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刑终296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某，女，1997年11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大学文化，学生，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9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春杰，山东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徐某某，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于山东省青岛市，公民身份号码某某，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即墨市，系被告人李某某的舅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97年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枣庄市，公民身份号码某，汉族，大学文化，学生、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系本案被害人。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审理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二○二○年六月二十九日作出（2019）鲁0102号刑初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李某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检察机关于同年8月26日至9月26日阅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靳彦、李艳玲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王春杰、辩护人及诉讼代理人徐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延期审理及恢复审理建议，本院于同年11月11日、12月12日分别作出延期审理及恢复审理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刘某系山东某某大学同班同学兼舍友。2018年3月，被告人李某某以帮助刘某改正缺点、提高学习成绩为名提出与刘某“搭伙”，后李某某不断指出刘某缺点，并因此以与金钱挂钩的形式惩罚刘某，李某某多次要求刘某替自己打游戏、买饭、上课点名等。同年4月份开始，李某某开始对刘某随意辱骂殴打、索要钱财，至同年6月底，李某某在宿舍内多次随意殴打刘某，并强拿硬要其财物。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刘某陈述、证人朱某乙、李某丙、李某丁、王某乙、郑某乙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门诊病历、照片、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交易记录、微信转账情况、鉴定意见、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某某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李某某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医疗费4963.06元。根据被告人李某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以寻衅滋事罪判处被告人李某某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责令被告人李某某退赔被害人刘某4860.87元；被告人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医疗费4963.0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李某某不服，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准、量刑不当；一审判决附带民事赔偿适用错误，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起诉”为主要理由提出上诉，并要求对其改判无罪。其辩护人以相同的意见为其辩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李某某与被害人刘某系山东某某大学同班同学且居住同一宿舍。2018年3月以来，李某某与刘某在日常生活、学习交往中，李某某因生活琐事小题大做、借题发挥，多次对刘某随意殴打并强拿硬要刘某的财物。1.2018年4月的一天，李某某因刘某挂窗帘不符合自己的心意用衣架敲打刘某手背，致刘某的手背肿胀。此后，只要刘某没按照李某某的要求挂窗帘就会被殴打。2.2018年4月底的一天，李某某因为琐事在宿舍内用拳头击打刘某左脸颊、下巴、右肩膀等处，致刘某脸颊和下巴淤青肿胀、嘴唇破裂。李某某为掩盖其殴打刘某的事实，不准刘某回家，让刘某戴口罩、穿长袖衣服遮盖伤痕。3.2018年5月中旬的一天，李某某因琐事用一个玻璃饮料瓶击打刘某的左脸颊和下巴，致使刘某脸部肿胀、嘴唇出血。4.2018年6月12日晚上，刘某把打火机和酒精放在一起，对此李某某非常生气，先将刘某的眼镜摔到地上，又用拳头连续击打刘某左眼、腮部、下巴等处，致使刘某脸颊被打肿，下巴狠狠地磕在地上，一牙齿损伤。事后让刘某自己承认该打，并把地上的血擦干净。另外，被告人李某某以游戏充值、购买物品、请客吃饭等各种理由向刘某索要钱财。经审计，自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刘某通过银行、支付宝共转账给李某某6792.76元，在此期间李某某通过微信向刘某转账1931.89元，刘某多转给李某某4860.87元。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支付医疗费4963.06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刘某的陈述证明：2018年3月到6月间，李某某经常以种种理由对其随意辱骂殴打，并以游戏充值、购买物品、请客吃饭等各种理由向其索要钱财，强拿硬要其财物。因李某某长期殴打、索要钱财对其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其经常为钱的来源发愁，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学习，睡眠状况不好，精神长期处于紧张焦虑的状态。同年4月14日晚上，因为其给李某某挂窗帘动作慢以及没有按照她的要求系绳结，李某某用衣架狠狠地抽其右手手背十几下，同学朱某乙在现场。同年4月下旬，具体原因忘了，当时李某某很生气，用拳头打其左脸颊、下巴、右肩等处，其脸颊、下巴被打淤青，嘴唇出血，她威胁其五一节放假不准回家，要求其出门要戴口罩、穿长袖衣服。同年5月中旬的一天，李某某用玻璃饮料瓶将其左脸颊和下巴打得淤青肿胀。同年6月14日晚，因其把火机和酒精放在一起，李某某非常生气，她扯掉其眼镜扔在地上，面部被打好多下，脸颊被打肿，把其打倒在地，下巴磕在地上，牙齿咬碎，眼镜损坏，还要其承认该打。2.证人朱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与李某某、刘某系同班同宿舍的同学。2017年9月后，宿舍只有李某某、刘某和其三人。因大三时课很少，李某某与刘某经常在宿舍，关系逐渐好了起来。平时李某某和刘某对同一件事情的说法都一样，一般是李某某先说，然后刘某重复同样的话。李某某和刘某好似“主仆关系”。2018年4月左右，其发现刘某突然出现花钱比较大手及向李某某借钱的情况。其曾见过刘某给李某某打的借条，几百、一二千的借条都有。刘某跟其一起报过考研辅导班，学费是2.15万元，刘某于5月将剩余的课程转让。2018年6月，刘某用新买的荣耀10手机换李某某的旧华为荣耀9，李某某支付差价600元。2018年四五月份，李某某和刘某在抬床板过程中腰部受伤，自那以后李某某就让刘某帮她打水、贴膏药、打洗脚水、挂床帘、收拾床铺等。李某某及刘某经常订外卖，其见过刘某给李某某捎饭。李某某认为刘某没帮她把床帘挂好时，就会打骂刘某。李某某还让刘某帮她在外教课上答到、签名。李某某与刘某经常起争执，都是李某某用很重的语气训斥刘某，经常批评她，偶尔还会伸手打刘某。每次都是刘某认错、和好。李某某经常因刘某做错事而体罚刘某，有时罚刘某在宿舍门外站着，有时罚她做俯卧撑、蹲马步，有时候让她蹲在地上。刘某照做、不反抗，有时候会道歉。刘某有时呼噜声比较大，影响舍友休息时，李某某就会大声叫醒或拍醒刘某，有时也会把灯打开。其印象中李某某打刘某比较重的有四次。2018年四五月一天晚上，李某某在宿舍用手搧了刘某的脸，当时刘某鼻子或嘴巴出血了。一天晚上，李某某用拳头或水杯打刘某的下巴，把刘某的下巴打青了。另一次是李某某打刘某的鼻子，把刘某鼻子打出血了。一天，刘某帮李某某挂床帘，李某某嫌刘某挂的不对，用衣架打刘某的胳膊好多次。6月一天，李某某让刘某帮其收拾床铺，刘某把枕头和被子放反了，被子叠的不好，李某某用刘某的水杯往其背上使劲摔了好几下。2018年四五月一天晚上，其回宿舍后看到刘某的嘴巴破了，下巴、脚趾甲淤青。隔了约半个月，其看到刘某的嘴又破了。2018年5月下旬一天，刘某的眼睛、下巴发青，嘴唇破了，她就戴着口罩，穿着长袖衣服。2018年6月，刘某穿短袖衣服时其发现刘某胳膊上有两道5厘米左右的抓痕。2018年6月一天，其从图书馆回到宿舍，李某某对其说刘某把酒精和打火机放在一起了，已经批评过刘某了。那段时间刘某脸上一直有伤。2018年6月，去美国的舍友张某冰回校后，劝李某某以后不要欺负刘某了。刘某于2018年4月开始用李某某的游戏账号玩大型网络游戏。李某某教刘某打游戏，刘某和李某某均向游戏账号充过值。刘某刚开始白天帮李某某打游戏，后来白天晚上都打。2018年5月，李某某让刘某在宿舍走廊里打游戏，直到第二天早上出操点名前。这种情况有一二次。另外，因刘某的操作失误给李某某的游戏账号造成了损失，李某某与刘某为此发生过争吵。3.证人李某丙的证言证明：刘某与李某某是其大学同班同学，住在其宿舍对面的**。大三下学期，李某某经常呵斥刘某。2018年5月一天晚上22时左右，李某某与刘某面对面站在宿舍楼道里，大声地呵斥刘某。6月中旬一天下午6点左右，352宿舍里传出李某某对刘某的呵斥声，及用拳头击打身体发出的砰砰声。2018年6月中旬，其发现刘某戴着口罩，左眼角发紫，有淤血。大约一周后，其在上课的路上遇到刘某，看到她仍戴着口罩，左眼淤青。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住在山东某某大学2号楼西拐3层2355室，与刘某宿舍对门。刘某自2018年5月中旬一直戴口罩。2018年5月28日，其发现刘某左眼周围、下巴发紫。5月30日14时左右，其在宿舍听见刘某和李某某的宿舍有用拳头打人的声音，并听到李某某的喊声。李某某比较强势，跟刘某说话是命令式的。5.证人郑某乙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1日，其女儿刘某提出去校外租房住，其当时不同意。同年6月24日下午，刘某打电话让其汇款1.1万元，其中宾馆住宿费8000元，生活费3000元，其在电话里没答应。傍晚，其跟刘某微信视频通话，被刘某拒接。在其再三要求下，刘某接通视频通话，其在视频时发现刘某下嘴唇肿了，而且结了疤，并向外翻，左眼周围有发黄的淤青。次日，其和刘某爸爸、哥哥直接到了刘某宿舍，只有李某某一人在宿舍，半个小时左右刘某回来了。这时刘某没告诉其她已经租房子了。直到2018年6月30日给刘某做了心理疏导后，刘某才说她于6月22日交了租房定金500元，23日签了租房合同，为租房共花费3800元，另付打车费200元。刘某称这些是李某某强迫她做的。6.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明：其系山东某某大学商学院2015级辅导员。2018年6月25日，其看见刘某戴着口罩，左眼淤青，已发黑，下嘴唇已经结痂，右肩胛部有淤青，两条腿肿了，有几处淤青。其给对门宿舍的李某丙打电话，李某丙说曾听到过李某某在宿舍里呵斥刘某。2018年7月2日，李某某对其说刘某的伤是替她去肯德基买快餐时摔的。因刘某要在长清租房子，向李某某借钱，故6月22日给刘某分几笔打了5000元。当月4日傍晚，刘某的母亲郑某乙用刘某的QQ号在2015级QQ群里征集刘某被打的线索。朱某乙对其说李某某联系过她，让她偏袒李某某。其还通过学生干部了解到，自大三下学期，就开始经常听到李某某在宿舍呵斥刘某。7.刘某提交的控告材料及相关证据证明：自2018年3月以来，李某某对其进行多次辱骂、殴打，多次强占其财物。8.公安机关调取的刘某与李某某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6月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李某某用命令的口吻让刘某干诸如打游戏、叫早、买饭、上课点名、淘宝购物、取快递等之类的事情，李某某因刘某没有做好而对其辱骂。若刘某回复李某某信息不及时，李某某对刘某予以威胁或辱骂。刘某未顶嘴或反抗，一直都说对不起产并承认错误。9.证人李某丁和被告人李某某之间的聊天记录证明：李某某预约其辅导员李某丁谈话。10.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扣押了李某某华为荣耀10手机一部。11.枣庄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记录、复诊病程记录等证明：刘某被诊断为抑郁状态，心理状态重度异常。12.枣庄市妇幼保健院及枣庄市眼科医院门诊病历证明：刘某全身多处软组织钝挫伤，眼睑、眶周及面部、口唇皮肤软组织挫伤。13.刘某提供的伤情照片、被血迹污染的衣物照片、破损的眼镜及相关电子产品照片等证明：被害人刘某受伤及物品受损情况。14.刘某自2018年3月至6月期间消费明细证明：刘某在此期间餐饮、购物、租房等花费及与李某某转账情况。15.银行交易明细及支付宝交易记录一宗证明：刘某与李某某之间的转款情况。16.被告人李某某的户籍信息证明：李某某作案时已满18岁，无违法犯罪记录。17.山东正源和信会计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自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刘某通过银行、支付宝共转账给李某某6792.76元。18.刘某所写的关于我和李某某微信往来的情况说明、微信转账情况、电子物证记录证明：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李某某转账给刘某1931.89元。19.抓获材料及发破案经过证明：李某某系经传唤到案。20.被告人李某某供述：其与同学刘某住同一宿舍。2018年3月份，其与刘某结为互帮互助对子。3月底刘某经常向其借钱，其二人经常不在食堂吃饭，有时要外卖有时去校外吃，AA制双方相互转账。2018年6月刘某买了一部华为荣耀10，感觉太贵后悔了，其用荣耀9换了她的手机并补给她600元钱。其还以800元钱卖给刘某一部旧手机。刘某有时在网上帮其购物，其给她钱。其没有动手打过刘某，但同学之间因为小摩擦相互戳弄或推搡几下的事情是有的。刘某因打呼噜把其和朱某乙吵醒，其和朱某乙让刘某到宿舍外面等其二人睡了再回来。6月14日刘某将打火机和酒精放在一起，其非常生气语气比较冲。刘某说假期在济南学习，要在长清租房子，其和她一起去的，其开玩笑说给其留一间卧室。其的游戏账号刘某也用，她也充过值。刘某帮其挂过窗帘，因其腰不好，刘某帮其收拾过床铺、贴过膏药。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向法庭提交了门诊病历、诊断证明、分析报告、医疗费单据等证据。关于上诉人李某某及辩护人所提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定性不准的问题。经查，李某某与刘某系同学室友关系，在日常生活中偶发矛盾纠纷也是常人间的正常之事，本应以平等友好的方式加以解决，而李某某借题发挥，实施随意殴打刘某、强拿硬要刘某财物的行为，明显不属于解决同学间矛盾纠纷的合理方式，明显超出解决矛盾纠纷的合理限度，尽管事出有因，但系借故寻衅，且多次实施上述行为，造成刘某心理状态重度异常，严重破坏校园生活学习正常秩序，应认定为寻衅滋事。认定李某某寻衅滋事的犯罪事实，有刘某的陈述和多位证人证言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转账记录、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综合在案全部证据，足以认定。据此，上诉人李某某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该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依法构成寻衅滋事罪。李某某及辩护的所提原审法院定性不准、要求改判无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李某某6月5日和6月21日寻衅滋事事实的证据不足，依法不能认定。李某某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原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适当，李某某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赔偿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根据二审查明的李某某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刑初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四项，即被告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责令被告人李某某退赔被害人刘某4860.87元；被告人李某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医疗费4963.0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刑初26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上诉人李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7日起至2021年1月2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从明审 判 员 瞿守印审 判 员 李新岩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于颖慧书 记 员 李双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