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1民终27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海成，男，1968年4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户籍地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现住山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鲁明，日照东港律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街头镇季家官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五莲县街头镇季家官庄村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1121B47913368K。法定代表人：闫丰堂，村主任。上诉人于海成因与被上诉人五莲县街头镇季家官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季家官庄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20）鲁11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海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全部支持于海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1民终18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全额支持于海成的诉讼请求，仅支持了部分请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季家官庄村委会未答辩。于海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季家官庄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给付于海成违约金616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于海成作为乙方与甲方季家官庄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甲方受本村村民委托将季尚宁等180户农户的承包土地以出租的方式向乙方进行经营权流转。流转土地位于季山崖，北至马家河界，东至村西南北路西，西至季山顶分水为界，南至蔡庄路沟北，共计770亩，其中270亩为荒地，500亩为山场。乙方流转后用于种植、培育等农业用途；流转期限为30年，2017年1月1日至2046年12月31日，每年的1月1日至次年1月1日为一个流转年度，甲方应于2017年1月1日之前将流转土地交付乙方；2017年1月1日至2026年12月31日期间流转费用为每个流转年度每亩400元，2027年1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期间，流转费用为每个流转年度每亩600元，2037年1月1日至2046年12月31日期间，流转费用为每个流转年度每亩8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第一个流转年度的土地流转费用共计人民币308000元，之后每个流转年度的流转费用，乙方应于每年的1月1日前的10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土地流转费不包括土地定界测绘费用，定界测绘费用由乙方承担；在流转土地范围内含农户确权地15亩（未计入流转土地770亩内），2029年合同期满后，若需续签流转合同，内容按照本协议签订，合同后附该15亩土地的农户姓名及地亩明细表；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当年承包费两倍违约金；乙方逾期支付转包金，每迟延一天，按应支付费用的5‰交纳滞纳金；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21日，于海成向季家官庄村委会交纳定金10万元，季家官庄村委会于2017年1月17日向于海成出具收据。2017年4月6日，于海成支付季家官庄村委会土地山场流转金208000元，季家官庄村委会出具收据并记载将已收押金100000元入账。于海成于2016年开始在涉案土地上施工修路、修建塘坝，2017年于海成组织人员在涉案土地的东部和南部边界处架设铁丝网。2018年9月4日，季家官庄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于海成，即(2018)鲁1121民初2633号案件，该案中季家官庄村委会以于海成拒绝支付2018年度的流转费为由，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于2018年6月27日已经解除；2、请求依法判决于海成支付土地租赁费151435元，土地占用费79565元，共计231000元；3、请求判决于海成将涉案土地恢复原样并交还季家官庄村委会；4、请求判决于海成支付树木赔偿款20000元；5、请求判决于海成支付违约金100000元；6、判令于海成承担诉讼费、邮寄费。(2018)鲁1121民初2633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对涉案土地北部与马家河村间的边界进行了指认，季家官庄村委会与马家河村委会确认后，于海成又组织人员在该边界架设了铁丝网。经于海成申请，山东众合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1日至2019年1月28日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土地勘测定界测量。经测量涉案土地总面积为860.26亩，使用权为第三方的确权地面积为18.15亩，使用权为第三方的山场面积为4.97亩，使用权为第三方的地块面积为3.01亩，双方存在争议的苗圃、用材林及废弃建筑物占地面积为71.37亩。2019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121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海成向季家官庄村委员会支付2018年1月至9月期间的土地流转费231000元，驳回季家官庄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双方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鲁11民终18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一、二审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均载明季家官庄村委会的交付土地行为存在瑕疵，具体表现为土地界限不清、土地亩数不对，但该瑕疵不构成根本违约，且已经得到纠正，于海成不能以此为由拒付2018年度的租赁费，认定于海成与季家官庄村委会均存在违约行为，故对季家官庄村委会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不予支持。于海成对季家官庄村委会已经交付土地762.76亩无异议，但对于流转范围内的71.37亩土地是否已经交付有争议。于海成认为争议的71.37亩土地季家官庄村委会并未交付，季家官庄村委会认为已经足额交付，且双方承包的土地是按照亩数来计算承包费用，无争议的土地已经与合同约定的亩数基本相同，且于海成对土地的交付从未提出异议。现于海成以季家官庄村委会交付土地不当，违约在先为由，要求依据双方签订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中关于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支付当年承包费两倍违约金”的约定，向季家官庄村委会主张违约金616000元及利息。季家官庄村委会认为于海成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但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未交付71.37亩土地给于海成造成的实际损失。以上事实有《农村土地流转合同》、(2018)鲁1121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2019）鲁11民终1855号民事判决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到庭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于海成与季家官庄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对于71.37亩土地是否已经交付于海成，(2018)鲁1121民初2633号民事判决、（2019）鲁11民终1855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季家官庄村委会未完整交付上述土地，即未将有争议的71.37亩土地向于海成交付，（2019）鲁11民终1855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季家官庄村委会主张已向于海成交付，但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就71.37亩土地的交付亦未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能够认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季家官庄村委会未向于海成完整交付流转范围内的土地，季家官庄村委会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于海成租赁涉案流转范围内的土地从事种植、培育等农业用途，季家官庄村委会未完整交付土地的行为，必然会给于海成带来一定的损失，因此，双方在《农村土地流转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对季家官庄村委会适用条件成就。于海成以季家官庄村委会交付土地违约在先为由拒付后续全部租赁费用，于海成的行为亦构成违约，因此，违约责任条款对于海成适用条件亦成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比较双方的违约行为，季家官庄村委会违约程度较大，需负更重的违约责任。于海成主张适用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条款告季家官庄村委会辩称违约条款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确认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是否过高，应以实际损失数额作为确认的基础。本案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季家官庄村委会未完整交付土地给于海成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于海成亦未举证因未交付上述土地给其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因此，季家官庄村委会未交付71.37亩土地，于海成对该部分土地所交纳的租赁费系其直接损失。同时考虑到违约金以弥补损失为基础，兼具惩罚性的特点，综合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截止2019年12月31日（第三个流转年度），一审法院对于海成主张的违约金酌定调整为9万元。对于合同后续履行情况，双方可通过协商方式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予以处理。对于海成主张的违约金之外的利息，于海成未能举证证明还存在利息损失，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季家官庄村委会给付于海成违约金9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于海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60元，申请费1770元，合计11730元，由于海成负担10016元，季家官庄村委会负担171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季家官庄村委会与于海成签订《农村土地流转合同》后，季家官庄村委会未完整向于海成交付上述土地，未将有争议的71.37亩土地向于海成交付，于海成以此为由拒付2018年度的租赁费，季家官庄村委会与于海成双方均有违约行为，该事实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季家官庄村委会和于海成均应对自己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季家官庄村委会未完整交付土地给于海成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于海成亦未举证证明因季家官庄村委会未交付上述土地给其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季家官庄村委会未交付71.37亩土地，于海成对该部分土地所交纳的租赁费系于海成的直接损失，并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过错程度以及于海成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截止2019年12月31日（第三个流转年度），季家官庄村委会应向于海成支付的违约金数额9万元，同时释明对于合同后续履行情况，双方当事人可通过协商方式采取其他补救措施予以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于海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上诉人于海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卜雪雁审判员  杨荣国审判员  苗自富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裴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