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5民终122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梅河口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法定代表人：陆洪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王福江，男，1967年4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旭东，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崔金良，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1980年5月14日出生，住吉林省梅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吉林柳暗花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兴达建筑拆除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孙江，总经理。上诉人梅河口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以下简称征收经办中心）、王福江因与被上诉人崔金良、长春市兴达建筑拆除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征收经办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356号判决，驳回崔金良对征收经办中心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征收经办中心与兴达建筑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对崔金良的损害结果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征收经办中心与兴达建筑公司签订了房屋拆迁合同，兴达建筑公司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进行拆迁工程作业，兴达建筑公司独立完成合同约定内容，也应当独立承担相应的风险和责任。双方均在协议上盖有公章，王福江只是兴达建筑公司的经办人。征收经办中心与崔金良不存在雇佣关系，征收经办中心作为发包人、定作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二、崔金良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崔金良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人，应当能够预见拆迁过程中危险性，并且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导致自己从被拆迁房屋上掉下来，崔金良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征收经办中心与兴达建筑公司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与被崔金良不存在雇佣关系，崔金良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崔金良辩称，征收经办中心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王福江借用兴达建筑公司（名义）与征收经办中心签订的协议不是承揽合同，而是具有发包内容的委托合同，作为发包人的征收经办中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福江辩称，同意征收经办中心的上诉意见。兴达建筑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福江上诉请求：1.撤销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356号判决；2.改判王福江不承担左膝及左膝半月板损伤所发生的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等全部费用；3.改判崔金良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并按比例承担相关费用；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顾无法认定崔金良左膝半月板损伤与2018年5月25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将由左膝半月板损伤形成的十级伤残及相关费用判由王福江承担是严重错误的，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一，第三次司法鉴定结论为“无法认定崔金良左膝半月板损伤与2018年5月25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是合法有效的鉴定结论，并且已被一审法院采信。其二，既然一审法院已经采信了这一鉴定结论，那自然就认定了崔金良左膝半月板损伤与2018年5月25日外伤之间无法认定存在因果关系。左膝半月板损伤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就不能判决由王福江承担。其三，崔金良的十级伤残正是由于左膝半月板损伤才达到了伤残标准的，既然左膝半月板损伤无法认定是与2018年5月25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那么崔金良的伤残都与王福江无关。一审法院一边采信第三次的司法鉴定结论，一边又将左膝半月板损伤所产生的包括十级伤残在内的费用判由王福江承担，存在巨大矛盾。二、关于崔金良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王福江的证人充分证明崔金良在作业时精力不集中与工友边说话边干活，而且其自己也承认这个工种已有10多年经验，在事故发生前没有佩戴安全帽、安全绳。崔金良主观上认为，离地不高、没有危险，所以才造成了这起事故。这完全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安全注意力不够，没尽安全注意的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安全注意不够就是最明显的过错。没戴安全帽、安全绳就是违反作业操作规程。三、崔金良的三次鉴定均与左膝半月板有关所以三次鉴定费用应由其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自相矛盾，应予撤销。崔金良辩称，王福江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王福江依据474号鉴定意见主张不承担崔金良左膝及左膝半月板损伤所发生的费用没有事实基础。该份鉴定意见并没有对崔金良的十级伤残与2018年5月25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否认。其主张崔金良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崔金良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征收经办中心辩称，无意见。兴达建筑公司未到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崔金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崔金良损失209,507.73元；2.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福江靠挂兴达建筑公司的资质与征收经办中心签订房屋拆迁合同，进行拆迁工程作业，雇佣崔金良拆迁业家四队房屋。2018年5月25日崔金良在拆迁作业时摔伤，经梅河口市中心医院诊断：股骨远端骨折（左）、胫骨平台骨折（右）、腓骨近端骨折（右）、桡骨远端骨折（右）、鼻骨骨折（双）、鼻中隔骨折、头外部外伤，于2018年5月25日至2018年7月10日住院46天，为行取内固定物于2019年6月19日至2019年7月5日住院16天，花费医疗费及后期检查费114,693.97元，一级护理8天，二级护理54天。王福江共支付医疗费等126,510.99元，现崔金良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认为其还需后续手术，要求赔偿209,507.93元。原审法院受案后经原、被告申请三次对崔金良伤情及后续治疗情况进行了鉴定。三次鉴定结论分别为：1.被鉴定人崔金良左股骨远端骨折手术内固定术后，左膝关节功能丧失42.3％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崔金良后续手术费用为20,000元人民币、被鉴定人崔金良后续误工时间评定90日为宜，护理时间评定75日为宜、被鉴定人崔金良后续住院时间评定3个月为宜；3.无法认定被鉴定人崔金良2020年4月26日诊断的左膝半月板损伤与2018年5月25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福江对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崔金良对半月板损伤与5月25日外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有异议，但是以上三份司法鉴定系经原、被告申请，鉴定机构选定程序、机构资质合法，原审法院对以上三份鉴定予以采信，以上证据的采信及依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二〇一九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执行标准的通知》确定了对崔金良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等的赔偿标准，崔金良要求适用2020年度赔偿标准的诉求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营养费的赔偿以6个月为宜，误工费计算至定残的前1日即2020年4月18日，计1年11个月23天，交通费保护272元，三次鉴定费分别为1500元、3200元、1800元，第一次鉴定费由三被告负担，第二、三次鉴定费由崔金良负担。崔金良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雇主王福江用兴达建筑公司的拆迁资质与征收经办中心签订房屋拆迁协议书，兴达建筑公司与征收经办中心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三被告强调的崔金良在作业时精力不集中，与工友说话的行为系违反安全生产、作业的行为，应承担部分过错责任的主张。因三被告未提供崔金良有关违反安全作业规定的证据，只是单纯强调崔金良在作业时有说话的行为，不足以认定原告崔金良存在过错，三被告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三被告应连带赔偿崔金良医疗费114,693.97元、住院伙食补助6200元（100元×62天）、护理费11,335.10元（161.93元×2×8天＋161.93元×54天）、营养费5400元（30元×180天）、误工费76,977.78元（38,397.00元×1年＋3199.75×11个月＋147.11元×23天）、残疾赔偿金27,496.00元（13,748.00元×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1353.25元（10,826.00元／年×5年×10%÷4）、精神抚慰金5000元、辅助器具费520元、交通费272元、鉴定费1500元，合计250,748.10元。扣除王福江已支付的126,510.99元及第三次鉴定费1800元，为122,437.11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王福江赔偿原告崔金良人民币122,437.11元，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付清，被告征收经办中心、被告长春市兴达建筑拆除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被告王福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一、征收经办中心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案涉房屋拆除协议书加盖有兴达建筑公司的公章，根据兴达建筑公司一审庭审陈述其公司对该协议予以认可，系其公司委托王福江与征收经办中心签订的，故应当认定房屋拆迁协议书签订双方为兴达建筑公司与征收经办中心，根据协议约定由兴达建筑公司对协议约定范围内的房屋进行拆除，而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兴达建筑公司具有拆迁房屋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崔金良并未举证证明征收经办中心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福江系挂靠兴达建筑公司实际施工，故其要求征收经办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崔金良左膝半月板损伤是否对伤残等级的认定及赔偿数额产生影响的问题。王福江上诉主张崔金良的左膝半月板损伤与本次外伤无关，但该损伤影响的了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故该损伤的相关损失及伤残鉴定不应赔偿。首先，关于左膝半月板损伤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并未保护，故其关于左膝半月板损伤的相关损失不应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崔金良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是2020年4月19日作出的，而王福江主张对鉴定意见有影响的崔金良左膝半月板损伤是依据2020年4月26日的诊断，也就是鉴定意见作出之后的诊断，王福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伤残鉴定依据了崔金良左膝半月板损伤的伤情，故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据此计算伤残赔偿金等损失及根据鉴定意见分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崔金良关于不应赔偿伤残赔偿金及所有鉴定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崔金良应否自负一定责任的问题。本案王福江作为雇主，对雇员未提供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且其在施工现场，对崔金良等雇员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而登高提供劳务未进行任何制止，因此其对崔金良的受伤存在较大的过错。崔金良系站在近3米高的墙上提供劳务，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对存在的危险性有一定的认知，却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故应认定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酌情认定其对自己的损害承担10%的责任。综上，王福江应赔偿崔金良各项损失的90%，即225,673.29元（250748.10×90%），扣除其已支付的126,510.99元及崔金良应承担的鉴定费1800元，王福江应赔偿97,362.30元。兴达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征收经办中心的上诉请求成立，王福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梅河口市人民法院（2020）吉0581民初356号民事判决；二、王福江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立即赔偿崔金良各项损失97,362.30元，长春市兴达建筑拆除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崔金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元，崔金良负担542元，王福江负担4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97元，由王福江负担4371元，崔金良负担11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大勇审判员 盖晓晨审判员 张晓云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奕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