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82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华弟，男，1967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虎，男，197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聚霞路**。 法定代表人：寿建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溢，北京环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华弟因与被上诉人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厦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华弟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6民初99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王华弟的上诉请求，认定王华弟向伊厦公司支付综合管理服务费24250元（2017年3月28日至2018年3月27日，247.5㎡×25元/月×12月-50000元保证金）；二、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及公证费由伊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伊厦公司提供的欠条单据性质是租金欠款结算单，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金额完全不准确。首先，王华弟与伊厦公司出具的单据所包含的内容非常明确，是王华弟与伊厦公司在未来2014年至2016年租金的给付承诺书，性质为租金欠款结算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租赁合同债务人因欠付租金而出具的“欠款结算单”不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复函》，租赁合同当事人就该欠款结算单所发生的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仍然按照一年处理。其次，债务的性质应当归属于据以产生该债务的法律关系的性质。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欠条或付款协议不具有无因性。当事人就欠付的租金达成的展期付款协议的基础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承租人所欠出租人的款项来源于租金，双方事后达成的付款协议，仅是承租人应付给出租人租金数额、支付时间的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并未改变双方业已存在的租赁关系和债务的性质，只表明在承租人延付租金的情况下双方就欠付的租金达成了展期协议，当事人的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规定，应当适用一年时效期间。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七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诉讼时效利益的预先放弃无效。二、关于综合管理费缴费时间及标准的确定。案涉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了综合管理服务费的缴纳具体时间。在司法实践中物业费属于房屋租金的组成部分，诉讼时效应适用于拖欠租金的诉讼时效即一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三、四期综合管理服务费用已过诉讼时效，即使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第二、三期综合管理服务费也已过诉讼时效。三、关于诉讼时效中断问题。合同约定了通讯地址，伊厦公司提供的邮政快递单据载明地址与合同约定地址不符，不足以证明诉讼时效中断。四、关于合同约定特别豁免期的问题。一审对特别豁免期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伊厦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在对格式条款理解产生争议时，应作出对伊厦公司不利的解释。一审以合同“未明确说明包含对综合管理服务费的豁免”为由，对综合豁免服务期作出不利于王华弟的解释应属错误。特别豁免期是免除2018至2020年的租金和管理费，基于特别豁免期的合同法解释，合同诉讼时效全部经过。五、关于合同的成立有效性、公平性及成立的其他条件。伊厦公司签订合同时对王华弟产生误导，使王华弟产生误判。同时王华弟向伊厦公司支付各种收费在经营成本中负担过重。伊厦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第十四条未体现为王华弟履行协议减少不利和减轻损失的基本道德和法理义务。七、伊厦公司存在恶意拖延诉讼情形。 伊厦公司辩称，一、案涉的《欠条》并非单纯的欠款结算单，而是新设双方欠款法律关系的依据，因此应当按照普通诉讼时效计算。此外基于欠款法律关系，中断诉讼时效所需的催告不应由原租赁合同约束，故伊厦公司向王华弟户籍地址送达的催费通知单，具有中断时效的效力二、整个租赁期限内的综合管理服务费是同一债权的不同组成部分，因此其诉讼时效应当至最后一期综合管理服务费缴费期限届满之日起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华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伊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华弟立即向伊厦公司支付商位使用费欠费102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29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王华弟立即向伊厦公司支付2014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的综合管理服务费欠费540720元；3、判令王华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协议约定：王华弟租用伊厦公司箱包类商位，商位号为01.3-xx7、01.3-xx8、01.3-xx9、01.3-xx0号。商位使用期限：本协议约定商位使用期自2013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6日止。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2020年4月6日为止的期限为本商位特别豁免期。商位使用费及其支付方式:案涉协议项下共计4个商位，套内建筑面积合计是300.4㎡，商位使用费合计2048301.44元（其中65%为商位经营权费，35%为商位租金），履约保证金50000元，前述费用均由王华弟在本协议签订时一次性付清。对于综合服务管理费双方约定：综合管理服务费包含市场内公共用水、用电，公共区域保安、保洁、绿化，公共设施维护、维修费用；王华弟按25元/㎡（套内建筑面积）/月的标准，每年向伊厦公司缴纳一次综合管理服务费，首次缴纳时间为本商位使用期起始日前30日内，之后的年度费用均应在下一付款周期开始前30日内预交（具体缴费方式见伊厦公司公告）。违约责任约定：王华弟未能按时足额缴纳商位使用费、履约保证金、综合管理服务费或其他应由王华弟承担的费用的，自逾期之日起，每逾期一天应按应缴而未缴金额的百分之三向伊厦公司支付违约金......；王华弟迟延缴清上述费用超过三十日的，伊厦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伊厦公司选择解除本协议的，将无条件收回王华弟商位的使用权，王华弟原已向伊厦公司缴纳的任何款项均作为违约金，伊厦公司概不退还。伊厦公司同意继续履行本协议的，王华弟除按伍万元/每个商位的标准向伊厦公司支付违约金外，还应按照其应缴而未缴金额的百分之五，逐日累计向伊厦公司支付违约金。对于履约保证金，约定王华弟在商位使用期内违反相关规定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伊厦公司有权以王华弟的履约保证金直接抵付违约金。该协议还就商位的交付、双方的权利义务，商位的返还，商位使用权续约等事项作了具体的约定。 2013年1月15日，王华弟向伊厦公司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基于本人向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提出延缓付款的请求，在本人与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项下，本人实际尚欠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商位使用费共计1020000元（大写：壹佰零贰万元整），上述欠款应由本人在2016年3月28日之前向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足额清偿。本人承诺：不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资金短缺”、“经营目的未能实现”、“自愿放弃协议有效期内的剩余商位使用权”等）逾期偿付上述欠款。否则，除了仍应向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足额偿付上述欠款外，本人还完全接受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按照《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关于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条款追究本人的责任。落款处有王华弟在欠款人栏的签名确认。一审庭审中，伊厦公司确认合同总金额为2048301.44元，包含定金310000元，POS机费用8301.44元，银行贷款710000元，及欠款1020000元。王华弟举证收款收据，证明缴纳了履约保证金5000元及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3月27日的综合管理服务费74258.88元。 一审另查明，伊厦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5日和2018年3月27日通过EMS向王华弟户籍地进行了两次寄送，其中邮戳为2018年3月25日的EMS载明内件品名为“文件资料”，邮戳为2018年3月27日的EMS载明内件品名为“关于催收欠款及综合管理服务费的催款函”。 一审再查明，截止至2020年3月27日，王华弟仍未向伊厦公司缴纳2014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的综合管理服务费，伊厦公司书面回复同意以王华弟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折抵综合管理服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在伊厦公司按照协议将商位交付给王华弟使用后，王华弟就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及《欠条》的承诺履行自己支付相关费用的义务。但王华弟截止至一审开庭前仍未按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故，对于伊厦公司要求王华弟支付商位使用费102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1020000元为计息基数，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1020000元*1239天*（4.35%÷365天）=150614.88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止。 一审庭审中，王华弟主张其向伊厦公司出具的《欠条》并未改变租金性质，伊厦公司主张租金及利息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2013年3月15日，王华弟向伊厦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表明双方就合同履行期间的租金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了具体的应付总金额和付款日期（欠款1020000元应由本人在2016年3月28日之前向伊厦成都国际商贸城股份有限公司一次性足额清偿）。双方已从原来的租赁合同关系转为欠款法律关系。在此，因该《欠条》所涉及的1020000元的法律关系已经发生了转变，故其诉讼时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三项关于租金诉讼时效为一年的规定，而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适用两年诉讼时效。故，该项诉请的诉讼时效于2018年3月28日届满，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前，伊厦公司通过邮寄的方式向王华弟户籍所在地邮寄了催告通知，因此，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此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8年3月27日起算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于王华弟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对于伊厦公司要求王华弟支付2014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的综合管理服务费欠费540720元的诉请。王华弟提出抗辩意见如下：一、王华弟抗辩伊厦公司的该项诉请已过诉请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判决作出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因案涉《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尚在履行之中，双方仅约定首次缴纳综合管理服务费时间为按商位使用期限起始日前30日内，之后的年度费用缴纳方式以伊厦公司的公告为准，而王华弟亦未举证证明伊厦公司公告的2014年之后综合管理服务费的缴费日期，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缴纳综合管理服务费的具体时间，王华弟主张综合管理服务费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王华弟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伊厦公司的该项诉请未过诉讼时效；二、王华弟主张综合管理服务费计算有误和过高，一审法院认为，伊厦公司已收取的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3月27日综合管理服务费并不影响伊厦公司基于合同约定主张2014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的综合管理服务费，在王华弟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伊厦公司对该计算存在错误或收取费用过高的情况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伊厦公司依据协议的约定计算综合管理费符合协议约定，故对王华弟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王华弟主张豁免期应包括豁免2018年3月28日至2020年4月6日的综合管理服务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约定特别的豁免期中并未明确说明包括对综合管理服务费的豁免，不应认定为伊厦公司放弃了综合管理服务费，故对王华弟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四、王华弟主张以保证金50000元折抵尚欠的综合管理服务费，伊厦公司亦书面回复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因，截至2020年3月27日，王华弟仍未向伊厦公司支付任意一期综合管理服务费，一审法院确定王华弟应向伊厦公司支付2014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27日的综合管理服务费540720元，与王华弟已经缴纳的保证金50000元相品迭后，在本案中王华弟还应向伊厦公司支付综合管理服务费490720元。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六十条第一款、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王华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伊厦公司商位使用费欠款1020000元及截止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150614.88元；并以1020000元为计息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本金付清止；二、王华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伊厦公司综合管理服务费490720元；三、驳回伊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王华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83元，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0141.5元，由王华弟承担。（此款已由伊厦公司先行垫支，王华弟在履行判决书支付义务时一并支付） 二审中，王华弟、伊厦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华弟与伊厦公司签订的《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伊厦公司的商位使用费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伊厦公司的综合管理服务费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特别豁免期是否适用于综合管理服务费。本院分别认定如下： 一、关于伊厦公司对商位使用费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华弟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对租赁合同债务人因欠付租金而出具的“欠款结算单”不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的复函》，租赁合同当事人就该欠款结算单所发生的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仍然按照一年处理。本案《欠条》所载费用应适用一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本案不宜简单根据该答复认定伊厦公司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理由为：1.最高院答复中适用一年诉讼时效的条件为“因欠付租金而出具的欠款结算单”，而案涉《欠条》所载欠付的费用为商位使用费，根据双方所签《成都国际商贸城商位有期有偿使用协议》的约定，商位使用费由商位经营权费（65%）和商位租金（35%）构成，本案中，《欠条》中统一使用商位使用费的名义，说明双方是将商位经营权费和商位租金进行统一结算和支付，而非仅对租金进行结算，不论商位经营权费的实际性质是否是租金，从当事人的角度看，伊厦公司有一定理由相信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不仅是租金，而是包含了多种费用在内的一种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本案《欠条》所结算的费用与最高院答复中所指的欠款结算单的结算内容有所区别，故不能简单地以最高院的答复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判断依据；2.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目的在于惩罚权利的睡眠者，在当事人所面临的事实并不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事实前提（如本案中，双方将租金和商位经营费统一结算于商位使用费名义下），从而造成其对是否适用一年诉讼时效的理解出现偏差时，只要当事人在普通诉讼时效内及时行使了权利，就不宜认定其存在怠于行权的行为。如果仅因当事人对复杂的法律适用出现理解的错误，导致其即使在普通诉讼时效内行权却仍要遭受丧失胜诉权的结果，对当事人较为不公，亦不符合诉讼时效制度的立法目的。综上，本院认为，王华弟与伊厦公司将租金与商位经营费统一结算于商位使用费名义之下，并出具《欠条》，在此情形下，伊厦公司有一定理由相信可以统一适用普通时效，如其在普通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则不宜认定其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伊厦公司是否在普通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的问题。王华弟在《欠条》中承诺于2016年3月28日前支付商位使用费，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3月29日起算，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本案可适用三年诉讼时效。从事实上看，伊厦公司于2018年3月27日向王华弟邮寄催缴函，虽然王华弟主张伊厦公司邮寄地址仅为户籍地非合同载明联系地址，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邮寄地址系王华弟户籍地址，邮单载明联系电话系王华弟合同载明电话，邮单亦明确载明邮寄文件内容为《关于催收欠款及综合管理服务费的催款函》，二审中王华弟亦认可邮件在2018年3月29日或2018年3月30日送达，王华弟于此时收到了伊厦公司的催告，可以认定伊厦公司在普通诉讼时效内向王华弟主张了权利，其向王华弟发送催收函的行为能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综上，一审关于伊厦公司的请求权未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伊厦公司的综合管理服务费请求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案涉协议至今仍在履行之中，且该协议仅约定综合管理服务费首次缴纳时间为本商位使用期限起始日前30日内，之后的年度费用交纳方式以伊厦公司的公告为准。因王华弟未举证证明伊厦公司公告的2014年之后综合管理服务费的缴费日期，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综合管理服务费的支付期限，故一审判决认定伊厦公司关于2014年至2017年综合管理服务费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对王华弟主张协议约定的特别豁免期应当同样适用综合管理服务费、一审认定王华弟应当承担该项费用数额错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因该协议并未对豁免期豁免的具体内容进行约定，王华弟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且该豁免期系约定在第三条商位使用期限项下，该协议第四条系关于商位使用费的约定，而综合管理服务费系单独约定在第六条，故本院认为并无足以采信的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该豁免期已包含了对综合管理服务费的豁免。王华弟认为合同关于费用的约定过重、伊厦公司提供的面积与单价计算综合管理服务费的方式有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基于王华弟与伊厦公司意思自治而订立，故基于案涉合同约定的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即王华弟对合同确定的面积以及单价自合同成立时予以认可，其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综合管理服务费，故对王华弟关于面积及单价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因伊厦公司认可以王华弟缴纳保证金抵扣其欠付的综合管理服务费，王华弟应当向伊厦公司支付综合管理服务费490720元。 综上所述，王华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052元，由王华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王果 审 判 员 廖方 审 判 员 赵韬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郑帅 书 记 员 袁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