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2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 负责人：王盈源，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浙江宝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裕民路**绍兴国贸中心（******。 法定代表人：潘栋民，该公司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勾，住所地绍兴市勾乘路以北）。 负责人：潘栋民，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金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勾，住所地绍兴市勾乘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潘栋民，该公司执行董事。 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峰、蒋路阳，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金宸养老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勾，住所地绍兴市勾乘路以北）A-8。 法定代表人：潘东良，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炯，浙江秦国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业主委员会（以下简称森海豪庭业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金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集团）、浙江金昌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绍兴分公司（以下简称金昌集团绍兴分公司）、绍兴金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昌房产公司）、浙江金宸养老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宸养老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2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海豪庭业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慧慧，被上诉人金昌集团、金昌集团绍兴分公司、金昌房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高峰、蒋路阳，被上诉人金宸养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炯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业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要求确认坐落于绍兴市××路××小区××设施的诉讼请求不属于确认之诉的范围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的目的是要求法院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争议的会馆是否存在公建配套设施这一性质，这是确认之诉原则上的形式，一审认为该诉请不属于确认之诉范围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二、一审对上诉人要求确认森海豪庭大酒店（会馆）使用权人为森海豪庭全体业主的诉请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本案所涉的全体小区业主对会馆的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的一种，一审对此亦予以了确认，暂且不论被上诉人取得会馆的产权手续是否合法，但根据被上诉人对全体业主所出具的承诺和规划部门所作出的行政审批意见，即森海豪庭小区的公建配套设施归全体业主使用，那么上诉人所在小区全体业主对该公建配套设施享有使用权利，一审以开发商对会馆作为小区配套设施的承诺并不能创设法律上的用益物权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明显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诚信原则，被上诉人自行承诺将涉案的公建配套设施给上诉人所在小区业主使用，该承诺又存放于相关行政机关，一审应依照上述原则进行判决。三、一审对上诉人要求停止侵权、恢复房屋原状和会馆功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案涉会馆的使用权人是森海豪庭小区全体业主，且功能是游泳馆、羽毛球馆，现被上诉人擅自将房屋结构和功能进行改变，明显侵犯了全体业主的合法权益。四、双方虽未对律师费的承担进行过约定，但该行为却系被上诉人的故意侵权行为所致，一审对上诉人要求赔偿律师费的诉请不予支持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昌集团、金昌集团绍兴分公司、金昌房产公司辩称，一、确认之诉是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存在与否的诉讼，森海豪庭大酒店系森海豪庭小区的配套公建设施，双方均无异议，该事实不是确认之诉的审理范围。森海豪庭大酒店非森海豪庭小区物业管理范围内的配套公建设施，在不改变公建性质前提下的业态变动，无需基于物业管理条例由业委会批准或同意。二、公建配套设施是为住宅小区配套建设的居住区公共服务设施，其服务区域是包括小区住户在内的开放性公共服务，而非住宅小区内的专为小区住户服务的小区业主共有的物业。讼争的森海豪庭大酒店作为森海豪庭住宅小区的公建配套，其主要是向包括森海豪庭小区住户内的该片区域居民提供商业服务，其本身与森海豪庭小区不存在隶属关系，它只有功能使用上的配套，而非权利上的从属性。讼争森海豪庭大酒店的所有权人为金昌房产公司，金昌房产公司对森海豪庭大酒店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非金昌房产公司授权，他人均不享有对森海豪庭大酒店的使用权。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当事人不得利用意思表示创设法定物权以外的物权，现行法律没有业主对物业区域外公建配套设施享有用益物权的规定。森海豪庭小区业主并非森海豪庭大酒店的使用权人。上诉人将小区业主可以享用公建配套设施，错误理解为小区业主对公建配套设施享有使用权，将小区业主可以使用公建配套设施，错误理解成小区业主可以免费使用公建配套设施，将公建配套设施错误理解成为从属于小区业主的产权设施。三、上诉人不是讼争大酒店的使用权人，被上诉人变更商业业态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两片山”地块开发规划设;地块开发规划设计条件》的相关规定作为配套的商业公共服务配套项目，其产业由开发商自行决定。本案中，森海豪庭大酒店长期经营不善，现闲置已达三年，为经济和社会效益考虑，将其业态调整为养老产业既是合法的，又是合理的。业态调整后，其商业公共服务配套性质并没有改变，也符合国家产业政策。四、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律师费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金宸养老公司辩称意见与被上诉人金昌集团、金昌集团绍兴分公司、金昌房产公司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森海豪庭业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坐落于绍兴市勾乘路以北的会馆（原森海豪庭大酒店）性质为森海豪庭小区的公建配套设施，使用权人为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全体业主;2.四被告立即停止侵权，恢复房屋原状，并恢复会馆功能；3.四被告共同赔偿给原告经济损失1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使用权是指被告所有权下项下的私权行为侵犯了原告全体业主的公共使用权；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停止侵权是指停止养老院的建设，恢复原状、恢复会馆的功能是指符合销售时的承诺和竣工验收确认的状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0日，被告金昌房产公司将绍兴市越城区稽山街道勾乘路以北（森海豪庭大酒店）A-8房屋提供给被告金宸养老公司，用于开设绍兴太和晨颐养中心项目。该项目引起森海豪庭小区业主们的强烈反对。2019年1月9日，绍兴市越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绍兴市越城区民政局、绍兴市越城区稽山街道办事处曾向森海豪庭小区业主出具《公告》，就酒店改成护理院（已作出不予行政许可决定）、酒店改建养老院是否符合政策规定、申办养老机构、殡葬礼仪服务等内容进行了声明。 为抵制养老院进驻、恢复会馆等事宜，森海豪庭小区过半数面积和户数的业主通过维权签名单的形式授权原告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业主委员会提起诉讼。 案涉勾乘路以北（森海豪庭大酒店）房屋（建筑面积11223.97平方米，非住宅）于2007年12月10日登记于被告金昌房产公司名下。案涉森海豪庭大酒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记事处备注，系该公司自留房部分，为开发地块社区中心，系小区配套公建。 另查明，2000年8月29日，绍兴经济开发区综合规划土地局出具的《“两山片”地块开发规划设;地块开发规划设计条件》第三条第3项公共设施第②款规定作为产业由开发商自行决定。 2000年12月20日，绍兴市计划委员会批复同意金昌房产公司实施森海豪庭一区建设项目。2001年1月5日，被告金昌集团绍兴分公司取得森海豪庭一区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按“两山片”地块开发规划设;地块开发规划设计条件完成设计方案1日，被告金昌集团出具了《关于“森海豪庭”配套设施与环境建设的承诺书》，对小区整体建设、公建设施建成及投入运行时间进行了承诺，明确建设森海豪庭中心会馆、托儿所、幼儿园等。2001年5月25日，被告金昌集团绍兴分公司取得森海豪庭会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1年10月25日，取得幼儿园（森海豪庭公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3年9月12日，被告金昌集团绍兴分公司出具的《关于“森海豪庭会馆”更名为“森海豪庭大酒店”的几点说明》中第二点载明：“森海豪庭会馆”更名“森海豪庭大酒店”后，其公建性质和对小区内业主承诺的服务不变。 备案的《森海豪庭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第四条规定，物业类型为住宅区，物业管理区域为住宅281348.54平方米，1827套，非住宅2400平方米；第六条规定，根据本小区的特点，业主大会会议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第九条规定，业主大会会议采用书面征求意见的形式召开，与会业主以表决票送达的业主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原告各项诉请，该院评析如下：一、原告要求确认森海豪庭大酒店（会馆）性质为森海豪庭小区的公建配套设施。该院认为，确认之诉是指当事人要求人民法院确认某种法律关系存在或不存在的诉讼。森海豪庭大酒店系森海豪庭小区配套公建性质，已由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确记载，属于本案认定的事实。原告要求对森海豪庭大酒店配套公建性质这一事实进行确认，不属于确认之诉的范围。同时，因森海豪庭大酒店系森海豪庭小区的配套公建，故森海豪庭大酒店虽不在原告的物业管理区域范围内，但原告以物权保护纠纷案由，就小区配套公建利害关系提起诉讼，其原告主体资格仍应予以保护。由此，该院确认原告主体适格。二、原告要求确认森海豪庭大酒店（会馆）使用权人为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全体业主。诉讼中，原告明确该诉请中的使用权指被告所有权项下的私权行为侵犯了原告全体业主的公共使用权。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之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即，根据物权法定原则，设立哪些种类的物权，各种物权有哪些基本内容，只能由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不能设立。本案中，森海豪庭大酒店（会馆）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被告金昌房产公司，被告金昌房产公司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案涉房屋的权利。从权利本身而言，原告所指的公共使用权应属于用益物权一类，但我国现有法律并无关于他人所有权项下公共使用权的概念，开发商对会馆作为小区配套设施的承诺并不能创设法律上的用益物权。森海豪庭大酒店（会馆）作为配套公建，是对居住区（森海豪庭小区）功能使用上的配套，而非权利上的从属性。综上，原告要求确认森海豪庭大酒店（会馆）使用权人为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全体业主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要求立即停止侵权，恢复房屋原状，并恢复会馆功能。该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原告亦系基于其主张的公共使用权而主张该项诉请。基于上一项分析，原告认为对其公共使用权构成侵权，要求停止侵权，恢复房屋原状，并恢复会馆功能的诉请，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四、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律师费），基于前述分析，相关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最后，森海豪庭大酒店（会馆）作为森海豪庭小区的配套公建，与业主的生活存在一定联系，给森海豪庭小区业主留下了一些记忆；被告金昌房产公司虽对案涉会馆享有法律上的权利，但需在依法依规行使权利的同时，加强沟通，尽量考虑业主意愿，努力实现双赢。只有小区业主与会馆所有权人建立相互理解、友好协商的良性关系，才能促进小区的和谐稳定。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诉是当事人向法院提出的请求法院就特定的法律主张或权利主张进行裁判的诉讼行为。诉的类型一般可分为给付之诉、确认之诉、形成之诉。其中确认之诉在于确认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存在与否，其客体是法律关系，不包括事实。故上诉人森海豪庭业委会请求确认坐落于绍兴市勾乘路以北的会馆（原森海豪庭大酒店）性质为森海豪庭小区的公建配套设施，该诉请不属于确认之诉的范围。关于上诉人要求确认确认森海豪庭大酒店（会馆）使用权人为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全体业主，首先，案涉勾乘路以北（森海豪庭大酒店）房屋（建筑面积11223.97平方米，非住宅）于2007年12月10日登记于被告金昌房产公司名下，金昌房产公司为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对其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之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不能设立法律未规定的物权，本案中，金昌房产公司对案涉会馆作为小区配套公建实施的承诺并不能产生物权法意义上的用益物权，故一审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森海豪庭大酒店（会馆）使用权人为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全体业主的诉请，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系基于其主张的“物权”被侵害而主张停止侵权、恢复原状，该项诉请的基础是物权请求权，如前所述，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全体业主对案涉会馆并不享有物权法意义上的用益物权，故该项请求权缺乏权利基础，一审据此驳回该项诉请亦无不当。上诉人诉请赔偿律师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森海豪庭小区业主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启龙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季璐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鲁 易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