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83行初45号原告嘉善万**船舶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善县姚庄镇红旗塘北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217601628893。法定代表人吴志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崟,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善县姚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嘉善县姚庄镇姚庄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421002554074Y。法定代表人张赟，该镇镇长。到庭负责人张东伟，该镇党委委员、人武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璐东，浙江思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嘉善万**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船舶公司）诉被告嘉善县姚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姚庄镇政府）镇政府行政强制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万**船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支崟，被告姚庄镇政府党委委员张东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璐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起诉称，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制人吴志祥于2009年通过股权转让方式依法取得万**船舶公司，并依法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2016年5月，嘉善县政府出台腾退整治工作方案。同年10月，原告所在地姚庄镇展丰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展丰村委会）主任口头通知原告，称被列为腾退对象，要求配合政府腾退安置工作。2017年2月，被告安排人员进厂评估，随后送达了一份没有加盖公章的评估报告，且该评估报告存在多处漏评、少评，也未与原告沟通有关腾退安置政策和评估依据。此后，被告于2019年10月9日又未经正当程序，直接组织无权施工人员对原告厂区建筑进行封锁、强拆，拆毁原告处6间职工宿舍。同年11月12日又企图不经正当程序进行非法强拆，组织多人进入厂区对原告方工作人员进行非法人身限制。现请求法院判令：一、确认被告腾退拆迁行为程序违法；二、被告依法作出补偿。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被告于2019年10月9日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暂撤回第二项要求被告依法作出补偿的诉讼请求。万**船舶公司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一、营业执照1份，证明原告依法取得营业执照；二、土地租赁合同1份，证明原告在被腾退之前及腾退过程中依法享有经营场地；三、2017年3月7日浙江新闻报道—民生理念聚力姚庄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4页，证明腾退工作按照排摸、告知、评估、签约、拆除、利用的工作链进行；四、腾退估价报告18页，证明被告聘请的第三方评估机构没有按照专业标准进行评估，存在少评、漏评，且该评估报告没有加盖公章和印章，不合理、不公平公正；五、光盘1张，证明强拆的违法事实。万**船舶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法律依据。姚庄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告位于嘉善县××镇××村××北岸的土地租赁合同,己经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根据生效判决,原告应在判决生效后予以腾退土地。2011年8月2日,原告与展丰村委会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由原告租赁位于××村××平方米（14.16亩）的土地,租赁期限为20年。因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租金,故展丰村委会于2019年10月25日向嘉善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土地租赁合同于2019年10月8日解除,原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租赁的土地腾退归还给展丰村委会,展丰村委会已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但原告仍拒绝腾退。二、本案针对原告的腾退并非行政征收行为,腾退按照自愿原则实施,没有行政强制力,不存在程序违法。根据有关文件的要求,原告在2017年被列入“四无企业”整治、低小散企业腾退范围,上述腾退行为是当事人基于优惠补贴政策的选择,具有自愿性质。被告实施的腾退行为也是根据相应规范性文件的要求,按照摸排、告知、评估、签约、拆除的程序进行,并未有违反相应程序的行为。2017年，被告委托了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对原告进行了现场评估,初评报告价格为1215073元,在听取原告意见后评估公司进行了复评,最终评估价格为1415912元,但原告以补偿费用过低为由未进行签约腾退。三、原告在租赁的土地上未经审批,私自建造建筑物,属于违法行为,且就拆除行为诉讼已经超过起诉期限。原告虽然就经营土地有相应土地租赁合同,但地上建筑物均无相应审批手续,且无相应不动产权证。且根据《土地租赁合同》第六条，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在租赁土地上建造厂房及附属设施。且根据土地管理法及城乡规划法等法律规定,使用集体土地进行非农建设,应当进行审批及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本案原告于2019年上半年在涉案地块内私自加高围墙并新建六间房屋,该六间房屋系违法建筑。2019年10月8日,展丰村委会发函告知原告未经审批私自搭建,要求其自行整改,逾期不整改承担相应后果。2019年10月9日,展丰村委会组织人员对原告厂区内私自搭建的房屋及附属设施进行了拆除。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姚庄镇政府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1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二、土地租赁合同1份，证明原告占用的土地系向展丰村委会租赁，合同约定了解除条件及未经同意不得建造厂房及附属设施；三、民事判决书2份，证明原告与展丰村委会的土地租赁合同于2020年4月17日已经由法院判决解除，原告应在判决生效后腾退土地；四、告知书1份，证明2017年4月19日展丰村委会告知原告已列入腾退范围，原告法定代表人已签收；五、告知书1份，证明2019年10月8日展丰村委会告知原告未经审批私自搭建房屋及附属设施，要求限期自行整改，系留置送达；六、估价报告1份，证明2017年3月25日对原告企业腾退评估价格为1415912元，包括搬迁费、设施补偿等，该报告系在初评基础上作出，已是复评报告；七、其他法定途经处理决定书1份，证明2019年原告法定代表人向县信访局反映要求公平对待企业腾退等问题，被告作出书面回复，认为腾退过程是根据相应规范性文件进行，公平公正，涉案地区的企业腾退适用统一标准，不存在偏袒。姚庄镇政府提供的规范性文件有：浙镇治办（2017）5号文件《全省“四无”企业（作坊）整治专项行动方案》；善政办法（2016）75号文件《嘉善县村级工业园区腾退政治治工作方案》；《姚庄镇村级“低小散”块状行业腾退整治工作方案》；《2017年姚庄镇专题会议纪要》；2019年6月19日印发《姚庄镇“低小散”企业腾退补偿评估操作细则》，说明2017年姚庄镇政府按照规范性文件的规定实施腾退。质证意见及对规范性文件的意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原告确实是经登记的合法企业；证据二无异议，但该合同已经于2019年10月8日实际解除了，租赁合同约定，未经批准不得私自搭建构筑物、建筑物，原告在租赁土地期间有私自建造房屋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新闻报道基本不涉及本案腾退的范围，主要是小城镇环境综合整治，被告都是按照相应程序，公平公正实施；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第三方评估机构有相应资质，不存在少评、漏评情况，没有公章的问题，是评估机构一贯做法，先给结果，再具体制作正式文书，但是具体的数额等内容并没有差别；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光盘中反映的是两天的视频，第一段是10月9日的，展丰村委会对原告厂区房屋拆除予以确认，第二段是11月12日的视频，是由于原告在厂区内实施硬化，村委会进行了制止，后来因原告制止，村委会并没有进入厂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三与本案无关联，是发生在腾退后，已经申请再审；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展丰村委会不是适格告知主体；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时间是10月8日，没有给予合理报告；证据六没有拿到评估报告原件，复评报告没有公章；证据七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四、五，符合真实性，证据形式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予以采信；证据三，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一、二及四至七，符合真实性，证据形式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予以采信；证据三，判决作出时间为本案被诉行为之后，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日，原告与展丰村委会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展丰村委会将坐落于嘉善县××镇××村××北岸东至油库计量器边，西至新景船厂的土地出租给原告使用，土地使用面积为9441.40平方米，合同还约定未经展丰村委会同意，原告不得在租赁土地上建造厂房及附属设施。此外，合同还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19日，展丰村委会向原告送达了告知书一份，载明根据《全省“四无”企业（作坊）整治专项行动方案》和《嘉善县村级工业园区腾退整治工作方案》文件精神，以及《姚庄镇村级“低小散”块状行业腾退整治工作方案》的要求，原告企业已列入腾退范围，故书面告知在接到告知书后妥善安排好生产经营。2019年10月8日，展丰村委会又向原告送达告知书一份，载明原告未经审批私自搭建房屋及附属设施，现告知其在2019年10月8日之前自行整改，逾期不整改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其自行承担。2019年10月9日，原告厂区内6间房屋（非砖混结构）被拆除，该房屋的建造未经过规划审批。本院认为，关于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浙江省违法建筑处置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违法建筑，是指未依法取得规划许可或者未按照规划许可内容建设的建筑物和构筑物，以及超过规划许可期限未拆除的临时建筑物和构筑物，包括城市、镇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以下简称城镇违法建筑）和乡、村庄规划区内的违法建筑（以下简称乡村违法建筑）。本案中，首先，从原告提供的视频来看，被拆除的6间房屋结构非砖混结构，不属于在案评估报告中被列入腾退补偿范围的房屋，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房屋经过规划审批，故被拆除房屋系违法建筑。被告提出展丰村委会于2019年10月9日实施了拆除行为，虽然2019年10月8日展丰村委会向原告发送过有关要求其对私自搭建房屋及附属设施自行整改的告知书，但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自治组织，并无对违法建筑进行处理的法定职责，更无对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的权力，拆除行为应推定为行政主体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其次，原告厂房已于2017年被列入姚庄镇腾退整治范围，2017年4月19日，展丰村委会即以自身名义向原告送达了有关腾退的告知书，此后，姚庄镇政府与原告就腾退问题多次协商无果。从整治工作开展直至强拆发生等一系列行为可以看出，展丰村委会系接受镇政府委托而实施。综上，本案应推定属地政府即姚庄镇政府系拆除原告房屋的责任主体，姚庄镇政府系适格被告。关于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仅以村委会名义发送告知书一份，并未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意见，拆除过程中也未告知原告救济途径及期限等事项，更未将拆除的相关事宜告知原告，故拆除程序明显违法。综上，姚庄镇政府于2019年10月9日实施的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程序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嘉善县姚庄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9日拆除原告嘉善万**船舶有限公司厂区内房屋的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嘉善县姚庄镇人民政府负担（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逾期缴纳将移送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审判长  王红娟审判员  陶永良审判员  唐雪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嘉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