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秀平，女，汉族，1955年4月2日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威，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成秀，女，汉族，1938年6月18日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屠威，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陈远秋，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秀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成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7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秀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判决王成秀退还胡秀平支付的99740元，依法改判驳回王成秀的全部诉请，原审诉讼费、反诉诉讼费、二审诉讼费均由王成秀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胡秀平父母胡世明、杨素清与王成秀之间并未形成收养关系。首先，胡世明、杨素清与王成秀无法律上的收养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王成秀未提交证据证明收养经过登记；其次，双方无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事实收养关系的成立应符合以下条件：双方以父母子女相称，长期共同生活，履行了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亲友、群众、或有关单位的认可。1.王成秀与胡世明、杨素清从未以父母子女相称、相待过。王成秀陈述十岁被杨素清收养，但当时两人相差八岁，杨素清仅有十八岁；2.王成秀未与胡世明、杨素清共同生活。胡世明1962年的履历表载明胡成秀为其养女，盖因王成秀想到铁路部门工作而求助胡世明，胡世明才将王成秀（胡成秀）出生年月由1938年登记为1944年，且胡世明1972年离休报告中只有胡秀平一个女儿；3.王成秀从小与其亲生父母共同生活，与胡世明、杨素清未履行抚养、赡养义务；4.王成秀仅仅举示村委会的证明不足以支撑收养关系的成立。二、一审法院能适用法律错误。《协议书》明确载明案涉房屋权益归胡秀平，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拆迁款支付45%予王成秀，属于赠与。赠与人在财产转移之前，可以撤销。撤销赠与的，赠与人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财产。故王成秀应将已经收取的款项返还胡秀平。被上诉人王成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成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秀平支付王成秀房屋征收补偿金112350.634元；2、胡秀平支付违约金122329.104元；3、胡秀平承担本案的律师费6000元；4、胡秀平支付以240679.738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利息损失；5、胡秀平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王成秀与胡秀平系被收养的姐妹关系，双方的养父母已故，留有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二村51号3-1号房屋一套。2019年11月，案涉房屋面临拆迁，但须完善产权后才能办理征收补偿手续。王成秀与胡秀平遂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征收前由胡秀平垫资购买案涉房屋产权，所得拆迁补偿款扣除胡秀平垫资后按胡秀平55%、王成秀45%的比例分配。胡秀平应于取得拆迁补偿款后5-14个工作日内向王成秀支付拆迁补偿款，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拆迁补偿款总额的20%作为违约金。后胡秀平于2020年1月取得案涉房屋补偿款611645.52元，扣除胡秀平购买产权垫资140333元，王成秀应分得补偿款212090.634元。但胡秀平仅于2020年1月22日向王成秀支付99740元，尚欠112350.634元未支付。为维护王成秀的合法权益，王成秀遂诉至法院。胡秀平辩称，我方是在受欺诈的情况下与王成秀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我方已反诉请求撤销，故我方不应向王成秀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房屋价值金额为474419元而非611645.52元。胡秀平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2019）渝九证字第6092号公证书公证的《协议书》第一条为无效条款；2、判令撤销2019年11月8日王成秀与胡秀平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3、胡秀平向王成秀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99740元；4、胡秀平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事实及理由：2019年，王成秀胡秀平所在单位告知登记在其父亲胡世明名下位于九龙坡区铁路二村51栋3-1号房屋即将拆迁，须办理继承公证。在办理公证过程中，九龙坡区公证处调取档案时发现王成秀的姨姐王成秀记载为胡世明的女儿，公证处遂要求王成秀到场说明情况。王成秀带着村委出具的证明到场表示是王成秀的姐姐，王成秀虽从未听父母说过除自己外还有子女，但还是办理了公证协议书。后王成秀经多方调查，有证据证明胡秀平王成秀并非真正是胡世明的子女，故王成秀是在受欺骗的情况下与胡秀平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遂请求撤销该补偿协议并要求胡秀平返还房屋补偿款。王成秀辩称，王成秀与胡秀平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的情况。胡秀平是在10岁时被胡世明与杨素清收养，公证书足以证明收养关系，王成秀陈述不属实，也无证据证明胡秀平不是胡世明的养女。王成秀要求撤销补偿协议及返还已支付拆迁款的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成秀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8日，王成秀（甲方）与胡秀平（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载明位于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铁路二村51号3-1房屋胡世明、杨素清夫妻已故，因涉及拆迁，按上级要求需办理公证书，经甲、乙双方协商愿意签字公证，并对被征收房屋拆迁补偿费的分配比例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胡秀平获得55%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金，乙方王成秀获得45%的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金（注：本分配比例方案只限于通过办理公证签字有效）；2、由于该房屋属于公租房，需要先购买完善产权后才能办理征收补偿手续，购房款由购买人胡秀平先行垫付，并保留票据，在房屋拆迁补偿款到账后扣除；3、在领取到拆迁补偿金当日起5-14个工作日内甲方胡秀平向乙方王成秀支付45%的所得补偿款。若有违约，按房屋拆迁款总价的20%赔偿，由此所产生的一切法律纠纷、诉讼费由违约方负责。2019年11月8日，王成秀与胡秀平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王成秀、胡秀平是胡世明、杨素清的子女，现协议人需完善地址为九铁二村关家林51#房间号为3-1的房屋产权，协议人达成如下协议：1、胡世明和杨素清互为配偶，胡世明死亡后杨素清未再婚，胡世明、杨素清的子女是王成秀、胡秀平，胡世明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杨素清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王成秀、胡秀平经过协商，一致同意由胡秀平享受上述房屋的承租使用权并享受上述房屋公转私待遇，并以胡秀平的名义完善公转私的手续（公转私和房屋所有权登记在胡秀平名下）；3、今后上述房屋征收安置过程中所涉及的一切相关事宜，均由胡秀平处理；4、今后上述房屋征收安置过程中，可以享受的一切优惠及上述房屋的一切权益均由胡秀平享受；5、胡秀平签订购买房屋的书面协议，胡秀平享有该房的全部产权，王成秀与该房无关。2019年11月18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公证处出具（2019）渝九证字第6092号《公证书》，公证事项为《协议书》，载明：上述协议人协商一致订立了前述《协议书》，上述申请人在订立协议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签订《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具体、明确；依据上述事实，上述协议人于2019年11月8日在本处公证员面前签订了上述《协议书》。2019年12月12日，重庆市九龙坡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甲方）与胡秀平（乙方）签订《黄桷坪铁路二村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货币补偿协议书》，载明因黄桷坪铁路二村片区旧城改建房屋征收项目的建设需要，甲方依法征收乙方在该项目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被征收房屋坐落于九龙坡区铁路二村51#3-1，房屋使用人为胡秀平，产权性质为公房；被征收房屋的补偿补助费合计519777元，其中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费474419元；被征收人的奖励费合计87428.52元；甲方给予乙方水电气闭路设施设备费4440元；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第一次领款费用合计475419元；乙方应在2019年12月19日前腾空被征收房屋交由甲方拆除，乙方在约定时间内交房后甲方在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相关奖励费共计136226.52元。同日，胡秀平签署《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费用领款凭证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补偿费用领款凭证一》。2019年12月19日，胡秀平（乙方）与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房产管理所（甲方）签订《公有住房出售（购买）合同书》，载明乙方按照住房制度改革政策的规定向甲方购买位于九龙坡铁路二村51#3-1号房屋，乙方实付房款140333元，此款由乙方在2019年12月19日一次性交付给甲方，乙方购买该房取得《不动产权证书》后享有完全产权。2020年1月16日，胡秀平收到案涉房屋的房屋征收货币补偿费用共计611645.52元。2020年1月22日，胡秀平向王成秀转账支付99740元。审理中，王成秀向法庭举示证明两份，拟证明王成秀与胡世明系父女关系。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机务段于2019年9月6日出具的证明载明：胡世明系重庆机务段职工，其档案显示于1993年10月去世，1962年7月2日填写《履历登记表》显示妻子为杨素清，女儿为胡秀平、胡成秀。岳池县石垭镇人民政府及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王成秀于1948年5月过继给其姨夫胡世明，并改名为胡成秀，胡成秀与王成秀系同一人。胡秀平对上述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机务段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虽然1962年7月档案中记载了胡秀平、胡成秀系胡世明的女儿，但从档案的其他部分可以证明胡世明只有胡秀平一个子女，故不能证明胡成秀系胡世明的子女。王成秀向法庭举示《委托代理合同》、亲属关系证明、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各一份，拟证明其因本案纠纷产生律师费6000元，应当由胡秀平承担。《委托代理合同》由柏凤萍（甲方）与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载明甲方之母王成秀因与胡秀平合同纠纷案件，委托乙方担任本案代理人。亲属关系证明由内江市中心区人民政府壕子口街道办事处内铁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载明王成秀与柏凤萍系母女关系。胡秀平认为无法核实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支付律师费的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且《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没有约定律师费，不应由胡秀平承担。胡秀平向法庭举示重庆市九龙坡区公证处档案摘抄记录、中国铁路成都局集团有限公司重庆机务段劳动人事科于2020年6月15日出具的证明、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街道办事处新市场社区居委会及重庆市九龙坡区黄桷坪街道人口和计划生育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拟证明胡秀平是胡世明唯一的子女。王成秀对上述摘抄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认为该摘抄记录中显示胡世明有两个女儿即本案王成秀与胡秀平，且胡秀平的入党志愿书中载明胡成秀系其姐姐，其主张受欺诈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与该摘抄内容不符；对上述重庆机务段劳动人事科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并未否认王成秀系胡世明养女的事实；对上述第三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身份关系证明只能有公安机关出具。胡秀平向法庭举示常住人口登记表一份，拟证明根据1958年派出所查户时的登记表，王成秀并不在登记表中。王成秀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不能证明王成秀非胡世明的子女。胡秀平向法庭举示公证费发票一张，拟证明胡秀平产生公证费600元，即使王成秀有权要求分割房屋价值补偿金，也应先扣除公证费。王成秀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审理中，为证明王成秀并非胡秀平的姐姐，胡秀平向法庭申请证人黄方惠、张仁玉、刘先智、王其云到庭作证。上述证人陈述均系胡世明、杨素清的邻居，证人黄方惠、张仁玉、刘先智陈述胡世明、杨素清只有胡秀平一个子女，未听说过王成秀，证人王其云陈述经常看到胡秀平过来看她的父母，也有一次春节看到过王成秀到胡世明家来，但只看到过一次。王成秀认为上述证人与胡秀平关系密切，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证人并未陈述王成秀不是胡世明的养女，证人王其云亦陈述见到过王成秀。庭审中，王成秀陈述，因我方也是案涉房屋原户主胡世明的子女，所以胡秀平无法单独办理案涉房屋拆迁手续，而铁路公司需要由一人完善产权，胡秀平遂找到我方要求配合办理公证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公证的《协议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只是为了履行双方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内容，胡秀平也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向我方支付了部分拆迁款，《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我方主张的房屋征收补偿金是房屋补偿总价款611645.52元扣除胡秀平支付的购房款140333元后按45%计算。胡秀平陈述，案涉房屋拆迁时，拆迁办要求我方证明是独生子女，后公证处查证身份关系时发现王成秀被登记为子女，我方遂要求王成秀出具证明，后王成秀在公证现场出示了证明其实胡世明子女的证明材料，双方遂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分配比例只限于通过办理公证签字有效，但公证协议书约定案涉房屋全部拆迁收益归我方所有，即便该协议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已通过公证的方式变更了该协议内容；且《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约定王成秀仅享有房屋价值补偿费的45%，而房屋价值补偿费仅474419元，即便该协议未被撤销，也应从房屋价值补偿费中扣除我方支付的购房款后按45%支付给王成秀，而非支付全部费用的45%；如果法院认定《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有效，我方认为违约金过高，请求调低，且王成秀存在欺诈行为，我方不应当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王成秀与胡秀平之间自行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产生的纠纷，该协议系当事人对如何分配房屋征收补偿费达成的协议，并非房屋征收补偿主管部门与被征收对象之间就如何进行房屋征收补偿达成的协议，故本案并非拆迁安置补偿纠纷，而系合同纠纷。本案中，王成秀与胡秀平于2019年11月8日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和《协议书》，其中《协议书》经公证处公证。该两份协议关于如何分配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费约定不一致，王成秀主张按照《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权利义务，而胡秀平主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受欺诈而签订，应当以《协议书》确定权利义务。因此，判断《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及《协议书》的效力是本案审理的关键。首先，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经重庆市九龙坡公证处公证，公证书明确载明王成秀与胡秀平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具有法律规定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且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具体明确，因此该《协议书》合法有效。胡秀平反诉请求确认该《协议书》第一条为无效条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效力问题。胡秀平认为系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故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受欺诈方撤销权成立须具备三个要件，一是对方实施了欺诈行为，二是民事法律行为违背真实意思表示，三是欺诈行为与民事法律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胡秀平主张王成秀欺诈的主要理由是王成秀虚构其是胡秀平之姐的事实。但从胡秀平举示的九龙坡区公证处档案摘抄记录可以看出，胡秀平在其个人入党志愿书中载明胡成秀系其姐姐，即胡秀平清楚知晓与胡成秀的亲属关系，其在本案中主张不知晓还有一个姐姐的陈述显然与事实不符。另根据岳池县镇政府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胡成秀与本案王成秀系同一人，因该证明系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出具，在胡秀平未举示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对该证明载明的内容该院予以采信。综上，胡秀平无证据证明王成秀存在欺诈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其在受欺诈的情况下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其要求撤销《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要求王成秀返还已收取的房屋征收补偿款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最后，关于《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与《协议书》如何适用的问题。因该两份协议签订于同一天，且均合法有效，但协议中有关房屋征收补偿款如何分配的约定存在冲突。虽然《协议书》经公证处公证，但公证的《协议书》的效力并不必然优先于未经公证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仍应以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来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王成秀与胡秀平均认可因案涉房屋拆迁手续的需要而办理公证《协议书》，《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明确载明王成秀与胡秀平同意办理公证并达成房屋拆迁补偿费的分配比例方案，且约定该分配比例在办理公证后才有效，结合胡秀平取得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后向王成秀转账部分拆迁补偿费用的事实，足以证明王成秀与胡秀平双方真实履行的是《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故应当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王成秀分得45%的房屋价值补偿金，胡秀平分得55%的房屋价值补偿金，同时约定在收到房屋拆迁补偿款后应扣除胡秀平垫付的购房款。本案中，案涉房屋的价值补偿费为474419元，全部征收补偿费为611645.52元，双方确认胡秀平垫付的购房款为140333元，故全部征收补偿费扣除垫付的购房款后的余额为471312.52元。王成秀主张按该余额的45%分得征收补偿款未违反双方协议约定，该院予以支持。胡秀平主张在房屋价值补偿费474419元中扣除垫付购房款140333元及公证费600元后按45%分配的意见，因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该院不予采纳。因王成秀应当分得的征收补偿费为212090.63元，胡秀平仅向王成秀支付了99740元，还应支付112350.63元，故对王成秀要求胡秀平向其支付尚欠的112350.63元征收补偿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胡秀平未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约定足额向王成秀支付征收补偿费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胡秀平王成秀认为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调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考虑到胡秀平已向王成秀支付了将近一半的征收补偿费，王成秀亦未证明因胡秀平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该院酌情调低违约金为8万元。关于王成秀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胡秀平应当承担的违约金足以弥补王成秀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对王成秀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成秀主张的律师费6000元，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明确约定，王成秀主张胡秀平承担本案律师费并无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胡秀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秀支付房屋征收补偿款112350.63元；二、胡秀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成秀支付违约金80000元；三、驳回王成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胡秀平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455元，由王成秀承担1000元，由胡秀平承担1455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1147元，由胡秀平承担。二审经审理查明，重庆市九龙坡公证处档案摘抄记录中《区县已上山下乡知青招工推荐表》载明，胡成秀的身份为胡秀平的姐姐，而胡秀平的入党申请书中并未载明胡成秀系其姐。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但该法于1992年施行，王成秀与胡世明、杨素清之间的收养关系早于该法的施行时间，不能因为未登记而无效。胡秀平认为王成秀与其父母的收养关系未经登记，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依据重庆市九龙坡区公证处出具的（2019）渝九证字第6092号《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协议人王成秀与胡秀平于2019年11月8日在公证员面前，经协商一致订立了《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书》内容具体、明确。而《协议书》中对于王成秀、胡秀平系胡世明、杨素清的子女的事实予以了确认。综合岳池县镇政府和村委会出具的关于王成秀（胡成秀）系过继给胡世明的证明、胡世明履历登记表中载明的家庭成员包含胡成秀（王成秀）、以及《区县已上山下乡知青招工推荐表》中胡成秀的身份为胡秀平姐姐的事实。王成秀并未故意虚构事实欺骗胡秀平签订《协议书》。而胡秀平仅凭档案中部分登记表未载明王成秀系其姐姐，其父母未与王成秀长期共同生活，以及亲友出具证言证明未见过王成秀等情形，主张王成秀构成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以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真实有效，其中并无胡秀平赠送王成秀案涉房屋拆迁款的意思表示，故胡秀平主张拆迁款系赠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胡秀平要求不予支付王成秀房屋征收补偿款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2元，由上诉人胡秀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  昳  心审 判 员 吴杰审判员肖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法官助理 岳     林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