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9656号 原告：姚笋娥，女，1941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强（系原告姚笋娥的儿子），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原告：郭忠强，男，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阳市。 被告：东阳市湖溪镇中心卫生院（东阳市医共体人民医院工作中心湖溪分院），住所地东阳市湖溪镇新兴路**。 法定代表人：吕忠。 主要负责人：张利正。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爱萍，浙江长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姚笋娥、郭忠强为与被告东阳市湖溪镇中心卫生院（东阳市医共体人民医院工作中心湖溪分院）（以下简称湖溪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20年9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杜江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同年10月10日、10月21日、11月24日先后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忠强及原告姚笋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忠强、被告湖溪卫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爱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姚笋娥、郭忠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湖溪卫生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277927.5元；2、医疗费4166.13元；3、交通费2297.04元；4、护理费750元；5、伙食补助费150元；6、营养费3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8、丧葬费30549.4元；9、丧葬误工费1883.85元；10、律师费20000元；11、鉴定交通费400元；12、鉴定误工费251.81元；13、鉴定扣除费3250元；14、诉讼费150元，合计392075.73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湖溪卫生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姚笋娥、郭忠强分别为郭孟元的妻子、儿子。2018年9月14日，郭孟元因身体乏力，到被告湖溪卫生院就诊，入院检查后被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后在该院进行持续住院治疗，每天下午两点左右回家，院方告知患者早上在6时30分左右回医院。9月17日，郭孟元身体状况开始变差。9月18日上午进一步恶化，进入横店文荣医院抢救，早上8时左右抢救无效死亡。被告湖溪卫生院在诊疗医治过程中存在多处不符合医疗规范和伪造病例行为。给患者家属带来巨大的精神伤害及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针对以上诉讼请求，原告姚笋娥、郭忠强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一、专家简介照片1份，用以证明杜方民于每周二上午、周四、周五到被告湖溪卫生院上班，因此杜方民于2018年9月15日、16日（即周六、周日）在郭孟元的住院病历中的签名系伪造。 二、心电图检查报告单1份，用以证明郭孟元于2018年9月14日在被告湖溪卫生院的心电图检查情况。 三、文荣医院病历1份、门诊处方1份、用药清单6张、医疗费发票1张，用以证明郭孟元于2018年9月18日7时15分至9时30分被送往文荣医院抢救及其在被告湖溪卫生院住院治疗时所支付的医疗费2064.65元、在文荣医院治疗时所支付的医疗费2101.48元。 四、文荣医院诊断证明书1份、注销户口证明1份，用以证明郭孟元因急性心肌梗于2018年9月18日死亡。 五、出庭证人何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其与郭孟元系邻居。郭孟元死亡的前一天下午4点多，其下班回家时见郭孟元在家中。次日上午7点多，见郭孟元坐在椅子上不响，张藕仙等二人在帮郭孟元扭痧，8点左右郭孟元被送到医院抢救的事实。 六、出庭证人张某的证言，用以证明其与郭孟元是邻居，郭孟元死亡前一天中饭后，见到郭孟元在家中。次日早上，原告姚笋娥说郭孟元吃不消，其和另一位邻居过去时见郭孟元像睡着一样，后打电话送医院的事实。 被告湖溪卫生院辩称：一、原告姚笋娥、郭忠强诉请与事实不符。1、郭孟元于2018年9月14日因胸闷伴心悸三天到被告湖溪卫生院就诊，并非身体乏力。2、被告湖溪卫生院护士于2018年9月15日、16日下午二点均对郭孟元进行查房，起诉状中所述郭孟元每天下午二点左右离院回家与事实不符。2018年9月17日10时10分郭孟元因胸闷气促明显，经治疗后好转，当天16时10分医生查房时郭孟元也无明显不适。17时30分和21时，护士查房时发现郭孟元不在病房，并不存在9月17日郭孟元身体状况变差情形。二、被告湖溪卫生院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并不存在伪造病历的情形，被告湖溪卫生院无需对郭孟元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姚笋娥、郭忠强的诉讼请求。 针对上述答辩意见，被告湖溪卫生院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 一、郭孟元在湖溪卫生院的住院病历、检验报告单、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护理记录、评估表，用以证明郭孟元在被告湖溪卫生院诊疗的时间、诊疗情况等经过事实。 二、湖溪卫生院提供的其他患者病程记录三份，用以证明2018年9月15日、16日、17日，杜方民医生除了为郭孟元查房，还为其他住院病人查房。进一步证明杜方民医生在湖溪卫生院的专家简介中虽然有其到卫生院门诊和病房的时间，但也会根据工作需要进行调整，被告湖溪卫生院提供的郭孟元的住院病历不存在伪造的事实。 本院出具的证据材料： 一、本院（2018）浙0783立预142号通知书、（2019）浙0783引调1518号通知书各一份，用以证明本院依法委托浙江省医学会、杭州市医学会分别对被告湖溪卫生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鉴定被退回的事实。 二、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函一份，用以证明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无郭孟元尸检报告，对本院委托的司法鉴定不予受理。 经审理，结合原、被告庭审质证意见及双方陈述，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姚笋娥、郭忠强提供的证据材料，被告湖溪卫生院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杜方民医生到被告湖溪卫生院上班的时间会根据工作需要进行调整。本院认为，被告湖溪卫生院对原告提供的该组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的举证目的本院将综合其他证据一并作出认证。对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材料三、四认为无法核实，不能达到原告的举证目的。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材料由横店文荣医院提供，能够证明郭孟元死亡的时间、死亡的原因和抢救时所支出的医疗费用等事实，符合有效证据的构成要件，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材料五、六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陈述比较客观真实。本院认为，二位出庭证人所证郭孟元于2017年9月17日离开湖溪卫生院回家，次日因病发送横店文荣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湖溪卫生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原告姚笋娥、郭忠强对证据材料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住院病历中记载内容与事实不符合：1、2018年9月14日13时41分记载“患者自行离院，并已予电话联系，患者拒绝回院”，事实上郭孟元当天离开卫生院，被告湖溪卫生院根本没打电话同郭孟元或家属进行联系；2、2018年9月15日10时04分、9月16日7时50分，“杜方民”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当天杜方民没在医院上班，更没有参与对郭孟元进行查房，但对郭锦鹏查房的事实没有异议；3、2018年9月17日10时10分记载“建议常规心电图检查，考虑患者无家属陪同，独自一人检查有风险”有异议，根据郭孟元当时的身体状况完全可以独自进行心电图检查；4、2018年9月17日16时10分的查房记录有异议，郭孟元于当天下午14时离开被告湖溪卫生院，这查房记录不真实；5、2018年9月18日6时记载“患者未在病房，未能与患者取得联系”有异议，郭孟元住院时留有电话号码，被告湖溪卫生院没有同郭孟元进行电话联系，也没有同郭孟元的家属进行联系。对证据材料二的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姚笋娥、郭忠强对郭孟元到被告湖溪卫生院治疗的检查报告、住院病历记载的病情等均未提出异议，能够证明郭孟元的病情及到湖溪卫生院治疗的过程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姚笋娥、郭孟元提出被告湖溪卫生院提供的住院病历部分内容系伪造的，对住院病历上“杜方民”的签名是否系当时查房所签的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原告姚笋娥、郭孟元仅以专家简介的照片尚不足以否定杜方民于2018年9月15日、16日在湖溪卫生院上班的事实，且被告湖溪卫生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二也证明杜方民在同一天对在湖溪卫生院住院治疗的其他病人进行查房的事实，故原告姚笋娥、郭忠强提出的上述质证意见，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郭孟元（1939年4月3日出生）与原告姚笋娥系夫妻关系，郭孟元与原告郭忠强系父子关系。 2018年9月14日，郭孟元因胸闷伴心悸三天到被告湖溪卫生院门诊就诊，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同日10时52分，郭孟元被收住入院，经医生郭锦鹏检查诊断为：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律失常、室性早博（三联律）；2、原发性高血压；3、前列腺增生。被告湖溪卫生院即告知郭孟元病情及前述风险，并由郭孟元在“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中签署“同意不外出”、在“病情知情告知记录”中签署“病情了解，风险已知，同意治疗，同意不外出”。当天13时41分，被告湖溪卫生院的医生郭锦鹏查房时发现郭孟元自行离院。2018年9月15日10时04分，副主任医生杜方民与医生郭锦鹏对郭孟元进行查房并分析病史特点制订诊疗计划：同意目前诊治方案，治疗上暂无特殊更改，续观病情变化。2018年9月16日7时50分，副主任医生杜方民与医生郭锦鹏再次对郭孟元进行查房，因郭孟元病情好转，改二级护理。2018年9月17日10时10分，郭孟元活动后胸闷气促明显，经医生郭锦鹏治疗后好转，并嘱“绝对卧床休息，必要时转上级医院就诊”。同日12时，郭孟元向护理人员提出要求回家，护理人员告知郭孟元“病情危重，需家属24小时陪护”。16时10分，被告湖溪卫生院医生郭锦鹏查房时，郭孟元无明显胸闷气促，生命体征平稳。17时30分，护理人员查房时发现郭孟元未经同意，已擅自离院。2018年9月18日5时15分许，郭孟元在家中昏迷，送到横店文荣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2月6日，横店文荣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载明“郭孟元于2018年9月18日急性心肌梗死”。郭孟元在被告湖溪卫生院住院治疗时支付的医疗费2064.65元、在文荣医院治疗时支付的医疗费2101.48元。 另查明，2018年11月16日，原告姚笋娥、郭忠强以被告湖溪卫生院在诊疗医治郭孟元过程中存在多处不符合医疗规范和伪造病例行为向本院提交起诉材料，因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于同日予以诉前登记，并委托浙江省医学会进行相应鉴定，鉴定过程中由于原告姚笋娥、郭忠强不同意以被告湖溪卫生院的病历资料作为鉴定依据，浙江省医学会决定终止该案鉴定程序。2019年8月21日，原告姚笋娥、郭忠强为与被告湖溪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于2019年10月29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作出（2019）浙0783民初9503号民事裁定，准予原告姚笋娥、郭忠强撤回对被告湖溪卫生院的起诉。2019年11月4日，原告姚笋娥、郭忠强又因本案向本院提交起诉材料并要求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委托杭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杭州市医学会认为原告姚笋娥、郭忠强因对郭孟元的病历资料的真实性有异议，且郭孟元系在离开被告湖溪卫生院期间死亡，无尸检资料，难以完成本院委托的鉴定要求。2020年9月9日，原告姚笋娥、郭忠强再次因本案向本院提起诉讼，并要求进行医疗损害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认为本案无尸检资料，郭孟元确切的死亡原因未知或未经证实，无法准确客观回答法院的委托要求，决定不受理此案。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郭孟元因胸闷伴心悸三天到被告湖溪卫生院就医，入院时即被诊断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律失常、室性早博（三联律）等疾病。郭孟元在被告湖溪卫生院住院治疗的住院病历、护理记录也明确记载“患者易发恶性心律失常，心衰、心梗等，甚至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危及生命，嘱其住院期间不得离院”、“嘱其尽快联系家属陪同……，绝对卧床休息”、“患者要求回家，告知患者病情危重，需要家属24小时陪护……”，且有郭孟元在被告湖溪卫生院的“劝阻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中签署“同意不外出”、在“病情知情告知记录”中签署“病情了解，风险已知，同意治疗，同意不外出”，可见被告湖溪卫生院医务人员已明确告知郭孟元患有心脏病，离院可能危及生命，但郭孟元未听从被告湖溪卫生院医务人员的劝阻，于2018年9月17日下午擅自离院导致疾病发作时得不到及时救治于次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规定，在医疗机构已经尽到说明告知义务的情况下，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 原告姚笋娥、郭忠强认为郭孟元的死亡与被告湖溪卫生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为此，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先后三次委托三家鉴定机构对被告湖溪卫生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鉴定，由于原告姚笋娥、郭忠强不同意将被告湖溪卫生院提供病历资料作为鉴定依据或因无尸检资料等原因，鉴定机构终止鉴定程序并作退卷处理。现原告姚笋娥、郭忠强仅以医疗机构有伪造、篡改病历的嫌疑，但不能对此举证证明的，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因此，原告姚笋娥、郭忠强要求被告湖溪卫生院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姚笋娥、郭忠强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3591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姚笋娥、郭忠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杜江红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华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