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25753号原告：王淇弘，男，197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玲，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玉霞，女，198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上海同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淇弘与被告甘玉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11月12日及2020年12月1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王淇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霞；被告甘玉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淇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甘玉霞归还王淇弘借款本金60万元；判令甘玉霞以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王淇弘支付自2020年5月13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甘玉霞隐瞒其已婚的事实，与王淇弘建立恋爱关系，恋爱期间，双方偶尔同居。直至2020年5月王淇弘才知晓甘玉霞的婚史，并于同月与甘玉霞结束恋爱关系。2019年12月12日及次日，甘玉霞以买房等为由，分别自王淇弘处借款50万元和10万元。王淇弘于2019年12月12日向甘玉霞转账50万元，次日向甘玉霞转账22万元。因甘玉霞之前曾替王淇弘的公司支付过11.3万元的代理费，所以12月13日转账的22万元中先扣除该笔11.3万元(作为王淇弘向甘玉霞的还款)，剩余的款项系王淇弘借予甘玉霞的借款，王淇弘就此次转账主张10万元的借款。王淇弘在与甘玉霞分手后，多次向甘玉霞要求返还前述借款，甘玉霞均以各种借口拖延。无奈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诉请。甘玉霞辩称，不同意王淇弘的全部诉讼请求。2018年11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甘玉霞与王淇弘之间系亲密恋人关系(期间曾多次分分合合)。王淇弘对于甘玉霞有婚史、与前夫处于分居状态且在离婚诉讼过程中的情况早就知晓。双方恋爱期间偶尔同居。恋爱期间，王淇弘多次向甘玉霞借款，甘玉霞也曾为王淇弘的公司及生活垫付各项资金。此外，恋爱期间王淇弘也曾对甘玉霞实施暴力，导致甘玉霞锁骨骨折，王淇弘因此曾承诺要向甘玉霞赔偿20万元。同时，甘玉霞系王淇弘名下上海淇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淇弘公司)的员工，王淇弘长期欠付甘玉霞的工资。2019年12月，双方已结束恋爱关系，王淇弘给付甘红霞涉案款项，系为了清双方之间的经济账目，包括偿还前述其欠付甘玉霞的借款、支付其打伤甘玉霞应付的赔偿款和医疗费、支付甘玉霞其欠付的工资、偿还甘玉霞为淇弘公司运营、购买设备及为王淇弘的生活垫付的款项等。当时，甘玉霞向王淇弘催讨上述款项，王淇弘便向甘玉霞转账了涉案钱款，并表示其“只有这么多了”，全部都给甘玉霞了。但是，双方关系亲密期间，甘玉霞实际上的支出远不止70余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淇弘与甘玉霞原系恋人关系，恋爱期间，双方曾同居生活。2019年12月12日，王淇弘名下兴业银行XXXXXXXXXXXXXXXXXX账户(以下简称8411账户)向甘玉霞名下中国建设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以下简称7511账户)转账50万元。同年12月13日9时15分许，8411账户向7511账户转账22万元。王淇弘称上述转账时，双方仍为恋人关系。12月12日，转账50万元，系因双方准备结婚，要在江苏省镇江市购买房子，房子产权写在甘玉霞名下，其当时就与甘玉霞讲清楚，如果日后双方没有结成婚，则50万元当做王淇弘借给甘玉霞的钱，需要偿还。12月13日转账的22万元，用以偿还甘玉霞之前为王淇弘的公司垫付的11.3万元款项，多余的钱是借款，当时，其也就此与甘玉霞讲清楚了，因差额不多，故其主张此日向甘玉霞借款10万元。甘玉霞否认王淇弘所述的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并主张转账时双方已结束恋爱关系，转账款项系用以清结双方之前的账目。甘玉霞同时确认，其收到王淇弘的上述转账后，确实将款项(49万元左右)用于支付了其名下的位于江苏省镇江市的两套房产(以下简称镇江房产)的首付款。为证明其主张，王淇弘提交了其与甘玉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包含如下内容：2020年5月18日，王淇弘：传出去就是一个笑话。甘玉霞：你这辈子就给欺负了好不好。王淇弘：我真倒霉。甘玉霞：谁叫你欺负我的。还债的。王淇弘：哈哈。2020年5月31日，王淇弘：其实我早就拿到镇江的首付了，我最近想了很多，一直在等你回来，你要是真的不回来了，我就用法律让律师评论我们之间的事吧，半个月前就想起诉了，可我真的不忍心就这样彼此相爱的真感情给毁了。我也是没有办法了，这是我的全部。甘玉霞：你不能因为你的失败就让别人承担错误。王淇弘还提交了2020年5月12日其与甘玉霞的吵架录音,证明甘玉霞向王淇弘借款的事实及借款用途系用于购买房屋等。双方之间存在如下对话内容：王淇弘：“好，好说好商量。借条签了。可能就像你当时原话一样，我现在也说给你听。可能，还可以，有一点点挽回的机会。那你假如说你不签这个借条，那你怎么想的呢……我昨天，我前天，我回家，我给我儿子说了，镇江买了两套房，到时候我一套，给他一套。那我起码说，我这个房子没有了，是你买了，你赚了钱了之后，那我还得必须要把这个现金拿回来之后还要买一套。我哪怕是以后没有了，我要给我儿子一套……”甘玉霞：“我就这两天，然后也是前天而已，我就算我犯了点错，你跟我在一起一年多，你犯了多少次了？”王淇弘：“我根本都没有犯过你这种低级的错误。”甘玉霞：“你的错误不是低级错误啊？我那么陪着你含辛茹苦，你把我打骨折那不是低级错误，你那么爱我，你说那么爱我。”王淇弘：“为什么，发裸照干什么啦？”甘玉霞：“我什么时候发裸照啦？裸照可以发在朋友圈吗……我那是为了直播挣钱，我直播挣钱不是为了走你这条路吗？”……王淇弘：“我本身就说好的全额付款，已经签好了，我脑袋一热，就想给一次机会看看行不行，还是伤了我的心。”甘玉霞：“……你当时说的，给我一个保障，让我相信你不会打我，你会跟我好好过，你为了个保障所以要把钱放在我名下，这是你说的。你给我个保障对不对？然后你生意不好，你各种后悔。”王淇弘：“没有了。因为之前是给你保障……签了，我住地下室。我眼不见心不烦，也再也不会看你的手机了，也不想这些事情了……其实我当时用你的名字买房子，我只是想，让我们用钱绑在一起，然后时间长了之后产生感情，然后慢慢的，就越来越爱对方，越来越信任对方……”甘玉霞：“你当时想的是跟我，我们重新修复感情，问题是你重新修复了吗？这两天是我的事儿，这两天之前哪？都是谁的事儿啊……”王淇弘：“借条你打个电话，借条必须要有，可以不给，没有就不成立。”甘玉霞：“你当时让我写这些东西，我根本就不会把名字给你给你这样搞。”王淇弘：“你可能觉得，花钱了买回来。我是觉得，假如说我，我们不认识，是处理这个事情，你是赚大发了，因为这个房子是百分之百是赚钱的。”……甘玉霞：“去年我的钱在你手里是亏掉了，已经不在了。那你的钱在这里我没动它，我没动一分钱。我还跟你吵了半年，你才给我写的。你这一签就让我写这些东西。而且我也没说怎么怎么样，像你刚才当时说的，哎呀，我又没说要跟你分。可是，你把我打骨折了，我才着急的。你那么伤我，我才着急的。那你现在着急什么呢？我又没说要跟你分。”王淇弘：“我也没说要跟你分啊。”……甘玉霞：“再说，这个钱在房子里面，不在我这里，不在我这里，你知道吗？”王淇弘：“不在你名下吗？不在你这，你是成年人吗？”甘玉霞：“你自己说是要用我名字投资的，当投资的。”王淇弘：“对呀，那写好，你要签好，这上面写什么你看不清啊，这上面看不清啊。”甘玉霞：“写啥呀？”王淇弘：“写投资。”甘玉霞：“但这里，你就写了个40多万。”王淇弘：“就给你了呀，5万块钱是给你的佣金啊。”甘玉霞：“你这就写了40多万，5万块钱谁干的？我有病啊？5万块钱耽误我两年青春啊。已经两年了，我接下来两年我都不能买第三套房。”王淇弘称，5月12日当天，其要求甘玉霞为涉案款项签署借条，甘玉霞拒绝，是以，双方之间发生了上述对话。甘玉霞称，当天，王淇弘要求其签署的是一份类似忠诚协议，是甘玉霞要跟王淇弘结婚的承诺，其拒绝签字。为证明其主张内容，甘玉霞提交如下证据：1.王淇弘于2019年6月18出具的借条一份。证明王淇弘向其转账的涉案款项中，部分系用于偿还借条所涉借款。借条内容包括：“今王淇弘向甘玉霞借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用于加盟北京新锐移动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锐公司)代理费。(其中壹拾贰万汇入新锐公司)。剩余捌万款项，通过现金和微信转账给王淇弘用于淇弘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营周转……”王淇弘表示仅认可因需要向新锐公司支付代理费，其曾向甘玉霞借款12万元而非20万元，并称其因此主张2019年12月13日转账给甘玉霞的22万元中，扣除上述应偿还甘玉霞的12万元借款，剩余10万元系其出借给甘玉霞的款项。落款人签名为王淇弘，落款日期为2020年5月18日的借条(拍照件)一份。证明至该日，王淇弘还在向甘玉霞借款，而非甘玉霞尚欠付王淇弘的借款。借条内容为：“今借甘玉霞现金贰万元整(由于资金周转不灵，向甘玉霞借款贰万元整人民币)(小写20,000元)。今日只借一笔钱。”甘玉霞称借条系王淇弘写好后拍照，通过微信传给甘玉霞的，其没有原件。王淇弘表示不记得是否写过该份借条。双方确认2020年5月18日及次日，王淇弘自甘玉霞处实际取得1万元钱款。甘玉霞称该日王淇弘欲向甘玉霞借款2万元并预先书写了借条，但甘玉霞资金有限，最终只实际借给王淇弘1万元。为证明其上述解释，甘玉霞提交了其2020年5月18日与王淇弘的微信聊天截图，聊天中甘玉霞将股票操作界面截图发送给王淇弘，并称“一个电话聊成这样，咋卖？先给你六千，支付宝还有3千，加上次，一共八千。”2.2019年7月10日，甘玉霞(乙方)与王淇弘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淇弘公司(甲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一份。证明王淇弘向其转账的涉案款项中，部分系用于抵偿王淇弘公司欠付甘玉霞的15个月的工资。劳务合同内容包括：“乙方同意根据甲方工作需要在策划部门咨询岗位从事运营职务，并兼任主播工作。乙方月工资标准为壹万伍仟元人民币。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22年7月10日止。”劳务合同盖有淇弘公司的公章及王淇弘的印章。王淇弘表示虽然合同上的印章像淇弘公司的公章，但也可能不是真的，或可能是未经其授权的人与甘玉霞签订的合同，其对该合同不予认可。3.2019年8月20日，甘玉霞因外伤所致左锁骨骨折的相关就医病史资料若干及甘玉霞与王淇弘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该日王淇弘将甘玉霞打伤，因此承诺就此事赔偿甘玉霞20万元并承担相关医疗费。涉案王淇弘向其转账的款项中，包含该笔赔偿款。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包含如下内容：“王淇弘：我真的不知道会弄的那么严重。甘玉霞：起不来了，这辈子就这样了。王淇弘：我觉得配(赔)20万没事儿，你疼了，我真的内疚。甘玉霞：人生的最后一次机会，关于事业、感情我也是最后这一次……王淇弘：医药费算在我头上，就是让你受委屈了。白跟我了一年还弄了一身伤，对不起，知道会这样宁愿受伤的是我……甘玉霞：你打完我了还不后悔，你真刚！……你如果没有后悔之意，不想好好给我养伤，更不会想着愧疚，你真可以做绝了。王淇弘：我要是绝就不来了……”王淇弘称，其知道甘玉霞锁骨受伤之事，但甘玉霞系因见网友，被网友所伤，并非王淇弘所伤。4.甘玉霞向王淇弘的转账记录若干。证明甘玉霞给付王淇弘的部分款项(甘玉霞自行统计合计16万元左右)，双方经济往来甚多，但不存在王淇弘在本案中所述的借款。转账记录中，偶有备注“还信用卡”“28日借款，约定两天还款”的附言。为反驳甘玉霞的主张，王淇弘补充提交了其向甘玉霞的转账记录(王淇弘自行统计合计12万元左右)。转账记录中，偶有备注“小可爱新年快乐”“陪(赔)你手机”“对不起老婆”等转账说明，亦不乏2,019元(2019年1月1日转账)、520元等有特殊含义的转账数额。5.甘玉霞向本市松江区九亭镇朗亭路XXX弄XXX号(以下简称松江房屋)出租方支付房租的相关转账凭证及支付松江房屋水电煤费用的相关支付凭证。证明甘玉霞为王淇弘的淇弘公司运营垫付过诸多资金。王淇弘不认可甘玉霞证据的证明内容，表示因其居住在松江房屋内，故为图便利，偶尔在松江房屋内处理淇弘公司的事宜，但淇弘公司的注册地址在本市徐汇区。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对话录音音频、借条、劳务合同、病史资料、微信及支付宝支付凭证等证据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王淇弘主张其2019年12月12日与12月13日向甘玉霞分别转账的50万元与22万元，扣除其需偿还甘玉霞的后者为淇弘公司垫付的代理费后均为借款，甘玉霞对此予以否认。对此，本院认为，王淇弘主张就上述“扣除事宜”与甘玉霞进行过明确约定，但对于应扣除的款项数额，王淇弘的陈述时而为11.3万元，时而又为12万元，不合常理。王淇弘在其2019年6月18日出具给甘玉霞的借条中确认该次向甘玉霞借款的数额为20万元，而非11.3万元抑或12万元，王淇弘所谓扣减金额亦未获甘玉霞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王淇弘提交了其与甘玉霞之间的对话录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是，对话内容中未能体现甘玉霞对于双方借贷关系的确认。且从双方的对话内容可知，王淇弘要求甘玉霞签字的“借条”中也仅涉及“40多万”的金额，而非王淇弘在本案中主张的60万元。尤其要注意的是，对话内容反映，截止到对话发生之日(2020年5月12日)，双方均还表示：没有打算与对方分手，应认为截止到该日双方仍未结束恋爱关系。且对话中双方均认可相关钱款“在房子里”，系用甘玉霞的名字所作的投资。王淇弘在对话中也确认用甘玉霞的名字买房是出于维持双方感情的考虑，想将双方“用钱绑在一起”。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确认，甘玉霞在收到王淇弘的转账款项后，确实不日便将将近50万元的款项投入到镇江房产的首付中，且系两人共同前往镇江完成支付。综上，由于王淇弘与甘玉霞曾为亲密的同居情侣关系，且涉案转账发生时，双方仍为情侣关系，故仅仅基于相关转账事实，难以认定所涉款项系王淇弘“借予”甘玉霞用于买房等。当然，相关钱款用于购房究竟是双方的共同投资抑或王淇弘为表诚意对甘玉霞的赠与，不在本案讨论范围之内。在案证据还显示，双方在恋爱同居期间存在频繁的钱款往来及为对方垫付款项等情况。至2020年5月18日，王淇弘仍在向甘玉霞出具借条，借取款项。甘玉霞也提交了相当的证据证明王淇弘在向甘玉霞转账涉案款项之前，欠付甘玉霞的款项项目及金额繁多，包括王淇弘曾承诺应给付甘玉霞锁骨骨折的赔偿款、医药费；甘玉霞应得的劳动报酬以及甘玉霞为王淇弘的公司经营及个人生活垫付的诸多费用等。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截止到涉案转账时仍然关系特殊，不能当然的将双方之间的钱款往来推定为借款。王淇弘主张双方之间就相关款项存在借款合意，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未能完成相关举证，故对其有关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淇弘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计4,900元，由王淇弘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晓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田 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