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榆神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郝鸿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枫，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凤成，男，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人，现住榆林市开发区。上诉人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榆神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凤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榆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吴凤成的诉讼请求（争议金额为13.8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吴凤成入职榆神公司，当时公司尚未正式运营，商定吴凤成月薪2000元；2012年11月公司正式运营后，其月薪调整为5300元；2015年3月，其月薪调整为8000元；2016年3月因公司经营不善停业，将其月薪调整为2300元，后吴凤成自动离职。2013年5月，榆神公司部分原股东林玉印、杜平、杜斌在未召开股东会的情况下，私自与吴凤成签订了《入股协议》。2016年榆神公司所有股东将公司股权转让给现任股东，转让时未披露该情况。2018年6月7日，吴凤成持加盖榆神公司印章的《股东出资证明》和《入股协议书》向神木市人民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经榆神公司向签订该《入股协议》的原股东询问，得知因吴凤成与原股东杜平、杜斌系同村，为照顾并激励其为公司工作，与其签订了《入股协议》作为年底分红的结算依据，属虚拟股。后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确认吴凤成系榆神公司股东，出资金额为20万元。榆神公司提起上诉后被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2019年8月12日，经协商榆神公司向吴凤成支付140000元一次性处理纠纷，吴凤成同时出具承诺书，承诺其在榆神公司的股权全部处理完毕。但吴凤成在获得140000元后，又以劳务合同纠纷再次提起诉讼，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劳务关系，将其劳务出资认定为榆神公司欠付吴凤成的劳务费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是，双方并不存在劳务关系，吴凤成系榆神公司的员工，每月发放劳动报酬，吴凤成在工资表中签字确认，榆神公司并不欠其任何劳动报酬。一审判决将所谓30万元劳务入股法律关系即无效出资法律关系认定为劳务合同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吴凤成所持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对股东出资占注册资本比例的记载为2.5%（非实际股份比例），所谓包括30万元劳务入股在内的50万元股份属于公司激励员工所给予的虚拟股权，系公司在盈利后给员工分红的一个计算依据。本案和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具有实质关联性，若将吴凤成劳务出资认定为榆神公司所欠劳务费，便否定了神木市人民法院（2018）陕0881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将现金20万元认定为入股资金，并未将30万元的劳务出资予以认定的裁判结果。本案将劳务出资认定为所欠30万元劳务费用，那么缴纳的20万元现金与所欠30万元劳务费用没有本质区别，间接的否定了前一生效判决。此外，榆神公司与吴凤成已就50万元入股纠纷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经实际履行，且吴凤成在其出具的承诺书明确承诺：以后若出现榆神公司的收款收据，均视同作废。故榆神公司认为本案符合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再次审理违背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吴凤成辩称：榆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入股协议有董事长签字，承诺书是公司写的逼我签字。二审应当支持我的全部诉请。吴凤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劳务费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吴凤成在榆神公司任职，主要负责办理公司手续及协调相关工作。2012年5月16日，公司增资扩股，榆神公司向吴凤成出具了股东资格证明书，载明吴凤成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出资方式为劳务、现金。2013年5月1日，榆神公司作为甲方与吴凤成作为乙方签订了《入股协议书》，股东林玉印、杜平、杜斌、王小明均在该协议上签名捺印。双方约定“基于乙方对甲方公司的贡献及所带来的收益，经甲方及股东同意给予乙方30万元股份（等同于现金入股），并同意乙方以现金方式入股20万元（于2013年4月22日前已交付公司，见甲方公司出具的收据），合计乙方共入（持）甲方公司50万元的原始股份（见甲方公司出资证明）乙方负责办理甲方手续及协调相关工作，工作时间为壹年。壹年后，若甲方公司手续还未办理完毕时，乙方的待遇须经双方协商，协商达成后，乙方继续负责办理甲方公司相关手续。”.....。2012年，榆神公司给吴凤成按每月2000元发放补助，用于办理相关手续及对外协调工作。2014年2月28日，榆神公司向吴凤成出具了分红情况通知，按50万元股金计算，吴凤成领取分红款38462元。2015年11月13日，吴凤成将有关证件及批文交付给榆神公司的有关股东。2018年2月，榆神公司在未通知吴凤成的前提下，召开了股东会议并作出了决议并重新修订了公司章程，但未提及吴凤成的股东资格及出资额，故吴凤成于2018年6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陕0881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吴凤成以现金方式出资的20万元的股权，对以劳务出资的30万元，因出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未予确认。榆神公司不服一审法院（2018）陕0881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书，向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因上诉人（即榆神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派员出庭，按自动撤诉处理。2019年8月12日，吴凤成对榆神公司作出承诺书一份，内容如下：“我叫吴凤成（身份证号码：6127211963********），经与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友好协商，就我本人退出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股份一事，作出如下承诺：一、同意在原神木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时（2018）陕0881民初4373号）和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陕08民终859号）判决的基础上进行协商，最终以人民币140000元（大写：壹拾肆万元整）作为我退出股份的最终条件。二、我承诺服从以法院判决裁定和最终与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达成以140000元（大写：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退出股份的协商结果。且保证以后不再为此事向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提出任何诉求。本人愿为此承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三、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已于今天将我退出股份的140000元款如数转入我指定账户，以后如果再出现持有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均视同作废”。2019年8月20日，吴凤成与榆神公司在（2018）陕0881民初4373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协议，内容如下：“一、被执行人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一次性给付申请人吴凤成14万元，申请人吴凤成退出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的股金20万元，同时不再请求法院在工商部门予以登记和我公司章程记载吴凤成的股东信息；二、案件受理费100元申请人吴凤成自愿负担，执行费500元被执行人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自愿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吴凤成在榆神公司工作，负责给该公司办理证件批文手续及协调相关工作，双方在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劳务合同关系。双方所签订的《入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但协议中约定的30万元劳务出资的方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因无法进行公司注册登记，法院因此未确认该30万元为入股款。也就是说如果该30万元未约定为入股款的话，吴凤成就应有30万元的劳务收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民事主体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按份责任，能够确认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本案中，对于以30万元劳务出资的约定，吴凤成与榆神公司均有过错。协议中虽明确约定给吴凤成的30万元股份等同于现金，但吴凤成在2012年为榆神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时，榆神公司每月给吴凤成2000元的补助，30万元劳务费扣除一年补助2.4万元后为27.6万元，因双方都有过错，对于吴凤成的该损失应由双方平均负担。故应由榆神公司支付吴凤成劳务费13.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1、限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吴凤成劳务费13.8万元。2、驳回吴凤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吴凤成负担1600元，由榆林榆神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榆神公司提供了两组证据：第一组吴凤成的工资表复印件5份，用于证明从2012年到2018年榆神公司逐月向吴凤成发放工资，并不拖欠工资；2、第二组吴凤成部分差旅伙食费报销单复印件，用于证明吴凤成在榆神公司任职期间外出的差旅费、伙食费均由公司报销，并非是其一审所称逐月领取的工资是给其差旅，伙食补助。吴凤成质证认为，相关表格上签字确为本人所签，工资情况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吴凤成对榆神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报销单中其签名均认可，故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吴凤成在榆神公司领取费用的情况：2012年4月至10月，每月领取2000元，2012年11月至2015年2月，每月领取5300元，2015年3月至10月，每月领取8000元，2015年11月至2016年2月，每月领取5000元。吴凤成在榆神公司任职期间进行过差旅费报销。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榆神公司是否应当向吴凤成支付13.8万元劳务费。根据查明事实，吴凤成在榆神公司的主要工作内容即为办理各项手续，其在工作期间均按月领取了劳动报酬，吴凤成一审提交的《入股协议书》及会议纪要中均未明确载明榆神公司给吴凤成等同于现金的30万元劳务入股是吴凤成在榆神公司应得的劳务费，且入股协议书中约定吴凤成办理手续工作期间为一年，若一年内不能完成，对于吴凤成的待遇仍需再行协商。根据此约定内容，榆神公司同意给予吴凤成30万元劳务出资的额度，应视为该公司对吴凤成劳务行为的认可，并愿意以入股分红的方式向吴凤成进行激励的行为，且榆神公司在2014年已经按照其承诺以50万元股份为计算依据向吴凤成进行了分红。因此，吴凤成在工作期间完成了相关工作任务，也在工作期间按月领取了劳动报酬，吴凤成请求榆神公司支付30万元劳务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榆神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榆神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神木市人民法院（2019）陕0881民初825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凤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60元，共计5960元，由吴凤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幼涛审判员  霍 韬审判员  王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