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02民初3440号原告：张伟，男，1983年10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原告：张俊慧，男，1982年3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原告：张林本，男，1956年12月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张湾区。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朝阳中路**。法定代表人：钟森，该院院长。委托代理人：鲁文昊，湖北平长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张伟、张俊慧、张林本诉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下称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鄂0302民初3473号民事判决。被告人民医院不服，提出上诉。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6日作出（2020）鄂03民终92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上述判决，发回重审。发回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伟、张俊慧、张林本和被告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鲁文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伟、张俊慧、张林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人民医院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605891元、丧葬费27951.5元、医疗费2905.21元、护理费306.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60元、误工费2756.86元、交通费200元；2.判令人民医院支付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3.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1日，田应连因头晕伴言语减少，到人民医院门诊检查，经门诊确诊“急性应激障碍”被收入院，入住神经内科Ⅰ病区。后经人民医院诊断，患有急性应激障碍、中度抑郁症状、轻度焦虑症等疾病。人民医院告知原告：患者可能外逃、伤人、自杀、自伤、跳楼、损害公物及其他无法预知性后果，严重时可能危及生命。故针对田应连，人民医院制定的诊疗计划为：营养神经、精神调解等对症治疗，加强心理疏导，加强巡视。2019年5月12日14：32，在人民医院医技楼一楼保安室门口发现田应连坠楼尸体。14:41，人民医院宣布田应连临床死亡。2019年5月15日，十堰市茅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田应连死亡的《死亡证明》。田应连入住的科室为神经内科。2019年5月12日中午，田应连从病房出走时，护士台无人值班，联通外部出口的楼梯、电梯门窗处于开放状态。三原告认为田应连从病房出走坠亡，理应由值班护士发现并制止，但人民医院却疏于管理、巡视，存在严重过错。自2017年起，田应连为了在城镇工作方便，一直与张伟、张林本在张湾区车城街办朝阳北路××一起居住生活。田应连虽为农村户口，但基于其一直在城镇居住、工作，应当认定其为城镇居民。张林本因身体原因无法从事劳动，田应连的工作收入系张林本与田应连家庭收入的主要来源，张林本对田应连的依赖性大，现田应连死亡给张林本的精神造成极大伤害。田应连在人民医院处非正常死亡亦给张伟、张俊慧带来严重精神伤害。基于以上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人民医院辩称：1.人民医院的医疗服务行为符合诊疗规范，针对田应连的病情提出了科学合理的诊疗方案并采取了相应的护理措施，尽到了必要合理的提示告知义务和谨慎注意义务，不存在张伟、张俊慧、张林本陈述的疏于管理、巡视的过错。2.经公安机关现场勘查及尸表检验，田应连是坠楼自杀身亡。本案中田应连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行为应当具有预见、判断能力，其坠楼自杀，是其对自己生命健康权的放弃，与医院诊疗护理中有无过错没有必然联系，其死亡的损害后果与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管理职责、安全防护等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田应连坠楼死亡的后果，理应由田应连自己承担。3.张伟、张俊慧、张林本作为患者田应连的家属，住院期间未尽到监护责任，没有按医嘱要求看管患者的活动，放任患者单独离开10楼病区到6楼平台上活动，在患者坠楼死亡事件中具有重大过错，张伟、张俊慧、张林本也应该对田应连坠楼死亡的后果承担责任。综上所述，田应连坠楼自杀死亡，应由其自己和家属即张伟、张俊慧、张林本承担责任，人民医院无过错，且田应连坠楼自杀身亡与人民医院的诊疗护理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人民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张伟、张俊慧、张林本要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张伟、张俊慧、张林本的诉讼请求。对双方没有争议的以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9年5月11日，田应连因“头晕伴言语减少半月余”到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患有急性应激障碍和高血压病，处于中度抑郁和轻度焦虑状态，并于当日在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2019年5月11日，人民医院告知张伟（系田应连住院期间的委托代理人）：田应连病情危重，精神异常，可能外逃、伤人、自杀、自伤、跳楼、损害公物及其他无法预知性后果，严重时可能危及生命，需家属24小时陪护；并告知张伟该院不是精神病专科医院，医院的防护措施及部分治疗手段不可能与精神病专科医院一致，若在此治疗，需要签署意见，根据病情可能需要转精神病专科医院进一步治疗等。2019年5月12日14时21分许，田应连在陪护人员休息时独自1人走出病房，于当日14:32被发现坠落于人民医院医技楼一楼保安室门口，当日14:41，田应连被宣布临床死亡。2019年5月15日，十堰市茅箭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死亡证明，称田应连符合高坠致全身复合性损伤死亡等。张伟、张俊慧、张林本认为田应连从十堰市人民医院病房出走坠亡，人民医院存在严重过错，要求十堰市人民医院赔偿各项损失，引起诉讼。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有：1.人民医院是否为田应连配发病号服。张伟、张俊慧、张林本主张人民医院没有配发，人民医院主张办理了住院应该要配发，但对是否向田应连配发未明确回应；2.田应连的病号腕带丢失后，患者及家属是否向人民医院重新申请领取。张伟、张俊慧、张林本主张已向人民医院的护士申请，人民医院未予认可；3.田应连入院前是否长期在十堰城区生活。张伟、张俊慧、张林本主张田应连入院前长期在十堰城区生活，人民医院未予认可。对上述争议事实1，本院认为：人民医院主张已向田应连配发病号服，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人民医院未就该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应采信，应认定人民医院未向田应连配发病号服。对争议事实2，本院认为：张伟、张俊慧、张林本主张在病号腕带丢失后已向人民医院申请领取，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张伟、张俊慧、张林本未就该事实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应采信，应认定田应连的病号腕带丢失后，患者及家属未向人民医院申请重新配发。对争议事实3，本院认为：十堰市郧阳区安阳镇余咀村村民委员会和十堰永美华居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有较强的证明力，证明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应予采信，可以认定田应连入院前长期在十堰城区生活。关于田应连坠落是否是其自主意识下所为，张伟、张俊慧、张林本推定是田应连“出病区经过护士区，翻越栏杆导致坠楼”，人民医院认为是田应连自杀。结合田应连的病情，可以推定田应连是自己翻越栏杆坠亡。本院认为：人民医院是否应向张伟、张俊慧、张林本承担赔偿责任，在于判断人民医院对田应连自行走出病房坠亡是否有过错、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首先，人民医院不是精神病专科医院，其神经内科不属于需要封闭管理的场所，联通外部出口的楼梯、电梯门窗处于开放状态不构成过错。其次，人民医院在田应连入院后，根据其病情，向家属告知田应连可能发生的危险，并要求家属24小时陪护，已尽到诊断、告知职责。从以上方面看，人民医院没有过错。但是，田应连住院后，人民医院应该向田应连配发病号服而未配发，该行为存在过错。病号服是识别病人的重要标识，其本身具有醒目的特征。因此，不能排除因为田应连未着病号服而未引起医护人员注意，进而阻止其离开病区的可能性，人民医院的上述过错与田应连坠亡有一定因果关系。田应连离开病房是在2019年5月12日14时21分许，此时人民医院尚未到正式上班时间，科室安排少量护士值班不违反法律规定；值班护士根据病人需要，为科室所有住院病人提供服务，不可能关注到每一个离开病房的病人。因此，人民医院的上述过错与田应连坠亡之间的因果关系较小。田应连自行走出病房坠亡，主要是配护家属未能按医嘱尽到陪护责任，导致田应连脱离看护所致。综合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害后果的关联程度，可酌情由人民医院承担张伟、张俊慧、张林本因田应连死亡产生损失的20%。三原告未能证明已支出医疗费、医疗费与损害后果有关，该医疗费损失不应认定。三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与其主张的侵权行为无关，该部分损失不应认定。田应连长期在十堰城区生活，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三原告的主张，三原告因田应连死亡产生的损失应认定为636186.72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05891元、丧葬费27951.5元、近亲属因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200元和误工费2144.22元，人民医院应赔偿127237.34元。另外，人民医院还应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可酌定为1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张伟、张俊慧、张林本137237.34元；二、驳回原告张伟、张俊慧、张林本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1元，原告张伟、张俊慧、张林本负担2001元，被告十堰市人民医院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递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账户名称：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十堰北京路支行；帐号：17×××01。通过邮局汇款的，款汇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邮编：442000；地址：十堰市张湾区浙江路**。上诉人应将注明一审案号的交费凭证复印件同时交本院。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之次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也未提出缓交、减交、免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不再另行送达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指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张京郧人民陪审员  陈新权人民陪审员  林伟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彭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