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浙0212行初143号原告唐国强，男，196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委托代理人胡刚辉、周东萍，上海序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鄞州大队，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湖下路**。负责人朱连军，大队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姜晓峰，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金慈龙、翁贤磊。被告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兴宁路**。法定代表人余承嗣，局长。委托代理人方宏磊。原告唐国强因诉被告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鄞州大队（以下简称鄞州交警）、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以下简称宁波交警）交通行政强制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经对本案进行诉前协调未果后，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唐国强的委托代理人胡刚辉，被告鄞州交警的出庭应诉负责人姜晓峰及委托代理人金慈龙、翁贤磊，被告宁波交警的委托代理人方宏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国强起诉称：2019年7月6日20时26分许，案外人邬贤华驾驶浙ＢＴ××**号小型轿车在宁波市鄞州区××路××路交叉口由南往北黄灯亮起后进入路口，在未靠近路口中心点左侧左转弯过程中，与自北往南黄灯亮起后瞬间直行进入该路口的由原告唐国强驾驶的悬挂宁波484267号牌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事故，原告脑伤昏迷由救护车于20时38分许送往鄞州人民医院抢救。该起事故由被告鄞州交警调查并作出事故认定，被告宁波交警复核。2019年7月6日22时24分，两名交警在鄞州人民医院抢救室对原告实施抽血检验行政强制措施行为。2019年7年8日，被告鄞州交警提交鉴定委托书和血样，委托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鉴定。2019年7月9日，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甬公鉴（理化）字［2019］3387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2019年7月22日，原告收到被告鄞州交警送达的《鉴定报告》，并在三日内对此提出了异议。原告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2008年公安部令第105号）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四）检验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检验车辆驾驶人体内酒精、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麻醉药品含量的，应当通知其家属，但无法通知的除外。但被告鄞州交警在对昏迷抢救中的原告实施抽取血样强制措施时，没有通知抢救室外的家属到场；没有当场告知当事人（家属）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没有听取当事人（家属）的陈述和申辩；没有行政强制措施批准手续；执法仪记录的交警身份不明，不具有实施行政强制措施资格；没有抽取血样现场笔录。因此，被告鄞州交警实施抽血检验强制措施的行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此外，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办理醉酒驾驶机动车犯罪案件的指导意见》（公交管[2011]190号）第5条规定：交通民警对当事人血样提取过程应当全程监控，保证收集证据合法、有效。提取的血样要当场登记封装，并立即送县级以上公安机关检验鉴定机构或者经公安机关认可的其他具备资格的检验鉴定机构进行血液酒精含量检验。因特殊原因不能立即送检的，应当按照规范低温保存，经上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在3日内送检。《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工作规范》（公交管〔2018〕149号）第四十八条规定：提取的血样（尿样）一式两份，提取人、被提取人、办案交通警察应当分别在《当事人血样（尿样）提取登记表》上签名，交通警察应当使用执法记录设备全程记录血样提取过程。《浙江省公安机关血液中乙醇检验工作规范》（浙公通字〔2014〕86号）第三条规定：血液样本的取样和送检应符合以下条件：（一）血样抽取、封装过程应有两名民警在场。（二）提取的血样应分两支试管，统一采用5mL血常规专用抗凝血医用试管盛放，每支试管的血样量应尽可能装满试管，不得少于3mL。（三）血样试管上标签应标识被检验人员的姓名和抽血时间（精确到小时）；两支试管应分别封装在一次性公安专用物证袋内，相应封口处应有两名民警、抽血（医务）人员以及被检验人的签名和封装日期，并拍照固定。（六）血样的物证包装袋不得拆封和破坏，直至受理检验。第五条规定：受理人员应在物证包装袋拆封前拍照固定，随机选取其中一份血样（A管）用于检验，另一份血样（B管）不拆封连同原物证袋一起放入新的一次性公安专用物证袋或公安专用物证信封袋内，密封后由受理人员和送检人员在外包装袋上签名，并注明封装时间，并拍照固定。但本案中，被告鄞州交警提供的视频并非对抽血过程全程录音录像，没有记录3管血样提取封装的全过程，提取血样没有记录当场登记血样试管标记号，物证袋封口处没有血样提取人以及被检验人的签名和封装日期，血样提取人的签名医师不是实际提取人，血样提取封装后没有立即送检，严重违反上述文件的规定。因此，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该血样检验后作出的《鉴定报告》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唐国强醉酒驾驶的证据。综上，原告请求判令：一、确认被告鄞州交警实施的对唐国强抽血检验的行政强制措施行为严重违法；二、判决确认《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唐国强醉酒驾驶的证据；三、判决确认被告鄞州交警认定唐国强醉酒驾驶缺乏事实依据；四、判决确认被告宁波交警复核认为唐国强醉酒驾驶缺乏事实依据。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一、确认被告鄞州交警实施的对唐国强抽血检验的行政强制措施行为违法；二、责令被告鄞州交警重新作出事故认定；三、撤销被告宁波交警作出的甬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1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以下简称《复核结论》）。原告唐国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甬（公）交[鄞州]认字[2019]第3302272019B0013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以下简称《事故认定书》）和《复核结论》各1份，用以证明2019年9月23日被告鄞州交警作出事故认定以及被告宁波交警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复核结论》的事实；2.《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申请书》1份及原告在申请复核时提交的证据材料1组，用以证明原告对《事故认定书》有异议曾提出过复核申请的事实；3.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浙02行终136号行政裁定书、《行政起诉状》、（2020）浙0212行初49号受理通知书各1份，用以证明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原告释明“一行为一诉讼”的事实；4.道路交通事故档案（正卷）封面、目录各1份及相关选印档案材料，用以证明被告鄞州交警所送检的血样容量记录不一致、送检人记录不一致，送检的检材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和同一性，该《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被告鄞州交警还存在违法进行车辆类型委托鉴定的行为。5.被告鄞州交警针对原告提出的血液鉴定异议和车辆鉴定异议分别所作书面答复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鄞州交警所作的答复不合法的事实；6．《关于做好国家电动自行车新标准实施前过渡期内有关工作的通知》（浙经信轻纺〔2018〕207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川高法〔2019〕215号），用以证明被告鄞州交警对原告的电动车进行鉴定不合法，该电动车应当作为非机动车处理；7.关于隐匿证据的相关报道和论文各1份，用以证明交通事故相对方邬贤华存在隐匿证据的情形。被告鄞州交警答辩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条的规定，行政强制措施由法律设定。尚未制定法律，且属于国务院行政管理职权事项的，行政法规可以设定除本法第九条第一项、第四项和应当由法律规定的行政强制措施以外的其他行政强制措施。尚未制定法律、行政法规，且属于地方性事务的，，地方性法规可以设定本法第九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行政强制措施。法律、法规以外的其他规范性文件不得设定行政强制措施。因法律、法规未设定抽血检验行为为行政强制措施，而原告引用的2009年4月1日起施行的公安部《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2008年公安部令第105号）属于部门规章，不属于法律、法规范畴。因此，原告所诉的对原告唐国强抽血检验行为不属于行政强制措施，应属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处置和调查中提取检材和检验、鉴定。被告鄞州交警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处置和调查及检验、鉴定等调查结果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查明交通事故事实后，根据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确定当事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属于证据范畴，对该认定书的审查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范围，而提取检材和检验、鉴定等是认定交通事故的证据，证明证据的证据材料和形成过程更是不可诉的行为。因此，原告的本次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鄞州交警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伤、亡者人体检验记录》1份，用以证明原告唐国强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势情况；2．《委托书》1份，用以证明原告唐国强委托胡刚辉等参与事故调查过程的情况；3．送达回证2页，用以证明鄞州交警将《鉴定报告》及其他相关材料送达给事故当事人的事实；4．《检验、鉴定结论告知笔录》1份，用以证明被告鄞州交警将血液鉴定结果告知事故相对方的事实；5．《血液乙醇检验报告异议书》及书面回复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鄞州交警对原告提出的异议作出书面答复的事实；6.接警单详情1份，用以证明被告鄞州交警接到事故报警的情况；7.抽血视频资料、《鉴定委托书》《鉴定报告》、抽血过程截图若干，用以证明被告鄞州交警对原告提取血样、将血样送检的过程合法的事实。被告宁波交警答辩称：被诉抽血检验行为是被告鄞州交警实施的行为，并非被告宁波交警实施。被告宁波交警所作的是对交通事故认定进行复核的行为，而交通事故认定书和事故复核并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因此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宁波交警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对上述证据材料，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以及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两被告质证后对证据材料1、2、3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两被告对证据材料4和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对证据材料4和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无法证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两被告对证据材料6和7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两组证据材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对被告鄞州交警提交的证据材料1-7，被告宁波交警无异议，原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中的抽血视频资料并不完整，签字人员并非抽血人员，血样封装时没有编码，且被告鄞州交警在抽取血样过程中并没有通知原告亲属，故该抽血行为不合法。本院对被告鄞州交警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6日20时26分许，案外人邬贤华驾驶浙ＢＴ××**号小型轿车在宁波市鄞州区××路××路交叉口由南往北左转弯过程中，与原告驾驶的悬挂宁波484267号牌的电动二轮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及原告唐国强受伤的交通事故。被告鄞州交警接警后对本起事故进行处理，原告唐国强因受伤被送至宁波市鄞州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被告鄞州交警工作人员到达该院后，于同日22时24分许通过该院医生抽取了原告唐国强的血液样本3管。此后，被告鄞州交警将该3管血液样本委托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乙醇检验，并出具了编号为（交警）［2019］第734号的《鉴定委托书》。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8日受理该鉴定委托，并于2019年7月9日作出《鉴定报告》，检验意见为“在送检血检材中检出乙醇成份，浓度为127㎎／100ｍｌ”。2019年7月18日，被告鄞州交警以邮寄形式向原告唐国强指定的收件人寄送该《鉴定报告》，原告收到后，向被告鄞州交警提交《血液乙醇检验报告异议书》，就该《鉴定报告》的检验意见包括检材、鉴定程序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可靠性、规范性等提出异议。对此，被告鄞州交警于2019年8月8日告知原告，认为对原告唐国强交通事故涉嫌酒后驾车抽血检验符合相关规定。此后，2019年9月23日，被告鄞州交警对该起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书》，认为案外人邬贤华驾驶机动车疏忽大意且左转弯时未靠近路口中心点左侧转弯，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原因，而原告唐国强醉酒后驾驶电动二轮车在途经路口时未保持安全车速，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另一方面原因，据此认定原告唐国强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案外人邬贤华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对此不服，向被告宁波交警申请复核。对此，被告宁波交警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原告因认为被告鄞州交警根据上述《鉴定报告》认定原告存在醉酒后驾驶电动二轮车进而作出的事故认定结论错误，故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具体的诉讼请求系指请求判决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请求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请求判决确认行政行为无效等具体情形，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来看，上述行政行为一般仅指一个行政机关作出的一个行政行为，或者两个以上行政机关共同作出的一个行政行为，而不包括同一行政机关或者两个行政机关作出的两个以上行政行为。本案中，原告最初向本院提起诉讼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四项，分别为确认被告鄞州交警实施的血液检验行政强制措施违法；确认《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唐国强醉酒驾驶的证据；确认被告鄞州交警认定唐国强醉酒驾驶缺乏事实依据；确认被告宁波交警复核认为唐国强醉酒驾驶缺乏事实依据。因原告提出的该四项诉讼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对原告进行了释明。经释明后，原告明确并坚持其诉讼请求为：一、确认被告鄞州交警实施的血液检验行政强制措施违法；二、责令被告鄞州交警重新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三、撤销被告宁波交警作出的《复核结论》。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指向为被告鄞州交警作出的对原告唐国强实施血液检验的行政行为，第二项诉讼请求指向为被告鄞州交警所作的《事故认定书》，第三项诉讼请求指向为被告宁波交警作出的《复核结论》，因上述三项请求所涉的三个行政行为系两个行政机关独立作出，且其中并不存在行政复议机关维持原行政行为时的法定“双被告”情形，原告应当针对其中可诉的行政行为单独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本次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已经受理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唐国强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小娟人民陪审员  王璐瑛人民陪审员  徐禄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代书 记员  孙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