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再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伟，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新共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张文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跃，男，198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再审申请人王伟因与被申请人上海新共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共赢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陈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5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沪民申2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伟、被申请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原审第三人陈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申请再审称，新共赢公司自始至终都知道申请人租赁车辆用途是为了经营网约车业务，申请人未违反租赁合同有关车辆用途的约定；申请人根据被申请人要求将相关材料寄送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表示后续事宜由其处理，因此应认定申请人已归还车辆，申请人不存在未按期支付租金和返还车辆的违约行为。故请求本院再审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退还押金13,000元。新共赢公司辩称，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遵循合同约定，涉案租赁车辆用途为代步用车而非网约车，被申请人员工在聊天中提及网约车注册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涉案车辆被扣系申请人的违法行为所致，被申请人员工虽曾提出帮助处理违法行为，但被申请人并无该合同义务，也并未实际成功。之后被申请人通过律师函明确要求王伟返还车辆；本案原审中，被申请人亦反复要求王伟先处理车辆返还，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王伟拒绝接受处罚是造成车辆被长期扣留的主要原因，其应当支付拖欠的租金及违约金。故请求本院再审维持原审判决。陈跃述称，同意新共赢公司的辩称意见。新共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伟返还所租赁的车牌号为沪BFXX**、发动机号为XX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SGUD84X4GE0XXXXX的别克GL8汽车；2.王伟支付租金13,000元(合同期内2018年4月7日至6月6日约定租金)；3.王伟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500元为本金，以每日108元为标准，自2018年4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止；以6,500元为本金，以每日108元为标准，自2018年5月7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止)；4.王伟支付逾期返还车辆的违约金，自2018年6月7日起，按照日租金的2倍即每日433元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5.王伟交付的押金13,000元予以没收；6.王伟赔偿律师费损失15,0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6日，新共赢公司(丙方)与王伟(乙方)、车主陈跃(甲方)共同签署了《凹凸租车汽车(三方)租赁合同》(NO.XXXXXXX)及附件《凹凸租车汽车(三方)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上述合同约定，王伟通过新共赢公司向陈跃租赁车牌号为沪BFXX**、发动机号为XX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SGUD84X4GE0XXXXX的别克GL8车辆在上海区域内作为代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3月7日起至2018年6月6日，车辆月租金为6,500元，每月6日前支付下月租金，押金13,000元与首月租金一并支付，服务费为800元/月，车辆交付日期为2018年3月6日，交付地点为康桥路XXX号；乙方保证在租赁期内未征得甲方同意前，不能擅自改变上述约定的使用用途；租赁期满甲方有权收回该车辆，乙方应如期返还；甲乙双方均同意由丙方代收租金，逾期支付租金的，乙方需另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则乙方需按车辆日租金的50%向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的，丙方有权收回车辆并扣除乙方全部押金，所述租金及违约金甲乙双方同意由丙方代为收取；日租金为月租金/30天；如因乙方未及时处理违章，导致甲方不能正常使用车辆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停运损失，并向丙方继续支付服务费，上述费用丙方可从押金中扣除；如车辆在租赁过程中出现超期不还、欠费或其他可能侵害甲方合法权益等违约行为的情形，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向丙方申请收回车辆且没收全部押金，丙方收回车辆过程中产生任何费用及造成任何一方损失的，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丙方应收的费用及损失补偿将优先从乙方支付的租金及押金中抵扣；乙方需按合同约定使用车辆，不得有任何超越乙方在全部租车文件项下法律权利的行为，如有违反，乙方应赔偿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维修费、维修补偿、超出租赁期限的停运损失等)，如有以上行为，甲方有权选择提前解除合同并收回车辆，通知丙方且没收全部押金；合约结束时，乙方应按时将租赁车辆及其设备等交还甲方，如由于非甲方原因导致车辆被扣押，乙方应承担扣押期间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赁费用、停车费、罚款、停运损失等，并有义务主动将车辆取回并按时返还给甲方；乙方同意车辆不得用于运营；乙方应按期返还车辆，逾期不还的，乙方应当支付违约金，每逾期一日违约金为日租金的2倍；任何一方可向丙方所在地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纠纷，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违约金等)；等等。同日，王伟取得了系争租赁车辆，并向新共赢公司支付了车辆首月月租金6,500元和押金13,000元。2018年3月14日，王伟驾驶的系争车辆因从事非法客运活动被上海市松江区交通委员会执法大队查获，系争车辆被扣押，同时《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王伟罚款1万元的处罚。但由于王伟此后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书》，故查扣车辆被执法部门扣押至今。2018年9月3日，新共赢公司与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律师费15,000元。新共赢公司按约支付律师费后，上海精诚申衡律师事务所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判决：一、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上海新共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车牌号为沪BFXX**、发动机号为XXXXXXXXX、车辆识别代号为LSGUD84X4GE0XXXXX的别克GL8汽车一台；二、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新共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租金13,000元；三、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日108元的标准支付上海新共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截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7日起算，以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7日起算；四、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日433元的标准支付上海新共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7日起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逾期返还车辆违约金；五、确认王伟向上海新共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交付的押金13,000元不予返还；六、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新共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15,000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王伟负担。王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新共赢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在案的《凹凸租车(三方)租赁合同》，王伟与新共赢公司之间是车辆租赁关系，新共赢公司按约向王伟提供车辆后，王伟应当依约支付租金。现系争车辆因为王伟的违法行为被扣押，王伟应当接受行政处罚及时取回车辆。新共赢公司并无帮助取回车辆的合同义务，也无因此种情形可免除王伟租赁期间租金的相关约定。因此，王伟应当依约支付其承租期间的车辆租金及相关违约金。虽王伟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显示新共赢公司的员工表示可以帮助处理该违法处罚，但该种替他人处理违法处罚的行为本身即属违法行为，新共赢公司员工未予履行该违法行为，不能成为王伟可以拒付租金及违约金的合理理由。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所做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王伟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难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王伟负担。再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应予确认。本院再审进一步查明以下事实：涉案合同签订后，原新共赢公司员工洪忠曾在微信聊天中为王伟推荐注册第三方网约车。2018年5月10日，上海市松江区交通委员会执法大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限期接受公安部门处理通知书》，要求王伟按期接受处罚，后凭证领取扣押车辆。2018年5月23日，原新共赢公司员工洪忠在微信聊天中表示可以帮助处理，王伟遂将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凭证寄给洪忠，但上述行政处罚实际并未得到处理。2018年7月3日，新共赢公司委托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褚维姝律师向王伟发出律师函，要求王伟尽快处理违章。洪忠从新共赢公司离职后，新共赢公司于2018年11月初将王伟寄送给洪忠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凭证寄还给王伟。王伟此后亦未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书》。系争车辆被执法部门扣押至2020年6月10日，才由新共赢公司和陈跃在一审法院执行法官的通知和带领下取回。再审过程中，新共赢公司提出，鉴于系争车辆已于2020年6月10日取回，故撤回要求被申请人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同时，将原审中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调整为：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24%/年的标准支付新共赢公司截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7日起算，以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7日起算；将原有关于逾期返还车辆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调整为：王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216.7元/日的标准支付新共赢公司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的逾期返还车辆违约金。本院再审认为，新共赢公司与王伟、陈跃签署的《凹凸租车汽车(三方)租赁合同》及附件通用条款，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王伟在再审中提出的要求新共赢公司退还押金13,000元的诉讼请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王伟在原审中并未提起上述反诉请求，故再审中对王伟的上述请求不予审理。关于新共赢公司撤回要求王伟返还系争车辆，并明确逾期返还车辆违约金计算至2020年6月9日的诉讼请求，鉴于系争车辆已经于2020年6月10日由新共赢公司和陈跃取回，故本院对新共赢公司上述请求予以认可。关于王伟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根据《凹凸租车汽车(三方)租赁合同》及附件通用条款的约定，王伟与新共赢公司、陈跃之间是车辆租赁关系，新共赢公司按约向王伟提供车辆后，王伟应按约定使用车辆并支付租金。各方在合同中约定系争车辆作为代步使用，不得用于营运，尽管新共赢公司员工洪忠曾在微信聊天中为王伟推荐注册第三方网约车，但洪忠的该行为与合同约定相悖，不能因此认定新共赢公司同意变更车辆用途。且王伟改变系争车辆使用用途亦未依约征得车主陈跃同意，因此王伟将系争车辆用于营运的行为构成违约。同时，王伟因驾驶系争车辆从事非法客运活动导致车辆被扣押，并被行政处罚。王伟作为行政处罚的相对人，理应接受行政处罚及时取回车辆，新共赢公司并无帮助处理违章和取回车辆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新共赢公司的员工虽然表示可帮助处理该行政处罚，但不能因此认定王伟已经返还系争车辆，也不构成王伟拒付租金、逾期返还车辆及拒付违约金的理由。故王伟因车辆被扣押后未按约支付租金、未按期返还车辆的行为构成违约。新共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没收押金、要求支付合同期内的剩余车辆租金13,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要求王伟支付逾期返还车辆违约金及为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等，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违约金调整的问题。再审中，本院就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的问题进行了释明。再审申请人王伟明确表示不提出违约金调整的请求。被申请人新共赢公司考虑到王伟的实际情况，自行下调有关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体为：将逾期付款违约金从108元/日的计算标准调整为以6,500元为基数、24%/年的计算标准；将逾期返还车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从433元/日调整为216.7元/日。本院认为，新共赢公司提出下调有关违约金计算标准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尊重并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王伟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新共赢公司自行降低违约金计算标准并调整相应诉请，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民终544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598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三、维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4民初25985号民事判决第二、五、六项；四、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24%/年的标准支付上海新共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截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分别以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7日起算，以6,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7日起算；五、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216.7元/日的标准支付上海新共赢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自2018年6月7日起至2020年6月9日止的逾期返还车辆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均由王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燕审判员 马晓峰审判员 宗 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