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94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国辉,男,1971年8月22日出生,回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红，北京金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蔚县白草村乡河涧渠村。 法定代表人:高月,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聪,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 法定代表人:张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越平,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力,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温涛，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邯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中华，北京市博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辉因与上诉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蔚西公司）、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矿集团）及被上诉人温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冀民初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王国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红，蔚西公司、张矿集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力，温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中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国辉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矿集团、蔚西公司、温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王国辉因张矿集团、蔚西公司、温涛的非法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数额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王国辉提交的审计报告系王国辉自行单方委托作出，不予认可，认定错误。王国辉的投资损失数额应当按照审计报告载明的45990733.32元来认定。2.一审判决对王国辉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认定错误。《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关于双山煤矿整合调研及技改投资经济效益分析报告》(以下简称《双山煤矿经济效益报告》)是庭审中确定王国辉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损失的唯一、关键、直接证据，法院应当采信。该证据可以作为判断王国辉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利益损失的直接证据，不需要任何程度的酌减。一审判决以81946800元为基数对王国辉进行利润分配错误，即便以81946800元为基数对王国辉进行利润分配，也不应酌情30%。（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全面。一审判决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的规定。 蔚西公司、张矿集团辩称，1.王国辉提交的审计报告是由王国辉在诉讼前单方委托张家口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审计所依据的凭证资料均没有经过质证，我方发现审计报告所依据的会计凭证中一些数据不应该算作是王国辉的支付，例如有给孩子买糖的发票等，因此该审计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证据的依据。2.双山煤矿和蔚西公司协议履行期间，王国辉属于挂靠蔚西公司，双山煤矿的效益报告是王国辉单方制作的，原件也在王国辉处，因此不能单凭借报告来作为认定案件的依据。煤炭资源的储量和可得利益，应当以行政许可部门的相关资料来认定。 温涛辩称，1.坚持一审期间答辩意见。2.河北省煤矿安全监察局张家口监察分局指派一名工作人员未做检查的情况下，做出的处罚，我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3.王国辉的上诉理由，未针对我方，我方也是受害者，请二审法院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我方不承担连带损失的判决。 蔚西公司、张矿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王国辉的该项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国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王国辉的诉讼请求。（一）王国辉是借用蔚西公司的名义及资质采矿，是典型的挂靠，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当属无效。《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的主要内容，能够充分证实王国辉就是要挂靠蔚西公司采矿，应当认定无效。（二）原双山煤矿的采矿许可证仍然在原河北京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并且在2014年履行煤矿关闭手续时已经注销。所谓的将原双山煤矿并入蔚西一井，办理蔚西一井的扩界手续，自始至终未能办理完毕。而一审判决对此事实只字未提，径直支持王国辉的利润损失错误。煤炭资源的储量应当以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的备案数据为准，一审判决依据所谓的《双山煤矿经济效益报告》确认利润，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的王国辉22644175.74元的投资款，依据不足。1.从投资款的构成上来看，不应当支持王国辉如此高额的诉求。首先，所谓的购买双山煤矿的费用700万元，其中600万元汇入了蔚县迅达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名下，100万元汇入了赵宝才名下。该款项的实际用途，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能查实。假使该款项属实，那么在双山煤矿关闭时王国辉已经领取了关闭补偿款290万元，该290万元应当从该700万元中予以扣除。其次，电费1364776.24元，王国辉从2011年主张到了2018年4月，但这些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根本不能证明。人员工资11814399.5元，王国辉主张从2010年8月至2017年2月。从2010年8月主张，与2011年才以蔚西公司名义购买煤矿的事实相矛盾。其提交的所谓工资支付流水，也不是王国辉个人账户，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其他成本665000元，王国辉不能证明其支出的合理性与必要性。在涉案矿权的扩界手续未办理完毕、双山煤矿已经关闭，采矿权已经注销的情况下，支出这些费用显然不具有合理性与必要性。支付温涛的180万元，是因为温涛作为蔚西一井的承包人将一井的北区交付王国辉开采。而对此蔚西公司不知情，这与王国辉挂靠蔚西公司开采双山煤矿也无直接关联，不应当支持王国辉该项主张。另外，就该180万元王国辉根本没有提交款项支付流水、收条等证据证实，其提交书面凭证仅是王国辉与温涛之间的一个其他借贷凭证，与本案根本不具有关联性。2.从时间阶段上看，不应当支持王国辉如此高额的诉求。双山煤矿以蔚西公司名义购买的事实发生在2011年2月25日，在此之前王国辉的任何投入与蔚西公司无关。在此之前王国辉的所有投入均已经得到了补偿，其即便有损失也与蔚西公司无关。《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11月19日，蔚西公司解除的也是该协议，从协议的相对性上讲，解除该协议的损失，应当是王国辉履行该协议的支出。（四）即便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有效，蔚西公司解除协议也是正当的，一审判决对此协议解除的过程不加查实，也属事实不清。由于王国辉、温涛二人对煤矿的疏于管理，导致煤矿井下空气不达标，并产生火灾，由此进一步导致煤矿安全生产许可证被吊销，进而被注销。其过错完全在煤矿实际管理人王国辉与温涛，尤其是蔚西一井的承包人温涛。在张家口市“无矿市”的政策背景下，重新办理安全生产许可证已经无可能。在此情况下，蔚西公司解除协议是在正当行使自己的权利，是为了减少损失，而非违约方。（五）一审判决认定蔚西公司一井关闭导致双山煤矿关闭，是在歪曲事实，原双山煤矿早已关闭，许可证也早已注销。（六）一审判决认定张矿集团承担责任无任何依据。蔚西公司是实行集团化管理的公司，张矿集团是蔚西公司的母公司。公司实行集团化的管理，并不违背公司法等有关法律的规定。蔚西公司做出重大决策上报自己的股东，由股东做出决定，这是正常的公司决策程序。蔚西公司也并未因此丧失独立的法人地位。判决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对合同一方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要么应该有合同的约定，要么应当有法律的规定。否则，即便是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一方违约，承担违约责任的也应当是合同的当事人，而不是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七）蔚西公司关闭一井并与王国辉解除协议，是在响应国家去产能的产业政策，是为了保证张家口市实现“无矿市”。依照承诺书的约定，该风险应当由王国辉自行承担。蔚西公司关闭蔚西一井就是在执行省委、省政府的要求，执行张家口市的产业政策。不能因为执行该产业政策，就让蔚西公司背负不应当背负的债务。 王国辉辩称，1.王国辉与张矿集团、蔚西公司之间始终系合作开发、合作开采关系，并不存在挂靠关系。2011年，王国辉投入700万资金作为双山煤矿的购买成本。随后王国辉将双山煤矿原来3万吨/年产能的采矿许可证变成了15万吨/年新的采矿许可证，并更换了全部矿井的原有设备，将矿井系统全部进行改造升级，同时扩建了场地厂房、部分房屋重建。还修建了当地村和矿井的水泥道路、供电线路、进行人员培训等共支出4600万元，相当于重建了一个新矿井。2.王国辉与张矿集团、蔚西公司之间签署的三方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的情形。王国辉所实际管理和控制的双山煤矿在2014年关闭时，是经过政府审批同意与临近矿区合并开采，三方签署的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是合并开采的管理模式；王国辉基于合同取得管理西区的权利，是受法律保护的；张矿集团、蔚西公司从未放弃对矿山的监督和管理，三方合作协议是有效的。3.三方签署联合开采协议后，各方都做出了努力，扩界手续已经办理完毕，最终导致协议无法履行的责任在于蔚西公司和张矿集团提前向政府申请关闭蔚西公司一井，直接导致三方签署的协议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4.一审判决认定支持王国辉22644175.74元的投资款，并无不当，只是对于王国辉的整体损失认定过低。一审法院结合经济分析报告进行的判决，报告是按照2014年煤炭价格215元/吨进行的核算，而实际上煤炭的价格已经是500多元/吨。在温涛诉讼蔚西公司的另案中，温涛委托法院对煤炭价格进行了评估，2018年的煤炭销售价格为420元/吨。王国辉按照经济分析报告主张的损失数额并不高，比实际损失还要少很多。5.张矿集团虽然不是三方协议的合同主体，但是张矿集团亲自参与，起到了管理、监督、指导以及决策的作用，是张矿集团向蔚县人民政府申请将蔚西一井关闭的，且有证据证明张矿集团和蔚西公司在资金使用上是混同的，张矿集团应与蔚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6.双方签署的协议中王国辉做出的承诺，是基于协议正常履行的情况下才适用的，不适用本案非正常履行的情况。 王国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矿集团、蔚西公司、温涛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5835.7533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矿集团、蔚西公司、温涛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2日,蔚西公司(甲方)与河北京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蔚县裕丰煤矿、河北京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蔚县双山煤矿(乙方)签订《矿井整合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甲方兼并整合乙方矿井,由甲方对接管后矿井进行改制、技术改造,注册组建新公司,甲方在新公司中占51%股份;变更法定代表人和采矿权手续,甲方负责矿井启动资金、改扩建资金注入和生产经营的全面管理;对新公司各井口的生产经营成果进行独立核算、单独考核,实现盈利后甲乙双方按照20%、80%的比例分配利润。协议同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12年1月12日,蔚西公司(甲方)与蔚西公司裕丰煤矿、双山煤矿(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根据省政府相关文件,由甲方兼并整合乙方矿井,裕丰煤矿一井、二井、三井、双山煤矿4处矿井整合重组后保留2处矿井,乙方按照相关规定在办理有关证件后进行建设和生产,同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王国辉作为双山煤矿负责人签字。 2012年6月14日,蔚西公司(甲方)与蔚县双山煤矿(乙方)签署《矿井接管协议书》,约定根据省、市有关文件及会议精神,为促进蔚县地方煤矿重组工作,双方经协商达成本接管协议:1.……新公司两矿井由实际投资人负责启动资金、改扩建资金的注入,注入时间、注入金额、注入方式根据新公司实际需要,双方研究决定。……4.自接管协议签字之日起,矿井的安全主体责任由甲方承担,矿井的安全直接管理责任由两矿井管理层承担。……6.新公司的生产、技术、安全和经营管理执行甲方的相关制度,日常工作纳入甲方的统一管理和调度。王国辉作为实际控股人代表乙方签字。上述三份协议签订后,并未依约成立新公司。王国辉系蔚县双山煤矿实际出资人。 2014年8月,按照政府部门对小煤矿的关闭整合方案,经张矿集团与王国辉协商,双方同意将双山煤矿上报关闭,并将原双山煤矿采矿证范围内的煤炭资源并入蔚西公司,与蔚西公司一井合并开采。2014年9月,双山煤矿列入河北省第一批公告关闭名单。2015年3月,政府部门批准双山煤矿剩余煤炭资源并入相邻矿井即蔚西公司联合开采。 2015年8月24日,蔚西公司向张矿集团上报《张矿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关于办理扩界手续的请示》,载明“原蔚县双山煤矿为河北京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所属的国有地方小矿,根据河北省国土资源厅文件冀国土资呈字[2010]451号《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关于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地方煤矿资源整合方案的审查意见》、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5763号文对整合文案审查意见的批复、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张家口市地方煤矿兼并重组工作方案的批复》(冀政函[2011]220号)文件精神,由张矿集团整合原蔚县双山煤矿(个人投资),张矿集团安排蔚西矿业公司具体落实整合重组工作。2011年2月蔚西矿业公司以受让方名义在北京产权交易所进行了产权转让”。 2015年9月17日,蔚西公司一井承包人温涛作为甲方,蔚西公司一井西区投资人王国辉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原双山煤矿资源并入蔚西公司一井后,整合形成一套系统组织生产,并入部分作为一井的一个独立采区(西区)管理,由乙方组织开采。三、乙方负责扩界的证照手续跑办,甲方应积极配合,费用由乙方承担。六、乙方正式生产后,向甲方交纳15元/吨(按产量计提)管理费。九、甲乙两方如因一方导致另一方停工停产或其它损失,由责任方负担。十、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造成的损失。” 2015年11月19日,蔚西公司(甲方),温涛(乙方),王国辉(丙方)签订《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约定:“经三方充分协商,就双山煤矿关井后,与蔚西公司一井合并开采,作为其一个采区(西区)进行管理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二条,原双山煤矿采矿证范围内的煤炭资源并入蔚西公司一井,划分为三个生产区域(南区、北区,西区),其中西区为丙方负责开采区域;第三条第2项,如遇国家政策调整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或丙方自身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本协议及丙方的生产经营权自动解除,乙方和甲方不属于违约,不承担责任;第六条第4项,目前蔚西公司一井由乙方承包,甲方收取固定费用,如乙方不再承包,涉及丙方使用甲方国有资产事宜,由甲、丙双方另行协商;第十条第1项,双山煤矿关闭后,政府部门对关闭矿井的政策性补贴和奖励及由原投资人缴纳的各种保证金(抵押金),仍归原双山煤矿出资人所有;第12项,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造成的损失,因此而给守约方造成的全部损失由违约方承担;第九条第1项,(丙方)必须认真贯彻落实煤矿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严格落实执行甲方和张矿集团等上级部门在安全生产、技术方面的管理规定,接受监督检查和考核。必要时,甲方可派员指导丙方安全、技术工作。第4项,丙方任何采掘活动必须在甲方批准的范围内进行,不准私掘乱采,不得超层越界,不得开采保护和隔离煤柱。第十条第9项,如丙方不履行协议,不按时交纳费用,甲方可采取罚款、停供火工品、停电等限制措施;第10项,丙方不得将西区资源擅自转让给他人开采。”该协议由蔚西公司加盖公章,温涛作为蔚西公司一井承包人、王国辉作为蔚西公司一井西区出资人分别签字捺印。同日,温涛代表蔚西公司一井作为乙方,王国辉作为丙方,双方签订《关于蔚西公司一井部分区域接管补充协议》,约定:“2.蔚西公司一井北区已结束,在签订本协议后,完全移交丙方接管维护管理。5.主斜井区域及副立井到主斜井之间的大巷、北采区相关资源归丙方所有开采管理维护。6.丙方一次性给付乙方相关资源储量等款项180万元,已支付。8.乙丙双方必须在蔚西公司统一监督管理下开展工作。”该协议由温涛、王国辉签字捺印。 2015年12月7日,张矿集团向蔚西公司作出的《关于蔚西矿业有限公司办理扩界手续的批复》载明:“‘三方协议书’经2015年9月15日集团公司专题会会审后,已履行了合同审查程序,并按各个部门审查意见进行了修改,于2015年11月19日你公司与温涛、王国辉正式签订了《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现批复如下:1.原双山煤矿关闭后,其采矿证范围内的煤炭资源并入蔚西矿业公司与蔚西矿业公司一井合并开采,作为一井的一个采区(西区)进行管理。同意蔚西矿业有限公司办理扩界手续。……4.要求你公司与其他两方通力合作,抓紧跑办合并开采相关手续,按照已签订的相关承诺书和协议书,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2016年3月16日,蔚西公司向张矿集团提交《关于蔚西公司一井与原双山煤矿联合开采项目运行现状的说明及下一步工作思路》,载明:“依据2014年2月28日河北省煤田地质局第四地质队提交的《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蔚县双山煤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核实矿井保有储量424.787万吨。”“2014年5月,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编制了《双山煤矿经济效益报告》,分析结论:该项目安全上可靠、技术可行、经济合理。”“目前,原双山煤矿实际投资人王国辉已按照三方协议要求的第一阶段的工作内容进行实施。按照《关于蔚西公司一井部分区域接管补充协议》,在2015年11月19日,由原双山煤矿实际投资人王国辉开始安排人员对蔚西公司一井地面进行看护,并对一井副立井、主斜井区域及之间大巷接管维修、维护,进行日常排水、原井下火区封闭处理、巷道维护性维修。”“通过对国有产业政策分析,原双山煤矿资源并入蔚西一井开采符合国家产业政策,不存在政策性障碍。蔚西一井现为生产矿井,核定生产能力60万吨/年,各生产系统完善,且原双山煤矿资源并入后矿井服务年限延长至10年以上,煤质较好(低硫)。通过技术经济合理性分析,实现联合开采可行,有发展前景,不属于国家要求依法关闭退出之列。”“原双山煤矿投资人王国辉负责期间,投入大量人力、资金,给他本人资金造成很大压力。” 蔚西公司编制的《双山煤矿经济效益报告》载明:“在2013年8月12日,张矿集团总工程师组织技术委员会专业人员对蔚西矿业公司蔚县双山煤矿提交的《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蔚县双山煤矿技术改造设计》及相关的资料进行了认真的审查,提出了一些意见和建议。蔚西公司针对提出的意见和建议,安排专人并邀请石家庄工程设计院相关设计人员对双山煤矿进行了深入实际的补充调研工作,通过对双山煤矿矿区现场踏勘、资料查阅、分析评价,重新编制了蔚县双山煤矿补充调研报告及技改投资概算,并进行了投资经济效益分析。按照优化后的设计方案,总投资3895.32万元,年利润1455万元,总利润15132万元,静态投资回收期2.68年,矿井服务期10.4年,利润期7.72年,净利润11236.68万元。” 2016年12月30日，河北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关于复核确认2017年煤炭化解过剩产能有关工作事项的通知》(冀煤化[2016]6号)载明:“一,确认2017年申报关闭产能退出煤矿名单。省化解煤炭过剩产能办公室汇总了各有关市和开滦,冀中能源集团申报的2017年关闭(产能退出)煤矿情况,整理形成了全省2017年关闭(产能退出)煤矿名单(附件1),请对列入2017年去产能计划的煤矿进行复核确认。” 2017年1月7日，张矿集团向蔚县人民政府提交的《关于复核确认2017年煤炭去产能有关工作事项的意见》载明:“一,确认2017年申报关闭煤矿名单。冀煤化[2016]号文附件1,包含张矿集团2017年关闭煤矿4处,……增补后变为5处。其中蔚县境内煤矿1处,即:张矿集团蔚西煤矿一井,产能60万吨,定于2017年关闭。”2017年2月21日,河北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工作领导小组下发《关于下达2017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煤矿退出计划的通知》(冀煤化[2017]1号),将蔚西煤矿一井列入化解过剩产能煤矿退出计划,并于2017年6月20日予以公示后完成关闭。 2017年3月6日,蔚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说明》,载明“蔚县矿产资源总体规划(2016-2000)正在编制中,原双山煤矿矿区范围已列入蔚西矿业有限公司规划开采区。” 2017年3月30日,蔚西公司向王国辉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根据2017年3月2日河北省发改委能源局在官网公示的河北省2017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关闭(产能退出)煤矿名单和河北省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工作领导小组《关于下达2017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煤矿退出计划的通知》,蔚西矿业公司一井将于2017年6月关闭(产能退出)。我公司(甲方)与温涛(乙方)和王国辉(丙方)于2015年11月19日签订的《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已不能履行。根据《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第三条第二款’如遇国家政策调整等不可抗力因素影响,或丙方自身原因导致本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本协议及丙方的生产经营权自动解除’之约定,我公司现通知您解除《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其有关协议》,并自你收到此件之日起即为解除,请尽快前来协商处置解除后的相关问题。” 2017年5月18日，张矿集团向张家口市发改委提交的《关于调整张矿集团2017年退出煤矿退出时间和职工人数的请示》(张矿呈【2017】68号)载明:“鉴于该矿井(即蔚西公司一井)资源接近枯竭,且矿井启封、复工复产困难,经反复研究,张矿集团决定蔚西煤矿一井不再启封复工复产,不再进行井下设备材料回收。目前我公司正在通过法律手段解除内部承包协议,……待解除协议后,抓紧拆除井架,关闭到位。” 还查明,一井上报关闭后,张矿集团将蔚西公司一井60万吨/年中的42万吨/年以181万元一万吨的价格对外进行了产能指标置换,但并不涉及本案诉争的双山煤矿。 本案诉讼前,王国辉自行委托张家口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对其投资情况进行审计,该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载明:“……四、审核的资金结余情况:2010年8月至2017年2月,账面反映蔚县双山煤矿的资金结余共计57885.42元。具体计算如下:1.资金来源共计36910327.74元;2.资金占用共计36852442.32元;3.资金结余共计57885.42元。五、资金支出未入帐情况:截止2017年2月,据王国辉提供的资料显示,蔚县双山煤矿尚有以下支出未予入账,其中:1.购矿支出:700万元;2.蔚西公司一井北区接管费:180万元;3.蔚西公司一井工资及材料费338291元。以上支出共计9138291元,均由王国辉本人垫付。六、需要说明的审核事项:1.此次审核范围仅限于王国辉提供的相关财务资料,以现有财务资料为基础,基于企业账面反映的情况进行审核。2.蔚县双山煤矿提供的账务资料支出票据中,大部分不是正规发票,为收款收据,存在票据不符合规定情况。另外,执行的财务制度也不规范,本次审计,只对2010年8月至2017年2月资金来源与占用情况进行了审核。”根据上述审计结论,王国辉主张其投资支出总额即为资金占用费36852442.32元与未入账资金支出9138291元之和,共计45990733.32元。 原一审中,经一审法院向王国辉释明其单方委托张家口诚达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的审计不能作为认定其投资支出的依据,王国辉重新提交了其对双山煤矿的投资支出清单和相关票据、凭证,合计22644175.74元。其中包括:1.2011年实际购买双山煤矿的费用共计700万元;2.2011年开始对双山煤矿技改过程中所支出的电费1364776.24元;3.2010年8月开始为双山煤矿技改过程中所支付的人员工资11814399.5元;4.为双山煤矿所支出的环境治理恢复保证金等其它成本665000元;5.支付温涛180万元款项,协议书中明确写明已支付。此外,王国辉还主张其在2017年之后仍为双山煤矿投入巨额成本约280余万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 蔚西公司和张矿集团经质证,对王国辉主张的上述费用中部分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王国辉对此做出了相应解释,具有合理性,经本院审查核实并结合本案已查明的其它事实综合判断,对王国辉主张的22644175.7元投资款予以认定。对于王国辉主张的2017年之后又进行280余万元投资,因无相关证据支持,并且根据2016年底蔚西煤矿一井已被确定列入关闭名单,2017年3月蔚西公司通知王国辉解除协议等事实判断,王国辉此时再做大量投资不符合情理,故不予采信。另,蔚西公司和张矿集团在质证时提出,王国辉缴纳的环境治理保证金480000元可以向国土部门申请返还,故不应列入其投资款项。对此,鉴于该480000元是以“蔚西矿业有限公司蔚县双山煤矿”的名义缴纳,可由蔚西公司申请返还,王国辉应配合提供相应的缴费凭证,该480000元在王国辉主张的投资款中不再扣除。 温涛经对上述证据质证,认可王国辉已向其支付180万元,同时亦对其它部分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同时表示可由法庭据实审查决定是否采信。 此次一审中,王国辉明确了其主张的是违约之诉,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依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一是《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是蔚西公司和张矿集团是否应当就王国辉诉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是王国辉诉请的损失数额应该如何认定,四是温涛对王国辉主张的损失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诉讼中,蔚西公司和张矿集团主张《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名为合并开采,实为王国辉挂靠蔚西公司采矿,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应属无效。首先,根据河北省国资委冀国资呈【2015】2号文件、河北省安监局冀安监管呈【2015】7号文件以及河北省政府办公厅相关批示意见,能够认定在《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之前,原蔚县双山煤矿资源并入相邻矿井即蔚西公司一井开采已履行了相关审批手续并且得到批准,而此后相关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正是按照已获审批的合并开采事项所进行的具体约定,并非王国辉和蔚西公司自行签订;其次,《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虽然约定了王国辉对蔚西公司一井西区“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但该协议同时也对王国辉应履行的相应义务和蔚西公司的指导、管理、监督职责进行了约定;此外,根据2015年12月7日张矿集团在《关于蔚西矿业有限公司办理扩界手续的批复》中向蔚西公司的要求内容,亦可反映出蔚西公司和张矿集团均对合并开采事项履行监管职责,故《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2条规定的矿业权人放弃矿山管理、不履行法定义务、不承担法律责任的情形,蔚西公司和张矿集团主张《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而无效依据不足,不予采信。 关于蔚西公司和张矿集团的责任问题。根据国务院国发【2016】7号文件《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对淘汰落后产能和其它不符合产业政策产能的要求是:“安全监管总局等部门确定的13类落后小煤矿,以及开采范围与自然保护区、风景名胜区、饮用水水源保护区等区域重叠的煤矿,要尽快依法关闭退出。产能小于30万吨/年且发生重大及以上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煤矿,产能15万吨/年及以下且发生较大及以上安全生产责任事故的煤矿,以及采用国家明令禁止使用的采煤方法、工艺且无法实施技术改造的煤矿,要在1-3年内淘汰。”据此,合并开采后的蔚西公司一井并不属于上述情形;同时,蔚西公司向张矿集团提交的《关于蔚西公司一井与原双山煤矿联合开采项目运行现状的说明及下一步工作思路》中相关内容也表明,蔚西公司一井“不属于国家要求依法关闭退出之列”。蔚西公司在与王国辉签订《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并且政府部门亦对合并开采审批同意的情况下,未与王国辉协商一致亦未解除合同,即单方对蔚西公司一井申报关闭,由此导致王国辉出资并自负盈亏的原双山煤矿即蔚西公司一井(西区)亦被一并关闭,根据《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蔚西公司对由此造成王国辉的损失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关于张矿集团的责任问题,王国辉主张张矿集团全程参与了双山煤矿关闭、案涉合同的磋商、订立、履行以及2017年蔚西公司一井的退出,且是蔚西公司唯一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应与蔚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蔚西公司是张矿集团全资子公司,将双山煤矿上报关闭并将原双山煤矿采矿证范围内的煤炭资源并入蔚西公司一井合并开采系张矿集团与王国辉协商议定,也是由张矿集团将合并开采事宜上报有关行政管理部门,虽然《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是蔚西公司签订,张矿集团也提交证据欲证明其与蔚西公司财务独立,但蔚西公司《张矿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关于办理扩界手续的请示》、张矿集团《办理扩界手续的批复》、蔚西公司《联合开采项目运行现状的说明及下一步工作思路》以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研究处理蔚西矿业公司遗留问题专题安排会会议纪要》、《关于调整张矿集团2017年退出煤矿退出时间和职工人数的请示》等证据足以证明,张矿集团与蔚西公司之间存在持续性、经常性的控制与从属关系,且张矿集团决策并参与了案涉合并开采合同的磋商、订立、履行以及蔚西矿业一井的关闭退出等全部过程,故可认定张矿集团与蔚西公司之间存在纵向关联关系,且张矿集团直接参与了引起蔚西公司违约责任的法律事实,因此张矿集团应就蔚西公司的违约责任对王国辉承担共同责任。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因双山煤矿在关闭并入蔚西公司一井后尚未取得扩界后的新采矿权证,故并不存在产能指标,张矿集团对外置换的蔚西公司产能指标中也并不涉及王国辉投资的一井西区,因此蔚西公司一井关闭后产能置换指标交易获利情况与王国辉损失数额的认定并无直接关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王国辉诉请的损失数额是张家口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中计算的投资额和《双山煤矿经济效益报告》计算的净利润之和。首先,因王国辉在本案诉讼前自行委托张家口诚达会计师事务所对其投资情况所作的的审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不能作为认定其投资数额的依据,根据王国辉庭审后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其对双山煤矿投资22644175.7元;其次,由于蔚西公司一井的关闭确实对王国辉未来开采利润造成损失,蔚西公司和张矿集团对此亦应给予合理赔偿。蔚西公司编制的《双山煤矿经济效益报告》是经过专业人员反复勘察、分析、论证产生的,具有较高的科学性、合理性,该报告确定的净利润数额可以作为本案中认定王国辉预期利益赔偿数额的参考依据。该报告计算的双山煤矿整合后的净利润为11236.68万元,根据王国辉与蔚西公司的合同约定,王国辉需向蔚西公司交纳15元/吨,按照该报告核算矿井服务期所采用的储量202.8万吨(253.5×0.8)计算,扣除王国辉应交纳的利润后剩余利润为:11236.68万元－(202.8万吨×15元)=81946800元。考虑到因多种客观因素和国家政策变化可能对未来开采经营造成的不确定性,同时也鉴于该报告对开采利润的估算是以尚需投资3895.32万元为前提的,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对王国辉主张的预期开采利润以81946800元为基数,酌情支持30%即81946800元×30%=24584040元;蔚西公司和张矿集团应赔偿王国辉上述两项损失共计:22644175.74元+24584040元=47228215.74元。 关于温涛的责任问题。王国辉主张温涛承担责任的理由是,温涛作为蔚西公司一井的承包人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导致蔚西公司一井安全生产许可证被吊销;温涛辩称造成安全生产许可证吊销的原因一是蔚西公司不及时申请验收,二是煤监机关未下井进行检测即做出了处罚决定,但即使温涛对安全生产许可证被吊销负有责任,也并不等同于必然导致蔚西公司一井关闭退出,故王国辉主张温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蔚西公司、张矿集团共同赔偿王国辉经济损失47228215.74元。二、驳回王国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3588元,由蔚西公司、张矿集团共同负担277941元,由王国辉负担555647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国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王国辉提交两份新证据：1.证据一：蔚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5月30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河北京源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蔚县双山煤矿”于2013年1月28日由市国土资源局颁发了采矿许可证。目前，该矿具备了矿山建设所需的地质、采矿专业技术人员，并且具有矿山建设规模相适应的主要采矿机械。欲证明王国辉所管理的双山煤矿在2013年1月28日就取得了采矿许可证，且双山煤矿已经具备了矿山建设所需要的地质、采矿专业人员、采矿专业机械等，完全具备了开采条件。根据一审中王国辉提交的经济分析报告显示，年利润每年为1455万，从2013年开始到2019年长达7年的时间里王国辉的净利润累计就是1个多亿。这些都足以说明王国辉的损失远远不止诉求中所主张的数额。2.证据二：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文件（蔚矿呈【2020】07号），欲证明：该份文件体现了张矿集团将蔚西公司一井进行的产能置换，所获得的资金是要支付到张矿集团的资金账户中，进一步说明了张矿集团和蔚西公司在财务上、资金往来上都是混同的，张矿集团应对王国辉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 张矿集团、蔚西公司质证意见，1.证据一，双山煤矿并入蔚西一井合并开采，在2013年双山煤矿重新办理采矿许可证并不是因为其具备了采矿条件，而是旧的采矿许可证即将到期，两个煤矿合并在一起必须以两个煤矿都有采矿许可证才可能办理有关的关闭、扩建、合并开采手续，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双山煤矿具备开采条件，同时双山煤矿的采矿许可证颁发单位是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是否具备开采条件，不能由蔚县国土资源局认定。2.证据二，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就算有原件，恰证明张矿集团与蔚西公司财务独立。王国辉曾经申请查封张矿集团的账户，其中有4000多万也属于产能置换资金，查封后，我方提出异议并提交证据，从证据上能看出产能置换资金打到张矿集团账户是因为张矿集团是蔚西公司的股东，由股东监督该资金使用，该份文件恰证明张矿集团在履行监管程序。 温涛对王国辉提交的两份新证据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1.关于证据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2.关于证据二，蔚西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张矿集团提交三份新证据：1.证据一：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张国土资备储（2012）27号，矿产资源储量评审备案证明，欲证明双山煤矿的储量经过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评审备案的储量远远低于王国辉提交证据的证据7、8载明的储量，一审依据王国辉提交证据的数据认定王国辉的利润损失，没有客观依据；2.证据二：冀钢煤电化剩（2018）2号关于下达2018年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煤矿退出计划的通知，欲证明蔚西一井的关闭，是化解过剩产能的必然，是国家政策的强制性关闭；3.证据三：冀煤安监（2016）77号，关于注销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一井等4个矿井安全生产许可证的通知，欲证明蔚西一井安全生产许可证被注销，是因为被吊销了安全生产许可证。 王国辉质证意见，1.证据一，对于张矿集团提交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文件作出的时间是2012年，是根据当时2012年勘探结果做出的数据，双山煤矿在不断的勘探，资源储量不断的发现，在2014年双山煤矿与蔚西公司委托河北省地质局又编写了另外一份储量报告，明确写明2014年在2012年基础上完成的，2012年报告不能证明张矿集团的证明目的。2.证据二，文件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一审中王国辉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在2016年1月25日蔚西公司与张矿集团通过会议纪要方式将矿井关闭的意见，已启动了关闭程序，张矿集团向政府提交文件中明确提出将蔚西一井提前关闭。2018年2号文件不能证明蔚西一井属于国家强制关闭的范围。3.证据三，真实性不能认可，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实现证明目的。双山煤矿的关闭与我方无关，该份证据吊销了安全生产许可证，但采取了整改措施完全可以复工复产，本案系由蔚西公司过错导致无法继续开采，蔚西公司与张矿集团提前申请关闭并不是许可证的问题。 温涛质证意见，同意王国辉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生产许可证被吊销是蔚西公司的不作为，我们两次提交申请请示蔚西公司验收，蔚西公司的不作为导致生产许可证被吊销。生产许可证吊销并不是一井关闭的原因。 本院审查认为，1.关于证据一，无法推翻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蔚县双山煤矿提交、河北省煤田地质局第四地质队于2014年2月编制的煤炭资源储量核实报告，且报告中也载明了以2012年提交的《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蔚县双山煤矿资源储量核实报告》为基础，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3.关于证据三，该通知是在吊销安全生产许可证后进行的注销，当事人均认可案涉煤矿吊销安全生产许可证，根据《煤矿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依法予以注销。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是《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是蔚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若构成违约，王国辉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三是张矿集团是否应对王国辉的损失共同承担责任。 （一）关于《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应当有效。首先，从合同内容上看，《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对王国辉应履行的相应义务和蔚西公司的指导、管理、监督职责进行了约定，结合2015年12月7日张矿集团在《关于蔚西矿业有限公司办理扩界手续的批复》中对蔚西公司的要求,可以看出蔚西公司和张矿集团均对合并开采事项履行监管职责；其次，从合同背景上看，《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符合河北省国资委冀国资呈【2015】2号文件、河北省安监局冀安监管呈【2015】7号文件以及河北省政府办公厅相关批示意见的规定,并非王国辉和蔚西公司自行签订，《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也载明了这些文件，符合当时张家口市煤矿整合政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于法有据。蔚西公司、张矿集团上诉主张《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效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蔚西公司是否构成违约以及王国辉的损失计算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蔚西公司申报关闭一井并非政策的强制要求，其单方提前关闭一井也未与王国辉进行协商，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蔚西公司一井关闭直接导致蔚西公司与王国辉、温涛签订的《合并开采三方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判决认定蔚西公司构成违约，并无不当。 关于王国辉的损失包括两部分：一是王国辉对双山煤矿的投资损失，二是王国辉预期利益损失。关于王国辉对双山煤矿的投资损失，王国辉主张包括采矿区设备更换费用，井下回风巷道、运输巷道、安全出口等建设及改建和扩建工程，地面房屋的新建、扩建，场地扩建，修路及支付村里的占地使用费，电路改造等费用。王国辉起诉提交的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作出，一审法院未予采信，于法有据。根据王国辉庭审后提交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其对双山煤矿投资22644175.7元，并无不当。根据蔚西公司、张矿集团提供的证据冀安监管函【2015】28号《河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关于尽快兑现2013-2014年度关闭退出煤矿奖补资金的通知》及附表2014年度关闭小煤矿奖补资金表（张家口市），王国辉得到的290万元补偿款系双山煤矿积极申请关闭的补偿，不是对煤矿投资的补偿，故蔚西公司、张矿集团上诉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投资损失过高，并扣减29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国辉预期利益损失，鉴于案涉煤矿整合后国家政策发生了变化，必然对案涉协议的履行造成不利影响,同时也鉴于该报告对开采利润的估算是以尚需投资3895.32万元为前提的,故一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对王国辉主张的预期开采利润以81946800元为基数,酌情支持30%即81946800元×30%=24584040元，并无不当。王国辉、蔚西公司、张矿集团关于预期利益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张矿集团应否对王国辉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张矿集团应当对王国辉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蔚西公司是张矿集团的全资子公司，张矿集团是原双山煤矿关闭并入蔚西一井的商业行为的决策者，蔚西公司是作为集团决策的实际执行者和王国辉签订案涉协议。张矿集团将有关合并开采事宜上报有关部门，也是张矿集团在未与王国辉协商的情况下就将蔚西一井上报关闭。一审法院判决张矿集团应就蔚西公司的违约责任对王国辉承担共同责任，并无不当。张矿集团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温涛的责任问题，二审开庭时，王国辉当庭放弃对温涛的上诉，张矿集团、蔚西公司也未对温涛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王国辉、蔚西公司、张矿集团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33588.09元，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西矿业有限公司、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77941.09元，王国辉负担55564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肖宝英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阳 书记员刘琪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