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衡阳市鸿菱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大栗新村**。诉讼代表人：谭德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闻，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娟，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衡阳市汇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湘江南路**云沙诗意****法定代表人：李新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龙，男，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祝明，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阳市鸿菱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菱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市汇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方担保公司）别除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湘04民初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阅卷和对当事人询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菱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汇方担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汇方担保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于2015年1月22日办理的不动产抵押登记系基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所办理的登记，系鸿菱置业公司为案外人邓世华等17人主债权所设立的反担保，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汇方担保公司提供的于2015年1月22日办理的抵押登记《他项权证》（权证号：衡房他证蒸湘区字第0××**、第**），鸿菱置业公司向衡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调取了相应登记信息及备案的《借款合同》《抵押反担保合同》。经核对，上述两份《他项权证》所对应的《借款合同》，出借人为胡文龙，借款人为衡阳市鸿基起重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起重公司），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止。《抵押反担保合同》出借人为胡文龙，借款人为鸿基起重公司，担保人为汇方担保公司（甲方），鸿菱置业公司为反担保人（乙方）。该《抵押反担保合同》约定：为确保汇方担保公司依上述《借款合同》及鸿基起重公司与汇方担保公司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2015年汇方委保字第6号（委托担保合同）》及汇方担保公司与胡文龙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保证合同》所享有的追偿权的实现，鸿菱置业公司自愿为鸿基起重公司提供反担保抵押担保。办理抵押登记的债务履行期间（债权确定期间）为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20日止。但本案所涉主债权，出借人为邓世华、李维利等17人，该17人在2015年7月23日至10月26日期间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共22份，借款期限均为一年；相应《抵押合同》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综上，2015年1月22日办理的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与2015年7月17日鸿菱置业公司与汇方担保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的合同签订时间、反担保主债权、债权履行期限均不相符合，汇方担保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针对2015年7月17日《抵押合同》办理了相应抵押登记。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日起生效”，由于2015年7月17日《抵押合同》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汇方担保公司主张的抵押权并未依法设立，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抵押合同》也未生效。汇方担保公司不具有优先受偿权。汇方担保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合同系四方模式中的一部分，不可分割。本案主债权唯一，抵押权人唯一。2.四方模式系当时衡阳市人民政府认可和主导的解决微小企业融资难困难的金融创新，并联合各部门一起发文，大力发展该四方模式，政府限定只有通过该四方模式才是合法有效的融资手段，该模式在衡阳市当时具有很大一部分市场，属于交易习惯。在没有明显违背法律规定的情况下，理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即使程序上存在瑕疵，也不足以改变基本的性质。3.涉案的债权系邓世华、李维利等17名投资人出借给鸿基起重公司的，汇方担保公司为担保方，17名投资人背后涉及数百人的社会群体问题。汇方担保公司为了响应政府号召，在自身资金已经完全断裂、自身经营无以为继的情况下，为了维护社会稳定，解决矛盾，替政府排忧，从而积极地兑付投资人。综上，请求驳回鸿菱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汇方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汇方担保公司对鸿菱置业公司享有的6374530元债权为优先债权；二、案件诉讼费由鸿菱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7日，案外人鸿基起重公司（乙方）与汇方担保公司（甲方）签订编号为2015年汇方委保字第3号《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委托担保申请及所附文件资料，同意为乙方通过衡阳联帮民间资本投融资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向多位民间投资者（以下简称出借人）以保证的方式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委托担保事项：乙方向出借人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6到12个月（具体时间以实际签订的四方《民间资本借款合同》为准。）乙方申请甲方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甲方同意就该笔借款向出借人提供保证担保。同日，鸿菱置业公司与汇方担保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实现鸿基起重公司与汇方担保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2015年汇方委保字第3号《委托担保合同》，确保汇方担保公司的权益，鸿菱置业公司以其所有的房产（坐落于衡阳市蒸湘区××市场××号楼××；衡阳市蒸湘区杨柳综合市场1号楼）抵押给汇方担保公司。且抵押物已于2017年1月22日依法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号为衡房他证蒸湘区字第0××2号、衡房他证蒸湘区字第0××3号。2015年7月20日，汇方担保公司向衡阳联帮民间资本投融资中介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汇保字2015年第37号《担保函》，载明：汇方担保公司同意作为鸿基起重公司的保证人承担其通过贵公司与多名投资者对接项目所签民间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及履行有关义务的保证责任。担保金额为人民币500万元合同项下的人民币借款本金和滞纳金全部金额。2015年7月21日，甲方鸿基起重公司与乙方衡阳联帮民间资本投融资中介服务有限公司签订《融资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民间资本贷款人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年利率18%，月利率15‰，委托期限6-12个月。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2015年7月22日至10月26日期间，共计17位自然人出借人分别作为甲方与借款方鸿基起重公司作为乙方、担保方汇方担保公司作为丙方、中介方衡阳联帮民间资本投融资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丁方签订《借款合同》，共计借款500万元。2017年1月鸿基起重公司向17名出借人共计偿付借款本金20万元。剩余本金480万元及利息未付。鸿菱置业公司管理人根据17位债权人向其出具的《声明》以及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确认，2019年汇方担保公司已经代偿剩余全部借款本金480万元及利息共计6374530元。另查明，2018年7月9日，鸿菱置业公司被一审法院裁定破产。2019年10月28日，汇方担保公司向鸿菱置业公司管理人提交《优先债权申请报告》，请求将6374530元债权确认为优先债权。2020年3月31日，鸿菱置业公司管理人向汇方担保公司出具《债权申报初审意见书》，拒绝将汇方担保公司申报的6374530元债权记载为优先债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汇方担保公司主张对鸿菱置业公司享有6374530元破产债权是否属实以及请求将该债权确认为优先债权是否具有法律依据。鸿菱置业公司管理人认为汇方担保公司提供的2015年1月22日办理登记的两份《他项权证》并非系汇方担保公司与鸿菱置业公司2015年7月17日签订的《抵押合同》所办理的登记，故无法认定该《抵押合同》已生效。鸿菱置业公司提供了《房地产登记信息》及相应备案的《抵押反担保合同》及《借款合同》，拟证明汇方担保公司提供的两份2015年1月22日办理登记的《他项权证》系鸿菱置业公司为编号2015年汇方委保字第6号《委托担保合同》提供反担保，该《委托担保合同》系汇方担保公司为出借人胡文龙、借款人鸿基起重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的担保。对此，汇方担保公司主张鸿菱置业公司提供的该份《抵押反担保合同》及《借款合同》与后续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及借款合同共同构成四方合同模式，是四方合同模式的组成部分。汇方担保公司提供了衡阳市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出具的《说明》《衡阳市发改委等八部门联合发布的公告》、雁峰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汇方担保公司提供的上述文件相互印证，证实四方合同模式是本案汇方担保公司、鸿菱置业公司响应市政府为降低民营企业融资难融资贵的现象所采取的帮助案外人鸿基起重公司融资的一种手段。所谓四方合同模式即民间融资中介机构在对外发布融资需求信息前，为企业融资提供担保的担保公司均会办理好相关担保手续，同时担保公司为了降低风险，会要求融资企业提供反担保物或反担保措施，并办理好抵押登记等相关手续，然后中介机构再对外发布融资信息。另外，根据汇方担保公司提供的鸿菱置业公司2015年7月17日作出的《公司董事会决议》亦可证明，鸿菱置业公司董事会决议将案涉抵押物作为案外人鸿基起重公司委托汇方担保公司担保向民间投资者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期限6-12个月）的反担保抵押物。故虽然汇方担保公司提供的《他项权证》抵押登记时间先于汇方担保公司、鸿菱置业公司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但本案抵押担保所对应的主债权唯一，抵押权人亦唯一，并无其他债权人向鸿菱置业公司申请确认破产债权亦并无他人向法院主张案涉担保物权。故在汇方担保公司、鸿菱置业公司双方签订抵押合同并已依法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规定，汇方担保公司在履行保证责任代替债务人鸿基起重公司偿还案涉借款后，鸿菱置业公司作为债务人鸿基起重公司的抵押担保人，应在其抵押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鸿菱置业公司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汇方担保公司行使追偿权请求将其对鸿菱置业公司享有的案涉债权6374530元确认为破产优先债权，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汇方担保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判决：一、汇方担保公司对鸿菱置业公司享有破产债权金额为6374530元；二、汇方担保公司对鸿菱置业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坐落于衡阳市蒸湘区杨柳综合市场1号楼房产（他项权证号:衡房他证蒸湘:衡房他证蒸湘区字第0××**、衡房他证蒸湘区字第0××**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超出部分的破产债权列为普通债权。案件受理费56422元，由鸿菱置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2015年1月22日在衡阳市房地产产权监理处（现衡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登记的案涉衡房他证蒸湘区字第0××2号和08070823号两份他项权证相应备案的《抵押反担保合同》及《借款合同》，载明该抵押系鸿菱置业公司为编号为2015年汇方委保第6号的《委托担保合同》提供反担保，该担保合同系汇方担保公司为出借人系胡文龙、借款人鸿基起重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担保，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月21日起至2015年4月21日。汇方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龙陈述，因四方合同模式为担保公司先办理担保及反担保手续，然后民间融资中介机构对外发布融资需求，故存在抵押时间先于借款合同签订时间的情形，且因为根据规定，办理抵押须有借款合同，而此时因中介机构尚未招募到实际出借人，故又存在抵押备案的借款人与实际出借人不一致的情形。胡文龙还陈述其曾系汇方担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此类四方合同在办理抵押时基本采取法定代表人作为出借人备案，但并不是实际出借人。胡文龙陈述其并未出借过钱款给鸿基起重公司。还查明，2017年7月17日，鸿菱置业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载明：“同意以公司名下房产（坐落：衡阳市蒸湘区杨柳综合市场1号楼201、301-5至301-19，房权证号：衡房权证蒸湘：衡房权证蒸湘区字第0××**、第0××**国用（2008Ａ）第4××7号、第403168号）作为衡阳鸿基起重设备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衡阳市汇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向民间投资者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期限6-12个月）的反担保抵押物，签订《抵押合同》，抵押权人为衡阳市汇方投资担保有限公司。”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案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虽然涉及到汇方担保公司的破产债权的确认，但并非对该债权的数额产生争议，而是对汇方担保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性产生的争议，是债权人与管理人之间因别除权的行使而引发的纠纷。因此，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别除权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系对相关法律理解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汇方担保公司对鸿菱置业公司享有的63745300元破产债权是否为优先债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及担保采取的是四方合同模式，即由出借人17位自然人与借款方鸿基起重公司、担保方汇方担保公司、中介方衡阳联帮民间资本投融资中介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汇方担保公司出具《担保函》提供保证担保，鸿菱置业公司以房产抵押提供反担保。虽然这种操作模式中，担保公司办理担保及反担保手续在前，民间融资中介机构对外发布融资需求在后，但这正是鸿菱置业公司与汇方担保公司为了履行借款合同、保障交易安全做出的一种交易安排。案涉合同的签订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尽管担保合同是从属于主合同的从合同，但担保合同的当事人可以约定对将来债务提供担保，法律并没有规定其担保的主债务必须在担保合同成立时就已经存在。因此，鸿菱置业公司以案涉抵押担保合同早于借款合同为由否认双方的担保关系，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鸿菱置业公司主张的登记备案的主债权与案涉抵押合同不一致的问题，由于针对本案抵押物所涉的借款，除了17名自然人出借给鸿基起重公司500万元这笔以外，无其他借款，胡文龙在一二审中均表示自己并非实际借款人也没有借款，故本案抵押物对应的债权具有唯一性。本案抵押合同与他项权证登记的抵押权对应，抵押权依法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规定，汇方担保公司在代偿案涉借款本息共计63745300元后，有权依据抵押合同向鸿菱置业公司主张抵押权。现鸿菱置业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汇方担保公司请求将对鸿菱置业公司享有的63745300元破产债权确认为优先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鸿菱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除案由确定应更正外，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422元，由衡阳市鸿菱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周洲书记员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