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12民初3590号 原告：绍兴柯桥柯比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钱清镇镇东路以东群贤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叶建红，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凯，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碧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龙泉驿区）北京路** 法定代表人：徐晓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楠，女，系公司员工。 第三人：浙江谷神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淳安县千岛湖镇康盛路****。 法定代表人：孙建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方伟，男，系公司员工。 原告绍兴柯桥柯比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柯桥贸易公司）与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野马汽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根据野马汽车公司的申请追加浙江谷神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谷神科技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柯桥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凯、野马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芳及王雅楠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谷神科技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柯桥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野马汽车公司返还运营保证金202万元；2.野马汽车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柯桥贸易公司、谷神科技公司与野马汽车公司签订《野马-柯桥柯比特-谷神三方购销合同》，约定野马汽车公司为野马新能源汽车的供货方，柯桥贸易公司为汽车的需求方，谷神科技公司为汽车的动力电池供应方。柯桥贸易公司向野马汽车公司购车应付购车款以及保证金从野马汽车公司对谷神科技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除，柯桥贸易公司与谷神科技公司自行结算。柯桥贸易公司向野马汽车公司计划采购500辆新能源车，自三方购销协议签订生效之日，柯桥贸易公司应按1万元1辆车向野马汽车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共5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该履约保证金已从野马汽车公司应付谷神科技公司的货款中扣除，若柯桥贸易公司无任何违约行为，履约保证金全部转化为上牌保证金，若完成全部车辆上牌后，该保证金自动转为运营保证金，在跑满2万公里后退还。因野马汽车公司实际交付柯桥贸易公司216辆车，即216辆车完成了上牌，216万元转化为运营保证金。截至2020年1月31日，其中202辆车已按约跑满2万公里，202万元的运营保证金野马汽车公司应予退还，但时至今日，野马汽车公司仍未予退还，特诉至法院。 被告野马汽车公司辩称：1.保证金系谷神科技公司货款抵扣，非柯桥贸易公司支付，退还与否需谷神科技公司同意；2.我方交付了216辆车并上牌，以新能源汽车国家监管平台数据为准而非车辆里程表，上牌后12个月内达到2万公里的有148辆车，超过12个月不满18个月内达到2万公里仅1辆车，且上述车辆中有4张发票的发票代码与机打代码不一致，对于补贴申领可能造成影响，应予扣除，即便要退还，也仅应退还145万元；3.按合同约定，超过12个月不足18个月的还应扣除10%保证金。 第三人谷神科技公司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9日，野马汽车公司（甲方）、柯桥贸易公司（乙方）与谷神科技公司（丙方）签订《野马—柯桥柯比特—谷神三方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一）乙方采购甲方车型为EC70的车辆500辆，结算单价13.28万元，总金额6640万元。补贴标准国家补贴4.5万元/辆、成都地补2.25万元/辆。（二）自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乙方应向甲方缴纳保证金500万元，丙方同意该保证金从甲方应付丙方货款中扣除。若乙方不能完成最低采购总量500辆，甲方不予退还该履约保证金，但甲方未交付的除外；若乙方无任何违约行为，则保证金直接转为上牌保证金；若乙方完成全部车辆上牌后，该保证金自动转为运营保证金”。第二条约定：“甲方采购丙方动力电池总成（单价59510.4元）500台（以实际采购订单为准）”。第四条约定：“（一）三方款项冲抵方式：甲方同意乙方用丙方的电池包货款支付乙方对甲方的购车款及保证金，丙方同意乙方用其对甲方的应收电池包货款支付乙方对甲方购车款及保证金。乙、丙双方债权债务自行结算，与甲方无关。（二）上述货款最终结算按甲方向丙方实际采购的电池包数量进行结算”。第六条约定：“补贴事项特别约定：（一）本合同项下车辆的新能源国家补贴由甲方申领并由甲方单独享有。（二）乙方采购的车辆应按国家级地方政府相关规定确保车辆正常运营，不得闲置、非法改装或违反国家申报新能源补贴政策的相关规定，如因此造成甲方无法获得或无法足额获得国家及地方补贴的，由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补贴标准向甲方全额赔偿。（三）若乙方提供的用于申领补贴的相关资料不真实或隐瞒公司股权结构，造成甲方无法获得或无法足额获得相关新能源补贴的，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补贴标准向甲方全额赔偿。（四）如乙方采购车辆所有人登记为非自然人，为确保车辆正常运营并达到2万公里运营要求，乙方缴纳的上牌保证金自车辆上牌之日起转为运营保证金。若乙方所购车辆上牌后12个月内行驶满2万公里的，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无息退还；若乙方所购车辆上牌后超过12个月但不满18个月内行驶满2万公里的，超过12个月部分，经甲方确认后由甲方按照乙方缴纳的运营保证金总额为基数每月按10%扣除（不足一个月按一个月计算），余下部分无息退还；若乙方所购车上牌后18个月内仍未达到2万公里运营里程，则甲方全部不予退还运营保证金；满18个月仍未达到2万公里的，由乙方按照本协议第一条第（一）款约定的补贴标准全额赔偿甲方损失。（九）乙方所购车辆在完成上牌手续后须提交用于申领补贴的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副本或身份证、行驶证、采购发票第一联，下同）”。第八条约定：“（一）在甲方承诺的或国家规定的质量保证期内，乙方采购的车辆出现质量问题，则甲方将按照国家质保要求给予乙方质量及售后保障，但乙方更改及自行组装的专用件由其自行三包费用。（二）乙方车辆出现质量问题，甲方将于24小时内响应，如有必要，甲方将最长不超过3日安排服务人员到达现场查看。” 合同签订后，野马汽车公司向柯桥贸易公司交付车辆216辆。据柯桥贸易公司提交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该216辆车最迟于2019年1月30日注册，登记所有人为杭州绿智租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 柯桥贸易公司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11月25日、落款人为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萧山区税务局的《情况说明》载明：“由于税务机关窗口人员操作失误，导致纳税人杭州绿智租物流科技有限公司发票领用信息有误，其发票代码133XXX，发票号码×××50，发票信息与实际业务一致，该发票业务内容真实有效。特此说明”。 上述事实，有野马—柯桥柯比特—谷神三方购销合同、机动车行驶证、《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柯桥贸易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载明的内容客观，且能与前述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焦点主要集中于下述几点，对此，本院分别评判如下： 一、关于2万公里运营里程应以何种标准计算的问题。柯桥贸易公司主张以车辆仪表盘所载数据为准，而野马汽车公司则主张应以新能源汽车国家监管平台数据为准。对此，本院评判如下：1.各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上牌后行驶满2万公里”，但并未明确约定以何标准作为依据，且双方对此有争议；2.通常的购车合同中，双方主要合同义务系交付车辆及支付对应价款，一般不会对车辆如何使用及在一定时间内的使用里程进行约定或者提出要求；3.本案购车合同与通常的购车合同存有明显不同，各方在确定车辆结算单价时载明“国家补贴、成都地补”，合同第六条“补贴事项特别约定”中大量条文约定国家补贴申领等相关事项及相应违约责任，证明各方对车辆用于申领国家补贴应属明知；4.运营保证金系“为确保车辆正常运营并达到2万公里运营要求”而特别约定，该约定隶属合同第六条“补贴事项特别约定”，约定的目的是确保车辆使用达到2万公里即符合申领国家补贴的里程要求，以确保野马汽车公司能以此申领并获得国家补贴；5.柯桥贸易公司提交的微信记录也证明各方曾就平台数据统计及数据上传等进行沟通；6.新能源汽车补贴系相关政府部门为培育新兴产业、加强节能减排工作所作安排部署，由中央财政按法定程序对符合条件的主体进行补贴，该2万公里运营里程系以监管平台的监控数据为据，带有较强监管性质，以确保信息公开透明，杜绝骗补事件发生。综上所述，本院认定2万公里以新能源国家监管平台数据为依据更符合双方真实意思。 二、关于退还保证金是否须谷神科技公司同意的问题。按合同约定，柯桥贸易公司向野马汽车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由野马汽车公司直接从对谷神科技公司的应付货款中扣除。野马汽车公司既已交付车辆216辆，其对谷神科技公司负有支付电池包货款的义务，柯桥贸易公司向野马汽车公司缴纳的履约保证金扣除后，即视为柯桥贸易公司已缴纳履约保证金。在车辆办理机动车行驶证后，履约保证金便转化为运营保证金，运营保证金总额为216万元。因各方有“柯桥贸易公司与谷神科技公司双方债权债务自行结算、与野马汽车公司无关”的明确约定，谷神科技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明确表示否认，在柯桥贸易公司与野马汽车公司约定的运营保证金退还条件成就时，野马汽车公司应予返还。故对野马汽车公司主张的退还履约保证金须经谷神科技公司同意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退还保证金的具体数额。1.根据野马汽车公司于2020年11月16日提交的情况说明及新能源汽车国家数据平台导出的数据显示，野马汽车公司认可上牌之日起12个月内达到2万公里的车辆有148台，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柯桥贸易公司已按约递交了用于申领补贴的采购发票，且国家税务总局杭州市萧山区税务局书面说明相应业务内容真实有效，相关发票存在的瑕疵已予以弥补，故对野马汽车公司主张票代码与机打代码不一致应不予退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本院已注意到柯桥贸易公司所主张的202台与新能源汽车国家数据平台显示的148台之间的数据差异问题。柯桥贸易公司主张系数据上传的问题，野马汽车公司则主张系新能源汽车国家数据平台的里程统计逻辑和接入规则的原因。就数据而言，野马汽车公司提交的新能源汽车国家数据平台导出的数据表显示确有里程数已远超2万公里但截至2019年12月仍然显示数据为“#N/A”或远低乃至于为“0”的情况。根据现有的柯桥贸易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在车辆于2019年1月便上牌使用并且知晓数据是以新能源汽车国家数据平台为准的情况下，柯桥贸易公司未能及时的发现和通知数据不能上传问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10月反映）；野马汽车公司确已安排人员前往处理数据上传的问题，未能全部完成整改系因“七十几台车未召回”，对此提出了“开去当地服务站解决”的方案，对方也未明确反对；2019年12月仍反映车辆存有“刷GPS差不到数据”的问题；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的新能源汽车国家数据平台统计数据与实际数据存有一定差异。综上所述，野马汽车公司作为出卖人，在进行整改和提供解决方案后，数据上传的问题仍未能彻底解决，其未能完全履行其合同约定的售后服务义务；柯桥贸易公司作为买受人，未及时通知、协助处理数据上传问题；且考虑到新能源汽车国家数据平台的数据接入、过程审核等或对数据有一定影响等因素，故本院确认双方对于新能源汽车国家数据平台因数据上传原因所致差异部分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差异部分即54台车（202台-1**台）所涉保证金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野马汽车公司还应退还柯桥贸易公司27万元。4.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范围囿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经本院询问，柯桥贸易公司明确其仅主张截至2020年1月31日即12个月内达到2万公里的车辆所涉运营保证金，故对超过12个月后达到2万公里的车辆所涉运营保证金及野马汽车公司抗辩超过12个月应扣减10%保证金的主张，本案中本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依法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绍兴柯桥柯比特贸易有限公司运营保证金共计1750000元； 二、驳回原告绍兴柯桥柯比特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80元，由原告绍兴柯桥柯比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535元，由被告四川野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杨静松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明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