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52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冠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岳峰镇横屿路**连江北路与化工路交叉处东二环泰禾城市广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113205051。 法定代表人：黄晓青。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焰，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梦想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林路**飞客小镇科技产业园**楼****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4MA32TB707C。 法定代表人：庄秀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毅，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勇，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冠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梦想家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想家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冠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驳回梦想家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梦想家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冠业公司支付服务费的22户均未达到《客户推介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的成功销售标准及第五条第1款、第2款约定的服务费支付条件，冠业公司有权不予支付服务费，因此一审判决冠业公司向梦想家公司支付该22户客户服务费有误，应予以纠正。《客户推介合作协议》第四条第1款约定的成功销售标准为“经过甲方确认的乙方有效客户，在合作期限内向甲方支付首付款，并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若乙方客户在合作期限期满之后方达到上述成功标准的，则甲方有权不予计算该客户对应的服务费”。第五条第1款约定服务费的支付前提：乙方成功销售的客户向甲方支付首付款并与甲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第2款约定乙方须根据甲方要求提供完整的付款资料。一审判决的22户，其中王某1、孙某1、李某1、郑某1、黄某1、吴某1、黄某2、廖某1、陈某19户首付款交齐时间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均超过合作期限，陈某2、张某1、罗某13户首付款交齐时间超过合作期限，朱某1、李某2、江某1、林某14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均超过合作期限，王某2、金某2、张某2、林某2、刘某1、何某16户客户报备材料缺失、不符合认客条件。二、2018年3月31日合作期满后，冠业公司与梦想家公司并未延续合作期限，梦想家公司也未再向冠业公司提供推介服务，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冠业公司与梦想家公司推介的客户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应视为冠业公司与梦想家公司协议期限的延续，没有任何的事实与合同依据，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按照双方交易习惯，双方若延长合作期限，必定会签订书面的补充协议。但2018年3月31日合作期满后，冠业公司与梦想家公司并未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延续合作期限，梦想家公司在合作期满后也未再向冠业公司提供推介服务，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完全与客观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三、梦想家公司从未向冠业公司提交客户推介、成功销售的相关文件，冠业公司直到起诉才收到相关材料，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冠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要求梦想家公司提交相关文件，梦想家公司未履行的证据，故对冠业公司主张梦想家公司未提交《客户确认单》不予支持，是对冠业公司强加举证责任，法律适用错误。 梦想家公司辩称，梦想家公司已在合作期限内履行客户推介义务，促成冠业公司与王某2等22户客户达成购房合意，支付首付款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符合服务费支付的合同约定，冠业公司应履行《客户推介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一、梦想家公司已完成22位客户的有效推介，王某2等22户应确定为梦想家公司的有效客户。梦想家公司在合作期限内已通过冠业公司规定的云客系统向冠业公司报备了王某2等22户的客户信息并且通过《泰禾桂山院子渠道客户认购确认单》的形式与冠业公司现场工作人员对购房人的姓名、联系方式、认购日期、所购房屋区位楼层、成交价格进行书面确认，王某2等22户系梦想家公司的推介的有效客户，符合梦想家公司有效客户的界定标准。二、梦想家公司推介的有效客户已在双方合作期限内支付首付款，双方合同只约定支付首付款而并未以交齐首付款作为服务费支付条件，冠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合同依据。三、梦想家公司推介的有效客户已在合作期限内与冠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从《客户推介合作协议》合同目的而言，冠业公司希望通过合作的方式获取客户，并最终签约购房。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合同目的已实现，冠业公司已实际从合作中受益，但不支付相应服务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冠业公司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中并未约定首付款或者首期付款，应认定支付第一期款项为首付款即《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约定的定金（10万元）。四、即便客户网签时间发生在合作期限之后，但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支付首付款等工作均由冠业公司进行，且完全在冠业公司控制之下。如果说签约和支付首付款发生在合作期限之后，也是冠业公司故意怠于及时履行其义务，有意推迟签约时间以达到不支付服务费的目的，其不诚信行为应当给予负面评价。 梦想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冠业公司向梦想家公司支付服务费889606.26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以729023.67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暂计至2019年8月18日为74740.11元；以160582.59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暂计至2019年8月18日为15477.82元），上述债权暂计为979824.19元；二、冠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鉴定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梦想家公司（乙方）与冠业公司（甲方）签订《客户推介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合作内容，2、合作项目：（2）项目地址：福州市晋安区××镇××路××。3、合作期限：【泰禾桂山院子】合作期限自2017年12月2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合作期满后，如需继续合作的，双方另行协议续约事宜。二、合作方式，2、客户确认及接待流程，2.1客户确认，关于乙方推介客户的报备、界定、到访期限、客户保护期等客户确认规则详见附件二。（2）通过乙方平台推荐或渠道拓展的客户，乙方应在客户到访前通过短信、微信或其他双方认同的ＡＰＰ软件等方式向甲方进行客户报备，将看房客户数量、姓名、手机号及看房时间、客户身份背景等基本信息报备给甲方，甲方负责登记乙方推介客户的有关信息及依据本协议约定的客户确认规则对是否属于乙方有效客户进行界定，并提前做好客户接待准备工作。三、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承诺，对于乙方推介的客户，甲方及时安排人员进行客户确认，并将确认结果反馈给乙方。（4）合作期限内，所有应由甲方与乙方推介客户签订《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或其他相关商品房买卖文件均由甲方负责签字、盖章。（5）甲方应按时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服务费。2、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乙方应充分运用自身的各类资源优势为甲方项目进行线上、线下客户拓展，如在其合作网站展示合作房源信息、派单、企业拓展、经纪公司整合等，充分调动乙方销售人员的积极性，为合作项目导入客户资源，待客到甲方售楼处，并有义务促成《认购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或其他相关商品房买卖文件的签订及督促客户按时向甲方支付购房款。（2）乙方推介客户须经甲方书面确认后，方可办理商品房买卖的相关手续。（5）乙方必须根据甲方要求注册云客系统（如乙方分销专员需填写真实姓名及所属分销公司），否则甲方有权不予结算服务费并解除本协议。四、服务费，1、成功销售的标准按下列第（2）种方式执行，（2）经过甲方确认的乙方有效客户，在合作期限内向甲方支付首付款，且与甲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注：若在合作期限（包括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合作期限提前到期）前，乙方客户未达到上述成功销售标准，则甲方有权不予计算该客户对应的服务费。若乙方客户在合作期限期满（包括无论因何种原因导致合作期限提前到期）之后方达到上述成功标准的，则甲方有权不予计算该客户对应的服务费。2、合作期限内，双方同意按下列第（1）种标准计算服务费：（1）每月成功销售套数：1-10套，对应服务费结算比例1%；每月成功销售套数：11-16套，对应服务费结算比例1.2%。备注，Ａ以自然月为周期计算成功销售的商品房套数，不足一个自然月的，仍按上述结算标准执行。6、在服务费结算过程中，乙方保证无条件根据甲方要求提供客户推介、成功销售的相关文件，如云客系统截图、客户界定确认单、客户来访单、成交确认单等，否则甲方有权不予结算对应的服务费并解除本协议。五、服务费支付方式，（1）乙方成功销售的客户向甲方支付首付款并与甲方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2、按月支付，双方于每月3日（如遇节假日和周末顺延）前对上个月符合支付前提的服务费进行统计，乙方须根据甲方要求提供完整的付款资料、经甲方确认无误后按甲方公司内部请款和排款后15日内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电商服务企业向乙方支付相应的服务费。附件2：二、乙方有效客户界定，1、界定依据：客户手机号、客户姓名、是否能够录入云客系统。3、特殊客户的界定方法，（1）已经确认为乙方的有效客户与实际认购、签约客户姓名不一致，但乙方有效客户与最终签约客户系直系亲属（范围仅限配偶关系、父母与子女关系），则视为同一组客户，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双方商定的服务费，但最终签约客户的信息录入甲方客户系统时间早于乙方有效客户的情况除外。对于上述特殊情况，乙方须根据甲方要求提供客户情况说明表、确认人与购买人的关系证明文件，如户口本、结婚证、通话记录等资料；同时甲方可采用面谈或电话回访等方式核实客户的真实情况，对客户归属进行界定。（2）属于下述情形的客户均属于甲方自有客户，不属于乙方客户，不予计算乙方服务费，Ａ.购房者为泰禾集团员工；Ｂ.购房者为泰禾集团员工亲属；Ｃ.购房者为泰禾集团员工推荐购房的；Ｄ.购房者为泰禾集团已成交老业主；Ｅ.泰禾集团已成交老业主推荐购房的；Ｆ购房者为泰禾集团合作伙伴（包括但不限于采取甲方或甲方关联公司应付款抵扣购房款方式购买合作房源的购房者）。 梦想家公司与冠业公司签订《客户推介合作补充协议》、《客户推介合作补充协议2》、《客户推介合作补充协议3》，协议分别约定将合作期限延长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3月15日、2018年3月31日。 梦想家公司通过云客系统向冠业公司报备王某2等23户客户信息，双方亦通过微信确认上述23户客户均已到冠业公司处由冠业公司进行接待，且均填写《泰禾桂山院子渠道客户认购确认单》并由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冠业公司确认上述23户客户，除郑丽钦外其余22户客户均与冠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确认该22户客户购房首付款均已交齐。 一审法院认为：冠业公司和梦想家公司之间签订的《客户推介合作协议》及《客户推介合作补充协议》、《客户推介合作补充协议2》、《客户推介合作补充协议3》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梦想家公司依协议规定为冠业公司所开发的楼盘进行推广，并按要求对意向客户的信息通过云客系统向冠业公司进行报备，且双方确认梦想家公司报备的意向客户均已由置业顾问进行接待。梦想家公司主张冠业公司需按协议约定支付23户客户推介服务费合计889606.26元，梦想家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23户客户已满足协议约定成功销售标准。冠业公司自认涉案23户客户中有22户客户已交齐购房首付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其余1户即郑丽钦未交购房首付款亦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冠业公司辩称该22户客户梦想家公司均未按要求提供认客确认单，无法确认客户归属，且其中有5户系项目老客户，2户报备人与签订人不一致。 关于涉案吴忠义、李某12户报备人与签订人不一致，是否属于梦想家公司推介客户。经审查，梦想家公司虽系通过云客系统报备名字为何某1及张女士，梦想家公司提交的《泰禾桂山院子渠道客户认购确认单》吴忠义、何某1共同登记在同个客户姓名栏中，张女士、李某1亦共同登记在同个客户姓名栏中。该2户客户应属于梦想家公司推介客户且冠业公司相关负责人在《泰禾桂山院子渠道客户认购确认单》签字确认，故对冠业公司主张上述两客户不符合规定不予支持。 关于梦想家公司成功销售的客户数。《客户推介合作协议》约定经过冠业公司确认的梦想家公司有效客户需满足：在合作期限内向冠业公司支付首付款；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梦想家公司未提交客户支付购房首付款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相关证据，但冠业公司自认22户客户已交齐首付款及签订合同，故事实表明冠业公司与梦想家公司推介的客户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应视为冠业公司与梦想家公司协议期限的延续。冠业公司主张梦想家公司未按要求提供认客确认单，冠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要求梦想家公司提交相关文件，梦想家公司未履行的证据，故对冠业公司主张梦想家公司未提交《客户确认单》不予支持。因梦想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郑丽钦已达到成功销售标准，对梦想家公司主张冠业公司支付关于郑丽钦客户的服务费不予支持，故冠业公司应支付梦想家公司22户客户的服务费，具体金额839183.98元。 梦想家公司主张冠业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其中以729023.67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暂计至2019年8月18日为74740.11元；以160582.59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8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暂计至2019年8月18日为15477.82元），但梦想家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推介的22户客户达到成功销售标准的时间，故将其主张违约金调整至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8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以839183.9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判决：一、冠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梦想家公司支付服务费839183.98元及违约金（以839183.9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8月19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梦想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98元，由梦想家公司负担1406元，冠业公司负担12192元。 二审期间，冠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12组付款凭证，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符合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特征，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认定的冠业公司应支付服务费的22位客户，梦想家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云客系统截图、《泰禾桂山院子渠道客户认购单》等证据足以证明梦想家公司已通过云客系统向冠业公司报备上述客户信息，双方亦通过微信确认上述客户均已到冠业公司处由冠业公司进行接待，且均填写《泰禾桂山院子渠道客户认购确认单》并由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与双方关于梦想家公司有效客户界定标准的约定相符，故该22为客户均为经冠业公司确认的梦想家公司有效客户。冠业公司主张梦想家未向其提交客户推介成功相关文件，上述客户中王某2、金某2、张某2、林某2、刘某1、何某16户客户报备材料缺失、不符合认客条件，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冠业公司主张其余16位客户，未同时满足交齐首付款时间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均在合作期限内的成功销售标准及付款条件，其有权不予支付服务费。但本院注意到，双方约定的服务费支付条件为：梦想家公司成功销售的客户向冠业公司支付首付款并与冠业公司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成功销售的标准为：经过冠业公司确认的梦想家公司有效客户，在合作期限内向冠业公司支付首付款，且与冠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故双方并未约定客户需在合作期限内交齐首付款，且冠业公司在二审中确认未在合作期内交齐首付款的12名客户均在合作期内向其支付部分首付款，此后亦支付了剩余首付款，冠业公司以该部分客户未在合作期内支付全部首付款为由拒付服务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冠业公司在一审确认其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为网签合同，而网签合同系案涉客户与冠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在房地产相关部门进行网上备案而签订的合同，故该备案合同无法证明部分客户与冠业公司实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超过了案涉双方的合作期限。在冠业公司拒不按一审法院要求提供备案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的情况下，冠业公司关于部分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超过合作期限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冠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2元，由福州冠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李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