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5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冀东水泥重庆江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丹凤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686237116J。法定代表人：罗其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富，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增露，重庆伟豪（江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振坤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石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5985377XC。法定代表人：孙立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野，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冀东水泥重庆江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冀东公司）与上诉人重庆振坤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坤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冀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富、蔡增露，上诉人振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冀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冀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冀东公司处于试营业阶段，废白土储存时间长短，从储存地点运至旋窑处置的人工费，处置费用，帮忙多少不明的情形而酌情处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未能完全适用合同法中因约定不明，应参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的规定，对冀东公司极为不公平。一、无论冀东公司是在试营业阶段还是营业阶段，冀东公司对振坤公司产生的废白油土均进行了有效处理，达到环保标准，不应以处于试营业阶段为由而降低费用。二、一审时冀东公司提交了重庆市财政局渝财公（2016）10号关于核定主城区2015-2017年政府购买污染处置服务费用的通知及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污染土终端处置服务合同。一般来说，政府因公共利益而签订的服务合同的价格都低于平等民事主体间的合同价格，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的价格对本案的处理有绝对的参考价值，且处置污染土均是按吨来计算，并不单独算人工费和按照储存时间计算储存费。三、一审判决载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冀东公司“帮忙”和“计费”的分界线为800吨，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不明”的情形。四、振坤公司生产后产生的废白油土对环境造成极大损害，如果没有冀东公司的帮忙，振坤公司将按照市场价全额支付处置费，甚至可能因为处置不及时而受到环保行政处罚。冀东公司、振坤公司均是独立的市场经济主体，冀东公司没有任何义务为振坤公司免费处置废白油土。一审法院酌情判决9万元显失公平，对冀东公司极为不公平。五、冀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与其他几家单位签订的“污染土终端处置服务合同”，同期同类的污染土处置市场收费均在200元/吨或以上，一审在已知冀东公司已损失800吨处置费的情况下，判决金额只有冀东公司起诉金额的40%，显然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因此，本案应适用合同法规定的因约定不明，应参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的规定来计算污染土处置费，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纠正。振坤公司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答辩意见同我方上诉意见一致。振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冀东公司的一审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冀东公司不具备处置的资质。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冀东公司在2018年4月接收涉案白土的时候不具有任何处置的能力及资质，冀东公司在2019年2月28日至3月21日处置涉案白土时该处置项目也未验收通过。二、本案处置费中的储存费用应当由冀东公司承担。按照一审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处置费用由储存费和处置费组成，若按照冀东公司的说法，本案冀东公司主张的费用，大部分是储存费用，而冀东公司在不具备处置资质的前提下接收了涉案白土，冀东公司接收涉案白土后一直存储到2019年3月长达八个月的时间才处置白土，该储存期是由于冀东公司不具备处置资质和能力造成的，振坤公司对此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该部分储存费。三、冀东公司在一审中对处置费用的组成及计算标准的陈述均不一致，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酌情认定处置费用9万元有误。四、本案被告主体应为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人民政府。本案中，处置白土是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人民政府与冀东公司联系后，冀东公司愿意免费帮忙处置，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人民政府才叫振坤公司将白土交付冀东公司。振坤公司从未与冀东公司商谈，均是由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人民政府与冀东公司联系商谈，振坤公司也从未委托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人民政府洽谈此事，故振坤公司、冀东公司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合同关系，合同的相对方应是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人民政府和冀东公司。冀东公司辩称，不同意振坤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冀东公司是在2018年时就已经取得了环评批复和排污许可，具备了污染土的处置能力，江津区环保局对此情况也进行了说明，印证了我们的处置能力。污染土的存储费主要成本主要对企业的场地造成占用外，还有人力成本的投入，振坤公司是2018年4月将污染土交付给我公司，我公司在收到污染土后一直向振坤公司要求支付处置费和储存费用，振坤公司直到2019年3月处置的时候一直拒绝支付，我公司收取存储费用并非是按照时间长短来收取，不是上诉人诉状中说的是因为储存久了才收，而是所有的处置污染土拉到我们公司来都需要收取存储费和处置费。一审时我们提供了重庆市财政局2016年的10号文件，对污泥的处置服务费用的指导价是193元每吨，污泥的处置所消耗的能量远远低于处置污染土，而且上诉人的污染土是属于废白油土，含有油污，处置的难度更大，所以我们是按储存费和处置费共计的200元每吨进行计算。同时我们还提供了同时期的其他单位与我们签订的处置费用，均是200元-400元每吨之间，没有低于200元每吨以下的价格。本案起诉的金额是在上诉人总吨位减了800吨免费的情况下才按照市场价进行的计算，而且这200元每吨是属于市场价的底价，因此振坤公司的上诉没有依据。振坤公司认为油溪镇人民政府是本案的被告，与本案事实不符，油溪镇人民政府只是出面协调，让振坤公司免于被环保局处罚，然后出面要求我公司进行接收并进行前800吨的优惠处理，污染土是振坤公司自己生产经营的废料。综上，请求驳回振坤公司的上诉请求。冀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振坤公司支付给冀东公司废白油土处置费共计225104元，并从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振坤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4月，国家环保局在重庆市江津区检查环保工作，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人民政府主要负责人与冀东公司当时负责人联系处理振坤公司生产后产生的废白油土，冀东公司答应帮忙处置（不收费或少收费）。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5月20日期间，振坤公司共计运输104车共计1925.52吨污染土（废白油土）到冀东公司的污染土堆放区砂岩库内。冀东公司负责人电告油溪镇人民政府负责人，800吨或1000吨均可以帮忙处理，但多余部分应按200元/吨收费，政府负责人说处置后再协商费用。期间冀东公司向江津区环境保护局请示，重庆市江津区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5月11日回复，同意冀东公司接收堆放振坤公司污染土，但不能超过2000吨；尽快完成水泥窑协同处置污染土的项目建设，并通过环保验收后方可处置污染土。冀东公司从2019年2月28日至同年3月21日在生产水泥时同时将将白油土放入旋窑煅烧处置了振坤公司污染土。2019年3月28日，冀东公司、振坤公司、江津区环境保护局、油溪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就处置费进行协商，冀东公司提出前800吨存储费按100元/吨计算，后1125.52吨按150元/吨计算，处置费前800吨存储费按20元/吨计算，后1125.52吨按50元/吨计算，振坤公司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而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另查明，冀东公司新型干法（旋窑）水泥生产线协同处置固体废物建设项目于2018年11月7日取得环评批复，2018年11月18日变更排污许可证审批通过。2019年4月23日，相关单位作出冀东公司利用新型干法（旋窑）水泥生产线协同处置固体废物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认为冀东公司新型干法（旋窑）水泥生产线协同处置固体废物项目环保审批手续齐全，项目环保设施基本按环评批复要求落实，各环保设施运行正常，污染物排放满足验收标准要求，同时认为，在完善规范重金属污染土库内渗滤液导排收集措施，清理有机污染土库渗滤液、卸车大棚废水收集导排沟等整改要求后，原则上同意项目通过竣工环保验收。2019年5月30日，重庆市江津区生态环保局作出渝（津）环验（2019）110号环境保护验收批复，冀东公司利用新型干法（旋窑）水泥生产线协同处置固体废物项目环境保护设施验收合格，同时说明该工程其它环境保护设施开展竣工环境保护验收，验收合格后，主体工程方可正式投入运营。2019年6月4日，冀东公司以重庆市财政局渝财公（2016）10号重庆市财政局关于核定主城区2015年-2017年政府购买污泥处置服务费用的通知及与其他公司签订的污染土终端处置服务合同为处置费用参考诉讼来院，要去保护上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冀东公司利用新型干法（旋窑）水泥生产线协同处置固体废物项目处置了振坤公司的污染土，要求振坤公司支付处置费。振坤公司抗辩双方没有任何书面、口头上的协议，全是政府的安排，因冀东公司无偿处置才将白油土交由冀东公司处置，要求驳回冀东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首先，双方是否建立服务合同关系问题。根据双方举示的证据及法院查证显示，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人民政府出于环境保护出发，要求振坤公司将废白油土交给冀东公司处置，振坤公司将废白油土运至冀东公司处存储处置，冀东公司接收了振坤公司废白油土并予以处置，双方事实上形成污染土处置服务合同关系。其次，关于污染土处置费用多少的问题。冀东公司未能举证说明双方事前达成污染土处置费用协议或事后达成补充协议，应视为价款或报酬约定不明确。按照合同法规定，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本案不属于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的情形，应参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考虑到冀东公司处置废白土时属于试营业阶段，并结合废白土贮存时间长短，从贮存地点运至旋窑处置的人工费，处置费用，帮忙（不收费）多少不明的情形，一审法院酌情处理。冀东公司要求振坤公司从起诉之日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振坤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给原告冀东水泥重庆江津有限责任公司污染土处置费90000元。二、被告重庆振坤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从2019年6月4日起至处置费付清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支付给原告冀东水泥重庆江津有限责任公司。三、驳回原告冀东水泥重庆江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被告重庆振坤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担1025元，原告冀东水泥重庆江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15元。”二审中，冀东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两份冀东水泥璧山有限责任公司与其他公司的服务合同的复印件，拟证明污染土处置的最低底价不低于每吨400元。经质证，振坤公司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这两份合同主体均是冀东水泥璧山有限责任公司，与本案冀东公司不是同一主体，且合同中约定的污染土具体是什么类型也没有明确，没有参考价值。即使两份协议是真实的，双方是否履行也没有相应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且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达到冀东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足以认定冀东公司接收了振坤公司运来的涉案废白油土并予以了处置，且冀东公司在接收涉案废白油土前取得了当地环境保护局的同意，故无论冀东公司在接收涉案废白油土时是否具有处置资质，均不影响对冀东公司与振坤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污染土处置服务合同关系的认定，本院对振坤公司关于合同相对方系案外人重庆市江津区油溪镇人民政府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冀东公司称其仅同意免费帮忙处置800吨涉案废白油土，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信。因冀东公司、振坤公司均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双方事前达成了污染土处置费用协议和事后达成了补充协议，故一审认定本案应适用合同法中因约定不明，应参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同时，因冀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重庆市财政局关于核定主城区2015年-2017年政府购买污泥处置服务费用的通知》中涉及的是污泥，而并非本案涉及的废白油土，且本案亦不属于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政府指导价的情形，故一审对冀东公司依据该通知中确定的污泥处置价格确定本案的废白油土的处置价格的请求未予支持，也无不当。因此，一审在涉案废白油土无明确市场参考价的情况下，结合冀东公司处置涉案废白油土属于试营业阶段、免收处置数量不明等实际情况，酌情主张了9万元处置费正确，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冀东公司、振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冀东水泥江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40元，由重庆振坤再生资源回收有限公司负担2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倪洪杰审判员  芦明玉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