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丽君，女，1987年11月6日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媛，重庆志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MA5UCM4M4L。法定代表人：符礼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傅超，重庆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秦治勇，男，1973年9月17日生，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谢丽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秦治勇合伙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3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丽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谢丽君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并未主张与被上诉人系合伙经营关系，被上诉人也否认案涉款项为上诉人的投资款，双方并未就投资达成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不存在事实上的合伙经营关系。一审法院庭审中界定双方为借贷关系而不是合作关系。上诉人并未主张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也就无需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已经将案涉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占有该款项的法定或约定理由，无论该笔款项的性质是借款或者投资款或者替他，被上诉人都应当归还款项。一审法院推定案涉款项为上诉人代秦治勇出资的事实不能成立，案涉款项是否为合伙经营投资款的事实真伪不明。二、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是否具备占有该款的法律依据。结合案件事实，该笔款项为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上诉人打款的时间在被上诉人与秦治勇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打款期间上诉人的爱人汤清亮系被上诉人的员工，负责日常会计工作及准备材料，上诉人的款项来源明确，系因被上诉人缺钱买材料而支付的该款，被上诉人不同时间开具了三张收据的抬头均为上诉人，全部款项是通过上诉人或者其爱人的账户转入。转款共计7笔，不符合投资转款的交易习惯，更符合借款的形式。被上诉人所称的案涉款项系代秦治勇支付的投资款不能成立，转款是在签协议之前，转款与约定的时间不同，金额不同，被上诉人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款是代秦治勇支付的投资款，秦治勇也未陈述该款是自己要求代付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收据也未提及代付的情况。因而，案涉款项系上诉人支付，并非代秦治勇支付。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第三人秦治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谢丽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投资款31万元，并以31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由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丽君与秦治勇妻子为姐妹。2018年11月3日，秦治勇与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二者为共同承包建设中昂新天地九号地块工程及相关配套工程项目施工达成协议，秦治勇以工程项目及技术投资，秦治勇应在2018年10月15日投资第一笔资金10万元，在2018年11月15日投资第二笔资金20万元，股份占40%，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责秦治勇以外的投资资金，股份占60%；该项目的会计日常工作由汤清亮负责管理，出纳日常工作由韩维负责管理。汤清亮因此到中昂新天地九号地块工程项目处工作。谢丽君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韩维账户以下款项：2018年9月30日15000元、2018年10月5日10000元、2018年10月6日20000元、2018年10月11日10000元、2018年10月17日40000元、2018年10月18日5000元。谢丽君通过银行转账于2018年10月24日支付至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万元，于2018年10月26日支付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万元。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并载明为谢丽君交来中昂新天地投资款。2018年11月15日，谢丽君配偶汤清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韩维账户10万元。2018年11月27日，谢丽君配偶汤清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韩维账户5万元。2018年11月28日，谢丽君配偶汤清亮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至韩维账户2万元。2019年6月13日，秦治勇和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巫山“中昂新天09地块”工程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协议签订生效后，终止双方于2018年11月3日签订的《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秦治勇“巫山中昂新天09地块”工程投资款，由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30日前退还秦治勇20万元，2019年7月31日前退还秦治勇10万元，主体结构全部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秦治勇剩余工程投资款5万元。另查明：秦治勇因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时退还投资款，于2019年9月23日起诉要求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秦治勇剩余投资款15万元。在该案审理中，秦治勇称与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韩银生有其他项目合作，韩银生应支付秦治勇80多万元的利润，因秦治勇为失信人员，银行卡被冻结，秦治勇要求韩银生将30万元利润直接支付至中昂新天地九号地块工程作为秦治勇的合伙出资。而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因秦治勇为失信人员，无法使用信用卡，故通过亲戚谢丽君和汤清亮代付合伙款31万元。秦治勇在该案庭审举证并陈述与韩银生合作的其他项目中，秦治勇有通过亲戚向韩银生支付投资款的行为。韩银生作为该案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认为秦治勇在该案中举示的决算表等证据均无公司盖章，系秦治勇单方制作，不足以证明韩银生应支付秦治勇80多元利润，并明确否认受秦治勇委托从利润中支付30万元作为投资款。审理中，谢丽君陈述：1.汤清亮通过秦治勇介绍到案涉中昂新天地项目上班，2018年9月底，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汤清亮说资金周转不灵，向汤清亮借款，当时未出具借条，后来汤清亮找到公司要钱，公司说转为投资款，出具的收据写为投资，汤清亮认可向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资参与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巫山中昂新天地09号项目地块工程，之后又投了部分款项，但要求和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合作协议，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拒绝；2.双方前期系借贷关系，后转为投资，达成口头协议谢丽君向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投入资金并保证取得利润分成，但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恶意磋商，不与谢丽君签订合同，双方合同未成立，没有生效，所以要求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谢丽君已支付的投资款；3.汤清亮支付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17万元为汤清亮代谢丽君支付，支付款项性质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以谢丽君名义起诉。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就汤清亮支付的款项向其开具了收据，第二次庭审中称因会计离职没有拿到相应收据，无法举示。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称与秦治勇约定秦治勇投资30万元，但是实际秦治勇委托他人多次支付，总共投资金额为31万元，超过约定，故与秦治勇协商退还投资款数额为35万元，也考虑到秦治勇超过合同约定的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谢丽君庭审中明确否认其支付的款项为借款，认为其与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为谢丽君向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项目投资并获得利润。根据谢丽君该陈述，谢丽君向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项目投入资金用于项目经营并期待获得利润，双方关系应为合伙经营关系。谢丽君主张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关系，应由谢丽君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谢丽君庭审举示的证据中仅有收据对谢丽君支付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14万元款项性质写为投资款，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谢丽君、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合伙经营关系。且根据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举证和另案查明事实，本案第三人秦治勇与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有合伙关系并应向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合伙投资款，而秦治勇在另案中举示的证据存在争议无法说明其支付给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为秦治勇应得利润，加之秦治勇与谢丽君之间系亲戚关系，秦治勇此前也有通过亲戚支付其他合伙项目投资款的行为，谢丽君支付的款项与秦治勇投资的金额也基本一致，故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主张谢丽君和汤清亮支付的款项为秦治勇的出资的事实有存在可能。结合谢丽君举示的证明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关系的依据并不充分，一审法院认为谢丽君主张双方存在合伙经营关系，谢丽君支付款项为合伙经营投资款事实真伪不明，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一审法院不能认定谢丽君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属实，故谢丽君要求重庆梦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退还投资款31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秦治勇不到庭应诉是对自己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依据法庭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谢丽君对重庆梦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068元、诉讼保全费2270元，共计5338元，由谢丽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向上诉人返还案涉款项31万元。上诉人主张案涉31万元是其自己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并非代秦治勇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该款前期约定是借款，后转为投资款；且不论该款项性质是借款或者投资款，被上诉人均应返还给上诉人。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诉请要求的是被上诉人返还投资款31万元，且收据载明的款项性质亦为投资款，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案涉款项为借款。因此，上诉人所称的该31万元为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上诉人称该31万元是其支付的投资款，并非代秦治勇支付的投资款，依据是款项系其转账支付，且14万元的款项开具的收据系上诉人交来的投资款。上诉人称双方只是达成了口头的合伙协议，并未举示任何合伙协议书，而在同一时期，秦治勇却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关于上诉人直接转款的14万元的支付时间系在秦治勇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的问题，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秦治勇的第一笔10万元投资款本就应在合作协议书签订的时间之前支付，且上诉人支付的31万元与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30万元投资款在金额上基本一致，支付时间上也与协议书的约定较接近。第三，秦治勇与上诉人系亲戚关系，秦治勇此前也通过亲戚支付过其他投资款，再结合款项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本院认为，案涉31万元系上诉人代秦治勇支付的投资款具有高度可能性。第四，即便如上诉人所述该款项系投资款，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但在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未予清算时，上诉人请求直接返还投资款亦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6元，由谢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瑾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明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