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霍邱县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1522行初63号 原告：林士情，女，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告：林士虎，男，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原告：林士刚，男，198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上列三原告委托代理人：甄宜明，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殷志伟，安徽冠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霍邱县人民政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府前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1423MB1029833H。 法定代表人：张仲举，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宇，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张宁，安徽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安徽省利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蓼都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22598699775U。 法定代表人：李文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徐丛红，该公司副经理。 原告林士情、林士虎、林士刚诉被告霍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霍邱人社局）和第三人安徽省利民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于2020年10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于2020年10月27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士情、林士虎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甄宜明，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宇、张宁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2月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林士情、林士虎及三原告委托代理人甄宜明，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宇、张宁，第三人利民公司委托代理人徐丛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20年7月27日，被告霍邱人社局作出霍邱人社工伤（2020）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受伤害经过：林德安是利民公司派遣至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兴公司）的保洁员，前期霍邱人社局已做出不予认定工伤的文件，后法院认定事实不足发回重新认定，经过后期的调查从林德安死亡时间开始，霍邱人社局委托林德安尸检部门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对林德安死亡的时间进行鉴定，后其依据林德安尸检时体内仍存有少量的食糜推断林德安死亡的时间在末次进餐后4小时左右。随即又前往佳兴商砼有限公司进行了问话取证，根据该单位食堂工作人员叙述当晚林德安最后在食堂进餐时间为了5-6点之间，因此推断出林德安的死亡时间在当晚的10时左右。在对工作人员询问的过程中了解到，当晚林德安在最后进餐时就已有不适的表现，只在食堂简单的吃了一点稀饭就回宿舍了，当晚该单位有一工作人员在林德安的宿舍还问了林德安什么情况，是否需要去医院，当时林德安已经卧床休息也没有理这名工作人员。由此可以推断在林德安的发病时间是在吃晚饭前就已经感到身体有不适的情况。从公安调取的当时该单位报警后公安留存的相片证据显示，林德安当时是处于脱衣卧床睡觉的姿势，被褥在身上盖着，由此可以推断当时林德安是处于卧床休息之中。结合重新调查取证情况与《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视同工亡的理解和适用，应当严格按照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径直送医抢救四要件并重，具有同时性、连贯性来掌握，具体情形主要包括：（一）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当场死亡；（二）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且情况紧急，直接送医院或医疗机构当场抢救并在48小时内死亡等。至于其他情形，如虽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发病或者自感不适，但未送医院抢救而是回家或宿舍休息，48小时内死亡的，不应视同工伤。认定意见：林德安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不属于工伤认定范围，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 原告林士情、林士虎、林士刚诉称：（一）原告父亲林德安的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的事实部分。林德安是利民公司派遣到佳兴公司的保洁员。经佳兴公司安排，其于2019年1月13日夜到2019年1月14日早上，在公司的值班室值班，因在值班期间，突发疾病死亡。利民公司为此向被告霍邱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后被告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05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霍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皖1522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1、撤销霍邱人社局作出的〔2019〕05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六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六人社复决〔2019〕9号行政决定书；3、霍邱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决定。一审判决后,霍邱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了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了（2019）皖15行终1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终审判决后，被告应当在2020年4月28日之前重新作出行政决定，但被告直到2020年7月27日又重新作出霍邱人社工伤〔2020〕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置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于不顾，枉法决定。（二）被告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违法部分。被告在〔2020〕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陈述：“经过后期调查……，又前往佳兴公司进行了问话取证……等等”，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这种规定是保护私权利主体的利益。与民事诉讼不同，行政诉讼对被告及其诉讼代理人收集证据作了严格的限定。行政机关应当依法行政，以证据证明其行政行为认定的事实，以法律为依据作出行政行为，是对行政机关的基本要求。因此，行政机关应当“先取证，后裁决”，即行政机关只能以其在作出行政行为时收集的证据作为证明行政行为合法的依据。行政决定一旦送达生效，行政机关则不应再自行收集证据。因此，在诉讼程序中行政机关也不能为证明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而再行收集新的证据。如果行政机关先作出行政行为，等行政行为被诉到法院后，再向原告、第三人和证人收集证据，就意味着行政机关可以“先裁决，后取证”，这就等于纵容行政机关在程序上违法，是与依法行政的原则相悖的。（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林德安是在工作时间，死亡在工作场所值班室，突发疾病死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所述，请求撤销被告于2020年年7月27日作出的《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确认原告父亲林德安的死亡为工伤。 原告林士情、林士虎、林士刚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2、被告登记信息，证明被告诉讼主体信息。 3、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行初6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作出的〔2019〕05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已被撤销，被告应当依法作出工伤认定。 4、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5行终1号判决，证明被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后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5、霍邱人社局2020年7月27日作出的霍邱人社工伤〔2020〕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规定，该决定违法、无效。 6、2019年12月30日佳兴公司书面证明，证明2019年1月13日当天白天及晚上都有生产任务、死者林德安24小时处于工作状态的事实。 7、佳兴公司出具的过磅单（27份）时间2019年1月13日19点39分14秒到2019年1月14日7点31分，证明在此时间段内佳兴公司都有生产任务，在此期间有大量的大型货车进出，整个期间作为林德安24小时处于工作状态及时清理地上的砂石等，林德安的死亡时间为工作时间。 8、林德安死亡地点的值班室门头照片，证明死者死亡的地点是在值班室，即工作场所。 被告霍邱人社局辩称：1、霍邱人社局收到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后，及时启动工伤调查程序。虽受疫情影响，被告还是及时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对林德安的死亡时间进行鉴定。2、林德安被发现死亡在佳兴公司的宿舍，而非生前负责位于佳兴公司大门口的路面及进大门后西边空地的保洁区。当晚佳兴公司无生产任务，林德安死亡在非工作岗位上。林德安是在2019年1月13日夜间在佳兴公司的宿舍睡觉，到第二天早上8时许，林德安被发现死亡，其生前所居住的房屋内摆设及房屋内物品并无任何能说明该房屋作为值班室使用，而房内的陈设更能说明作为员工宿舍的用途，证实林德安死亡在非工作岗位上。3、林德安死亡于非工作时间，而是休息时因自身疾病发生的猝死。林德安在2019年1月14日早上8时许被发现死亡，经霍邱县公安局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进行尸检，结论为林德安符合脂肪心，由于脂肪浸润，导致右心自发性破裂急性心包填塞心脏性猝死。但通过霍邱人社局工作人员调查及佳兴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核实，佳兴公司当天最晚的发货单是18时44分，结合2019年2月20日佳兴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在事发当晚佳兴公司无生产任务，再结合戚昊的证言林德安在2019年1月13日吃过晚饭回宿舍睡觉，加之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林德安的死亡时间约在末次进餐后4小时左右，证实了林德安死亡于非工作时间。综上，霍邱人社局认为林德安死亡在职工宿舍非工作岗位，死亡时间非工作时间，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故涉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所依据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霍邱人社局向法院提交如下证据： 1、法定代表人证明书、统一信用代码证，证明被告单位情况。 2、送达回证，证明被告按照《工伤认定办法》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送达，程序合法。 3、工伤认定询问笔录、霍邱县佳兴商砼有限公司送货单、情况说明、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照片两张、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林德安于2019年1月13日晚在佳兴公司食堂吃过晚饭后回公司提供的宿舍睡觉，佳兴公司最晚的发货单是18：44分，当晚无生产任务；经鉴定林德安的死亡时间为末次进餐后4小时左右，林德安当晚到食堂仅喝点稀饭；其他清洁人员及戚昊证实清洁人员要在早上4时左右起来将各自负责片区冲洗打扫干净，林德安生前负责大门口的路面及进大门后的西边空地；林德安死亡发生在非工作时间与工作岗位上。 4、霍邱人社工伤〔2020〕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被告依法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5、规范性文件，证明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决定书的依据。 第三人利民公司述称，认可其是林德安的用工单位。 第三人利民公司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霍邱人社局举出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是在林士情不知情的情况下，先让林士情签字，之后再给的决定书，被告存在欺骗行为。对证据3中，询问张某1、张某2笔录，证据收集的程序内容存在违法，且证人张某1、张某2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即使按照张某1询问笔录可以充分证明作为本案的死者林德安24小时处于上班状态，没有固定上下班时间，证人张某2的证言印证了死者林德安当天在值班室处于随时上班状态的事实；对于送货单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是断章取义，并没有将当天所有的送货单向法院提交，佳兴公司有进货的大门和出货的大门，当天有大量进料车辆，送进沙子石子原材料，作为保洁员林德安服务的保洁片区就是在进货门和出货门，在2019年1月13日到2019年1月14日7时31分均有大货车送货，能够充分证明林德安在其服务保洁范围内处于24小时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的事实；对利民公司的证明可以证明当天晚上虽没有生产商砼的认为，但是有进料的任务，同样证明林德安是在值班室值班，同时也证明林德安当天处于工作状态；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该份鉴定书推断林德安的死亡时间是在晚上10时许，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无论是第一种情形还是第二种情形，均是在48小时内，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突发疾病，符合案情事实，所以对鉴定结论同样证明了林德安的死亡时间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的事实；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两组照片仅是拍摄的是室内照片，该房间的门头上明确悬挂的是值班室三个红字，说明林德安的死亡场所是在值班室是在工作场所，值班室也可能有临时休息的功能；对报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决定书多用的是“推断”等，说明被告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依据，仅凭自己主观想象；对证据5只能算是国务院法制办的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行政法规，答复与本案不相符，不适用本案，林德安当时是在值班室值班，并没有所谓的回家休息。 第三人利民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霍邱人社局对原告举出的证据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通过调查认为林德安不构成工伤，依法可以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作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所谓在诉讼过程中不得向原告、第三人、证人收集证据，不适用于被告作出本次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对证据6与工伤认定时2019年2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一致，具体表现为2月20日明确说晚上无生产任务，12月30日的证明又称白天夜里都在加工生产；对证据7在工伤调查时，佳兴公司并未向被告出具该组证据，从佳兴公司出具的送货单，证实最后一班混凝土搅拌车最后离开时间为18：44分，在结合工伤调查时各位证人证言证实混凝土凝固后不便于清扫，各清洁人员需将自己的保洁区清扫干净，才能离开公司，第二天四点左右来公司即可，原告也没有举出其他的清洁工与林德安一起加班，对27份过磅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8值班室门头照片第一次诉讼举出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公司内另外一位保洁员提供，值班室牌子系事后悬挂的，通过公安卷宗被告所举的两份照片，反映该房屋作为职工宿舍使用。 利民公司对原告举出的证据不持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对原、被告举出的证据双方无异议和互相能够印证的证据予以认定。对持有异议的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告霍邱人社局提交的安徽正源司法鉴定作出的关于对林德安死亡时间推断鉴定意见书，因霍邱人社局未通知原告参加及告知鉴定结果并听取意见，违反程序规定，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8年7月30日，林德安与利民公司签订劳动派遣合同，林德安被派遣至佳兴公司从事保洁员工作。利民公司为林德安参加了工伤保险、失业保险。2019年1月13日，林德安在佳兴公司吃的晚饭，次日早上8时许发现林德安死在佳兴公司院内房屋。2019年5月10日，霍邱人社局作出霍邱人社工伤〔2019〕05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林德安受伤害经过：林德安是利民公司派遣至佳兴公司的保洁员，2019年1月13日其在佳兴公司宿舍睡觉，到第二天早上2019年1月14日8时许，本厂员工喊他起床时发现其没有呼吸，公司人员立即报警处理。后尸检结论：林德安符合脂肪心，由于脂肪浸润，导致右心自发性破裂急性心包填塞心脏性猝死。经调查其死亡时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 原告不服向本院起诉，经审理认为霍邱人社局作出的霍邱人社工伤〔2019〕05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未列明证明林德安死亡时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的证据。审理中被告举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林德安死亡时间及死亡时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等事实，故霍邱人社局作出的霍邱人社工伤〔2019〕051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主要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作出判决予以撤销。 霍邱人社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20）皖15行终1号行政判决书，认为：霍邱县人社局、六安市人社局认为，经调查佳兴公司相关人员证明该公司没有明确安排林德兴在事发当晚值班或清扫公司大门口进出场地等保洁任务，故林德兴发病死亡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从查明的事实看，林德安负责佳兴公司大门口进出场地的保洁，其平时工作、吃饭和休息都在公司内，因商砼搅拌的特殊性要求保洁员在有生产业务的时间段必须随时清扫道路和生产场地。有证据证明在事发夜间佳兴公司存在过磅购进砂石原料的生产业务，林德兴有随时清扫公司大门口场地的任务。霍邱县人社局的证据材料不能充分证明林德安发病死亡不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作出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主要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具备合法性，依法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霍邱人社局认为其不予认定工伤决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皖15行终1号行政判决书生效时间为2020年3月2日，霍邱人社局于2020年5月20日单方委托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对林德安的死亡时间进行推断，该所于2020年5月22日出具《关于对林德安死亡时间推断鉴定意见书》，推断林德安的死亡时间约在末次进餐后4小时左右。霍邱人社局于2020年5月20日和25日，分别对佳兴公司张某1、张某2进行询问，其二人未对林德安死亡时间及是否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死亡作出明确证明。霍邱人社局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霍邱人社工伤〔2020〕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林德安受到的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 根据原、被告诉辩及质证意见，归纳本案焦点为：被告霍邱人社局作出的霍邱人社工伤〔2020〕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被告霍邱人社局作出的霍邱人社工伤〔2020〕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是针对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被告对林德安死亡是否认定为工伤重新作出的行政决定，被告霍邱人社局应依法按照人民法院生效裁判要旨和判决内容作出决定，且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决定。 《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由此可见，职工死亡的事实必须符合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这三个要素，才可被认定视同工伤。首先，关于工作岗位问题。通常理解，工作岗位就是上班地点，一般是指在工作场所从事或履行与工作有关活动的空间以及为解决职工在工作中的合理生理、生活需要而提供的场所。相对于工作场所而言，工作岗位强调更多的不是工作的处所和位置，而是岗位职责、工作任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将工作场所替换为工作岗位，本身就是法律规范对工作地点范围的进一步拓展。本案中，林德安作为保洁员没有专用办公室，且清扫区域空旷，林德安在工作间隙必需满足其正常健康、生理需要进入或经过的场所，故林德安死亡的处所无论是宿舍还是值班室，其居住在内均是为了完成全天候随时保洁任务而必须的生活、工作场所，被告霍邱人社局不予认定林德安死亡地点为工作场所于法无据。其次，关于工作时间问题，佳兴公司是商砼生产企业，既要产出商砼又要购进原材料，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已认定有证据证明在事发夜间佳兴公司存在过磅购进砂石原料的生产活动，被告霍邱人社局仅根据查明商砼产出的事实，认定林德安死亡时间不在工作时间范围内，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林德安的突发疾病死亡是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被告霍邱人社局作出的霍邱人社工伤〔2020〕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的事实和理由，与被人民法院判决撤销的原行政行为相同，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另需指出，被告霍邱人社局应依照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时间2020年5月3日前重新作出行政决定，而案涉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作出的时间为2020年7月27日超出指定期限，显属违法。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霍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霍邱人社工伤〔2020〕00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 案件受理费50元，由霍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甘露 人民陪审员  何珊 人民陪审员  汪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昂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行政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