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3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佳灯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灵方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MA5UMQ5Q9X。法定代表人：娄飞，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维震，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长申，重庆荣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承宽，男，汉族，1976年2月16日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佳灯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灯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承宽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2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灯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唐承宽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唐承宽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在佳灯汇公司处上班系事实不清，佳灯汇公司不应支付该月工资。2019年4月16日唐承宽便从公司离职，并由佳灯汇公司向唐承宽出具《薪资欠条》；唐承宽在荣昌区劳动监察支队接受询问时明确了工作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17日。2.一审判决认定佳灯汇公司和唐承宽之间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判决佳灯汇公司支付赔偿金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唐承宽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给佳灯汇公司造成损失，解除劳动关系是唐承宽自身原因所导致，不应该被认定为违法解除。3.一审判决认定佳灯汇公司承担仲裁阶段的保全费660元更是认定事实不清。唐承宽恶意进行财产保全，且保全金额明显大于仲裁裁决金额，一审并未对保全费产生的合理性、合法性进行审查。被上诉人唐承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承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灯汇公司支付唐承宽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16000元；2.佳灯汇公司支付唐承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000元；3.佳灯汇公司支付唐承宽保全费660元；4.本案诉讼费由佳灯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佳灯汇公司为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经营范围为新能源产品的研发与服务等。2018年5月17日，唐承宽与佳灯汇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二年即2018年3月19日至2020年3月18日，试用期为二个月，唐承宽为佳灯汇公司公司常务副总经理。2019年4月30日，佳灯汇公司作出《关于解除唐承宽劳动合同的通知》，载明：“公司各部门及员工，唐承宽从2018年3月19日入职以来，经过一年的试用，不符合公司人事基本要求，没有遵守公司相关的保密规定，不服从组织安排：1.公司派遣唐承宽赴巴基斯坦交流和工作，唐承宽到巴基斯坦后，没有按照公司要求考察当地市场，没有进行有效的交流，没有为公司谋划和扩展市场，在巴基斯坦期间，无所作为；2.唐承宽在没有通知公司的情况下，私自从巴基斯坦回国，且态度傲慢、无理；3.在公司工作期间，在不同的场合，以各种形式多次泄露公司重要机密，导致公司形象严重受损，同时给公司造成了非常严重的经济损失；4.在公司工作期间，与公司各部门人员冲突不断，严重影响公司员工的团结。现经董事会研究决定，解除唐承宽与本公司的劳动关系，保留向唐承宽追诉泄露公司机密所承担法律责任的权利，并要求其10天内到相关部门做好对应的交接工作”。2020年4月20日，唐承宽向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1.佳灯汇公司支付唐承宽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16000元；2.佳灯汇公司支付唐承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8000元；3.佳灯汇公司支付唐承宽保全费660元。2020年6月1日，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1.佳灯汇公司支付唐承宽2019年4月1日至16日期间的工资6068.97元；2.驳回唐承宽的其他仲裁请求。唐承宽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唐承宽陈述其受佳灯汇公司安排于2019年4月17日从荣昌出发到巴基斯坦考察当地市场，于2019年4月29日回荣昌。佳灯汇公司对此未予认可，认为是唐承宽离职后自行去巴基斯坦，并不是佳灯汇公司安排出差。唐承宽与佳灯汇公司均认可佳灯汇公司未将《关于解除唐承宽劳动合同的通知》送达给唐承宽。唐承宽陈述从巴基斯坦出差回来后于2019年4月30日到佳灯汇公司单位上班，佳灯汇公司单位的门卫不让唐承宽进去，并称唐承宽已被佳灯汇公司开除。佳灯汇公司陈述唐承宽在2019年4月16日领取《薪资欠条》后就离职了，唐承宽是自己离职的，佳灯汇公司未发任何通知开除唐承宽，《关于解除唐承宽劳动合同的通知》只是佳灯汇公司公司内部使用的文件。对于唐承宽与佳灯汇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唐承宽认为从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30日，佳灯汇公司认为从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17日。对于唐承宽的工资标准，佳灯汇公司陈述唐承宽月工资为12000元，唐承宽陈述其月工资为16000元。唐承宽为减少双方争议，自愿在本案中按12000元/月计算其工资标准。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佳灯汇公司出具《薪资欠条》，载明：“唐承宽，系我公司管理人员，常务副总经理（身份证号码5102301976********），我公司尚欠唐承宽自2018年3月18日至2019年3月31日薪资共计82730元。根据公司资金情况，公司同意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34730元，2019年5月31日前支付48000元，公司承诺在2019年5月31日前以银行转账形式（转工资卡）向唐承宽付清上述拖欠的薪资，此据”。因唐承宽向重庆市荣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佳灯汇公司拖欠其工资，2019年6月24日，重庆市荣昌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工作人员向唐承宽询问，询问笔录中唐承宽陈述其于2018年3月19日到2019年4月17日在佳灯汇公司单位工作，工作了一年多一点。一审庭审中，佳灯汇公司认为询问笔录可以表明唐承宽在佳灯汇公司处只工作到了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工资也只能计算至2019年4月17日；唐承宽陈述询问笔录中记录有误，唐承宽想要表达的真实意思是2019年4月17日之前没有出国，在佳灯汇公司上班，2019年4月17日之后就出国，就没有在佳灯汇公司上班，但后面出国也是因公出差。佳灯汇公司制作的《唐承宽2018年3月19日-2019年3月19日工资表》中备注载明：“2019年4月10日的4000为唐承宽去巴基斯坦机票费用借支，2019年4月11日的2000为办理巴基斯坦签字费用借支，但因去巴基斯坦没有达到目的，未给领导请示就擅自回国（具体原因见其开除通知书），因此去巴基斯坦的费用不予报销，转为预支工资”。一审再查明：唐承宽因本案争议提起劳动仲裁时向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付财产保全费660元。唐承宽的出入境记录查询显示：唐承宽于2019年4月18日出国前往巴基斯坦，于2019年4月28日回国。2019年4月17日，佳灯汇公司分二次向唐承宽转款共计10000元，转款备注均为19年1月工资。一审庭审中，佳灯汇公司认为上述10000元应在本案中抵扣，唐承宽认为该10000元为出差费用不应在本案中抵扣。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当不利后果。本案中，唐承宽与佳灯汇公司对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17日之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争议在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唐承宽系自动离职还是被佳灯汇公司开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佳灯汇公司作出的《关于解除唐承宽劳动合同的通知》及《唐承宽2018年3月19日-2019年3月19日工资表》均表明佳灯汇公司曾在2019年4月派遣唐承宽到巴基斯坦出差的事实，再结合唐承宽的出入境记录查询显示唐承宽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8日期间前往巴基斯坦的事实，可以认定唐承宽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8日前往巴基斯坦系受佳灯汇公司的派遣，属于因公出差，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唐承宽于2019年4月28日出差回国后于2019年4月30日前往佳灯汇公司上班符合常理，而佳灯汇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关于解除唐承宽劳动合同的通知》，该通知的对象为佳灯汇公司各部门及员工，佳灯汇公司的门卫得知该通知内容后告知唐承宽被开除的事实也符合常理，另外通知中还要求唐承宽10天到相关部门做好交接工作，故虽然佳灯汇公司未将《关于解除唐承宽劳动合同的通知》书面送达给唐承宽，但并不能说明唐承宽不清楚其被佳灯汇公司开除的事实，双方劳动关系自唐承宽清楚其被佳灯汇公司开除之日即终止，一审庭审中，唐承宽自述其于2019年4月30日清楚其被佳灯汇公司开除的事实符合常理，故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30日终止；最后，佳灯汇公司称唐承宽系自动离职，唐承宽对此未予认可，佳灯汇公司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唐承宽与佳灯汇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8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30日、佳灯汇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了与唐承宽之间的劳动关系。对唐承宽主张的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佳灯汇公司陈述唐承宽月工资为固定工资12000元，唐承宽也自愿在本案中按12000元计算工资，故佳灯汇公司应支付唐承宽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为12000元。本案中，佳灯汇公司未举示证据证实其解除与唐承宽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佳灯汇公司解除与唐承宽之间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佳灯汇公司应支付唐承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佳灯汇公司陈述唐承宽月平均工资为12000元，唐承宽也自愿在本案中按12000元计算其平均工资，结合唐承宽的工作年限，佳灯汇公司应支付唐承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36000元（1.5个月×2×12000元）。对于唐承宽主张的保全费660元，该费用系因本案争议产生，并且唐承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该笔费用应由佳灯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对唐承宽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对于佳灯汇公司辩称应在本案中抵扣其向唐承宽转款的10000元款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佳灯汇公司转款备注载明该10000元为19年1月工资，而本案中涉及的款项为2019年4月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保全费，二者并无关系，且唐承宽也不同意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故对佳灯汇公司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重庆佳灯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承宽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12000元；二、重庆佳灯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承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36000元；三、重庆佳灯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唐承宽保全费660元；四、驳回唐承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佳灯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唐承宽举示了本院（2020）渝05行终151号行政判决书，拟证明佳灯汇公司在2019年4月30日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组织质证，佳灯汇公司对该份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内容亦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佳灯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问题；2.佳灯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唐承宽2019年4月份的工资；3.佳灯汇公司是否应当向唐承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4.佳灯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全费。就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问题。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佳灯汇公司作出的《关于解除唐承宽劳动合同的通知》及《唐承宽2018年3月19日-2019年3月19日工资表》均表明佳灯汇公司曾在2019年4月派遣唐承宽到巴基斯坦出差的事实。而根据唐承宽的出入境情况，唐承宽于2019年4月18日前往巴基斯坦，并于2019年4月28日回国。可以认定唐承宽于2019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28日前往巴基斯坦系受佳灯汇公司的派遣，属于因公出差，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佳灯汇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解除唐承宽劳动合同通知书，并告知公司各部门及员工。唐承宽自述出差回国后于2019年4月30日前往佳灯汇公司上班被门卫阻拦，并告知其被佳灯汇公司开除符合常理。相反，佳灯汇公司主张唐承宽于2019年4月17日离职后自行前往巴基斯坦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存在矛盾之处。另外，本院已生效的（2020）渝05行终151号行政判决书亦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因此，一审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30日终止并无不当。关于佳灯汇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唐承宽2019年4月份的工资的问题。本院认为，劳动者提供劳动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唐承宽的工资标准为12000元。如前所述，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4月30日终止，故唐承宽主张2019年4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工资报酬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佳灯汇公司应支付唐承宽该期间的工资12000元。关于佳灯汇公司是否应当向唐承宽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佳灯汇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合法解除与唐承宽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及制度依据。故佳灯汇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解除与唐承宽之间的劳动关系违法，理应支付唐承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根据唐承宽的工资标准以及工作年限，一审认定佳灯汇公司支付唐承宽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3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保全费660元的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该费用系因本案争议产生，并且唐承宽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本院支持，故该笔费用理应由佳灯汇公司负担。综上，佳灯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佳灯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艳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苏 渝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彦君书 记 员  黄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