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36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春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经开）第十六大街烘云路滨河第一城**楼****. 法定代表人：黄**，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士，浙江京衡（郑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博阳，浙江京衡（郑州）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女，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士，浙江京衡（郑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博阳，浙江京衡（郑州）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市美中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东明路北段**院**楼****** 法定代表人：陈明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焕贞，河南法学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河南春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景公司）、黄**因与被申请人郑州市美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中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春景公司、黄**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项目承包责任书》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1.因被申请人消极履行义务，导致案涉土地目前未能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其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有效。2.案涉土地目前虽为划拨用地，但已经郑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用于商品房建设，不属于《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情形。（二）一、二审判决认定春景公司多占用美中公司32.56亩土地并判令支付土地款，属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时对11栋楼的位置及所占土地的范围是明知的，春景公司按照总平面图标注的位置在美中公司已施工的基础上进行建设并完工，实测位置与总平面图相符，春景公司未超出约定范围多占用土地。2.双方签订《项目承包责任书》中仅约定征地补偿款和办理土地手续时应交纳的土地价款及土地出让金，且约定后者是由春景公司直接支付给政府部门，春景公司没有向美中公司支付地价款及土地出让金的义务。3.美中公司仅向土地使用权人（五里堡社区）按照每亩40万元的标准支付了征地补偿款，并未向政府支付地价款及土地出让金。美中公司不应向春景公司收取本应向政府交纳的地价款及出让金。且美中公司开发的项目烂尾，向其交纳的地价款及土地出让金将会导致案涉土地无法办理土地出让手续，造成更社会问题无法解决。（三）一、二审判决春景公司向美中公司支付2220.31万元的征地补偿款错误。双方在《项目承包责任书》中对征地补偿款的支付条件及时间有明确约定，因美中未完成付款条件，春景公司没有支付的义务，美中公司应自担后果。（四）一、二审判决黄**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了美中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美中公司第一次起诉时只将申请人黄**个人作为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在重审时申请追加春景公司作为被告，诉请黄**和春景公司共同承担责任。被申请人在诉状、追加申请、增加诉讼请求申请及整个庭审中均没有提起黄**应对春景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及理由。综上，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请，且申请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第十一项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1民初5786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终1486号民事判决，驳回美中公司的诉讼请求。2.由最高人民法院提审本案。 美中公司发表意见称，黄**和春景公司背离《项目承包责任书》约定的统一规划建设，圈墙占地，擅自改变，造成不能办证并给美中公司增加如消防通道、幼儿园，公共绿化面积等巨额建设成本。美中公司开发建设涉案土地性质为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商城遗址公园拆迁安置配套的回迁小区。相关政府会议纪要仅是为处理问题楼盘所做的催促办理的工作意见，案涉土地未经有批准权的郑州市人民政府批准,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黄**及春景公司违背约定，擅自改变铁路职工福利购房、改变规划等并在房地产开发五证不全的情况下对外公开进行商品房销售，造成相关部门停办手续，其恶意拖延土地补偿款也是造成纠纷的重要原因。春景公司改变了原规划，重新制作了图纸，单独拉设围墙，将本应是双方共用幼儿园、小区主入口、小区主道路及消防通道用地据为己有，再按照图纸上单体楼盘占用面积来计算占地面积，已失去事实基础。对其侵占美中公司约33亩土应当支付对价，按照郑州市人民政府公布的基准地价支付多占用的土地补偿款尚不能弥补美中公司的损失和利益。案涉土地是美中公司从第三方处征地补偿得来，春景公司多占用的部分理应按照市场转让价格或者其开发获益作为赔偿标准。未来办证，各自占的土地面积各自还应当各自计价、缴纳土地出让金等费用。一、二审判决双方的《项目承包责任书》无效，则不应该在按照该约定而应该全部按照郑州市基础地价支付价款。原审判决黄**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法律判断，无论是否是一方当事人提出，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判决，不属于超出诉请。综上，春景公司提供的新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其再审诉请不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与美中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责任书》的效力；春景公司应否支付征地补偿款和土地款；一、二审判令黄**承担连带责任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 关于黄**与美中公司签订的《项目承包责任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作为投资与他人订立合同合作开发房地产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已经办理批准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美中公司通过与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商城遗址公园拆迁安置建设指挥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紫荆山南路街道办事处南五里堡社区居民委员会分别签订协议并支付相应的价款，获取相应土地的使用权益。郑州市人民政府及其职能部门、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等文件虽同意美中公司“边建设边办手续”，美中公司仅是据此取得规划手续及享有土地使用权人权益，尚未依照法定程序办理并取得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案涉土地目前仍为划拨土地。美中公司以其取得的划拨土地使用权益与春景公司订立实际为合作开房房地产项目的《项目承包责任书》，该合同应属无效。一、二审认定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关于春景公司应否支付征地补偿款和土地款的问题。因《项目承包责任书》无效，基于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春景公司在基于合同取得的案涉土地上进行了房地产开发并已经销售获益，给美中公司造成损失，确已无法返还，则其应当折价补偿。双方在诉讼中共同选择的郑州市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工程项目测绘成果》已测量确定春景公司实际占用64974.281平方米，春景公司应支付其不再返还该占用面积土地的折价补偿款。鉴于案涉项目系由美中公司于前期取得郑州市城市规划局颁发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仍需美中公司向政府履行申请办理相关土地、规划等手续，向政府缴纳全部土地的相关费用。春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可以单独办理相应手续。因此原审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土地补偿款和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郑州市市区土地级别与基准地价的通知》以及《郑州市失去住宅用地土地级别豫基准地价图》确定折价补偿额，进而支持美中公司诉求的征地补偿款6400万元和土地款14652万元，既尊重双方意思又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妥。 关于一、二审判令黄**承担连带责任是否超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美中公司提起诉讼主张由黄**、春景公司支付征地补偿款、土地款及交付商业房，即要求黄**承担责任，一、二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情况确定法律关系并依法判令黄**承担连带责任，并未超出诉讼请求判决。黄**上诉称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但未在二审中就其与春景公司财产独立提供证据证明，其再审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超出申请再审理由，亦不予采信。 综上，春景公司、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河南春景置业有限公司、黄**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 书记员  贺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