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李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文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宣燕辉，北京市京大（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德泉，男，194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罗会丽，女，198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积波（系罗会丽之夫），住址同上。原审被告：杜克贵，男，1987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德泉及原审被告杜克贵、罗会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不支付刘德泉牙齿修复费。2.上诉费由刘德泉承担。事实和理由：牙齿修复费属于残疾器具辅助费，与后续治疗费性质不同，且目前距事故发生己接近两年，牙齿康复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仅凭鉴定报告判决赔偿该笔费用不合理，且考虑到刘德泉年龄问题，牙齿康复费用应实际发生后根据实际发生的费用另行主张。鉴定意见中牙齿修复费用仅提供了一个参考区间，一审法院按照该区间内最大数额判决有失公允且于法无据。刘德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次事故造成刘德泉牙齿受损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会丽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费应由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承担。杜克贵述称，同意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的上诉意见。刘德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刘德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保险费、财产损失费、牙齿修复费，共计164,761.72元，交强险限额之外的部分，按30%的责任比例向杜克贵、罗会丽主张赔偿；2.涉诉费用由杜克贵、罗会丽、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14时20分，刘德泉驾驶其所有的电动三轮车由北向南逆行至国道220线198公里400米处时，停车间隔一段时间后，起步右转向西方向行驶时，恰遇杜克贵驾驶的车牌号为鲁A276**的小型轿车，沿国道220线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处，两车发生碰撞，刘德泉受伤，两车损坏。2019年1月30日，交警部门出具第37012512018000034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德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杜克贵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车牌号为鲁A276**的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罗会丽，该车在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该份保险被保险人为张积波，张积波与罗会丽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时，鲁A276**小型轿车驾驶员为杜克贵，驾驶证记载准驾车型C1。事故发生在杜克贵为罗会丽、张积波义务帮工期间。事故发生后，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刘德泉医疗费10,000元。刘德泉曾因同一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进行中，刘德泉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营养期限、出院护理人数及护理期限进行司法鉴定，后又对牙齿修复费数额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15日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济分所[2019]临鉴字第1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德泉T11、L1椎体压缩骨折构成九级伤残；伤后护理时间为90日，其中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90日”。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济分所[2019]临鉴字第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今后若行义齿安装，费用为人民币1500-2000元/颗，十年后可更换一次。”一审法院将上述两份鉴定意见书送达双方当事人，规定期限内杜克贵提出异议，上述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回复函。后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申请对刘德泉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2月26日出具大舜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95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德泉胸10、腰1椎体压缩骨折，鉴定为九级伤残；伤后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伤后营养期限为60日。”该份鉴定意见送达当事人后，规定期限内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后刘德泉因诉讼请求中赔偿数额计算错误，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起诉，经审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125民初13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其撤回起诉。现刘德泉核算各项赔偿主张后，就同一事实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对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德泉主张医疗费20,707.92元，提交门诊病历、住院病案、门诊及住院收费票据、费用明细原件，杜克贵等对牙齿复诊费64元不认可，同时主张刘德泉患有高血压病，医疗费中应扣除相应治疗费用及10%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刘德泉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能够证实其本人就医治疗的真实情况，医疗费单据、费用明细能够证实花费医疗费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出院记录记载“左下1、1、3、4牙外伤”可以证实刘德泉进行牙齿复诊的必要性，杜克贵等主张刘德泉医疗费中包含治疗高血压病的相关花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亦未申请司法鉴定，且受害人因治疗发生的合理用药费用，不区分医保或非医保用药，均应得到赔偿，故一审法院对刘德泉的医疗费认定为20,707.92元。2、护理费。刘德泉主张护理费17,430元。其中院内1人护理13天，按每天110元计算；院外1人护理2个月，按每人每月8000元计算。提交：护理人员刘春斌、刘春强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扣发工资证明各一份、银行交易明细一宗。杜克贵等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刘德泉伤后护理期限60天，其中院内2人护理，其余时间1人护理。刘德泉主张护理人员刘春斌有固定收入，月工资8000元，却未能提交其在事故前三个月及事故发生后三个月内的工资发放流水、完税证明及由制作人、负责人共同签名、捺印的扣发工资证明，无法证实刘春斌因护理受害人实际减少的收入，故一审法院认为依照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其护理费计算标准更为适宜，对刘春强的护理费标准每天110元，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上，一审法院对刘德泉的护理费认定为8388.20元［13天×1人×115.97元＋13天×1人×110元＋47天×1人×115.9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德泉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住院13天，每天按100元计算。罗会丽、杜克贵认为数额过高，不认可；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对刘德泉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予以认定。4、营养费。刘德泉主张营养费3000元，营养期限60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杜克贵等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刘德泉因事故身体构成九级伤残，其主张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符合当地消费水平，故一审法院对其营养费认定为3000元。5、残疾赔偿金。刘德泉主张残疾赔偿金93,123.80元，依据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1年，乘以伤残系数0.2计算得出。杜克贵等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本案中刘德泉截止至定残之日已年满70周岁，故对其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为84,658元［42,329元/年×10年×20%］。6、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德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杜克贵等对此不同意赔偿。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情节、承担赔偿责任的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刘德泉因本次交通事故身体构成一处九级伤残，对其精神和肉体均造成较大伤害，且其自身系事故的主要责任一方，故一审法院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为2000元。7、牙齿修复费。刘德泉主张牙齿修复费16,000元，共计4颗，每颗2000元，10年更换一次，按2次计算，提交鉴定意见书一份。杜克贵等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残疾辅助器具更换周期参照配制机构意见或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赔偿期限同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期限。超过确定的辅助器具费给付年限且确需继续配制的，赔偿权利人有权另行起诉。本案中，刘德泉截止至定残日已年满70周岁，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其若行义齿安装，10年更换一次，每颗1500-2000元，故一审法院对其牙齿修复费认定为8000元［4颗×2000元/颗×1次］。8、财产损失。刘德泉主张财产损失3000元，提交：电动车发票一张。杜克贵等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交维修发票及维修清单的，应当结合车辆撞击部位等具体情况按照实际支出的车辆维修费予以认定。故本案中刘德泉主张的财产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9、交通费。刘德泉主张交通费1000元，提交：加油发票九张。杜克贵等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结合刘德泉的就医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交通费酌情认定为600元。10、司法鉴定费3700元、保险费500元。刘德泉主张鉴定费3700元、保险费50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两张、保单一份。杜克贵等对鉴定费发票及保单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费系刘德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产生的必要合理支出，在本案中刘德泉两次鉴定，分别支出鉴定费2100元、800元，其中开票日期为2019年4月28日金额2100元的花费，因此次鉴定意见未采信，该笔花费由刘德泉自行负担；对开具日期为2019年7月30日金额800元的鉴定费，刘德泉主张于法有据，故结合其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一审法院认定刘德泉的司法鉴定费为800元。刘德泉主张保险费50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均不得非法侵犯。杜克贵驾驶罗会丽所有的机动车与刘德泉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且对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刘德泉因此次损害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次事故发生在杜克贵为罗会丽提供无偿帮工期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刘德泉的损失，罗会丽也应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鲁A276**小型轿车在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依法投保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上述经一审法院认定的刘德泉的各项损失，应当首先由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杜克贵、罗会丽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同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杜克贵与罗会丽之间的帮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杜克贵按照20%、罗会丽按照10%的责任比例赔偿为宜。刘德泉的司法鉴定费800元及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主张的重新鉴定支出2580元，因两项费用对应的鉴定意见已经一审法院审查且作为定案证据，故上述费用也应当在交强险限额之外，由双方依据各自责任比例分别承担。对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已为刘德泉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在该公司履行赔偿义务应予以扣除，判决：一、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德泉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8388.20元、残疾赔偿金84,65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牙齿修复费8000元、交通费600元，共计113,646.20元，扣除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支付刘德泉103,646.20元；二、杜克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德泉医疗费2141.58元、营养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元、鉴定费160元，共计3161.58元；三、罗会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德泉医疗费1070.79元、营养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元、鉴定费80元，共计1580.79元；四、驳回刘德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8元，由刘德泉承担300元，杜克贵承担799元、罗会丽承担399元。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预交的鉴定费2580元，由杜克贵承担1720元，罗会丽承担8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刘德泉牙齿修复费用应否支持，数额应如何认定。本案中，刘德泉因事故受伤，其一审提交的住院病历中出院记录记载“左下1、1、3、4牙外伤”，刘德泉牙齿客观上有修复的必要。经刘德泉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济南分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23日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济分所[2019]临鉴字第3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今后若行义齿安装，费用为人民币1500-2000元/颗，十年后可更换一次。”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结合刘德泉伤情及年龄情况，一审法院按四颗牙齿更换一次计算，支持刘德泉的牙齿修复费8000元合理有据，并无不当。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主张牙齿修复费用过高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6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