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7刑初60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薛梅，女，1970年2月8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上海市崇明县。2018年4月10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7日被逮捕，同年7月17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8月7日被金华市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毕军，上海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姚芳，女，1977年4月18日出生于浙江省平湖市，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2018年5月2日因本案被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9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5月28日被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5月26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2020年11月20日本院决定逮捕（受疫情影响未执行）。 辩护人洪时贝，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金华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1日以金检公一刑诉〔2019〕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薛梅、姚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金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梅及其辩护人毕军，被告人姚芳及其辩护人洪时贝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7年2月，在无实际业务的情况下，经同案犯罪嫌疑人张武城（在逃）、周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姚芳等人的介绍，被告人薛梅通过其经营的上海舒营贸易有限公司从卢某（已起诉）经营的浦江业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获取品名为原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金额为人民币（以下货币均指人民币）387920051.39元，税额65946408.71元，价税合计453866460.1元。此外，被告人薛梅经营的上海舒营贸易有限公司从卢某经营的浦江业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获取品名为原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金额为167077203.4元，税额28403124.63元，价税合计195480328元。浦江业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开具17份发票后当月在开票系统中信息作废。上海舒营贸易有限公司收到57份发票后，改变品名为燃料油往下游的上海宏能实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9亿余元，上海舒营公司通过“变票”行为造成国家税款损失219284944.2元。 2、2017年3月，在无实际业务的情况下，经同案犯罪嫌疑人张武城、周某、被告人姚芳等人的介绍，被告人薛梅通过其经营的上海舒营贸易有限公司从兴化市鑫安石油制品贸易有限公司获取品名为原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2亿余元。上海舒营贸易有限公司在2017年3月往下游的上海弘源石化有限公司、上海宏能实业公司、新东盟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昌乐华荣工贸有限公司、德亿恒（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开具品名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8亿余元，上海舒营公司的“变票”行为造成国家税款损失91493882.34元。 3、2016年11月至2017年6月期间，在无实际业务的情况下，经张武城、周某、被告人姚芳等人的介绍，被告人薛梅通过其经营的上海营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从兴化市鑫安石油制品贸易有限公司等公司获取品名为苯、二甲苯、加氢碳九、异辛烷、混合碳五、混合芳烃、甲基叔基醚等物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改变品名为燃料油、石脑油往下游的上海旋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山东唐亿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63930977.32元。 被告人薛梅于2018年4月10日，被告人姚芳于2018年5月2日分别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薛梅、姚芳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且均系从犯，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薛梅提出，其公司将所有油品贸易都委托给姚芳，由姚芳一手操纵：掌握网银U盾、交易记录，通过微信指令其开发票，其只是监督方，不清楚本案上下游公司。其认罪悔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薛梅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薛梅作为上海舒营贸易有限公司和上海营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经营承担管理、领导职责，但其目的是增加公司业务量以满足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业务的需要，在对税务知识缺乏、不了解上下游公司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手段而非目的。2、本案是以张武城和周某为首，通过袁某、姚芳等人控制上下游公司、完成资金走账、支付好处费，指令卢某、薛梅等人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国家税款流失，在共同犯罪中，薛梅处于从属地位，系从犯，且认罪悔罪。综上，请求法院对薛梅从轻、减轻处罚。 被告人姚芳提出，其只把周某介绍给许某，许某把薛梅介绍给周某，他们让其负责到上海舒营贸易有限公司催开发票和合同，且其只在2016年12月到2017年2月为周某催要发票、合同，其他事实其不知情，也未参与过上海营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业务；其认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姚芳的辩护人辩护提出：1、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姚芳仅把周某介绍给薛梅认识，帮周某催要合同及发票，薛梅、周某如何操作不受姚芳控制，姚芳的获利标准也仅为周某口头答应的每月2、3万元且未收到。在共同犯罪中，案外人周某应起主要作用，本案二被告人系从犯；2、2017年3月后，姚芳即不参与本案，薛梅跟姚芳的聊天记录也截止在2017年2月底，故之后相关犯罪事实和姚芳无关。综上，请求法院对姚芳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经同案犯周某（另案处理）、被告人姚芳等人的联系、介绍，被告人薛梅在无实际业务的情况下，通过其实际控制的上海舒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舒营公司）和上海营明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营明公司），从浦江业元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江业元公司）、兴化市鑫安石油制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化鑫安公司）获取品名为原油、苯、二甲苯、加氢碳九、异辛烷、混合碳五、混合芳烃、甲基叔基醚等物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然后将品名变更为燃料油、石脑油，向上海弘源石化有限公司、上海宏能实业公司、新东盟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昌乐华荣工贸有限公司、德亿恒（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上海旋极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旋极公司）、山东唐亿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国家税款损失4亿元以上。具体事实如下： 1、2017年2月，被告人薛梅通过其实际经营的上海舒营公司从卢某（另案处理）经营的浦江业元公司获取品名为原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0份，金额387920051.39元，税额65946408.71元，价税合计453866460.1元。同月，被告人薛梅经营的上海舒营公司还从浦江业元公司获取品名为原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金额167077203.4元，税额28403124.63元，价税合计195480328元。该17份发票在开具当月被浦江业元公司在开票系统中作“信息作废”处理。上海舒营公司收到上述57份发票后，改变品名为燃料油往下游的上海宏能实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约7.91亿元，税额约1.34亿元，价税合计9.25亿余元，上海舒营公司的“变票”行为造成国家税款损失219284944.2元。 2、2017年3月，被告人薛梅通过其经营的上海舒营公司从兴化鑫安公司获取品名为原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7.51多万吨，金额约2.09亿元，税额约0.35亿元，价税合计约2.44亿元。同月，上海舒营公司往下游的上海弘源石化有限公司、上海宏能实业公司、新东盟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昌乐华荣工贸有限公司、德亿恒（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开具品名为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约7.01亿元，税额约1.20亿元，价税合计8.2亿余元，上海舒营公司的“变票”行为造成国家税款损失0.91亿元以上。 3、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间，被告人薛梅通过其经营的上海营明公司从兴化鑫安公司获取品名为苯、二甲苯、加氢碳九、异辛烷、混合碳五、混合芳烃、甲基叔基醚等物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5.2万余吨，金额2.26亿余元，税额0.37余亿元，价税合计2.6亿余元，然后改变品名为石脑油往下游的上海旋极公司、山东唐亿商贸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合计5.2万余吨，金额2.28亿余元，税额0.38亿余元，价税合计2.6亿余元，上海营明公司的“变票”行为造成国家税款损失1亿元以上。 被告人薛梅于2018年4月10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被告人姚芳于2018年5月2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或宣读，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薛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2016年10月经许某介绍，认识了介绍油品业务给其公司的姚芳。因其不懂该业务，就将其名下上海舒营公司、上海营明公司的银行账户和网银交给姚芳使用，由姚芳负责。姚芳安排上、下游公司、提供相关公司的开票资料、购销合同、安排并完成资金走账等。走账完成后，姚芳再将上游公司开给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寄给其或送到其公司，其再根据姚芳提供的下游公司名称、品名等，虚开发票给下游公司，姚芳会安排取票。上游公司有兴化鑫安公司、浦江业元公司等，开给其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为原油、原料油、沥青等，其公司开具给下游公司的品名是燃料油，但其从未见过货。其公司从中按吨赚取开票费。另外，薛梅辨认出周某。 2、被告人姚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上海全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全寅公司）工作期间认识了做油品生意的周某，2016年10月，周某让其找公司开具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11月，经许某介绍，其认识了上海舒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薛梅，薛梅利用该公司按周某的要求虚开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下游公司，周某再寄进项发票给薛梅，薛梅把公司账户的Ｕ盾交给周某。期间，周某安排其到薛梅的公司负责在合同上盖章、开发票等事务，其也跟薛梅去过几次税务局领发票，帮薛梅打下手等，2017年1到2月，其也帮一个微信名叫“张曙光”的人催薛梅的上海舒营公司开发票。周某承诺每月给其2-3万元工资，但一直未付。另外，姚芳辨认出周某。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薛梅的上海舒营公司上班，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开始是薛梅的妈妈范鸭弟，2016年12月变更为许某，但都是挂名的，公司的真正老板是薛梅。2016年12月，许某担任法定代表人后介绍姚芳给薛梅认识，经该三人商量，公司开始做原油贸易。其负责上海舒营公司的档案资料保管、开支和工资发放、税款交纳等，会计盛某主要负责做账，但若涉及经营活动的货款支付，薛梅就让其把网银Ｕ盾转交给姚芳，用完了再归还。薛梅在上海还有上海营明公司、上海营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营黎公司）等6家公司，包括上海舒营公司在内的7家上海公司的Ｕ盾都由其保管。 4、证人张某2、朱某的证言，证实其夫妻俩将身份证借给薛梅注册公司，挂名担任法定代表人并收取工资。薛梅以朱某名义办有上海营明公司等，以张某2名义办有营励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等。其二人长期提供银行卡、身份证给薛梅使用，还曾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去签字出面等。另张某2的证言还证明薛梅公司的财务曾说薛梅会用其和其丈夫的身份证去银行乱开账户走账；朱某觉得薛梅不是在做正常生意，用上亿资金在公司账上过一下形成交易流水，但并无能力真做上亿元的生意，可能在虚开发票。 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7年1月起是上海舒营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但该公司实际由薛梅经营管理，股权也归薛梅自己所有，其不参与公司经营活动、也不承担任何责任，为此其和薛梅签订了代持股份协议、承诺声明、经营责任承担说明书、名义法定代表人说明书，案发后提交给警方。另证明2016年年底，姚芳带了一个40多岁的男子“周总”到公司，后“周总”、姚芳和薛梅就谈起油品贸易并进行合作。 6、证人盛某的证言，证实其于2017年3月底担任上海舒营公司的会计。薛梅是上海舒营公司、上海营明公司、上海营黎公司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上海舒营公司从2016年12月到2017年7月做原油、原料油贸易，上游企业有兴化鑫安公司等，进项发票的品名主要是原料油、原油，下游公司有上海弘源石化有限公司、上海宏能实业公司、新东盟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昌乐华荣工贸有限公司、德亿恒（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等，销项发票的品名都是燃料油。因品名变化问题、燃料油消费税问题其问过薛梅，薛梅说公司的进项发票里有加工费发票。 7、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从2016年8月起担任上海营明公司的会计，该公司只有其和另一个出纳，其做财务账，出纳负责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发票认证抵扣、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开具等，薛梅实际控制公司，业务也由薛梅自己做，张某1保管网银、Ｕ盾，支付货款、工资。2016年11月，上海营明公司新增化工、油品业务，其没见过公司购销的产品，就根据薛梅给其的增值税进、销项发票做账，进项发票的品名基本上都是化工产品，开出去的销项发票品名变成石脑油和燃料油，其跟薛梅说进、销项发票品名要一致，薛梅说知道的但置之不理。其梳理的2016年11月到2017年4月其公司的进、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进项来自兴化鑫安公司的有：2016年11月，混合芳烃的进项数量1414.58吨、货款5621274.59元，异辛烷的进项数量2105.08吨、货款8697201.51元，共计进项税2434140.91元，其公司开给上海旋极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变成石脑油，数量3519.66吨，销售额14348558.4元，销项税2439255.33元；2016年12月，进项的品名为石油苯、二甲苯、加氢碳九、异辛烷、混合碳五、混合芳烃、甲基叔基醚，合计数量17423.44吨、金额71374013.22元、进项税12133584.08元，其公司开给上海旋极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品名为石脑油，合计数量17423.44吨、销售额71913270元、销项税12225258.54元；2017年2月，进项的品名为苯、混合芳烃、异辛烷、石油苯、二甲苯、甲基叔基醚等，合计数量26493.912吨、金额117116033.56元、进项税19909724.43元，其公司开给上海旋极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为石脑油，合计数量26493.91吨、销售额118391294.4元、销项税20126519.57元；2017年4月，进项的品名为混合二甲苯，数量4120.5吨、金额18823993.91元、进项税3200078.59元，后又增加了1236.06吨的进项用以冲平，其公司开出去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品名是石脑油，分别开给山东唐亿商贸有限公司、上海旋极公司，合计数量5356.56吨、金额24292948.13元，销项税4129800.97元。另外，其同时是上海营黎公司的会计，该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是范鸭弟，实际负责人和管理人是薛梅。 8、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浦江业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7年年底被刑事拘留。其公司没有其他业务，赚的钱都来自袁某介绍张武城通过其他公司开具原油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再由其公司给下游公司开具原油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走账赚的钱，业务过程中只见过合同、发票、磅单却没有货物流转。上家有东营亚通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营亚通公司），河北鑫旺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鑫旺公司），下游公司是深圳青天项目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青天公司）、上海舒营公司、上海全寅公司，钱按发票的反向流动。和下家上海舒营公司的这笔是2017年2月袁某联系的，金额大概4亿元、原油10万吨左右，对应的上家是河北鑫旺公司。 9、证人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间，其介绍“张曙光”到卢某的浦江业元公司，由浦江业元公司提供公司账号、银行Ｕ盾给“张曙光”他们走账，再开具原油增值税专用发票到“张曙光”指定的下家，浦江业元公司与上下游并无货物流转。其经手过4次“过票”生意，其中，上游公司分别是东营亚通公司、河北鑫旺公司，下游公司是深圳青天公司、上海舒营公司。经其辨认，其所提的“张曙光”系张武城。 10、证人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河北鑫旺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企业有炼油和油品贸易等业务，和浦江业元公司有业务往来。 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17年8月被批准逮捕。2016年8、9月份，其介绍上海全寅公司给张武城，他们就开始做石油贸易。另外，其在2016年下半年认识了在上海全寅公司上班的姚芳，并认识了做金融的薛梅。 12、证人宫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其从他人处收购了上海全寅公司，该公司的油品贸易由郑某负责，上下游企业由周某联系，周某利用该公司做油品生意。 13、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协助宫某管理上海全寅公司，该公司主要经营油品业务等。2016年，周某向其介绍了一单油品业务，先由周某联系好上下家和票据、单据等，下家提供买油的资金给上海全寅公司，上海全寅公司再付款给上家，上海全寅公司从中赚取差价。其和周某谈好该业务，由周某和上海全寅公司的姚芳等人具体对接，每笔业务由姚芳将有关单据汇总好，后交给其签字同意。交易是原油买入，燃料油卖出，都由周某安排，其只见过货物交割单据，未见到货品实物。 14、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东营亚通公司供应部经理。公司存在采购原油但发票品名写燃料油的情况，因为把原油写成燃料油可以抵扣消费税。其公司生产加工燃料油对外销售是有的，但极少。张武城卖给其公司的原油通过一个个贸易环节变成燃料油发票开给其公司。 1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东营亚通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公司和浦江业元公司有业务往来，只是名义上将原油货权交给张武城，再由张武城联系的几家公司向其公司开具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实际上原油一直在其公司并未外运，其公司也未收到燃料油。其公司之所以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外开具原油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相应燃料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为了少交消费税。 16、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兴化鑫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非成品油即原料油、燃料油、沥青、混合芳汀等商品的销售。其是公司的挂名法人，和兼职会计王某2都听幕后老板周某的，根据周某拿来的进项专用发票到国税局领发票，再按周某的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下家。公司和浦江业元公司、上海舒营公司、上海营明公司、上海营黎公司等都有业务往来，都是周某联系的。公司没有运输、储存业务，也不知道公司贸易是否有实际货物。 1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兴化鑫安公司的兼职会计，该公司业务由周某负责，其公司和浦江业元公司、上海舒营公司、上海营黎公司、上海营明公司等都有油品往来，但其不知道有无实际货物交易。 18、金华市国税局稽查局线索移送单、移送清单、函及案件信息，包括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利润表、2016-2017年浦江业元公司进、销项情况在内等浦江业元公司基本情况，已证实虚开通知单等移送材料，证实金华市国税局稽查局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稽查局“6.12”案件》的内容，认为浦江业元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金华市公安局移送该线索。线索涉及一系列上下游购销关系链，其中，浦江业元公司实际有经营业务的时间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增值税进项主要来自东营亚通公司，浦江业元公司共开具增值税发票129份，主要受票方为深圳青天公司、兴化鑫安公司、上海舒营公司。其中开给上海舒营公司的发票40份，开票时间是2017年2月，金额387920051.39元，税额65946408.71元。 19、国家税务总局金华市税务局稽查局所做的关于浦江业元公司部分作废发票的情况说明及增值税发票作废清单，证实2017年2月，浦江业元公司共开具5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给上海舒营公司，其中40份发票已申报纳税，金额387920051.39元，税额65946408.71元，另有1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开具后于当月在开票系统中信息作废，金额167077203.4元，税额28403124.63元，价税合计195480328元。另证明该57份发票的具体明细。 20、金华安泰会计师事务所审计鉴定检验报告书，证实：（1）2017年2月，浦江业元公司开具给上海舒营公司的原油数量为127417.7吨，而同期上海舒营公司接受浦江业元公司的原油数量为180036.9吨，二者数据不一致。即使以127417.70吨计，应纳消费税127417.70吨×1015升/吨×1.2元/升=155194758.6元；（2）2017年3月，上海舒营公司仅从兴化鑫安公司就获取2096份名称为“原油”的发票，数量为75118.130吨，同月向上海弘源石化有限公司、上海宏能实业公司、新东盟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昌乐华荣工贸有限公司、德亿恒（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开具吨数更多，品名为“燃料油（燃料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21、金华市公安局婺城分局关于上海舒营公司未缴纳燃油消费税数额的情况说明，证实根据上海市闵行区国家税务局提供的数据，2017年2月上海舒营公司收到浦江业元公司开具的57份发票共计原油180036.9吨，涉及未缴纳燃油消费税数额180036.9吨×1015升/吨×1.2元/升=219284944.2元；2017年3月，上海舒营公司收到兴化鑫安公司开具的2096份发票共计原油75118.13吨，涉及未缴纳燃油消费税数额75118.13吨×1015升/吨×1.2元/升=91493882.34元。 22、上海舒营公司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清单复印件，证实上海舒营公司记账及统计情况，开具和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进项和销项情况。其中，经上海舒营公司工作人员统计，2017年3月从兴化鑫安公司等公司进项，开具给上海弘源石化有限公司、上海宏能实业公司、新东盟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昌乐华荣工贸有限公司、德亿恒（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销项金额约7.01亿元，销项税额约1.20亿元，价税合计金额约8.21亿元。 23、上海市地方税务局闵行区分局出具的上海舒营公司增值税申报表主表、发票开票统计信息、进项认证清单，证实2017年2、3月，上海舒营公司具体的进项、销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抵扣的数量、税额等情况。其中，2月份，有从浦江业元公司进项原油，向上海宏能实业公司销项燃料油。经认证，2017年2月，上海舒营公司报送并经认证相符的增值税发票抵扣联为572份，金额约7.91亿元，税额约1.34亿元。2017年3月从兴化鑫安公司等公司进项原油7.51万多吨，金额2.09亿元，税额0.35亿元，价税合计约2.44亿元，同月向上海宏能实业公司、新东盟电子商务（上海）有限公司、上海弘源石化有限公司、昌乐华荣工贸有限公司、德亿恒（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销项燃料油。经认证，2017年3月，上海舒营公司报送并经认证相符的增值税发票抵扣联2408份，税额约1.20亿元，金额约7.04亿元。 24、搜查笔录、搜查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上海舒营公司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到各公司公章、发票专用章、个人章、财务章、排章等共140枚，Ｕ盾21个，银行卡10张，范鸭弟、张某1、薛梅、张某2等多人的存折共18本，另查获电脑主机箱7台及其他材料若干；公安机关还依法对薛梅所在的云南省保山市的住址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到电脑主机1台，华为手机1只。 25、电子物证检查工作记录及光盘，手机通讯录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薛梅扣押在案的手机进行电子侦查并提取出基本信息、微信聊天记录及其他与案件有关的内容。 26、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消费税的政策文件，证实我国油品消费税征收、抵扣、税额等的相关规定。 27、公司账户交易明细，包括浦江业元公司、上海舒营公司、兴化鑫安公司账户交易明细，上海营黎公司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收付款业务回单及通用回单，上海宏能实业公司企业活期明细，河北鑫旺公司与浦江业元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实本案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对应的油品买卖上下家间转账的情况，其中，2017年2月，上海舒营公司、浦江业元公司、河北鑫旺公司间发生了50笔交易，数额在300万到3500万间，以千万整数为主，和发票流向相反，资金流向基本由上海舒营公司打款给浦江业元公司，浦江业元公司立即将相应款项汇给河北鑫旺公司，同月，上海宏能实业公司给上海舒营公司频繁大额打款53笔，多为2000万、3000万的整笔巨额，且收到盘锦东旺沥青有限公司、辽宁华路特种沥青有限公司等款项后即打给上海舒营公司；上海营黎公司与上海宏能实业公司、浦江业元公司、兴化鑫安公司大额转账频繁；上海舒营公司与薛梅实际控制的其他公司及工作人员间转账往来频繁。 28、卢某、薛梅、许某、张某2、魏彩娜、姚兵、周某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上述人员的资金往来情况，其中，薛梅与许某、张某2及薛梅控制的企业间转账频繁，2017年3月，薛梅给姚芳的哥哥姚兵的银行账户转账。 29、其他税务资料及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其中，（1）上海营明公司2016年11月-2017年6月石脑油、燃料油销售明细、发票清单复印件、记账凭证复印件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上海营明公司于2016年11月-6月开具及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2）兴化鑫安公司发票凭证、发票清单，证实2016年11月-4月兴化鑫安公司开具给上海营明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具体情况。（3）上海营黎公司进项、销项情况、缴纳税款明细，进、销项发票记账凭证复印件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实2017年4-6月，上海营黎公司向上海舒营公司购买产品、向兴化鑫安公司出具购买原油的发票，向上海宏能实业公司开具销售燃料油发票的具体情况。（4）上海宏能实业公司涉税事项调查证明材料，进项、销项情况、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及抵扣明细及税费欠缴情况、国税资料光盘，证实该公司从上海营明公司、上海营黎公司进项发票的具体情况。 30、浦江业元公司与东营亚通公司、河北鑫旺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复印件、收发货确认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资料、认证结果通知书，进、销项明细，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收付款凭证复印件、账户交易明细，证实浦江业元公司及其上游企业东营亚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 31、东营亚通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相关调查取证材料，东营亚通公司与上下游企业间的购销合同、记账凭证、电子回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证明浦江业元公司的上游公司东营亚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立案侦查的情况。 32、上海舒营公司、兴化鑫安公司、上海营黎公司、上海宏能实业公司、河北鑫旺公司等公司的注册信息、公司章程等相关资料，证实相关企业的情况。 33、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薛梅、姚芳的归案情况。 34、身份、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薛梅、姚芳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薛梅的供述，证人张某1、张某2、朱某、许某、盛某、吴某等证言证实被告人薛梅是上海舒营公司和上海营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管理人，其中，证人盛某、吴某等人的证言还证实薛梅明知上下游的进、销项发票品名不一致，仍以“过票”方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薛梅的微信通讯记录亦证实其直接管理并参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过程，故薛梅在上海舒营公司和上海营明公司的“变票”过程中起主要作用，被告人薛梅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在案证据虽无法证实姚芳在2017年3月后直接从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人薛梅、姚芳的供述，证人张某1、许某的证言证实薛梅系通过姚芳介绍认识周某并从事涉案油品生意，兴化鑫安公司的证人刘某、王某2的证言也证实其公司的下游公司上海舒营公司、上海营明公司系由周某负责联系，薛梅的微信通讯记录对此亦有印证，故涉案“变票”事实均系在周某、姚芳等人介绍下实施的事实清楚，姚芳及其辩护人所提2017年3月之后的犯罪事实与姚芳无关的意见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梅、姚芳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违反国家税收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数额统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系共同犯罪，在上下游的整个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薛梅、姚芳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梅、姚芳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薛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7日起至2033年7月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姚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杜月婷 人民陪审员  贾俊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代书 记员  钱争红 代书 记员  王新如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百零五条第三款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