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103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大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双凤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17773572959（1-1）。 法定代表人：陈昌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奎，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徽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848944279K。 负责人：林长军，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薇，北京金城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梅，北京金城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昌志，男，194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原审被告：崔崇平，女，1943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原审被告：陈文娅，女，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霍山县。 原审被告：陈灿，女，199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安徽大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原审被告陈昌志、崔崇平、陈文娅和陈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9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为公司向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支付借款本金8062725.58元及利息（自2017年12月21日开始，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付至款清之日止）；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大为公司向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4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中信银行合肥分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本案的证据《业务凭证/客户回单》，截至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主张的本金到期之日即2017年12月21日，大为公司并不欠付利息，只剩本金830万元未支付，此后，大为公司向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支付了237274.42元，该款应当抵扣本金，故大为公司尚欠本金数额应当为8062725.58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大为公司未偿还本金的后果是加收50%的罚息，该条款是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制定的格式条款，加重了大为公司的责任，合同签订之时，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并未提示大为公司，因此该条款未生效，另外，借款到期时，大为公司并不欠付利息，因此不存在计算复利的基础。二、借款合同未约定律师费的计算方式，关于律师费约定不明，本案权利义务关系清楚，双方争议不大，不属于复杂的民商事案件，此类案件安徽省律师收费方式已经放开由市场调节，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未经招投标程序，也未与大为公司确定支付律师费的数额的情况下，主张的律师费依法应当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定的律师费6万元相较于大为公司因本案向代理律师支付的代理费4万元，多了50%，显然过高，应当按照4万元予以调整。三、大为公司没有使用案涉的830万元借款本金，涉案的830万元借款是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安排的借新还旧活动，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安排该活动时与大为公司签订了一份为期三年的授信合同，大为公司期许的是三年的贷款期限。大为公司按期支付利息一年后，中信银行合肥分行突然停止续贷，造成大为公司突然陷入被动，公司被迫停产至今。大为公司在借款后，诚信偿还借款本金的利息，是中信银行合肥分行的突然袭击导致大为公司被迫无法短时间内偿还借款本金，导致涉案纠纷，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中信银行合肥分行负担。 中信银行合肥分行辩称：一、案涉贷款合同明确约定了逾期还款须支付了罚息和复利，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是否同意贷款重组是中信银行合肥分行的权利，在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不同意的情况下，大为公司应当按约还款，本案中，因大为公司在贷款后期经营状况已经明显不符合银行发放重组贷款的审批条件；三、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行政规定允许银行在贷款到期后收取罚息和复利，大为公司主张罚息为格式条款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酌定的律师费已经明显低于物价局确定的收费标准，不应再行核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为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8238737.45元及利息1955.69元、罚息177095.42元、复利1299.94元（暂计至2018年7月12日，直至本清息止）；二、判令大为公司支付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用319000元；三、判令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有权以大为公司抵押的位于合肥市长丰县西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长丰县国用（2007）第3949号】和位于合肥市长丰县车间共计五处工业房产（不动产权证号：房地权长房字第××号、房地权长房字第××号、房地权证长丰字第××号、房地权证长丰字第××号、房地权证长丰字第××号）的房屋所有权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上述房地产的价款在大为公司的负债范围内优先受偿；四、判令陈昌志、崔崇平、陈文娅、陈灿对大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大为公司、陈昌志、崔崇平、陈文娅和陈灿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3日，大为公司与中信银行合肥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向大为公司提供830万元综合授信额度；综合授信的使用期限为三年，自2016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 同日，大为公司与中信银行合肥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大为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合肥市长丰县车间五处工业房产为上述综合授信提供包括债权本金83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 2016年12月13日，陈昌志、陈文娅和陈灿分别与中信银行合肥分行签订编号分别为（2016）信合银最保字第1673263A0114-d1号、（2016）信合银最保字第1673263A0114-d2号、（2016）信合银最保字第1673263A0114-d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三份，上述合同约定陈昌志、陈文娅、陈灿分别为大为公司与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在自2016年12月13日至2019年12月13日止期间发生的债权本金830万元和相应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担保权利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均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第十三条均约定，甲方（陈昌志/陈文娅/陈灿）知悉本次担保的《综合授信合同》业务为重组贷款，并为其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陈昌志、陈文娅、陈灿分别承诺当大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均有权直接要求陈昌志、陈文娅、陈灿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 2016年12月21日，大为公司与中信银行合肥分行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约定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向大为公司发放贷款830万元，贷款期限2016年12月21日起至2017年12月21日止；贷款用途为偿还（2015）合银贷字第1573263D0394号贷款业务，贷款利率为年利率，以贷款实际提款日前一个工作日由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报价平均利率上浮135.5BPs确定，本合同的贷款利率为5.655%，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贷款期内利率保持不变；还款方式定期付息到期还本，付息日为每月20日；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贷款利率的150%；借款人如不能按期归还到期贷款，应至少在当期贷款到期日前1个月向贷款人书面提出贷款重组申请，贷款人同意借款人申请的，双方应签署贷款重组协议。贷款人不同意借款人申请的，借款人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偿还到期贷款，否则，贷款人有权将该笔贷款作为逾期贷款处理；借款人所偿还或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或支付该期所应偿还或支付的款项总额的，其偿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进行处理：(1)支付依据本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产生的各项应付费用、违约金、赔偿金等。（2）支付应付罚息、复利。（3）支付应付利息。（4）支付应付本金。借款人所偿还或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或支付同一顺序的全部款项的，按该款项发生的先后顺序予以清偿；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金，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于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贷款人有权按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借款人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保险费、差旅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评估拍卖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 2016年12月21日，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依约向大为公司发放贷款830万元。截止至2018年7月12日，大为公司尚欠借款本金8238737.45元及利息1955.69元、罚息177095.42元、复利1299.94元。大为公司自2018年7月12日至本案一审开庭之日（2020年2月10日）未还款过。 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为追索该笔债务，于2018年8月7日与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代理费319000元。 另，崔崇平在编号为（2016）信合银最保字第1673263A0114-d1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中作为陈昌志的配偶签字确认：已知晓上述合同约定并对于陈昌志依据本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任何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与大为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以及为保证借款合同的履行，双方签订《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的约定，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履行了放贷义务，此后大为公司未能按时归还借款本金，故中信银行合肥分行要求大为公司立即清偿贷款本金8238737.45元及利息1955.69元、罚息177095.42元、复利1299.9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的约定，予以支持。 本案诉讼中，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与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授权该所律师代理其与大为公司等被告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为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根据《综合授信合同》及《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应当由大为公司承担，但结合本案的难易程度、诉讼标的、代理人耗费的工作时间以及可能承担的风险和责任等因素，律师费依法酌定为6万元，故对中信银行合肥分行超出该部分的律师代理费主张及大为公司关于将319000元律师代理费调整至4万元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 大为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合肥市长丰县车间五处工业房产为上述综合授信提供包括债权本金83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为实现债权、抵押权等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执行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的费用之和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作为债权的担保，在不履行债务时，中信银行合肥分行要求以该房产对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与陈昌志、陈文娅、陈灿分别签订的三份《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在保证期限内，应为合法有效。陈昌志、陈文娅、陈灿承诺对案涉款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理应对大为公司的债务在担保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亦主张崔崇平系案涉债务连带保证人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查：崔崇平在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的签字，仅确认其作为保证人陈昌志的配偶知晓陈昌志作为案涉借款的保证人，对陈昌志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处分夫妻共同财产）不持异议，但该签字行为并非崔崇平作为案涉借款共同保证人的表示行为。故对中信银行合肥分行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 一审庭审中，大为公司辩称案涉贷款逾期行为系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未按约定续贷所致；案涉贷款到期后其还款237274.42元应均用于冲抵贷款本金；截止贷款到期日其仅欠付830万元贷款本金并不欠付利息，故不存在计算复利的基础。《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人如不能按期归还到期贷款，应至少在当期贷款到期日前1个月向贷款人书面提出贷款重组申请，贷款人同意借款人申请的，双方应签署贷款重组协议。贷款人不同意借款人申请的，借款人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偿还到期贷款，否则，贷款人有权将该笔贷款作为逾期贷款处理。因此，对于大为公司的借新还旧的申请，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不同意该申请的，大为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偿还到期贷款；此外，《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关于还款冲抵顺序亦做了明确约定：借款人所偿还或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或支付该期所应偿还或支付的款项总额的，其偿还的款项按下列顺序进行处理：(1)支付依据本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产生的各项应付费用、违约金、赔偿金等。（2）支付应付罚息、复利。（3）支付应付利息。（4）支付应付本金。借款人所偿还或支付的款项不足以偿还或支付同一顺序的全部款项的，按该款项发生的先后顺序予以清偿。本案中，大为公司还款237274.42元显然不足以偿还全部款项，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按照上述顺序冲抵债权符合合同约定；另，根据《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相关约定：本合同的贷款利率为5.655%，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如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本金，贷款人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本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收50%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于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复利。上述贷款合同到期后，安徽大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未按时偿还贷款本金830万元，故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有权按上述约定计收利息、罚息、复利。综上，大为公司的上述辩论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该院判决：一、大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借款本金8238737.45元、利息1955.69元、罚息177095.42元、复利1299.94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12日，之后利（罚）息以本金8238737.4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利率计算］；二、大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律师代理费6万元；三、大为公司以其名下的位于合肥市长丰县西侧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长丰县国用（2007）第3949号】及位于合肥市长丰县车间五处工业房产（不动产权证号：房地权长房字第××号、房地权长房字第××号、房地权证长丰字第××号、房地权证长丰字第××号、房地权证长丰字第××号）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义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在大为公司不履行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义务时，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对上述房产拍卖、变卖后所得价款享有优先清偿权，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最高额抵押合同》项下所约定担保债务的优先受偿本金总额以最高抵押担保额830万元为限；四、陈昌志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2016）信合银最保字第1673263Ａ0114-ｄ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约定担保债务的连带清偿本金总额以最高保证额830万元为限；五、陈文娅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2016）信合银最保字第1673263Ａ0114-ｄ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约定担保债务的连带清偿本金总额以最高保证额830万元为限；六、陈灿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包括上述债务在内的（2016）信合银最保字第1673263Ａ0114-ｄ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项下所约定担保债务的连带清偿本金总额以最高保证额830万元为限；七、陈昌志、陈文娅、陈灿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大为公司追偿；八、驳回中信银行合肥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968元，由中信银行合肥分行负担6814元，由大为公司、陈昌志、陈文娅、陈灿负担71154元；保全费5000元，由大为公司、陈昌志、陈文娅、陈灿负担。公告费2400元，由大为公司负担800元，由大为公司、陈昌志、陈文娅、陈灿负担16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大为公司按期足额支付了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2月21日之间的利息，此后，于2018年1月22日支付60626.31元、2月22日支付60626.31元、3月21日支付54759.25元、4月23日支付60626.32元、6月16日支付635.77元、6月21日支付0.46元，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提起本案诉讼时已将大为公司2018年3月21日之后的三次还款直接冲抵了大为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 本院认为：关于借款期外的逾期罚息应否计算复利的问题。案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已约定贷款人有权对逾期的借款计收罚息，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表明罚息本身具有惩罚性，已经体现了对借款人逾期还款违约行为的惩戒，如再依照合同约定允许贷款人对罚息计收复利，将导致对借款人的双重违约惩罚，容易造成借贷双方利益失衡，有违公平原则与补偿原则，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的规定，该处应当计算复利的利息指的是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而非对贷款逾期后的逾期罚息计收复利，大为公司上诉主张本案不存在计算复利的基础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罚息的标准问题。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虽然高于借款期内的利息，但罚息属于违约责任，当然具有惩罚性，并非同等履约情形下，加重合同单方当事人责任条款，且本案约定的罚息并不过高，故大为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条款不适用本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大为公司尚欠款数额问题。1、截至2018年1月22日大为公司支付60626.31元时，大为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30万元和罚息为60626.31元。2、截至2018年2月22日大为公司支付60626.31元时，大为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30万元和罚息为60626.31元。3、截至2018年3月21日大为公司支付54759.25元时，大为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30万元和罚息为54759.25元。4、截至2018年4月23日大为公司支付60626.32元时，大为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30万元和罚息为64537.69元（830万元×5.655%×1.5÷360×33）。因对于大为公司于2018年3月22日之后支付的三笔款，中信银行合肥分行自愿抵扣本金，系其意思自治，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故，截至2018年6月16日大为公司支付635.77元时，大为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239373.68元（8300000元-60626.32元）和罚息为104835.73元（8239373.68元×5.655%×1.5÷360×54）；截至2018年6月21日大为公司支付0.46元时，大为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为8238737.91元（8239373.68元-635.77元）和罚息为9706.26元（8238737.91元×5.655%×1.5÷360×5）。综上，截至2020年6月21日，大为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8238737.45元（8238737.91元-0.46元），尚欠罚息为179079.68元（64537.69元+104835.73元+9706.26元），截至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主张的2018年7月12日，大为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为8238737.45元和罚息219845.98元（179079.68元+8238737.45元×5.655%×1.5÷360×5），因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本案中主张的截至2018年7月12日的利息、罚息和复利合计金额180351.05元（1955.69元+177095.42元+1299.94元）未超出大为公司尚欠罚息款总额，故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一审酌定的律师费是否过高的问题。合同具有相对性，大为公司主张按照其与代理律师约定的收费金额判定中信银行合肥分行应当发生的律师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且一审法院已经将中信银行合肥分行主张的律师费31.9万元调整为6万元，大为公司未举证证明该6万元律师费过高，故对于大为公司上诉主张律师费应调整为4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费用承担的问题。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有权不同意大为公司继续借新还旧，大为公司不能以此为由不按时还款，大为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中信银行合肥分行承担诉讼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对于公告费承担的判决存在笔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大为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8）皖0111民初9804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大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借款本金8238737.45元和罚息180351.05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12日，自2018年7月13日，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8.4825%计算至款清之日止）及律师费6万元； 三、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对安徽大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抵押财产【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为：长丰县国用（2007）第3949号；不动产权证号：房地权长房字第××号、房地权长房字第××号、房地权证长丰字第××号、房地权证长丰字第××号和房地权证长丰字第××号】的折价、拍卖或变卖价款在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陈昌志、陈文娅和陈灿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陈昌志、陈文娅和陈灿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安徽大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追偿； 六、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7968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负担6814元，由安徽大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陈昌志、陈文娅、陈灿负担71154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徽大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陈昌志、陈文娅、陈灿负担。公告费2400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负担800元，由安徽大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陈昌志、陈文娅、陈灿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46元，由安徽大为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丽 审判员  张健 审判员  王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宋知龙 书记员许晓露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