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3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红馆汇文化娱乐有限公司,经营场所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惠水县涟江街道惠民路永利首座**（红馆音乐汇）。法定代表人：赵元静，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惠水县红馆汇酒吧，经营场所惠水县涟江街道惠民路永利首座**。经营者：赵元静。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上诉人贵州红馆汇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馆汇公司”）、上诉人惠水县红馆汇酒吧（以下简称红馆汇酒吧）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2020）黔01民初485号民事判决。一审宣判后，红馆汇公司、红馆汇酒吧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0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音集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将侵权作品从曲库中删除；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7000元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的维权合理费用5078元（包括时间戳取证及包间消费78元、律师费5,000元），两项合计162,078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被告红馆汇公司、红馆汇酒吧答辩称，原告在2019年9月底试营业期间取证，我方只是商品费用，未有包房费或类似费用吗，还未进入盈利阶段，原告在未任何告知或协商的情况下起诉被告，这不是正常合理合法的维权范畴。我方不存在主观过错，我方不知晓设备房是否取得授权，也未收到过原告方要求支付著作权使用费的邀约。且赔偿金额是贵阳标准，应考虑可能点播频率和当地消费情况，我方点播率可能只是0到几十，疫情期间我方无法正式营业，不能参照以往的判决认定标准。综上，请驳回全部诉请。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系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原告分别与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上述著作权人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放映权等信托原告管理，包括以原告的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使用情况向著作权人分配使用费，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三年。期满前六十日，若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的，合同自动续展，此后亦照此办理。2020年4月18日惠水县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发出关于同意娱乐县城内场所（KTV、游戏游艺）和互联网上网服务场所试营业的通知。试营业期间，各娱乐场所（KTV、游戏游艺）和互联网上网服务场所应严格按照《惠水县娱乐场所（KTV、游戏游艺）和互联网上网服务场所复工营业方案》中规定的责任和要求逐步一落实。2019年11月29日，经原告申请，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申请人穆娟的申请，通过“权利卫士”对涉案歌曲进行证据固定，并出具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原告是否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本案原告放映权的行为；3、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和维权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有权行使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涉案作品是制作者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摄制在一定介质上，根据不同的音乐和歌词配以相应画面形成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在制作过程中包含了创意、摄制、剪辑等一系列创造性劳动，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的权利人，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人的证据。本案中，音像管理协会提交的《流行歌曲经典》、《我是传奇》DVD光盘合辑，有正规的版权号、国际标准编码ISRC和著作权人等版权信息，应认定该合辑为合法出版物。本案中，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北京乐华圆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吴颂令、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华信普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制片者，享有著作权。上述著作权人均通过与原告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形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等著作财产权信托原告管理。原告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前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对涉案作品有管理的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相关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出诉讼主张。《中华人民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权利人可以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以书面形式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授权该组织对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管理……”。音像管理协会是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向法院提交的公证内容为原告与以上十四个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的公证书能够证实，已将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和以音像管理协会的名义对侵权者提起诉讼的权利授予音像管理协会行使。上述授权合同的双方就合同有效期有自动续展约定。故一审法院确认音像管理协会在本案中有权行使涉案作品已经著作权人授权的著作权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涉嫌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利的组织和个人进行诉讼。对于被告辩称部分授权已过期，音集协与上述著作权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上述著作权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二年或一年。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相关著作权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对案涉《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提出异议，故被告主张部分著作权人未出具展期声明，原告已不享有相关著作权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本案原告放映权的行为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侵害涉案314首作品的放映权。首先，关于可信时间戳的证据的证明能力和证据效力。可信时间戳是由时间戳认证中心提供服务，可信时间戳形成的证据属于电子数据，证据来源合法、取证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认定该电子数据具备证据能力，其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被告红馆汇公司、红馆汇酒吧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可以认定该电子数据具备证据的证明力。经对涉案被控侵权视频在证据保全时虽未完整录制涉案场所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但根据比对，其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确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安置的歌曲点播系统收录了涉案歌曲。关于被告红馆汇公司、红馆汇酒吧抗辩称视频所录曲目不完整，对部分的授权已到期不构成侵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壹加壹饮食娱乐城针对其抗辩，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红馆汇公司、红馆汇酒吧、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通过启用歌曲点唱设备向公众提供点唱服务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原告享有权利的涉案314首作品放映权的侵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提供卡拉OK播放经营服务，侵害了原告管理的涉案作品的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和维权费用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本案中，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和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的经营规模、涉案作品可能的点播频率、消费水平、经营场所等因素，酌情对被告按每首歌曲20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对于原告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原告委托代理人取证诉讼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在被告经营场所调查取证支出的差旅费、合理消费，对其主张的合理维权费用酌情支持278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贵州红馆汇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惠水县红馆汇酒吧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314首涉案作品（涉案作品清单详见歌单附件目录）；二、被告贵州红馆汇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惠水县红馆汇酒吧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62,800元、维权开支费用278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3,078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41.56元，由被告贵州红馆汇文化娱乐有限公司、惠水县红馆汇酒吧负担。红馆汇公司、红馆汇酒吧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48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理由为：赔偿数额过高。1.本案中，涉案作品是购买的设备自带的功能，上诉人不知晓设备供应商是否取得授权。2.上诉人并未使被告的权益造成损失，且本身处于亏损状态。二审中，音集协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认定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侵权事实是否成立；2.赔偿金额是否恰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音集协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其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红馆汇公司、红馆汇酒吧在未经授权和付费的情况下，在自己经营的盈利性场所中通过KTV点歌的方式放映涉案作品，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本对于上诉人提出涉案作品是购买的设备自带的功能，上诉人不知晓设备供应商是否取得授权的理由。上诉人是KTV的经营者，对所使用的作品是否取得著作权人授权进行形式上的审查是诚信、守法的经营主体应尽的最基本的注意义务，上诉人对他人权利的漠视显然不能作为其侵权并获利的借口。据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一审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知名度、数量，上诉人经营场所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后果及主观过错程度，惠水县的消费水平,以及今年新冠肺炎疫情对KTV行业的影响等因素，确定由上诉人红馆汇公司、红馆汇酒吧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2800元及合理费用278元并无不当。据此，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红馆汇公司、红馆汇酒吧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贵州红馆汇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376.95元，惠水县红馆汇酒吧负担137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震书记员夏紫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