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6刑初20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单位昌邑市乐邦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下称“乐邦公司”），住所地昌邑市卜庄镇夏店园区下小路**。 法定代表人许梅芬，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张彩萍，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姜言信，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昌邑市，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山东省昌邑市，，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2018年5月20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9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国正，山东诚公（峡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学伟，男，1963年1月24日出生于山东省昌邑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山东省昌邑市，，住所地山东省昌邑市2018年5月20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9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夏桂芹，山东致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敦海，男，1959年1月17日出生于山东省昌邑市，汉族，高中文化，中共党员，户籍地山东省昌邑市，，住所地昌邑市2018年5月20日因涉嫌犯虚假诉讼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5月29日被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姜雪梅，山东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瑞，山东文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9〕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潍坊昌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犯虚假诉讼罪，于2019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12月10日，决定撤回对被告单位潍坊昌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红梅、王晓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乐邦公司诉讼代理人张彩萍、被告人姜言信及其辩护人王国正、被告人王学伟及其辩护人夏桂芹、被告人郑敦海及其辩护人张瑞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另因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本案延期审理一次；因受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3月3日中止审理，后于同年12月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3月至同年5月期间，吕某（已判刑）先后四次从昌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和金某（实际出借人为被告人姜言信及昌信公司）、姜桂珍（实际出借人为被告人姜言信及昌信公司）处共计借款人民币759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吕某无力偿还，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与吕某共谋将上述借款产生的“利息”转为借款，随后由昌信公司工作人员计算“利息”数额，吕某以潍坊环球食品有限公司（下称“环球公司”）为借款人、以昌邑市乐邦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为担保人，与昌信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31日、2014年5月30日签订“借款”金额为279.36万元、200万元的两份《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并采取了伪造假流水、使用复印的承兑汇票的方式，以掩盖上述款项未实际交付吕某的事实。 环球公司与昌信公司、姜桂珍、金某的4笔共计759万元的债权债务，昌信公司、姜桂珍、金某于2014年6月18日、9月28日分别向昌邑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环球公司、吕某、乐邦公司等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 2014年9月28日，昌信公司及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故意隐瞒279.36万元、200万元两笔“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事实及相关证据，以昌信公司为原告向昌邑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环球公司、乐邦公司等偿还上述款项及相应利息，并申请保全乐邦公司相应价值的财产，致使昌邑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下达民事裁定书，查封乐邦公司昌国用（2013）366号土地使用权。2015年12月16日，昌信公司申请撤回针对两笔“借款”对环球公司、吕某等提起的民事诉讼，同年12月28日，昌邑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乐邦公司因该案被查封的昌国用（2013）366号土地使用权于2016年9月30日自动解封。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单位潍坊昌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被告人姜言信作为该公司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王学伟、郑敦海作为该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虚假诉讼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判处。 被告单位昌信公司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 被告人姜言信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昌信公司提起涉案两起诉讼时，《刑法修正案（九）》未实施，妨害诉讼的行为主观恶性小，《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后，撤回起诉，未造成其他经济损失；2.昌信公司的行为客观上妨害了司法秩序，但未造成严重后果；3.姜言信系初犯，无前科劣迹。综上，辩护人提出对姜言信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 被告人王学伟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昌信公司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前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后未再采取妨害诉讼的行为，并主动撤回起诉，诉讼程序的连续并不等同于犯罪行为的连续；2.王学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等。综上，辩护人提出对王学伟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 被告人郑敦海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郑敦海系自首；2.自愿认罪；3.系从犯；4.系初犯、偶犯。综上，辩护人提出对郑敦海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言信系昌信公司的实际经营者。2013年3月至同年5月期间，吕某（已判刑）先后4次从昌信公司和金某（实际出借人为姜言信及昌信公司）、姜桂珍（实际出借人为姜言信及昌信公司）处共计借款人民币759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吕某无力偿还，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与吕某共谋将上述借款产生的“利息”转为借款，随后由昌信公司工作人员计算出“利息”数额，2014年3月31日和同年5月30日，吕某以环球公司为借款人、以乐邦公司为担保人，与昌信公司签订“借款”金额分别为279.36万元、200万元的两份《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并采取了伪造假流水、使用复印的承兑汇票的方式，以掩盖上述款项未实际交付的事实。 环球公司与昌信公司、姜桂珍、金某的4笔共计759万元的债权债务，昌信公司、姜桂珍、金某于2014年6月18日、9月28日分别向昌邑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环球公司、吕某、乐邦公司等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 2014年9月28日，昌信公司、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故意隐瞒279.36万元、200万元两笔“借款”未实际交付的事实、证据，由昌信公司作为原告向昌邑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环球公司、乐邦公司等偿还上述款项及利息，并申请保全乐邦公司财产，致使昌邑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29日作出民事裁定书，查封乐邦公司昌国用（2013）366号土地。2015年12月16日，昌信公司申请撤回针对两笔“借款”对环球公司、吕某等提起的民事诉讼，同年12月28日，昌邑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乐邦公司因该案被查封的土地直至2016年9月30日到期自动解除。 在诉讼过程中，昌信公司过付给乐邦公司人民币40万元，乐邦公司对昌信公司、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予以谅解，请求依法予以从轻、减轻或者免予刑事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张秋扬陈述，其时任昌邑市乐邦冷链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控告潍坊昌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2014年9月28日向昌邑市人民法院提起虚假诉讼案件二起，其中一起虚假诉讼标的金额为279.36元及利息，另一起虚假诉讼标的金额为200万元及利息。2014年3月31日，潍坊环球食品有限公司与潍坊昌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署金额279.36万元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昌信公司准备合同文本并在空白处填写保证人吕其刚、昌邑市乐邦冷链物流有限公司等合同内容，吕某加盖伪造乐邦公司印章和张璇个人名章，张璇签名并按指印。事后，昌信公司、吕某准备了民事起诉的证据包括《借款保证担保合同》、昌信公司向田晓亮账户6223××××3187转账82.7万元、145万元合计227.7万元的汇款凭证、署名“姜桂珍”的出纳、吕某共同书写借款金额51.66万元的《现金支出单》、吕某收到金额279.36万元的《证明》。2014年9月28日昌信公司以环球公司、乐邦公司、吕其刚为被告向昌邑法院起诉、提交证据并申请对乐邦公司价值30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查封，2014年9月29日昌邑法院下达（2014）昌商初字第92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乐邦公司土地使用权等资产，查封期限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4年12月19日乐邦公司报案后，公安机关对吕某、张璇涉嫌犯罪立案侦查发现，田晓亮账户收到二笔合计227.7万元后，当日田晓亮账户再通过史某账户6223××××9077转回82.7万元至昌信公司，通过姜某1账户6223××××4718转回50万元、50万元、45万元三笔合计145万元至昌信公司。51.66万元没有向吕某交付现金。2014年10月29日昌邑法院民事案件开庭时，昌信公司向法院隐瞒上述事实和银行还款凭证。 2014年5月14日环球公司与昌信公司签署金额200万元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昌信公司准备合同文本并填写保证人乐邦公司等合同内容，吕某加盖伪造乐邦公司印章，张璇签名并按手印。事后，昌信公司、吕某准备了民事起诉的证据包括《借款保证担保合同》、昌信公司提供二张100万元承兑汇票复印件，在承兑汇票上签字，同时写下借到昌信公司承兑汇票200万元的《借款条》。2014年9月28日昌信公司以环球公司、乐邦公司、吕某为被告向昌邑市人民法院起诉、提交证据并申请对乐邦公司价值230万元的财产进行保全查封，2014年9月29日昌邑法院下达（2014）昌商初字第922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乐邦公司土地使用权等资产，查封期限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2014年12月19日乐邦公司报案，公安机关对吕某、张璇犯罪立案侦查发现，昌信公司实际上没有把承兑汇票200万元交付吕某。2014年10月29日昌邑法院民事案件开庭审时，昌信公司向法院隐瞒上述事实。 上述二起虚假诉讼案件昌邑法院2015年12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准许昌信公司撤诉。昌邑法院查封乐邦公私土地使用权等资产的查封期限至2016年9月30日，昌信公司没有申请撤销查封。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自2011年，其陆续使用王学伟的钱，前后借了王学伟至少500万元，借钱时商定月息4分。2014年6月份前后，王学伟和昌信机械一个姓郑的将其找到昌信机械办公室，说其借他的钱连本带利1000多万了，让其重新找企业签订借款合同，其同意了。王学伟把准备好的五份合同给其，其提出让乐邦公司担保，其先在昌信公司办公室把合同签了，又领着王学伟和姓郑的一起到乐邦公司找张璇签字，之后其将私刻的印章给了王学伟，王学伟将印章盖在借款合同上。之后，其和王学伟到南逄信用社走的假流水，其用的田晓亮的账户。 2014年3月31日，环球公司与昌信公司签订的279.36万元的借款担保合同，这279.36万元都是之前通过王学伟所借款项的利息、违约金、滞纳金等的累加，由王学伟计算出来，签订合同的时候出借人处空白，后来才知道是昌信公司借给其钱。那几年，其经常通过王学伟借钱，彼此很熟悉，他经常让其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按手印，然后他再补充内容。其之前向昌信公司借款只与王学伟联系、商量，不接触昌信公司其他人，后来昌信公司起诉其，姜言信才找其商量还款事宜。其没收到51.66万元现金。现金支出单是王学伟或郑敦海找其签的。2014年5月14日，环球公司与昌信公司签订的200万元的借款担保合同，这200万元的借款与2014年3月31日那笔279.36万元的借款形式、过程一致，也是王学伟计算的其之前的借款利息、违约金等，使用了200万元的承兑汇票折抵了这笔资金，由王学伟经办，好像郑敦海也参与了，其没有拿到这两张各100万元共200万元的承兑，只是写了一张收到这200万元的收条，并打了一张借条，相当于这200万元作为利息还回去了。合同甲方“金某”，其不认识，签合同时空白，对方后来签上的。 2.证人史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3月31日，田晓亮账户向其账户转款82.7万元，当时是姜言信让其帮忙走一笔账，用了其银行卡，钱打过来之后马上被转走了。 3.证人姜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昌信公司统计员，2014年3月31日，田晓亮农商银行账户向其农商银行账户分三笔转账50万元、50万元、45万元，共计145万元，这145万元转账是昌信公司借用其昌邑农商行银行卡，钱是打给昌信公司的。 4.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姜言信的姐夫，在昌信公司干生产厂长，自己有个农村信用社的账户在昌信公司财务上用着，账户上的资金不是其的。姜言信告诉其有个150万元的借款合同让其顶一下。 5.正人田晓亮的证言证实，其和吕某是朋友关系，2013年、2014年，吕某经常让其用农商银行卡转账，他让别人把钱打到其账户上，再让其把钱转到指定账户。其账户2014年3月31日存入140万元、145万元、82.7万元，转出145万元，4月1日转支10万元、10万元、10万元，这些钱也是吕某让别人打到其卡上，又让其转给其他人的。 6.证人姜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9月份的一天，当时其担任昌信公司法律顾问，郑敦海找到其说，吕某两笔借款到期未能偿还，昌信公司准备起诉借款人以及担保人。其向郑敦海提出让公司准备证据材料，从昌信公司拿到两份《借款保证担保合同》复印件，分别是279.36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款合同、银行打款流水、收到条以及其他证明借款以及履行的证据，其依据案件证据材料准备好起诉状，去昌邑市人民法院申请立案。立案后，昌信公司的王学伟或郑敦海自行与昌邑市人民法院立案二庭联系财产保全事宜。当时其问过出借方被告是否还款，出借方说没有，所以其按照借款合同数额全额起诉。第一次庭审之后，顾问合同到期，其不再担任昌信公司法律顾问，以后关于昌信公司撤诉等事不清楚了。 7.证人姜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姜言信的弟弟，“顶名”担任昌信公司法定代表人，昌信公司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者都是姜言信，其不参与公司管理。 （三）鉴定意见 潍坊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潍）公（刑）鉴（文）字[2015]7号印章印文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检材1-9上的“昌邑市乐邦冷链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样本上的同名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所盖印。 （四）书证 1.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证明、现金支出单、承兑汇票等载明： （1）昌信公司向环球公司借款2793600元，借款期限2014年3月31日至2014年6月1日，月利率2分5厘、业务费2分，保证人：吕其刚、乐邦公司，乙方（借款人）处签有“吕某”并印有环球公司印章，保证人处签有“吕其刚”、“张璇”、印有乐邦公司印章等；2014年3月31日，吕某、环球公司出具证明收到上述款项；2014年3月31日现金支出单，金额516600元，支款人处签有“吕某”。 （2）昌信公司向环球公司借款承兑200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5月14日至2014年6月13日，月利率2分5厘、业务费2分，保证人：乐邦公司，保证人处签有“张璇”、印有乐邦公司印章等；2014年5月14日，吕某、环球公司出具证明收到上述款项；吕某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字证明收到承兑汇票200万元。 2.昌信公司活期存款对账单、潍坊华信纺织有限公司（下称“华信公司”）的活期存款对账单、田晓亮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姜某1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个人业务转账凭证等证实，2014年3月31日，昌信公司账户向田晓亮账户转账145万元，田晓亮账户分三笔向姜某1账户转账50万元、50万元、45万元，昌信公司账户向田晓亮账户转账82.7万元，田晓亮账户向史某账户转账82.7万元。史某账户分两笔向昌信公司账户转账42.7万元、40万元。姜某1账户向华信公司账户转账145万元，华信公司账户向昌信公司账户转账145万元。 3.起诉状、昌邑市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证实，2014年9月28日，昌信公司对环球公司、乐邦公司、吕其刚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环球公司偿还借款279.3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乐邦公司、吕其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9月28日，昌信公司对环球公司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环球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借款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乐邦公司、吕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4年10月29日，上述两起案件经昌邑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庭审中，昌信公司向被告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 4.昌邑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说明证实，乐邦公司名下土地〔昌国用（2013）第3××6号〕分别因七起案件被昌邑市人民法院、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潍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查封，其中昌邑市人民法院（2014）昌商初字第920号、第922号查封时间均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 5.财产保全申请书、昌邑市人民法院（2014）昌商初字第920号、第92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扣押财产笔录、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等载明：2014年9月28日，昌信公司申请冻结环球公司、乐邦公司23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相应价值的财产。 2014年9月29日，昌邑市人民法院以（2014）昌商初字第920号民事裁定，冻结被告（环球公司、乐邦公司、吕其刚）银行存款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4年9月29日，昌邑市人民法院以（2014）昌商初字第922号裁定，冻结被告（环球公司、乐邦公司、吕某）银行存款23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 2014年9月30日，昌邑市人民法院向昌邑市房管中心发出（2014）昌商初字第92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查封乐邦公司所有的位于昌邑市下小路夏店段55号昌邑××庄××号房产，查封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昌邑市人民法院向昌邑市国土局发出（2014）昌民初字第1996号、（2014）昌商初字第920号、第9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查封乐邦公司所有的位于昌邑市××镇××区面积为33333.3米2土地使用权，，地号为07112-1-1-1昌国土用（2013）第366号，查封期限自2014年9月30日至2016年9月30日。 2014年9月30日，依据昌邑市人民法院（2014）昌商初字第920号、第922号和（2014）昌民初字第1996号民事裁定，查封乐邦公司冷库8个、制冷设备4套、变压器1套、生产车间1个、生产办公室、宿舍40间、土地50亩。 6.申请书、昌邑市人民法院（2014）昌商初字第920号、第922号民事裁定书载明：2015年12月16日，昌信公司申请撤回对环球公司、吕某等的起诉（借款279.36万元）和对环球公司、吕某等的起诉（借款200万元）。 2015年12月28日，昌邑市人民法院以（2014）昌商初字第920号和第922号民事裁定，准许昌信公司撤回对环球公司、乐邦公司、吕其刚的起诉和对环球公司、乐邦公司、吕某的起诉。 7.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复印件）载明，昌国用（2013）第3××6号，土地使用权人乐邦公司，，地号07112-1-1-1 8.昌信公司出具的证明、环球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王学伟、郑敦海系昌信公司职工，王学伟从事后勤工作，郑敦海从事财务工作；田晓亮系环球公司会计。 9.民事起诉状、昌邑市人民法院庭审理笔录等载明，2014年6月18日，金某对环球公司、乐邦公司、吕其刚、李继正、张璇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环球公司偿还借款159万元及利息等，乐邦公司、吕其刚、李继正、张璇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昌信公司对环球公司、乐邦公司、潍坊美亚禽业有限公司（下称“美亚公司”）、吕其刚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环球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等，乐邦公司、美亚公司、吕其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昌信公司对环球公司、昌邑市怡原食品有限公司（下称“怡原公司”）、乐邦公司、吕其刚、吕其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环球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及利息等，怡原公司、乐邦公司、吕其刚、吕其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昌信公司、姜桂珍对环球公司、乐邦公司、吕其刚、吕某、陈玉霞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环球公司偿还借款200万元以及利息，乐邦公司、吕其刚、吕某、陈玉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2014年11月6日至22日，上述四起案件经昌邑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庭审中，昌信公司向被告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 10.昌信公司出具的关于环球公司借款279.36万元的明细和关于环球公司借款200万元的明细载明，2013年5月16日借款159万元到2014年1月31日利息为105.0074万元；2013年5月23日借款200万元到2014年1月31日的利息为90.3343万元；2013年5月30日借款200万元到2014年1月31日的利息为84.0183万元。 2014年2月1日借款159万元到2014年6月13日的利息为46.9505万元；2014年2月1日借款400万元到2014年6月13日的利息为86.3059万元；2014年3月30日借款200万元到2014年6月13日的利息为23.6236万元；2014年3月1日借款279.36万元到2014年6月13日的利息为45.706万元。 11.昌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调取的人员简介证实，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的身份情况。 12.营业执照证实，昌信公司、乐邦公司的情况。 13.昌邑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前科说明证实，2018年5月20日，公安机关在昌信公司将姜言信传唤到案，在山东开弘佰盛机械有限公司将王学伟传唤到案；2018年5月25日，在昌邑市农信小区将郑敦海传唤到案，三人到案后均对案件事实供认不讳。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无违法犯罪记录。 14.刑事谅解书证实，昌信公司主动就（2014）昌民初字第1314号、（2014）昌民初字第1996号、（2014）昌商初字第504号、（2014）昌商初字第506号等四起案件向昌邑市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对乐邦公司的起诉，并申请对乐邦公司资产解除查封。同时，昌信公司因虚假诉讼对乐邦公司的部分经济损失主动赔偿，赔偿款4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乐邦公司认为，昌信公司、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系诈骗未遂，其行为导致乐邦公司被动陷入诉累多年，乐邦公司原计划的冷链物流项目及生产一直处于停建停产状态，经济损失难以估量和弥补。但是鉴于昌信公司对于被骗经济损失750万元主动撤销对乐邦公司的诉讼，使乐邦公司摆脱诉累以便于尽快恢复生产经营活动。再者，鉴于姜言信等人认识到其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昌信公司主动对乐邦公司的部分经济损失予以赔偿，赔偿款4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所以乐邦公司对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等人的行为已经谅解，特请求贵院对其依法从轻、减轻处罚或免予刑事处罚。 （五）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姜言信供述，其是潍坊久盛纺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还是潍坊昌信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潍坊华信纺织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吕某第一次找其借钱是2013年，通过郑敦海借了150万元，约定月利息5至6分，之后，吕某通过王学伟和郑敦海先后找其借款3次，每次200万元，月利息4.5分，自2013年至2014年3月31日，吕某共计找其借款750万元，其跟吕某约定的利息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之后昌信公司多次催要，吕某没有偿还能力。2014年3月31日，在昌信公司办公室，王学伟根据吕某前期在其公司的借款协议算出利息是279.36万元，吕某认可。昌信公司提出再写279.36万元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作为依据，合同文本是其公司提供的，内容是王学伟填写的。吕某提供田晓亮的账户，其安排公司财务用网银给田晓亮账户打了两笔钱，一笔145万元，一笔82.7万元，之后其让吕某把145万元打给姜某1，82.7万元打给史某。姜某1是其公司员工，史某是其表弟媳妇。还有一张51.66万元的现金支出单也是假的，这笔钱没有实际交付，单子是王学伟填的，吕某签名并加盖环球公司印章。实际上这145万元、82.7万元是其公司打给田晓亮，田晓亮打给姜某1、史某，姜某1、史某又将钱打回昌信公司。2014年9月28日，昌信公司起诉279.36万元的时候，没有和法院说279.36万元没有实际交付，向法院提交昌信公司向田晓亮账户转账的银行流水和吕某向昌信公司支取现金的现金支取单等虚加证据。2014年5月14日，吕某与昌信公司签订借款200万元的《借款保证担保合同》，这事是王学伟和吕某办的，事前经过其同意，并安排王学伟办的，其知道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没有实际交付，只让吕某签了收到条和《借款保证担保合同》。2014年9月28日，昌信公司起诉时，没有和法院说明这2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没有交付给吕某。吕某欠其279.36万元、200万元的前期借款利息，吕某没有支付能力，其想把钱要回来，就向法院申请保全乐邦公司300万元和230万元的资产。 2014年3月31日、5月14日，昌信公司与吕某签订《借款保证担保合同》，昌信公司一直是王学伟和郑敦海实际办的这个事，汇报给其同意后就去做，昌信公司提出让吕某找担保人，吕某提出让吕其刚、乐邦公司担保。让吕某找担保人，就是为了吕某还不上钱让担保人承担还款责任。之前吕某向其借的四笔共计750万元以及之后279.36万元、200万元的利转贷合同都是王学伟、郑敦海办的，其让他们找律师起诉吕某及担保人，郑敦海介绍了姜某2律师。2014年9月28日到昌邑市人民法院立案，期间昌信公司向姜某2提供的证据都是279.36万元、200万元实际交付的证据，隐瞒了没有实际交付的证据，这些事王学伟、郑敦海都知道。 2014年3月31日、5月14日的两笔借款合同及相关书证原件，从法院拿回之后，因对这两笔欠款放弃，就安排人员把原件销毁了。 2015年12月16日，昌信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对环球公司、乐邦公司以及吕其刚等的起诉，原因是其在与公司财务人员交流过程中，意识到对环球公司等被告起诉的利息重复，其认为起诉279.36万元和200万元的“借款”是不应该的，所以向法院申请撤诉。四笔750万元的借款属实，起诉的金额涉及本金、利息以当时的诉状为准。 2.被告人王学伟、郑敦海供述的内容与被告人姜言信供述的内容基本一致，相互印证。 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和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 （一）关于虚假诉讼罪。梳理与案件相关的时间节点，2014年9月28日，昌信公司等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同日本院受理并作出财产保全裁定。2014年9月30日，本院查封乐邦公司的土地等财产。2014年10月29日，本院开庭审理。2015年8月2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其中规定了虚假诉讼罪）通过，2015年11月1日起施行。2015年12月16日，昌信公司申请撤回起诉（但并未申请解除财产保全）。2015年12月28日，本院裁定准许撤诉。虚假诉讼罪是指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以捏造的事实对乐邦公司等提起民事诉讼，并有针对性的申请保全乐邦公司的财产，致使本院做出保全措施，并在其后开庭审理，妨害司法秩序、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应认定为姜言信等人具有虚假诉讼的行为，但提起诉讼、申请保全、开庭审理等均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而实施之后未有新的、进一步的虚假诉讼行为，且在两个月之内即申请撤回起诉，整个虽然过程跨越《刑法修正案（九）》实施的时间节点，但状态的延续并不等同于行为的持续。认定被告人姜言信等构成虚假诉讼罪尚存有待商榷之处。 （二）关于诈骗罪。涉案事实经本院（2017）鲁0786刑初317号刑事判决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7刑终414号刑事裁定确认，以诈骗罪判处吕某、张璇刑罚，同案同判是刑事诉讼的重要原则，在法律、事实、证据未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况下，不宜改判其他罪名。本案中，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共谋虚构债务未实际发生的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他人履行债务，致使人民法院基于该捏造的事实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开庭审理，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虚假诉讼是诈骗的手段行为，仍应依照诈骗罪定罪处罚。 （三）关于是否认定造成损害。刑法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判断是否“造成损害”决定着行为人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因此厘清“损害”的内涵就显得非常必要。现有法律、司法解释对“损害”并无明确的界定。一般认为“造成损害”是指造成了一定的危害结果，但“没有造成损害”，应认为没有造成任何危害结果，还是认为没有造成行为人原本所追求的危害结果的全部或部分。根据立法本意，此处的“损害”似乎应限定为物质的、有形的、可衡量的危害结果。本案审理过程中，对认定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构成诈骗罪及认定犯罪中止意见一直，分歧之处在于是否认定“造成损害”，对此合议庭意见是认定造成损害，主要考虑到诈骗的手段行为妨害了司法秩序、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专业法官会议讨论时有不同意见，主要考虑到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开庭审理等不足以径行认定造成损害，即使查封财产，并未造成财产的损坏、流失、所有权转移等情况，也并未限制相关财产的使用权，且土地等财产的查封也并非“首封”，故此不足以认定为造成损害。上述两种意见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时，多数委员同意第二种意见。本案中，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通过诉讼手段实施诈骗，致使被害单位乐邦公司不得不应诉，土地、房屋等财产被查封且持续较长时间，但并未发生所有权（使用权）转移等情况，土地等财产的查封还系轮候查封，故可以认定未造成损害。 二、关于辩护意见。 （一）关于告人姜言信的辩护人所提撤回起诉、未造成其他经济损失、系初犯、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案件事实相符，故予以采纳。 （二）关于王学伟的辩护人所提王学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系初犯等辩护意见，经查，与案件事实相符，故予以采纳。 （三）关于郑敦海的辩护人所提郑敦海自愿认罪、初犯等辩护意见，经查，与案件事实相符，故予以采纳；所提郑敦海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郑敦海系被抓获归案，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故不予采纳；所提郑敦海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共同犯罪中，郑敦海所起作用和所处地位与其他两被告人相当，不宜认定为从犯，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的罪名不当，不予认定。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系共同犯罪。在犯罪过程中，三被告人自动放弃犯罪，系犯罪中止。鉴于被告人姜言信、王学伟、郑敦海系犯罪中止，没有造成损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积极赔偿被害单位并取得谅解，故依法免予刑事处罚。为此，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姜言信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二、被告人王学伟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三、被告人郑敦海犯诈骗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董恩科 人民陪审员  苑振勇 人民陪审员  黄寿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郝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