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4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万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中和大道三段********。 法定代表人：万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笃荣，四川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泽基，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生武，四川锦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宇，四川锦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东福小区四区一期4-6（Z）2-3-1号。 负责人：黄先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宗宪，四川旭兴（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朕，北京德和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万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万都公司）、上诉人唐泽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川0191民初13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铁万都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诉讼请求；2.请求改判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按照《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对案涉工程系中铁万都公司“自愿放弃竣工验收，视为中铁万都公司对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交付”的认定事实不清。《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第1款隐蔽验收约定“所有的隐蔽项目必须在隐蔽前提前通知甲方相关人员进行验收，验收合格方可进行下一道施工程序。”而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在对隐蔽项目隐蔽前，没有经过中铁万都公司验收合格且进行了下一道工序的施工。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向法庭举证的《建设工程隐蔽检验记录》涉及的三至四层轻钢龙骨隔墙，一至四层过道吊顶，二至四层卫生间天棚吊顶巷层、防水，二至四层给水、排水，一至四层天棚、墙面乳胶漆，一层大厅石材墙面钢架基层，一层银镜基层和《电气配管安装工程隐蔽验收记录》涉及的电气线管安装等反映出，中铁万都公司均未在工程隐蔽检验记录、工程隐蔽验收记录上签字认可，是因为该隐蔽工程项目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包括使用的装修材料没有向中铁万都公司提供合格证明文件，而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整改，又如何视为验收合格。按照《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第六条第2款竣工验收约定“分项工程完工后乙方应提前书面通知四方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分项验收，分项工程完工后乙方提前2天书面通知甲方进行分部工程验收，并作好相关记录……。”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向法庭举证的《工程竣工验收告知单》《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没有书面通知中铁万都公司参加每一分项工程完工后的验收。从隐蔽工程到分项工程均未得到中铁万都公司验收认可，又何来竣工验收合格。阮洪金不具有完成该装修工程的资质、施工技术和管理能力，没有在2014年12月25日前向中铁万都公司交付合格的装修工程，中铁万都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向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发函要求将已经租赁的部分商铺交付，以减少中铁万都公司损失，但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不予理睬。在此情况下不能简单认为就是中铁万都公司擅自入住，进而认定中铁万都公司认可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装修工程全部合格。由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向中铁万都公司交付验收合格的装修工程，导致中铁万都公司违约，进而导致出租（承租）方解除与中铁万都公司租赁合同，装修工程被拆除，造成中铁万都公司重大经济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已经进行工程款结算及《装修施工付款协议》对中铁万都公司具有约束力，判决中铁万都公司连带支付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工程款4220000元及利息错误，且中铁万都公司已经支付工程款2280000元而非唐泽基支付。《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第二条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本计价材料按照当月材料信息价额执行，信息价额中没有的材料按实际价额执行。”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2015年6月16日，提交的《竣工资料》工程总价款是7390898元。但该竣工资料中没有提交当月材料价额计价信息及数量质量信息（四川省工程造价信息网每月发布），经中铁万都公司催促后仍没有提交相关材料价额信息证明文件，对价额信息中没有的材料也没有提供实际价额信息证明文件。因此，中铁万都公司无法判断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所使用材料的价额、数量及质量的真实情况，而一审认定已经结算与事实不符。中铁万都公司作为《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发包方，尚未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正式结算工程价款，虽然唐泽基代表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但唐泽基无权代表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事后中铁万都公司也未予以追认。事实上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中，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已经行使处分权，放弃了中铁万都公司承担工程款责任。一审认定唐泽基代表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就有权代表中铁万都公司签订《装修施工付款协议》，进而判决中铁万都公司连带支付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工程款4220000元及利息显然错误。在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没有正式结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中铁万都公司承担6500000元债务的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支付阮洪金2280000元工程款，是中铁万都公司委托王健、唐小军等向阮洪金及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支付，并非是唐泽基支付的工程款。三、一审诉讼程序存在多处违法情形，有损程序的公正性、严肃性，损害了中铁万都公司诉讼权利。合议庭组成问题，合议庭组成人员随意更换，不符合关于直接、言词原则和集中审理原则，进而影响合议庭作出客观公正的评判。本案四次开庭审理，更换了三次合议庭组成人员，特别是2020年8月12日复庭当天下午即开庭前才收到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的通知书。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中铁万都公司在第一次开庭书面答辩中，就明确申请追加实际施工人阮洪金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休庭后又及时向法院递交书面申请追加阮洪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时至第四次复庭前合议庭仍不置可否。在第四次即8月12日复庭时才口头裁定驳回中铁万都公司的申请，随后宣判。举证期限问题，本案前后开庭四次，在第二、三次开庭中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又向法庭举证，但没有说明迟延举证的理由，合议庭没有查明迟延举证事由，也没有在开庭前告知中铁万都公司，也没有就此给予中铁万都公司相应的举证时限。四、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实质上是出借资质给阮洪金导致合同无效，过错责任完全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和阮洪金，其损失应当由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和阮洪金自行承担。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出借资质给阮洪金挂靠承包经营，导致《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无效。正是由于阮洪金不具有完成该装修工程的资质、施工技术和管理能力，从而导致施工质量等一系列问题的产生，引发诉讼，其责任完全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和阮洪金，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和阮洪金自行承担。综上，请支持中铁万都公司全部上诉请求。 唐泽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3.请求改判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故意遗漏唐泽基辩称的案件基本事实与理由，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唐泽基辩称，1、唐泽基不是《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因此也不是支付案涉款项的主体；……8、本案应当适用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唐泽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故意遗漏了唐泽基辩称的事实与理由，只针对唐泽基的上述部分辩护事实与理由进行了阐述和说明，特别是故意遗漏了唐泽基在一审中提出的下列案件基本事实与理由：1.唐泽基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中“付款方代表”栏处的签字并不能证明唐泽基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唐泽基不是在付款方栏处签的字，而是在“付款方代表”栏处签的字。中铁财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财富公司）未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付款方栏加盖公章，也未授权唐泽基代表其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上签字，唐泽基不是中铁财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泽基不能代表付款方中铁财富公司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上签字。所以，唐泽基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付款方代表”栏处签字的行为，并不能使《装修施工付款协议》成立，《装修施工付款协议》对付款方中铁财富公司和唐泽基都不产生法律效力和约束力。2.《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并约定“甲方：中铁万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工程地点：成都市中和街道中柏大道香榭国际一期1-4楼。2016年5月27日在中和街办会议室经街办、派出所等单位组织甲、乙双方协商，最终确认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号馆工程总价为陆佰伍拾万元人民币。由中铁财富置业有限公司和唐泽基（身份证号：5122221973××××）自愿支付，应在2016年6月3日前将陆佰贰拾万元汇到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账户上，乙方在收到款后，甲、乙双方应在一周内高新区法院撤诉。如有违约甲、乙双方承担相应的民事和刑事责任”。也就是说，按照《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约定，即使“如有违约”，也应该由甲方中铁万都公司、乙方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和刑事责任，唐泽基不应当承担违约付款责任。同时,一审判决对唐泽基在一审所提出的“本案应当适用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等所辩护理由也未作任何解释和说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阮洪金借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名义与中铁万都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但《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清楚、条款明确，对各方仍具有约束力”。唐泽基认为，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装修施工付款协议》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根据《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约定“如有违约甲、乙双方承担相应的民事和刑事责任”当然系各方签署协议的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唐泽基是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付款方代表”栏处签的字，并不能使《装修施工付款协议》成立，《装修施工付款协议》对付款方中铁财富公司和唐泽基都不产生法律效力和约束力。三、一审法院判决理由存在主观臆断，导致判决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唐泽基作为中铁万都公司委托的合同签约人，应当对案涉工程有充分的了解，应具备基本的法律素养，故其应当知晓《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效力，也应当明确知晓“工程总价”以及“自愿支付”的涵义”。唐泽基认为，基于上述事实与理由，只要具备基本的法律素养，应当知晓下列《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约定内容和唐泽基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付款方代表”栏处签字的效力是：（一）《装修施工付款协议》关于“如有违约甲、乙双方承担相应的民事和刑事责任”的约定，表明：即使“如有违约”，也应该由甲方中铁万都公司、乙方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双方承担相应的民事和刑事责任，唐泽基不应当承担违约付款责任。（二）唐泽基由于不是甲方中铁万都公司和付款方中铁财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未受中铁万都公司和付款方中铁财富公司委托，所以，唐泽基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付款方代表”栏处签字的效力是并未使《装修施工付款协议》成立和生效。一审法院片面地对唐泽基的法律素养等作出上述错误评判和认定。所以，唐泽基认为，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纯属主观臆断，故导致判决错误。四、一审判决认为“中铁万都公司及唐泽基应当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是：案涉工程并未按照《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中的约定进行装修，且在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之前也并未通知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验收；案涉工程款项未进行结算，未经竣工验收。唐泽基认为，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上述行为有过错，一审法院判决中铁万都公司及唐泽基应当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五、一审诉讼程序存在多处违法情形，有损程序的公正性、严肃性，损害了唐泽基诉讼权利。（一）合议庭组成问题。本案四次开庭审理，更换了三次合议庭组成人员，特别是2020年8月12日复庭当天下午即开庭前才收到合议庭组成人员变更的通知书。（二）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问题。唐泽基在第一次开庭书面答辩中，就明确申请追加实际施工人阮洪金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查明本案事实。休庭后又及时向法院递交书面申请追加阮洪金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时至第四次复庭前合议庭仍不置可否。在第四次即8月12日复庭时才口头裁定驳回唐泽基的申请随后宣判。驳回的理由是合议庭向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和阮洪金进行了调查，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阮洪金自认系阮洪金挂靠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承揽的该项装修工程，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同意阮洪金可不参加本案诉讼。但合议庭没有在法庭上向唐泽基出示该证据材料，且剥夺了唐泽基寻求救济的权利。（三）举证期限问题。本案前后开庭四次，在第二、三次开庭中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又向法庭举证，但没有说明迟延举证的理由，合议庭没有查明迟延举证事由，也没有在开庭前告知唐泽基，也没有就此给予唐泽基相应的举证时限。六、案外人阮洪金挂靠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承揽案涉工程致纠纷发生、合同无效，过错责任完全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和阮洪金，其损失应当由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和阮洪金自行承担。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在承揽案涉工程后，隐瞒实际施工人真实情况，违法同意阮洪金挂靠承包经营，导致《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七、一审已经查明阮洪金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故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作为原告主张工程款不适格，应由实际施工人阮洪金来主张相应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案涉工程视为验收合格、视为已经结算，唐泽基有权代表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认定错误；阮洪金无资质、无技术和管理能力的挂靠承揽该工程，致纠纷损失产生，责任完全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和阮洪金；同时，一审诉讼中未能平等保护唐泽基的诉讼权利。一审判决唐泽基连带支付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工程款4220000元及利息，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唐泽基的全部上诉请求。 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针对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的上诉均辩称，唐泽基否认《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效力，中铁万都公司否认其有工程款支付义务，完全是唐泽基、中铁万都公司不想支付工程款的借口，一审判决支付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第一，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6月16日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向中铁万都公司送达了竣工结算资料电子版，同时由资阳市雁城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全程公证。参照合同约定，中铁万都公司在接到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书面验收通知后，未按时进行验收，视为中铁万都公司自愿放弃并视为该工程合格。而中铁万都公司收到上述资料后，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一直将案涉项目对外招租使用。因此案涉工程的质量应当被认定为合格。第二，在《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中，主体为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与中铁万都公司，中铁万都公司是装修款的当然支付义务人，一审判决中认定中铁万都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第三，中铁万都公司称阮洪金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系挂靠关系，中铁万都公司不应当对工程款承担支付义务，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认为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即便本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只要工程验收合格，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就有权要求中铁万都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第四，根据一审查明事实，2016年5月，因该工程款久拖不支付，唐泽基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在政府机构的协调下签订了《装修施工付款协议》，协议内容明确载明2016年5月27日在中和街道办的办公室经派出所等单位组织，甲乙双方协商，最终确认案涉工程的造价为6500000元人民币，由中铁财富公司和唐泽基自愿支付，应在2016年6月3日前将6200000元支付至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账上。如前所述，《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付款义务人是中铁万都公司，本就应该承担付款责任，唐泽基又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中明确表示唐泽基个人自愿支付上述工程款。因此唐泽基当然应当承担本案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结果完全正确。第五，唐泽基在一审庭审中和上诉状中一会说是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中代表方签的字，是代表中铁万都公司签字，不应该承担责任，一会又说该协议是在唐泽基重大误解的情况下进行签署，不该承担责任，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认为唐泽基的表述反复无常，不具有可信度。关于唐泽基提到的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过程中遗漏了本应查明的事实，仅仅是唐泽基摘录了双方在结算之前的部分合同条款，并没有综合考虑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特别是在后期结算的结算行为，也就是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效力性。参照建工合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维护法律公正。 中铁万都公司针对唐泽基的上诉辩称，中铁万都公司不否认应当承担支付款项的责任，没有支付款项是因为有很多事实没有弄明白，所以中铁万都公司无法支付工程款。唐泽基在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时，确实是经中铁万都公司授权，唐泽基签订后面的工程款结算支付协议，中铁万都公司没有授权。针对唐泽基提起的上诉理由及补充意见，中铁万都公司认为与本案争议的事实相关联，所以有必要查明。 唐泽基针对中铁万都公司的上诉辩称，对于中铁万都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上，中铁万都公司作为当然的工程款支付责任主体，并没有对唐泽基进行任何授权，也没有任何补充追认，该协议无效，唐泽基仅代表中铁万都公司签订了前面的工程承包合同，因此对工程价款不应当承担任何支付责任。 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承担5200000元的工程款支付责任，由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对5200000元支付自2016年6月4日起按每月2%计算资金利息至支付之日，由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支付已付工程款1000000元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每月2%的资金利息229479.45元；2.请求判决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作为乙方、中铁万都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装修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与本案相关的约定如下：1.中铁万都公司将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2、3馆）装修项目承包给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施工；2.装修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3.工程价款结算方式：按2013规范清单计价进行结算，人工费按照2014年4季度的人工费调整表进行，本计价材料按照当月材料信息价额执行，信息价额中没有的材料按实际价额执行；4.付款方式：本装修工程无预付款，工程款的支付，以每一个馆为分部工程为单位，装修完工验收合格后3日，中铁万都公司支付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预算总额的50％，工程完工3个月（90天）中铁万都公司支付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预算总额的20%，工程完工6个月（180天）中铁万都公司支付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预算总额的25％，工程完工后一年中铁万都公司支付结算全款结清全部工程费用；5.合同工期：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24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25日；6.质量要求：按照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进行验收，达不到验收标准的项目必须修复、返工，直到合格，修复时所发生的人工费、材料全部由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自行承担；7.竣工验收：（1）隐蔽验收：所有的隐蔽项目必须在隐蔽前提前通知中铁万都公司方相关人员进行验收，验收合格方可进行下一道施工程序；（2）竣工验收：分项工程完工后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应提前书面通知四方组织相关人员进行分项验收，分项工程完工后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提前2天书面通知中铁万都公司进行分部工程验收，并做好相关记录。中铁万都公司接到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书面验收通知后，不能按时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时，应说明原因，书面通知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另约定时间进行验收，另行给定的时间内中铁万都公司还不能按时进行验收，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视为中铁万都公司自愿放弃竣工验收，并视为该工程为合格。中铁万都公司没有经过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同意自行入住，将设备家具搬入已装修好的场地内，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视为中铁万都公司已认可本装修工程已全部合格，按照合同付款时间进行支付工程款；8.违约责任：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进场施工，根据施工进度计划合理的组织相应的施工人员，根据进度要求及时的采购工程所需的装饰材料，确保该装修的顺利完工，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所有的装修材料都必须是合格的原材料，具有产品合格证书，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在保证工程质量的前提下按时完工，中铁万都公司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工程款时，中铁万都公司应支付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应付工程款所产生的资金利息，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资金利息直至工程款结清为止。合同落款处，甲方有中铁万都公司的盖章及唐泽基的签名，乙方有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的盖章及阮洪金等的签名。 2015年6月16日，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授权代理人谌明刚向中铁万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交接了竣工结算、竣工资料、竣工图纸和竣工资料电子版。四川省资阳市雁城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公证。 2016年5月27日，中铁万都公司作为甲方，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作为乙方，唐泽基和案外人中铁财富公司作为付款方和付款方代表签订《装修施工付款协议》，载明：2016年5月27日在中和街办会议室经中和街道办、派出所等单位组织双方协商，最终确认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号馆工程总价为6500000元，由中铁财富公司和唐泽基自愿支付，应在2016年6月3日前将6200000元汇到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账上，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在收到款后，中铁万都公司和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应在一周内向高新区法院撤诉。唐泽基在上述《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付款方代表处签名，案外人阮洪金在乙方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代表处签名，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确认阮洪金系该公司在涉争工程施工中的授权代表人。该协议除了唐泽基和阮洪金的签名外未加盖任何公司印章。 付款协议签订后，案外人王健分别于2016年6月9日、6月11日向阮洪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合计980000元。在该案原审庭审过程中，唐泽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确认其支付的980000元系代表唐泽基支付的涉争项目工程款。2017年5月18日案外人唐小军向阮洪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发回重审的审理过程中，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确认上述两笔款项为给付的案涉项目工程款。也同时确认中铁万都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已经向其支付工程款300000元。2017年12月19日，案外人邓刚向阮洪金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500000元。发回重审中，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依然认为该笔款项系邓刚与阮洪金之间的个人欠款，不认可该笔款项为诉争项目工程款。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11日，成都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民正建设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且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资质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 一审法院再查明，经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三方确认，三方于2020年6月24日实地查看，案涉工程为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2、3馆）装修项目，所在地家居博览中心现已变更为医院，已进行再次装修，原装修工程的工程内容无法通过现场查看的方式进行确定，工程量或工程价款无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的当庭陈述及各方提交的经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材料、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自认案涉《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由其以及挂靠在其名下的阮洪金共同施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阮洪金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承接案涉工程的相关资质，其挂靠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名下，以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名义从事建筑施工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强制性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规定，阮洪金借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名义与中铁万都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但《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清楚、条款明确，对各方仍具有约束力。 一、关于中铁万都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铁万都公司与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了《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将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2、3馆）装修项目承包给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施工。合同签订后，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依约履行了该合同，并完成了施工。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后更名为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因此其权利义务由更名后的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承继，符合法律规定且实际施工人阮洪金也认可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于本案中向中铁万都公司及唐泽基主张权利；其次，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于2015年6月即向中铁万都公司送达了结算材料，同时向中铁万都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材料，但中铁万都公司直至本案辩论终结一直未对案涉项目进行验收，实际上却将案涉项目对外招租使用。《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中铁万都公司接到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书面验收通知后，不能按时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时，应说明原因，书面通知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另约定时间进行验收，另行给定的时间内中铁万都公司还不能按时进行验收，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视为中铁万都公司自愿放弃竣工验收，并视为该工程为合格。中铁万都公司没有经过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同意自行入住，将设备家具搬入已装修好的场地内，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视为中铁万都公司已认可本装修工程已全部合格”，《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合同中的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应当适用。故参照合同约定，在成都民正资阳分公司报送了验收材料后，中铁万都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进行验收，可以认定“视为自愿放弃竣工验收”，应当视为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再次，中铁万都公司虽提出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未交付且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成立。针对案涉工程的结算项目及结算款，中铁万都公司也未提出有针对性的反驳证据，证明存在争议项或争议金额。最后，2016年5月，唐泽基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了《装修施工付款协议》。该协议的首部载明甲方为中铁万都公司，尾部唐泽基在付款方代表处签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铁万都公司基于《装修工程承包合同》是当然的付款方，在唐泽基曾作为中铁万都公司的授权委托代表在上述承包合同上签字，而中铁万都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明确告知了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其已撤销了对唐泽基授权的情况下，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在签订上述《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时候有理由相信唐泽基能代表中铁万都公司与其进行结算。而且该《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结算价款也低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报送的结算价款，可以看出双方在政府机构的组织下实际对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磋商，最终确定了结算价款为6500000元。因此，一审法院最终认定，中铁万都公司已基于唐泽基的代理行为就案涉工程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完成了结算，结算价款为6500000元。因此，中铁万都公司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审计本院不予准许。案涉工程合同无效，但如前所述，参照合同约定已视为竣工验收合格，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承包人即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有权依据《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主张工程款，发包人即中铁万都公司应当给付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中铁万都公司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二、关于唐泽基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责任的问题。针对唐泽基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唐泽基签订的《装修施工付款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中唐泽基明确表明其自愿承担中铁万都公司尚欠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工程款。在该协议签订后，也指示第三人向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进行了付款，因此其行为实际上具有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并且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就其承担债务已达成了合意。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未在上述协议中作出不再要求中铁万都公司偿还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同时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中要求中铁万都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来看，并未排除中铁万都公司的付款义务，故唐泽基的债务承担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因此唐泽基应当与中铁万都公司一起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唐泽基虽辩称其签署《装修施工付款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申请撤销该协议，其陈述的撤销事由是其并不知道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之间未结算。但一审法院认为，《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了“2016年5月27日在中和街办会议室经中和街道办、派出所等单位组织双方协商，最终确认中铁万都国际家居博览中心1号馆工程总价为6500000元”，通过该文义表达就能很清楚地看出案涉工程在上述协议签订时未进行结算。同时，唐泽基作为中铁万都公司委托的合同签约人，应当对案涉工程有充分的了解，应具备基本的法律素养，故其应当知晓《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的效力，也应当明确知晓“工程总价”以及“自愿支付”的涵义，其陈述基于“重大误解”而签订上述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唐泽基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 三、关于中铁万都公司及唐泽基应当给付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及是否应当给付利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装修施工付款协议》实际为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的结算，因此工程款总额应为6500000元。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认可中铁万都公司和唐泽基已经支付了共计2280000元。双方争议的，由邓刚转账支付给阮洪金的500000元，唐泽基主张该款项也系工程款，但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主张该笔债务系邓刚与阮洪金之间的个人欠款，不认可该笔款项为诉争项目工程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的电子银行回单上附言为“借款”，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不认可该笔款项为工程款给付的情况下，唐泽基也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该款项系案涉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故，对该笔50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系工程款。因此，中铁万都公司及唐泽基尚欠的工程款金额为4220000元。关于利息，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要求以520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6月4日起按每月2%计算资金利息至支付之日，也要求支付已付工程款1000000元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按每月2%计算资金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在合同中约定按“每天千分之一计算资金利息”，该资金利息的实质为违约金，违约金具有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的双重性质，但其主要功能在于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考虑到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的资金利息的支付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为2016年6月3日前，故利息起算时间应当为2016年6月4日。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利息计算标准应具体为，2016年6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在2017年5月18日给付了1000000元工程款，存在迟延给付，故该迟延给付期间也应当计算资金利息。故具体的应给付的资金利息为，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6月4日起至2017年5月18日止计算资金利息；以42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4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因此，一审法院对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支付4220000元；二、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支付资金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1.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2017年5月18日止；2.以42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6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3.以422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27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2278元，由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负担9400元，由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负担62878元。 二审中，唐泽基、中铁万都公司、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唐泽基、中铁万都公司、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均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涉装修工程工程款引发的纠纷，案由应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是否应向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现评判如下： 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认为，案外人阮洪金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其才有权收取案涉工程款，加之双方尚未办理结算，因此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 对此本院认为，即便阮洪金借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名义承揽案涉工程，在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并未举证证明中铁万都公司在签订案涉《装修工程承包合同》前知晓并认可阮洪金借用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资质施工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阮洪金与中铁万都公司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同时，与中铁万都公司签订案涉《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相对性向中铁万都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认为案涉工程款应由阮洪金主张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有权基于案涉《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主张案涉工程款。 对唐泽基签署案涉《装修施工付款协议》能否约束中铁万都公司的认定。本院认为，中铁万都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施工，中铁万都公司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案涉《装修施工付款协议》首部载明甲方中铁万都公司、乙方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尾部载明的主体为甲方中铁万都公司、付款方中铁财富公司、乙方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因此，可以认定案涉《装修施工付款协议》是以中铁万都公司、中铁财富公司、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名义签订。而唐泽基在甲方中铁万都公司和付款方中铁财富公司下方载明的付款方代表处签字，结合唐泽基代表中铁万都公司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签订案涉《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的行为，足以让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相信唐泽基有权代表中铁万都公司办理结算并确定付款期限。因此，案涉《装修施工付款协议》对中铁万都公司有约束力，故案涉工程结算总价为6500000元。现中铁万都公司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四川民正资阳分公司已经放弃要求中铁万都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故中铁万都公司应当依照案涉《装修施工付款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 对于唐泽基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的认定。本院认为，案涉《装修施工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唐泽基自愿支付案涉工程款并对工程款支付时间予以了明确，唐泽基亦签字予以认可。因此，唐泽基应当与中铁万都公司一并支付案涉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 此外，因中铁万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中铁万都公司关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并未举证证明因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多次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导致其重要诉讼权利受到损害，故本院对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认为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 据此，中铁万都公司、唐泽基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560元，由上诉人中铁万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唐泽基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何广智 审判员  赵 韬 审判员  王 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曹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