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5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海波，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勇，济宁任城明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继亮，男，1964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金乡县王丕街道办事处王楼村中心街16巷**，现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鲁超，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全省，男，1978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金乡县。上诉人杜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张继亮、原审被告张全省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4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海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继亮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涉案理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其根本宗旨是张继亮对案涉房产具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一、张继亮是否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张全省，一审法院仅仅就购房款进行了叙述没有进行调查剖析，张继亮提交的收条与张继亮在一审中陈述的不一致，一审张继亮陈述的是于合同签订之日（2017年6月13日）张继亮向张全省预付了207000元的现金，剩余的190000款项又以银行按揭的方式于2017年6月14日支付，很明显存在逻辑不通的地方，也不符合交易习惯，既然张继亮190000元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那么207000不可能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更何况张继亮在银行按揭的时间与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就相差一天。二、按照张继亮所谓的买卖房屋的行为及现行的交易规则，在房屋没有办理完不动产变更登记之前是不会支付全部购房款项的，更何况张全省的房产当时也不具备办理房产登记的条件，作为买受人来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购买房产安全性的考虑应当高于购买其他物品安全性的考虑，这种多虑符合一般人的考虑规则。三、张继亮提交的2017年9月2日张全省向张继亮出具的收条更能说明张继亮所谓的缴纳20万元购房预付款是不存在，该房屋按照张全省和张继亮之间的交易于2017年的6月13日和6月14日已经交易完毕，时隔三个月张全省向张继亮出具了收到条，明显不符合常理，不符合收钱打条的交易习惯，并且还是购买的房产。以上综合分析，能够说明张继亮没有将购房款支付完毕，能够断定支付的190000元是购房的首付款，张全省与张继亮之间存在篡、更改合同内容的成分，其提供的合同不是有效合同，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其次，张继亮不能办理房产登记存在着重大过错，既然张继亮购买了涉案房产，该房产于2018年8月31日办理了初始登记，2018年9月20日还清房贷，2018年9月25日办理了不动产登记，依据物权法定的原则，就说明了涉案房屋属于张全省所有，2017年6月13日张全省与张继亮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因为当时无法确定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还不具备物权的属性和效力，因此，张继亮就房屋不能过户存在重大过错，既然2018年8月23日杜海波查封了该房产，该房产此时具备物权的属性和效力，也就不存在是因为杜海波的申请查封的原因导致不能过户。综上，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张继亮的诉讼请求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张继亮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杜海波的上诉请求根本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一、张继亮与张全省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且合同已经履行完毕。2017年6月13日，张继亮与张全省签订房产买卖合同，协议签订后2017年6月13日，张继亮通过银行向张全省转账19万元，给付张全省现金1万元，张全省向张继亮出具了收据。后张全省将房产及与房产相关的资料交付张继亮，张继亮收到房屋后一直在该房屋内居住生活。2017年9月2日张继亮向张全省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剩余购房款，张全省向张继亮出具了收条。至此，张继亮应支付的购房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杜海波对张继亮的房产买卖合同提出质疑，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该合同存在虚假性，杜海波的上诉理由完全是主观臆断。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张继亮购买张全省的房产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一审依照上述司法解释判决，适用法律完全正确。张全省未作陈述。张继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位于金乡县奉源金河湾小区22号楼305号房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2、依法确认张继亮与张全省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并确认位于金乡县城奉源金河湾小区22号楼305号房归原告所有，张全省应当配合张继亮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0月31日，张全省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济宁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乡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金乡县奉源金河湾小区第22幢2单元303号房屋一套。当日，张全省作为借款人与贷款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乡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张全省以上述房屋作为抵押物，贷款150000元，贷款期限为60个月。2017年6月13日，张继亮（乙方）与张全省（甲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同意购买甲方拥有的坐落在济宁市金乡县的房产住宅，建筑面积为120.79平方米，储藏室面积为8.5平方米（商品房开预字【2012】第016号）。上述房产的交易价格为：单价人民币3145.96元/平方米，总价人民币380000元整（大写叁拾柒万陆仟伍百贰拾捌元整），储藏室单价1176.47元/平方米，总价10000元整（壹万元整），房产与储藏室共计396528元整(叁玖陆伍贰捌元整)。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7000元整，作为购房定金。付款时间与办法：双方同意以200000元整（贰拾万零柒仟元整）作为购房定金、待乙方办理房产证后到银行办理按揭后付清甲方尾款190000元整（拾玖万元整）；甲方应于收到乙方购房定金之日起70天内将交易的房产全部交付给乙方使用；该房产在工商银行贷款剩余尾款46842元（肆万陆仟捌佰肆拾贰元）由甲方继续支付，直至付清，办理房产证过户费用由乙方承担。”2017年6月14日，张继亮通过个人账户向张全省个人账户转账190000元。同日，张全省向张继亮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继亮现金壹万元正。同时收到信用社转账拾玖万张全省2017.6.14。”后张全省将购买该房屋的资料及缴费凭证交付给张继亮，包括金乡县奉源金河湾22号楼2单元303号房缴纳的供热管道配套费收款凭证、燃气管道配套费收款凭证、住宅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有限电视初装费收款凭证、装修垃圾清运费收款凭证、物业管理服务费收款凭证、电梯费收款凭证、公共照明费收款凭证，并且将双方约定的房屋交付张继亮使用，张继亮实际占有使用上述房屋至今。2017年9月2日，张全省向张继亮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张继亮买房款叁拾玖万元正（390000.00）以转款方式支付给张全省19万元，现金20万元正共计39万元收款人：张全省2017年9月2号。”2018年8月31日，济宁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乡分公司办理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国有建设用地上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2018年9月20日，张全省提前一次性将案涉房产的住房贷款还清，并于2018年9月25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书[不动产权证书号为鲁（2018）金乡县不动产权第0002141号]，济宁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乡分公司出具了储藏室证明书。另查明，2015年杜海波与张全省经人介绍相识。自2016年9月份起，杜海波按照张全省的要求为其加工的电动车车壳喷漆。2018年7月25日，杜海波与张全省对喷漆款进行了结算，张全省尚欠杜海波360000元。杜海波索要欠款未果，于2018年8月23日诉至本院。同日，本院作出（2018）鲁0828民初3223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张全省名下位于金乡县的房产一处。2018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8）鲁0828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全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杜海波人民币3600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张全省未还款，杜海波来院申请强制执行。张继亮对本院执行上述查封的房产提出异议，要求解除查封停止执行。对于张继亮的上述异议，本院依法进行了审查，并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鲁0828执异38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一、2017年6月13日，张全省与张继亮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张全省将其名下的坐落在济宁市金乡县拥有的房产住宅卖给张继亮，该合同中未写明房屋的具体坐落位置，不能证明其二人所买卖的房屋是本院查封的金乡县房产；其二、虽然张继亮提供了张全省为其出具的收据，已收房款39万元，但仅有2017年6月14日支付给张全省190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其余部分无证据佐证，因此，对其已支付全部房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其三、虽然济宁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乡分公司证明该公司开发建设的奉源金河湾22号楼1单元305号房于2013年7月出售给张全省，张全省于2017年6月将此房转售于张继亮，但金乡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档案资料记载：金乡县城奉源金河湾小区22号楼305号房的所有权人为张全省。综上，案外人张继亮的证据不足，对其异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案外人张继亮的异议请求。2019年12月2日，张继亮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2020年2月27日，杜海波申请对张继亮与张全省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及指纹捺印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本院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4月13日，该鉴定所以鉴定项目超出该所鉴定资质为由将鉴定委托退回本院。2020年4月22日，本院依法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21日，杜海波出具说明，不再申请对指纹捺印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2020年7月10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司法鉴定机构可以终止鉴定之规定”，终止了本次鉴定。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6月13日张继亮与张全省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根据张全省交付给张继亮的购房资料和缴费凭证，可以认定双方在房产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交易标的即为本案争议的金乡县城区奉源·金河湾小区22号楼305号房屋。张继亮已将全部购房价款支付给张全省，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事实清楚。由于案涉房屋在2018年8月31日才由济宁奉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金乡分公司办理了国有建设用地上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张全省于2018年9月25日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自即日起案涉房屋方具备办理不动产过户登记手续的条件，但上述房屋已由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予以查封，导致张继亮无法再行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对此张继亮并无过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过程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的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由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继亮提交的房产买卖合同及收条系伪造，结合张继亮提交的转账明细及其他证据，能够认定张继亮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该房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张继亮并无过错，故其享有足以阻却人民法院对该标的继续执行的实体性权利。张继亮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并确认位于金乡县城区奉源·金河湾小区22号楼305号房归其所有的诉求，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张继亮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查封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围，其要求张全省为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杜海波关于张继亮要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停止对位于金乡县城区奉源·金河湾小区22号楼305号房屋[房权证号为鲁（2018）金乡县不动产权第00021**]的执行；二、确认原告张继亮与被告张全省签订的房产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位于金乡县城区奉源·金河湾小区**楼**房屋[房房权证号为鲁（2018）金乡县不动产权第00021**归原告张继亮所有；三、驳回原告张继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被告张全省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继亮与张全省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于6月14日向张全省转账19万元，张全省向张继亮出具了收到20万元房款的收据，后张全省又于2017年9月2日向张继亮出具了收到房款39万元的收据，虽然张继亮对于后来支付的19万元未提供银行转账明细予以证明，但张全省已交付给张继亮涉案房屋的资料及缴费凭证，张全省亦向张继亮出具了全部房款的收条，结合张继亮交纳了2017至2018年度、2018至2019年度暖气费及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能够认定张继亮已将全部购房款支付给张全省。杜海波上诉主张张继亮主张的付款时间与张全省出具收条的时间不符，说明张继亮未支付全部购房款，本院认为，张继亮虽然主张2017年6月13日向张全省转账19万元，但实际的转账时间是6月14日，张继亮一审中提交了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张继亮未主张剩余房款19万元是在2017年6月14日支付完毕，其在一审中提交了2017年9月2日由张全省出具的收条证明截止至该时间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故对杜海波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杜海波主张张继亮与张全省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效力待定的合同，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案涉房屋已于2018年8月23日被法院查封，张继亮无法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对此张继亮并无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张继亮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杜海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由上诉人杜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金广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