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739629667T。 法定代表人：肖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住酒泉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甘肃泓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3，住高台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甘肃誉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农种业）与被上诉人王某1、王某3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台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佳农种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某，被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被上诉人王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农种业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2020)甘0724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书；2.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某3到被上诉人王某1处拉运种子是受上诉人佳农种业的委托，完成与华峰农业开发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在民事诉讼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写明“2012年至2013年间，原告与被告王某3均从事西瓜种子的生产经营。2012年8月份，被告向原告购买杂交西瓜种子301.5公斤，并出具收条一张，未支付价款。2013年3月份，被告再次向原告购买杂交西瓜种子240公斤，亦未付款。后经双方以190元／公斤的价格对种子总价款进行了核算，上述种子价款总计100395元。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种子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不付。”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上诉人承担支付杂交西瓜种子款。第二，被上诉人王某3在庭审中也明确陈述杂交西瓜种子是自己拉来的，又出卖给别人。第三，如果是委托买卖杂交西瓜种子完成与华峰农业开发公司的合同义务，要么是上诉人以出卖人的身份，因被上诉人王某3实际收取了杂交西瓜种子，将被上诉人王某1的种子卖给被上诉人王某3或者华峰农业开发公司，被上诉人王某3或者华峰农业开发公司应该要支付上诉人种子款；要么上诉人是以买受人的名义将杂交西瓜种子买回来，被上诉人王某3应该将拉取的种子交付给上诉人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第四，被上诉人王某1在庭审中非常明确的说法是在交付给被上诉人王某3西瓜种子时未接收到上诉人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任何指示和信息。第五，《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情况下，将俩被上诉人的买卖关系，推定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王某1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错误，实际收取杂交西瓜种子的被上诉人却成了上诉人的代理人错误。2.原审法院认定买卖杂交西瓜种子数量被上诉人王某1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王某1向原审法院出具的证据是被2012年8月份被上诉人王某3出具的收条一份301.5公斤和被上诉人王某1妻子书写的记账单一份240公斤，既然实际买受人被上诉人王某3认可该数量，作为上诉人当然对双方买卖的标的数量不加任何干涉。但原审法院将种子款的支付义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显然证据不足。3.原审法院认定买卖杂交西瓜种子错误。被上诉人王某1在民事诉讼状中列明“后经双方以190元／公斤的价格对种子总价款进行了核算，上述种子价款总计100395元”。后在庭审中双方又认可单价为130元／公斤，总计价款应为70395元，而不是100395元。二、原审法院将张掖市华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诉与被告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肖某）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的调解笔录定案有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第一、张掖市华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当事人无任何法律关系；张掖市华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本案无任何牵连。第二、《民诉法解释》第107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三、原审法院将上诉人追加为被告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1.《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共同诉讼的一方当事人对诉讼标的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经其他共同诉讼人承认，对其他共同诉讼人发生效力;对诉讼标的没有共同权利义务的，其中一人的诉讼行为对其他共同诉讼人不发生效力。被上诉人王某1和王某3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本案上诉人并非必须共同诉讼参加人。2.原审法院以适用法律错误。《民事诉讼法》第132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而本案中将上诉人追加为被告是被上诉人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告的，并非人民法院以职权追加，而是以申请追加，《民事诉讼法》第132条并未规定可以申请追加。3.被上诉人王某1作为原告在诉讼状中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中并未要求上诉人判决支付种子款，原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支付种子款，属于超裁超判。4.原审判决逾期不予支付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被上诉人王某1和王某3没有约定何时支付杂交西瓜种子款，也没有约定逾期支付利息，诉讼请求中更没有请求逾期支付款项应支付利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根据裁判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2020年9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为：1年期LPR为3.85%，5年期以上LPR为4.65%。原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1存在杂交西瓜种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重要事实未能查清。主观推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某3系委托法律关系，收取了杂交西瓜种子享受了合同权利的被上诉人王某3本应承担合同义务，却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影响了上诉人合法权益。 王某1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 王某3辩称：一、本案债务的主体就是上诉人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本案中王某3接受王某1处的种子，是基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肖某的委托，该笔种子是上诉人应该交付王某3的种子，只是按照肖某的指示，从第三人王某1处提取，故本案债务应由上诉人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在高台县人民法院2018年8月28日审理结案的张掖市华峰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与被告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对本案涉及的债务进行了明确，确定本案的债务由上诉人承担并给付，不再作为上诉人欠王某3公司的债务进行审理，双方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有明确的确认和记载。故本案的法律关系是：1、王某3公司和肖某公司之间形成的是买卖关系。被上诉人王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3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王某3接受王某1的货物，是按照肖某的委托（或指示）去接受的，这是一种委托行为（或指示交付），完成的是肖某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与王某3公司）。双方在他们起诉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当中，对于从王某1处提取的货物，已经做出了结算，结果是王某1处的货款由肖某支付，与王某3无关。也在庭审中作出了明确的确认，属于肖某公司的债务。2、肖某与王某1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故本案涉及债务应由上诉人承担。二、证据分析。1、高台县人民法院审结张掖市华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与上诉人的（2018）甘0724民初1105号一案中，双方签字捺印的庭审笔录中明确记载：王某3说：“需要说明一点，在双方业务当中，原告（王某3公司）受被告（肖某公司）指示，从酒泉王某1处拉西瓜种子价值100395元，这笔西瓜种子应该由被告承担。这笔种子款不在85万元中包含。今天在这里说明，以免今后王某1向我们主张种子款。”肖某说：“王某1的这笔西瓜种子款100395元由我负责支付，我已经只付了一部分，这笔款项与原告无关。”以上陈述说明：一是确认王某1的欠款是王某3受肖某指示去拉的，共同确认应由肖某公司负责支付；二是明确了确认的目的就是怕今天王某1起诉的这桩案件发生，以免涉诉和担责；三是原案民事调解中最终确定的85万元种子款，不包括本案王某1的100395元。2、上案证据结算清单中，王某3与肖某就本案涉及的王某1处的种子款，在结算单当中有明确记载，已经进行了结算。这说明，本案的法律关系是王某3与王某1不存在买卖关系。否则，若是王某3与王某1之间的种子款，怎么会在王某3公司与肖某公司之间进行结算呢？对于该结算单，肖某在上案庭审中并没有提出异议，在本案一审中，王某1也没有提出异议。由此可以确定三方的关系，正符合我方阐明的观点。三、王某3是张掖市华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以一审法院将其与华峰农业开发公司的庭审笔录作为证据，有违民诉法规定，该说法于法无据，证据只要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的特点，能够证明案件事实，都可以被采信和使用。本案中上一案的笔录中当事人的陈述，正是对本案涉案事实的确认，完全可以成为本案的证据。 王某1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种子款103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000元，共计13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9日，被告佳农种业法定代表人肖某让被告王某3到原告王某1处拉运西瓜种子，被告王某3拉运301.5公斤西瓜种子后给原告出具收条一张。2013年3月，被告王某3再次受被告佳农种业指示到原告处拉运西瓜种子240公斤，原告妻子自己书写记账凭证一张。2018年8月28日，在原告张掖市华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诉与被告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的调解过程中，被告佳农种业认可被告王某3计算的原告王某1的541.5公斤种子款，并明确表示该100395元种子款由佳农种业向原告支付。并在该案调解时将该笔种子款从佳农种业给付华峰农业开发公司的欠款中减扣，后二被告对该款项均推诿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某3到原告王某1处拉运种子是受被告佳农种业的委托，完成其与华峰农业开发公司的合同义务，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佳农种业与被告王某3在前一案调解时明确表示原告的种子款由其支付，系对委托王某3代收原告种子行为的认可，亦系对佳农种业与原告之间种子买卖合同的认可，故原告的种子款应当由买卖合同相对方即被告佳农种业负责给付。被告王某3作为佳农种业的受托人在完成拉种子委托事项后，其受托事项的结果应由委托人承担。对被告佳农种业辩解的其未收到原告种子且对收购种子并不知情的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种子单价为190元/公斤的意见，因原告无证据证实，而在二被告结算的对账单中，二被告认可一致的单价为130元/公斤，故西瓜种子单价应以130元/公斤为准，加上亲本款共计100395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和利息计算方式，原告也未提交其向二被告首次主张付款的明确时间，故对原告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王某1种子款10039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若逾期，则由被告按照年利率6%承担利息自给付之日至欠款付清为止；二、被告王某3不承担付款责任。本案受理费2960元，由被告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佳农种业提交：1.王某1及其妻子盛海英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份；2.酒泉市农商银行的回单四张。证明：1.证实佳农种业和王某1之间不存在西瓜种子买卖的事实；2.如果按照王某3的说法佳农种业欠付王某1的西瓜种子款，王某1就不可能在2014年5月28日给佳农种业出具欠条一张；3.如果按照王某1的说法，欠付佳农种业的款项完全可以抵顶王某1的种子款。王某1经质证认为：对佳农种业提交的酒泉市农商银行的回单四张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回单中有一份是肖某卡卡转账给王某1的其余的回单仅能证明王某1卡内进账上述金额，与本案涉案主体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欠条也系王某1及其配偶与肖某的私人债权债务，与本案也无任何关联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王某3经质证认为：我们同意王某1代理人的质证意见，我们也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某1和佳农种业之间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也会存在与本案无关的债权债务关系。佳农种业以上述证据推理他们不欠王某1的种子款，这种推理不能成立。如果他们之间多次发生业务往来，在没有结算的情况下这些债权债务的凭证都会存在，所以这些证据证明不了本案的事实。经查证，上述证据能证明王某1与佳农种业或肖某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但与本案债权债务没有必然的联系。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王某1种子款100395元应由佳农种业还是王某3承担。2.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本案中，2012年8月29日及2013年3月，王某3分两次到王某1处拉运西瓜种子541.5公斤，并对该债务无异议。2018年8月28日，张掖市华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3）诉佳农种业（法定代表人肖某）种植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中，王某3提出自己受佳农种业指示，从王某1处拉运的西瓜种子款100395元应由佳农种业承担，佳农种业对此无异议，明确表示涉案西瓜种子款100395元由佳农种业向王某1支付，此案生效的调解书已将西瓜种子款100395元从佳农种业给付华峰农业开发公司的欠款中减扣。因此，佳农种业的上述承诺并非为案件的调解所做的妥协，而是双方对上述事实的确认。且从上诉人提交的银行回单及王某1夫妇出具的欠条分析，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与王某1就有经济往来，并非二人没有交集。王某3抗辩受上诉人委托拉运涉案种子事实成立。现债权人王某1就涉案西瓜种子款由佳农种业履行并无异议，表明在王某3向其披露委托人时，王某1选择了由委托人佳农种业承担合同责任。因此，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判处由佳农种业承担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利息问题。一审法院以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和利息计算方式，王某1也未提交其向王某3、佳农种业首次主张付款的明确时间，对王某1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而是判决上诉人按年利率6%，承担自判决履行给付之日至欠款付清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0元，由上诉人酒泉市佳农种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军 审判员 李永春 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魏文婧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