法确认其目前提交的产品与全兰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的一致性。结合胡勇在购买几个月才主张权利（其中部分产品已过保质期）及上诉人南阳明姑公司生产的产品早在2018年就有不适宜人群及用量标识，南阳明姑公司对相关规定早已依法执行，且市场上的确存在相关假冒产品等事实，胡勇在本案中举示的产品是否为二上诉人所生产销售、标签标识是否被伪造替换存在不确定性，故胡勇主张的二上诉人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基础事实无法认定，本院对胡勇要求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全兰公司、南阳明姑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根据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139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胡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6元，由胡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