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终17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天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万家丽中路一段**上河国际商业广场******。法定代表人：沈名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炀，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星发路**v>法定代表人：林腾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健，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沁，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惠芬，女，194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平，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华，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津京（曾用名张京京），女，1975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平，湖南普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华，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天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公司）与上诉人阳光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城公司）、曾惠芬及被上诉人张津京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天润公司与阳光城公司、曾惠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润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名武及委托代理人吴炀，阳光城公司委托代理人康健、谢沁，曾惠芬和张津京的委托代理人王成平、田景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润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阳光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天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78,079,127.78元；2.改判阳光城公司、曾惠芬向天润公司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承担违约金，自2018年10月9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改判张津京对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的土地滞纳金税金，中盛公司案件诉讼费用、李艳辉案二审及再审律师费、沈名武劳动仲裁工资合计3,468,516.84元，不应当抵扣股权转让款；2.阳光城公司、曾惠芬和张津京应该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3.一审法院认定张津京在本案中的保证未生效是错误的。曾惠芬辩称：主地块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737,891.51元，中盛公司案件诉讼费用441,332.37元，沈明武劳动仲裁工资289,292.96元，依照《协议书》应由天润公司承担并抵扣股权转让款。张津京辩称：1.其承担的保证责任是附条件的，在约定条件未成就时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2.天润公司、阳光城公司、曾惠芬三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一》《付款协议二》，张津京的担保债务已发生转移，但未获得其书面同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不再承担保证责任。3.即使张津京的担保责任成立，但天润公司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定的保证期间，张津京的保证责任依法应当免除。阳光城公司上诉请求：1.驳回天润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天润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阳光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天润公司未完成零星用地的整合义务、解决全部或有负债。2.因天润公司违反披露义务，阳光城公司有权根据《委托付款协议二》暂扣南中正投资有限公司(下简称中正公司)或有负债数额，直至天润公司完全解决或有负债事项。3.依照协议中正公司垫付的应由天润公司承担的费用、天润公司应披露的负债、或者事项但未披露所造成的损失，均可以从股权转让款中抵扣。但一审判决未予全部支持有充分证据和抵扣依据的李艳辉案律师费及零星用地国土手续代垫税费两项损失存在错误。天润公司辩称：1.已经依约履行了股权过户的主要合同义务。阳光城公司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涉案项目已经开发并对外销售，阳光城公司已经获得巨额利润。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是恶意违约行为。2.在零星地块剩余房屋销售销户工作，对项目开发区域不会产生实质影响，阳光城公司掌握了销售资料的同时又不去办理销户，从而使答辩人客观上无法完全修复，进而以此为由拒不付款，存在明显的恶意。3.不存在或有债务。李艳辉案件二审判决中证公司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也已经驳回了李彦辉的申诉，刘金才主张的所谓债权已经得不到法律支持，不能作为本案或有负债。4.李艳辉案件1,501.28万元律师费系相关人员恶意串通制造的，是阳光城公司为达到扣减股权转让款的目的，恶意制造的损失，向国土部门缴纳代理涉及零星用地的1255415.21税款，属于《协议书》2.3条约定中正公司应承担的款项，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5.曾惠芬应当共同承担剩余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关于中正公司基本情况的陈述与确认》与《协议书》附件五共同组成的案涉股权转让的债务披露文件，由于已经披露，因此曾惠芬主张抵扣的劳动报酬和社保费用不能成立。曾惠芬上诉请求：1.驳回天润公司对曾惠芬的诉讼请求。2.曾惠芬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曾惠芬不是付款的义务主体，因天润公司未全部披露负债，导致曾惠芬所垫付的各项款项1,579,858.42元，应当在天润公司的股权转让对价款中给予扣除。一审仅认可超出披露的土地款、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水费、沈名武的薪酬1,048,056.69元，而对曾惠芬所垫付的其余531,801.73元款项，不予扣除是错误的。天润公司辩称：1.曾惠芬应当承担剩余8,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与阳光城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没有任何约定说可以免除曾惠芬的付款义务。2.阳光城公司只是一个受托付款方，其委托人曾惠芬应当承担共同付款责任。3.天润公司承诺与债务披露函、协议披露文件共同有效，不需要经过曾惠芬认可才构成债务披露，曾惠芬垫付的职工工资不是事实，中正公司并未真实支付王超17万余元工资，不应由天润公司承担。天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阳光城公司、曾惠芬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8,000万元。2.判令阳光城公司、曾惠芬支付违约金2,205万元（该违约金以8,000万元为本金总额，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其中500万元本金部分暂自2017年5月21日计至2019年5月21日为180万元；7,500万元本金部分暂自2017年11月3日计至2019年5月3日为2,025万元，前述违约金以后均继续计至各被告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3.判令张津京对股权转让对价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湖南中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用名为湖南中正投资有限公司。2009年12月30日，为合作开发中正公司名下的ATT国际中心项目，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与张恺(已去世)、曾惠芬签订《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天润公司从张恺、曾惠芬处受让了中正公司70%的股权，该部分股权的实缴出资额为7,000万元。之后，天润公司与张恺、曾惠芬在开发中发生纠纷。2016年6月15日，甲方（张恺、曾惠芬）与乙方（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以及丙方（中正公司）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甲方以及担保人处由张津京进行了签名，乙方以及丙方签名或盖章。《协议书》确认：ＡＴＴ国际中心项目用地包括长沙市天心区××路××号××号××的主地块以及待整合的长沙市商贸旅游职业技术学院李小平等30户（783.86平方米）、长沙市新兴服装厂（859.23平方米）、燕子岭棚户区（470.056平方米）、劳动广场用地（88平方米四块零星用地），待整合的四块零星用地由中正公司通过协议方式受让，出让手续已经审批通过，土地出让金仍未支付。天润公司在《协议书》中主张：其管理中正公司期间，需整合的零星用地仅李小平等30户以及劳动广场用地88平方，随时可以重新办理零星用地整合补征手续；且乙方管理项目期间，促成中正公司与李小平等30户业主签订了多份房屋置换合同、房屋买卖合同，并已将所涉的22户的房产过户至中正公司名下，并对李小平等30户土地上的建筑物进行了拆除；主地块上的建筑物虽未推平，但实际已销户。《协议书》第二条约定了退出方案：双方解除原合作协议，乙方同意以1.5亿元的价款作为退出的对价；乙方将其持有70%的股权过户给甲方；劳动广场漏征的88平方土地和主地块内未推平的建筑物已经销户并由乙方随时腾空，在不影响甲、丙向第三方交割的情况下，甲方不得以主地块范围内有未推平建筑物为由拒付乙方款项；在1.5亿元范围之外，丙方另行斥资2,300万元，由乙方完成零星用地的拆迁、整合、搬迁、腾空、补征、房屋销户等；乙方的拆迁整合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付清应付拆迁户的拆迁款、房产部门收取的相关税金及滞纳金、已付及未付的拆迁过渡费（若甲方不能在2016年6月30日前部分解付该拆迁款项，则乙方垫付的该时间之后至解付之前的拆迁过渡费由双方另行协商）、安置费、补偿费、违约金、现有土地上居住的住户搬迁、乙方报建及拆迁人员工资等，及时办妥零星用地的所有出让手续（已审批零星用地土地出让金及对应税、费由丙方另行支付至国土局，此款不在2,300万元之内），彻底解决开发项目的土地完整性问题，最终由乙方实现ATT国际中心项目开发所须整合的零星用地无任何权利负担的腾空后交割给丙方，确保丙方能按照已审批的总图实现项目建设；上述2,300万元款项由乙方使用，超支不补，结余归乙方所有，拆迁以及国土手续办理由乙方负责，甲方和丙方全力配合乙方工作。付款方式约定：甲方、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在协议签订后的七个工作日内进行对丙方的尽职调查，在尽职调查结果和乙方披露信息一致，且丙方不存在协议附件五披露之外的重大负债、或有负债、第三方主张权益及风险事宜的前提下，尽职调查完成且甲方就丙方的股权转让事宜与股权受让第三方签订正式协议后的5个工作日内，甲方将2,300万元的款项支付至双控账户内；本协议项下的股权交割完成之后，该款解付至丙方账户，定向支付国土补征手续、拆迁补偿等相关费用；前述资金不足以完全支付拆迁整合费用时，甲、丙有权直接从应付乙方的款项中直接扣除。在尽职调查结果和乙方披露信息一致，且丙方不存在协议附件五披露之外的重大负债、或有负债、第三方主张权益及风险事宜的前提下，甲方与股权受让第三方签订正式协议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股权受让款7,500万元至乙方与股权受让第三方的双控账户上（于双控前就该笔款项签订三方委托付款协议，且协议中明确股权受让第三方应当在该款的解付条件成就时无条件付款；乙方收到该三方委托付款协议后，才履行股权过户义务）；乙方将70%股权过户至甲方名下的十个工作日内解付7,000万元给乙方；乙方完成约定2.3条合同义务的当日解付500万元给乙方；解付条件成就后，甲方、股权受让第三方不能履行前述付款义务的，由张津京承担保证责任。甲乙双方在完成股权交割之日起十个月期限届满之日，若丙方确实不存在未在附件五中披露现有、或有负债，并且乙方完成了本协议第2.3条约定的所有义务，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6,500万元，余款1,000万元作为保证金，在乙方完成本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后的一个月内付清。《协议书》第三条对相关的承诺与保证进行了约定。乙方承诺，合作期间没有以中正公司名下资产设立任何质押、抵押，或以中正公司名义为其他主体提供保证担保，承诺土地无第三方主张权益；若有该等质押、抵押、保证，甲方、丙方因此而蒙受的全部经济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丙方承担了前述责任的，有权从依据本合同应付乙方的款项中直接抵扣；《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存续期间，中正公司与其他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真实、全面地体现在附件五上；乙方承诺，除附件五所载明的债权债务关系外，中正公司面临债权人追索的，由乙方对该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完成本协议2.3条约定的义务之前的主地块的闲置，产生的土地闲置费（包括相应滞纳金），相应损失由乙方承担70%；乙方完成本协议2.3条约定的义务之后，闲置土地发生的土地闲置费由丙方承担。由乙方对丙方、ATT国际中心项目或有负债承担清偿责任，并由乙方以其自身资产为该等或有负债提供抵押、质押；甲方有权从应付乙方的合同价款中直接扣除相应款项用以清偿前述债务。余款7,500万元的付款义务由张津京承担附带条件的连带担保责任；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无正当理由迟延付款的，迟延支付的款项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4.6约定：乙方同意在股权交割后两个月内完成2.3条约定的合同义务，两个月未能完成，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两个月的谅解期；乙方仍未能完成的，则交由甲方、丙方或其指定第三方代为纠正处置，由此产生的额外成本及费用，乙方同意从股权转让款中直接扣除；确因国土手续未能完善影响丙方规划报建的，由乙方按照0.93亿元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10约定：若因天润公司现有、过往以及潜在代持股东之间权属不清导致纠纷或时间延误或对丙方业务有重大影响，均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给甲方、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张津京在本协议中所提供的保证自乙方按照本协议第4.4条的约定设定有效抵押权、质押权时生效。该《协议书》附件五（天润公司、沈名武于2016年11月11日向张恺、曾惠芬等出具）载明：截至2016年9月30日，中正公司其他应付款明细表：梁连成、沈名武、张津京合计1,020,717.6元；王超、黄妙、龚爱、湖南天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合计15,403.8元。《协议书》签订后，张恺、曾惠芬、阳光城公司、天润公司分别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一》和《委托付款协议二》，其中张恺、曾惠芬（甲方）为委托付款人，阳光城公司（乙方）为受托付款人，天润公司（丙方）为收款方，各当事人均在上述委托付款协议中进行了签名或盖章。约定：鉴于根据甲方向丙方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7,500万元的期限和条件约定，应当就该第一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签订三方委托付款协议。《委托付款协议一》第一条规定：以乙方名义开设共管账户，乙方在与甲方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生效且《股权收购协议》约定的并购前提条件成就后向该共管账户支付7,500万元。第二条约定：自丙方将登记在其名下的中正公司的70%的股权过户至甲方名下的十个工作日内，张恺和乙方应无条件的配合解付7,000万元给付到丙方账户上。第三条约定：丙方完成甲丙双方《协议书》中约定地对零星用地的拆迁、整合、搬迁、补征、房屋销户等所有义务（丙方的拆迁和整合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付清拆迁户的拆迁款、房产部门收取的相关税金及滞纳金、已付及未付的拆迁过渡费、补缴款、违约金，现有土地上居住的住户搬迁等），经甲乙其中任何一方书面认可且甲乙任何一方的书面认可送达给对方之后的3个工作日内，张恺和乙方应向丙方解付余款500万元。但因丙方未能及时、全面的履行前述义务，而给甲方造成损失或者由甲方垫付了费用的，甲方给乙方出示相应的财务凭证并发出扣款通知后，乙方应当以500万元为基数扣除甲方书面通知的扣款金额，对应的款项数额后向丙方付款。第五条约定：因乙方违反本协议的约定，未按照上述第二、三条款向丙方解付款项，应当按照迟延支付的款项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丙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承担了违约责任，则不能再向甲方重复主张违约责任。第六条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丙方将中正公司的70%的股权交割给甲方之日起生效。《委托付款协议二》约定：根据甲方向丙方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7,500万元的期限和约定条件，应当就该第二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签订三方委托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自乙方根据甲方的委托支付第一笔款项给丙方之日起十二个月期限届满之日（以下简称结算日），乙方应当根据本协议向丙方解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中的6,500万元。出现以下情形，可扣除相应款项：（1）如中正公司因发生于丙方与甲方完成股权交割之前的任何事项受到追索或者承担其他经济责任的（除项目公司资产负债表披露的负债外），乙方有实质证据证明项目公司存在或有负债的，或甲方在结算日前向乙方出示相应的凭证或证据的；乙方应当根据甲方提供的合法的凭证和证据，从本条所涉的6,500万元中暂扣除中正公司被追索的款项数额。（2）截止结算日，如丙方仍未能及时、全面履行其依《协议书》应履行的义务，甲方代替丙方履行其前述义务而另行承担了费用、垫付了款项的，甲方将相应的凭证出示给乙方并发出扣款通知后，乙方应从本条所涉6,500万元中扣除前述通知的金额。第二条约定：余款0.1亿元作为保证金，在丙方处理完上述第一条的问题，同时解决协议书约定的各项义务后，甲、丙两方签订的书面《结算书》对甲方应付丙方的余款进行最终结算，乙方收到《结算书》之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付清《结算书》确认的余款数额。第四条约定：因乙方违反本协议或《股权收购协议》的约定，未能按照约定向丙方付款的，应当按照迟延支付的款项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丙方支付违约金，如乙方承担了违约责任，则不能再向甲方重复主张违约责任。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经各方签字盖章、丙方将中正公司的70%的股权交割给甲方之日起生效。2016年8月16日，天润公司、沈名武、沈世红向中正公司、张恺、曾惠芬出具了一系列《承诺函》。其中一份《承诺函》承诺：截至交割日，中正公司的所有合同、负债、纠纷、诉讼、对外担保、其他第三方权益、或有负债等任何事项均已在《协议书》中明确并作出全面披露。因承诺人的前述承诺失实，给张恺、曾惠芬以及中正公司造成损失的，承诺人负责赔偿。张恺、曾惠芬有权从应付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的任何一笔款项中扣除赔偿款。2016年9月28日，张恺、曾惠芬与阳光城公司签订《关于中正公司股权收购协议》，其后阳光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苏南阳光城置业（苏州）有限公司受让阳光城公司所享有的股权及附属于该股权的一切权利，任何基于本授权而产生的一切法律纠纷和责任由阳光城公司与苏南阳光城置业（苏州）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6年10月11日，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出具《关于中正公司基本情况的陈述与确认》载明：中正公司未偿还梁连成、沈世武、张津京的借款共计1,020,457.6元；中正公司除与零星用地14户签订的拆迁安置合同外，已签署合同文件的应付未付款总额为26.6万元；中正公司涉及与员工龚爱、王超、李柯、黄妙、邹彤、龚鑫、毛定军、沈名武、刘金才之间的劳动争议仲裁事宜；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任何未履行的合同、应付未付款、债务、担保或任何或有负债，且未向任何第三方出具可能使中正公司承担任何义务或责任的任何文件，对于任何或有负债或超出前述总额以外的任何债务，与目标公司无涉；对目标公司在股权交割之日前发生的未经披露的事件导致的任何违约、损失及相关赔偿由陈述方予以承担。2016年10月18日，天润公司将其持有的中正公司70%的股权于过户至张恺、曾惠芬名下。2016年11月2日，苏南阳光城置业（苏州）有限公司向天润公司支付股权受让款7,000万元。2016年11月14日，张恺、曾惠芬将案涉70%的股权过户登记至苏南阳光城置业（苏州）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11月15日，黄妙向长沙市国土资源局申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包括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拍、挂出让和协议出让）事务，该局答复申请资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予以受理。2016年12月28日，天润公司向中正公司出具《承诺函》载明：零星用地手续已于2016年11月15日报长沙市国土局，正在审核中，腾空拆违也正在协商中。天润公司承诺国土整合手续能按时整合完毕，如果未能在2017年1月15日前完成零星用地的国土手续、腾空拆违，天润公司同意中正公司有权随时代为纠正处置，代为纠正处置发生的成本、费用由天润公司承担。2017年4月20日，沈名武代表天润公司向中正公司移交原长沙市商贸旅游职业技术学院李小平等30户国土证原件29本、房产证原件30本。2017年4月，中正公司向天润公司发送《代为纠正处置告知函》载明：至函告日，天润公司未能完成主地块范围内推平建筑物的腾空拆违事宜，该建筑物共有4户占有人，提出的腾空补偿金额共计90万元，如天润公司在收到函告后3个工作日内仍无法完成上述事宜，中正公司将按照房屋占用人的主张支付房屋腾空补偿款以实现房屋腾空，因此支付的前述费用由天润公司负担，中正公司有权抵扣。2017年5月5日，沈名武在中正公司出具的《通知函》中载明：请张恺、曾惠芬配合向中正公司支付人民币90万元，相应的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2017年5月10日，中正公司为完成主地块范围内推平建筑物的腾空拆违事宜，向案涉征拆户成卫明等4人支付了90万元补偿款。2017年5月27日，曾惠芬向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出具《工作联系函》载明：张恺于当年病逝，其名下的股权已于当日变更至曾惠芬名下，张恺在案涉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均由曾惠芬承继；天润公司控制中正公司期间的主地块的城镇土地使用税从2010年起产生的滞纳金734,144.11元，曾惠芬已垫付了该费用，该费用的负担应由双方协商；零星用地的拆迁整合，2016年6月30日之前的拆迁过渡费由天润公司负担，之后由双方协商。沈名武在《工作联系函》载明：上述事项等待李艳辉案在娄底诉讼终结后再行协商。2017年7月，中正公司向天润公司发送《代为纠正处置告知函（二）》载明：至函告日，天润公司未能完成地块上30户拆迁过户完税手续，未取得由长沙市地税局直属局出具的完税证明，中正公司将按照税务主管部门的要求代为缴纳上述30户拆迁过户手续中的相关税款，具体纳税金额以税务部门出具的票据为准（票据抬头不限于中正公司，还包括拆迁户）。因此支付的前述费用由天润公司负担，中正公司有权抵扣。中正公司于当月缴纳了零星用地的30户拆迁过户税款1,255,415.21元。因权利人不予配合，中正公司无法办理相关权利人的销户事宜。之后，中正公司通过“已拆迁未销户”的方式申请办理国土证，2018年1月2日，中正公司获得零星用地国土证。至今，零星用地上的原30户拆迁户仍有房产证和国土证未被注销。涉案建设项目已实际建设开发并进行预售。2018年11月1日，天润公司委托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向阳光城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阳光城公司于2018年11月10日之前将余欠款项8,000万元支付至天润公司指定账户。2018年12月3日，阳光城公司向天润公司回函：天润公司尚有三十户的房产证未注销完毕，天润公司未能及时完成零星用地的房屋腾空拆迁事宜，中正公司已根据2016年12月28日的《承诺书》代为纠正处置，造成的损失应由天润公司承担；各方利害关系方均未书面确认天润公司已完成《协议书》约定义务，《委托付款协议一》中的500万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天润公司在持有中正公司股权期间，为实际控制人沈世红、沈名武与李艳辉之间的债务以及其他债务提供了担保，导致2017年2月以来，中正公司陷入持久的诉讼中，造成巨大经济损失，损失也无法确定，当事人也尚未就余款进行确认及签署《结算书》，《委托付款协议二》中的付款条件尚不成就。2019年3月2日，曾惠芬就中正公司垫付的滞纳金、拆迁过渡费、拆迁违约金等向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发送《关于要求尽快与我方协商费用承担问题的工作联系函》，要求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在收到该函告后7日内尽快协商垫付费用的承担问题。一审另查明，2017年2月，李艳辉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中正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申请法院于2017年3月3日查封了中正公司名下的位于长沙市天心区××路××号××号××的主地块。一审（2017年）湘13民初4号民事判决确认中正公司承担2560万元的债务本金、利息7563.2429万元及后续利息的连带责任。2018年6月28日，二审法院的（2018）湘民终25号民事判决确定撤销（2017年）湘13民初4号民事判决，驳回李艳辉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的（2018）最高法民申5762号民事裁定驳回李艳辉的再审申请。案涉主地块于2018年10月9日被解除查封。2017年4月21日，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出具《承诺函》载明：李艳辉案系未披露的或有债务，该债务可能导致中正公司产生损失。天润公司同意支付中正公司因该案而承担的损失以及一审阶段的律师费50万元（含差旅费），天润公司同意阳光城公司直接扣除该笔款项。并承诺该案任何一方上诉或中正公司为解决与该案有关的争议另案起诉，中正公司在二审阶段及另案中发生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也由承诺人承担。阳光城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土地查封导致中正公司损失55555703.13元，律师费1501.28万元（包括一审律师费50万元，二审律师费339.38万元，再审律师费1111.9万元）。一审还查明，长沙中盛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以设计合同纠纷起诉中正公司，该案的起诉标的额1,288,500元，历经一审、二审，中正公司最终支付设计费359,538.37元、一审受理费5,397元、二审受理费16,397元，合计381,332.37元。以上费用均已由中正公司支付。中正公司还为该案支付一审律师费5万元，二审律师费1万元。一审再查明，天润公司于2019年12月5日在《原告关于与中正公司对账结果的意见》中载明：1.关于垫付土地滞纳金及税金737,891.51元，与付款凭证上的金额一致，但天润公司已披露了1,389,824.14元滞纳金及税金，《协议书》系2016年6月签订，但中正公司主张的税金及滞纳金系自2010年10月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的滞纳金，显然新产生了半年的滞纳金包含在上述滞纳金范围内，该部分不在披露的范围之内，且该费用并未确定承担主体。2.代天润公司支付的自来水费20,872.22元经对账与相关的付款凭证上的金额一致。3.关于黄妙、李珂、邹彤、龚爱2013年4月至2014年11月工资及经济补偿款共计255,126.09元与相关的付款凭证上的金额一致。但该费用不应由天润公司负担，天润公司已经在《协议书》附件五中进行了披露，该四人均系张津京、曾惠芬自行委派的公司职员，上述金额涉及的劳动仲裁调解书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从时间上具有恶意性。4.关于邹彤2014年11月至2016年1月工资、黄妙2016年3月至2016年10月工资共计150，307.28元与付款凭证上的金额一致，但该费用不应由天润公司负担，理由同上述第3点，仲裁调解书已确认该两人与中正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4年11月1日解除，再计算该时间段之后的工资不合常理。5.付毛定军仲裁工资45,718.02元、代沈名武支付毛定军款15,817.95元，合计61,535.95元与付款凭证上的金额一致，但该费用不应由天润公司负担。6.付沈名武劳动仲裁工资289292.96经对账金额无误。7.付沈名武、黄妙、王超、毛定军、龚爱等人社保费用210,810.39元与付款凭证金额一致。但仅有2017年1月11日缴纳社保费用的凭证，不能证明中正公司缴纳的天润公司持股期间的前述人员的社保费用。8.王超工资及补偿金170,062元与付款凭证上的金额一致，该款项中15万元的付款凭证上均注明系由中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津京从中正公司领取，无法证明已由王超实际取得，另外20,062元付款凭证系中正公司代王超支付律师费，不应由天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阳光城公司是否应支付天润公司股权转让款及应支付的具体数额；二、阳光城公司应否支付天润公司违约金；三、曾惠芬对上述款项是否承担支付义务；四、张津京对上述款项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一）阳光城公司应否向天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本案中，天润公司按约定将中正公司70%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手续，阳光城公司已实际控制中正公司并对案涉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及预售，故天润公司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天润公司有权要求阳光城公司支付8,000万元股权转让款。阳光城公司对此提出抗辩，认为无须支付或有权暂扣剩余股权转让款，主要理由有二：1.付款的条件不成就。2.李艳辉借款合同纠纷案中李艳辉申请法院对案涉主地块进行保全，导致相关权证无法办理，造成巨额损失。刘金才的或有负债远超6,500万元，阳光城公司有权暂扣。关于理由一。阳光城公司主张的付款条件来源于其与天润公司、张恺、曾惠芬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一》和《委托付款协议二》，现根据上述协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履行义务情况，就阳光城公司该抗辩理由是否成立评述如下：1.根据《委托付款协议一》第2.3条之约定，第一笔款项中500万元股权受让款的付款条件为“天润公司完成《协议书》中约定地对零星用地的拆迁、整合、搬迁、补征、房屋销户等所有义务（天润公司的拆迁和整合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付清拆迁户的拆迁款、房产部门收取的相关税金及滞纳金、已付及未付的拆迁过渡费、补缴款、违约金，现有土地上居住的住户搬迁等），经付款方或委托付款方的书面认可送达给对方之后的3个工作日内由阳光城公司支付”。同时协议书中约定完成上述零星用地的拆迁、整合、搬迁、补征、房屋销户等所有义务目的在于“彻底解决开发项目的土地完整性问题，最终由乙方实现ATT国际中心项目开发所须整合的零星用地无任何权利负担的腾空后交割给丙方，确保丙方能按照已审批的总图实现项目建设”。鉴于上述规定，合同当事人约定的零星用地的整合义务旨在对案涉土地项目进行开发建设。天润公司已履行了零星用地整合的大部分义务，剩余的4户房屋的腾空拆违事宜、零星用地30户拆迁过户完税及滞纳金事宜、零星用地国土证先后由中正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017年7月、2018年1月2日办理完毕。案涉土地国土证办理完成后，未销户的房屋已不影响案涉项目的实际开发建设及项目盈利,故阳光城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根据《委托付款协议二》之约定，第二笔款项6,500万元及保证金1,000万元的付款条件为：“自阳光城公司根据张恺、曾惠芬的委托支付第一笔款项给天润公司之日起十二个月期限届满之日，阳光城公司应当根据本协议向丙方解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中的6,500万元；余款0.1亿元作为保证金，在天润公司解决《协议书》约定的各项义务后，曾惠芬与天润公司签订的书面《结算书》对应付余款进行最终结算，阳光城公司收到《结算书》之后的三个工作日内付清《结算书》确认的余款数额”。根据上述分析，第一笔款项应予支付，故第二笔款项中的6,500万元亦应支付。关于保证金1,000万元。经审查，即便经多轮协商沟通，双方因对应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数额争议较大，故实际已无法根据《委托付款协议二》之约定完成结算合意，签订书面结算书，鉴于案涉零星用地整合义务已由天润公司或中正公司基本履行完毕，已不影响案涉建设项目的实际开发建设。在股权交割之前的中正公司的应有债务和或有债务或其他事项也已披露或暴露，应当扣除的损失也基本确定，故阳光城公司应向天润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关于理由二。李艳辉与沈世红、沈名武、天润公司、中正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经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最高人民法院两级法院的生效裁判驳回李艳辉的诉讼请求，确认中正公司不承担责任，故阳光城公司主张暂扣款项没有依据。关于阳光城公司主张因案涉住地块查封对其造成的损失问题，经审查，案涉主地块确因李艳辉在另案中的申请于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被查封，对其相关证件办理、建设开发可能客观上存在一定影响，但该损失难以直接归因于天润公司且损失数额在本案中难以证明，阳光城公司亦未提出反诉，故阳光城公司主张该损失由天润公司承担依据不足。关于阳光城公司主张天润公司未披露的刘金才的或有负债超过4,50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对刘金才负债之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已面临刘金才主张权利的事实。阳光城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二）阳光城公司可主张抵扣的款项及抵扣后应向天润公司支付的具体数额问题。根据《协议书》《委托付款协议一、二》和天润公司出具的相关《承诺函》及《关于中正公司基本情况的陈述与确认》等协议或函件的约定，中正公司、曾惠芬、张恺垫付的应由天润公司承担的费用可直接在应付股权转让款项中抵扣；天润公司应当披露的应有债务和或有债务或其他事项而未披露的，所造成的损失由天润公司承担，该损失也可直接抵扣。经一审法院核实及组织双方对账，本案中可予以抵扣的款项如下：1.中正公司代为纠正处置4户房屋腾空支付的补偿款90万元。天润公司的代表沈名武于2017年5月5日在中正公司出具的《通知函》中载明：“请张恺、曾惠芬配合向中正公司支付人民币90万元，相应的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故该款应由天润公司承担并可直接抵扣。2.自来水费20，872.22元、沈名武劳动仲裁工资289，292.96元，合计310,165.18元。上述费用因天润公司未提出异议，故应由天润公司承担，可根据案涉协议直接抵扣。3.主地块的城镇土地使用税及滞纳金737,891.51元。天润公司于2016年11月11日在《协议书》附件五中披露的应交税费金额为1，389，824.14元，中正公司实际支付了主地块使用税及滞纳金2，127，715.65元，中正公司多支付的主地块使用税及滞纳金737,891.51元未披露，根据协议约定，该款应由天润公司承担，可根据协议约定直接抵扣。4.李艳辉案中律师费300万元。该案一审律师费50万元，已由天润公司的代表沈名武于2017年4月21日的《承诺函》中确认支付。虽然阳光城公司提交了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拟证明二审、再审的律师费共计14，512，800元，但针对大额的律师费，其提供的发票为几万元到几十万元不等的零散发票，不能完全证明其实际支出数额。综合考虑该案件二审及再审的复杂程度、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承诺函的承诺事项，参照律师服务收费相关标准，一审法院酌定该案二审和再审的诉讼费用合计250万元，该律师费用可直接抵扣。5.长沙中盛建筑勘察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合同纠纷案各项费用441，332.37元。中正公司支付设计费359,538.37元、一审受理费5,397元、二审受理费16,397元，小计381,332.37元。中正公司为该案支付一审律师费50,000元，二审律师费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441，332.37元。依据协议，该部分款项可在本款项中进行抵扣。上述1-5项可抵扣款项数额合计5，389，389.06元，根据协议进行抵扣后，阳光城公司还需向天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4，610，610.94元。（三）不宜进行抵扣的款项问题。1．阳光城公司、曾惠芬主张中正公司的支付黄妙、沈名武、毛定军等人的工资、经济补偿、社保等款项，因天润公司在2016年10月11日的《关于中正公司基本情况的陈述与确认》中披露了相关的劳动仲裁事项，该事项的披露发生在股权交割之前，且天润公司亦对该款项提出异议，阳光城公司、曾惠芬亦不能证实社保费用实际发生于股权交割之后，故本院对阳光城公司要求抵扣该部分款项的主张不予支持。中正公司支付王超170,062元款项的时间为2019年2月，天润公司不认可该债务发生在未披露之前，阳光城公司、曾惠芬也无证据证实该款项系未经披露的已有或者或有债务，故对该笔款项的抵扣主张不予采信。2.阳光城公司提出中正公司为天润公司垫付了30户拆迁过户税款1，255，415.21元以及过渡安置费要求天润公司承担。因天润公司已与中正公司、曾惠芬、张恺在《协议书》第2.3中约定与零星用地整合相关的税金及滞纳金、拆迁过渡费、安置费等通过设立在中正公司账户中的2,300万元的专项资金中扣除，现双方未就该2,300万元的具体使用情况进行核算，故以上事项宜当事人另案解决。3.阳光城公司提出主地块被查封导致中正公司融资损失55，555，703.13元，天润公司没有按约定时间完成零星用地整合及取得零星用地国土证导致承包方退场，中正公司赔偿损失10，116，862.16元，因新承包方进场合同价款上涨30，416，079.14元，上述损失应由天润公司承担并进行抵扣。上述费用阳光城公司认为系因天润公司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阳光城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故不在本案中处理。关于焦点二。阳光城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天润公司要求阳光城公司以8,000万元为本金总额，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合年利率18%）计算违约金。阳光城公司认为天润公司本身存在严重违约情况，造成了中正公司巨额损失，天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天润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来源于《委托付款协议一》《委托付款协议二》中的约定，《委托付款协议一》第五条、《委托付款协议二》第四条均约定阳光城公司违反约定付款，应当按照迟延支付的款项的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丙方支付违约金。但本案中，因案涉主地块在李艳辉案中于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被查封，查封行为对其相关证件办理、建设开发客观上存在影响，阳光城公司也由此主张给其造成的损失。故阳光城公司与天润公司对案涉股权转让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支付时间及数额一直存在较大争议，双方也一直在对账、协商的过程中，故本院对天润公司认为阳光城公司违约并要求阳光城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协议书》中甲方张恺、曾惠芬的签名虽由张津京签署，但张恺、曾惠芬自始未对《协议书》的内容提出异议，且张恺、曾惠芬就其在《协议书》中应当履行的付款义务在其后的两份委托付款协议中进行了确认与安排，张恺、曾惠芬亦受让了《协议书》中约定的股权，故《协议书》对张恺、曾惠芬具有约束力。张恺、曾惠芬与天润公司在《协议书》第2.4.3、第4.5确定了张恺、曾惠芬的付款义务以及签订三方委托付款协议意向的条款。之后，张恺、曾惠芬、阳光城公司、天润公司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一》、《委托付款协议二》虽对《协议书》第2.4.3、2.4.4、2.4.5中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但根据协议名称及协议内容，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仍为张恺、曾惠芬及天润公司，付款义务主体亦为张恺、曾惠芬，阳光城公司受张恺、曾惠芬的委托进行付款，未约定免除张恺、曾惠芬向天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其仍负有向天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张恺去世后，曾惠芬通过向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发送《工作联系函》的形式确认并认可其承继了张恺在《协议书》中的权利及义务。故天润公司主张曾惠芬应就涉案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协议书》中有关张津京保证责任约定为：第2.4.3约定：……解付条件成就后，张恺、曾惠芬、股权受让第三方不能履行前述付款义务的，由张津京承担保证责任。第4.4约定：由天润公司对中正公司、ATT国际中心项目或有负债承担清偿责任，并由乙方以其自身资产为该等或有负债提供抵押、质押……。第4.5约定：余款7,500万元的付款义务由张津京承担附带条件的连带担保责任。第五条约定：张津京在本协议中所提供的保证自天润公司按照本协议第4.4条的约定设定有效抵押权、质押权时生效。综上，张津京的保证附带了约定的生效条件，即天润公司应当以其自身资产为中正公司、ATT国际中心项目的或有负债提供抵押、质押。本案中，中正公司因李艳辉诉讼而面临或有负债的情形下，ATT国际中心项目下的主地块一度被查封，但天润公司未曾采取以其自身资产提供抵押、质押等措施置换中正公司被查封的土地。故按照《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本案的保证并未生效。因此，对天润公司要求张津京对案涉股权转让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八十五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阳光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润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74610610.94元，曾惠芬对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天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52,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阳光城公司、曾惠芬负担460,000元，由天润公司负担97,05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二审中补充查明如下：因为2008年4月24日通过招拍挂程序竞得取得了本案所涉的主地块和零星用地两块土地使用权，中正公司于2008年4月30日成立，张恺持有70%股份、曾惠芬持有30%。注册资金2,000万元。因为项目开发资金紧张。张恺、曾惠芬于2009年12月20日与天润公司及其股东沈世红、沈名武签署《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2010年7月3日公司进行了股权变更，天润公司持有中正公司70%股份。后双方在合作中发生纠纷，天润公司于2014年1月26日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解散湖南中正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正公司），本院（2014）湘高法民一初字第17号驳回诉讼请求。张恺、曾惠芬（以下统称张恺夫妇）则于2014年3月21日起诉，要求解除与天润公司、沈世红、沈名武之间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赔偿违约损失。本院作出（2014）湘高法民一初字第4号判决：一、解除张恺、曾惠芬与天润公司、沈名武、沈世红2009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二、解除张恺与天润公司2010年1月10日、7月1日签订的两份《湖南中正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三、解除曾惠芬与天润公司2010年1月10日、7月1日签订的两份《湖南中正投资有限公司股东股份转让协议》；四、天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在中正公司的35%股份及股权返还给张恺；五、天润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在中正公司的35%股份及股权返还给曾惠芬；六、驳回本诉原告张恺、曾惠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反诉原告天润公司的反诉请求。在这个背景下，经协商，天润公司转让全部股份给曾惠芬退出公司，由曾惠芬再转让给第三方并委托第三方付款的方式引入有实力股东，以完成项目开发。2016年6月15日双方签署本案所涉的《协议书》。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一起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是阳光城公司应否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和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的问题；二是曾惠芬是否应为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代垫的资金可否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三是阳光城公司应否扣除其为零星用地代垫的过户税费和为李艳辉案支付的律师费问题；四是张津京应否对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阳光城公司应否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和支付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和《委托付款协议一》《委托付款协议二》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是确定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履行。天润公司要求阳光城公司、曾惠芬和张津京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主要理由是天润公司在零星地块的整合责任虽未完成但实质上不影响项目的开发，关于零星地块的资料已经全部交付给中正公司，现阳光城公司已经完成项目开发并获得巨额利益，但仍以零星地块上原住户未销户为由拒绝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严重损害了天润公司的合法权益，应依照《委托付款协议一》第五条和《委托付款协议二》第四条的约定，从2018年10月9日土地解除查封之日起，承担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阳光城公司抗辩称天润公司至今没有完成零星地块的整合义务，第一笔款的500万元支付的条件还不具备，依约暂不需支付余款。而且由天润公司的责任导致因李艳辉案件被法院查封了主地块，时间从2017年3月3日至2018年10月9日，严重影响了中正公司的抵押融资，影响项目开发，给中正公司造成的巨额损失。且《委托付款协议二》规定阳光城公司有权暂扣中正公司或有负债数额，直至天润公司完全解决或有负债事项。本院认为，本案协议履行中虽然天润公司对零星地块的义务没有全部履行完毕，具有明显过错和违约行为，导致主地块被法院查封，对项目融资的负面影响是不言而喻的。阳光城公司的答辩虽有一定的理由，但天润公司已经承担阳光城公司为此支出的相关费用，现项目基本完成开发，阳光城公司已经实现了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仍拖欠天润公司股权转让款，阳光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阳光城公司客观上占用了天润公司资金，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审没有考虑2018年10月9日土地解除查封后的股权转让款的占用费，从价值判断来看欠妥。考虑到因天润公司的原因导致土地被查封对项目融资带来的困难和损失是真实存在的，所以也不宜根据《协议书》确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滞纳金。阳光城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费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0月9日计算到2020年8月20日酌情确定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后按照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利率（3.85%）的2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曾惠芬是否是股权转让款的付款的义务主体和其垫付的款项上是否应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曾惠芬作为《协议书》确认的股权受让方，负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而且阳光城公司受让中正公司的70%股权亦是与曾惠芬签订合同，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付款协议一》《委托付款协议二》仍然明确了曾惠芬应付股权转让款，并明确了曾惠芬与阳光城公司协商后委托阳光城公司就其受让的70%股权的付款方式和付款对象，可见阳光城公司为受托付款方，各方当事人之间并没有达成免除曾惠芬付款义务明确约定，因此曾惠芬称其不是付款义务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在曾惠芬垫付的款项中，一审支持了曾惠芬垫付的应由天润公司承担的应交税款、欠交的自来水费和职工薪酬中的沈名武工资，但却没有支持曾惠芬垫付的其他职工的薪酬及欠缴社保。天润公司所欠职工工资和欠缴社保费有生效的仲裁裁决和缴费凭证为依据，天润公司没有在附件五中予以披露，依照《协议书》2.3条应由天润公司承担。因此本院调整为曾惠芬垫付的沈名武、黄妙、王超、毛定军、龚爱等人的社保费用210,810元，职工薪酬未披露320,991.34元（610,284.30元—289,292.96元），合计531,801.73元，应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三、阳光城公司主张应否扣除其为零星用地代垫的过户税费和为李艳辉案支付的律师费问题根据《协议书》2.3条约定了零星用地拆迁过户产生的税款由天润公司承担，所以无论该税款产生于何时，均应由天润公司承担。根据《协议书》2.4.2条约定，2,300万元包干资金不足以完全支付拆迁整合费用时，曾惠芬、阳光城公司有权从应天润公司的款项中直接扣除。阳光城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有协议约定依据，阳光城代垫的过户税费1,255,415.21元从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但零星地块已经在1.5亿元股权转让款以外以2,300万元包干，在该双控账户中尚余643,308元，应此阳光城公司应扣款金额为612,107.21元（1255415.21—643308=612,107.21元）。对于阳光城公司为李艳辉与中正公司诉讼案件支出的律师费，该案一审律师费50万元，已由天润公司的代表沈名武于2017年4月21日的《承诺函》愿意承担一、二审代理费，并未表示承担再审代理费。但依照《协议书》第4.10条的规定，未披露的债务导致的纠纷均由天润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在中正公司一审败诉被判承担2,560万元债务本金、利息7,563.2429万元及后续利息的连带责任的巨额民事责任的情况下，二审支出更多的律师费符合当时中正公司的商业利益，一审法院酌定一、二审和再审律师费合计为300万元，判决阳光城公司可以抵扣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妥。阳光城公司要求扣除1,451.28万元律师费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四、张津京应否承担对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协议书》第六条约定张津京提供保证的前提是天润公司及其股东以其自身资产为中正公司、ATT国际中心项目或有负债提供抵押、质押权时生效。由于天润公司及其股东并没有依约设定抵押担保，所以张津京的保证没有生效，一审认定是正确的，天润公司要求张津京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对违约责任处理不妥，二审予以纠正。阳光城公司应支付股权转让款73,466,702元(74,610,610.94元—531801.73—612,107.21元=73,466,702元)，并计算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为自2018年10月9日计算到2020年8月20日按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后按照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利率（3.85%）的2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1民初2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阳光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天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73,466,702元，并计算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为自2018年10月9日计算到2020年8月20日按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8月21日后按照2020年1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LPR利率（3.85%）的2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曾惠芬对上述款项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湖南天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050元，保全费5,000元，由阳光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惠芬负担460,000元，由湖南天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7,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9,133.5元，由阳光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曾惠芬负担309,133.5元，由湖南天润地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小立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贾小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法官助理吴奕桓书记员谢宛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