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绍杰，男，199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泽春，男，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原审被告：韩耀坡，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微山县。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90392570F。住所地：济宁市高新区金宇路**创新大厦院内嘉祥煜麒麟商贸有限公司办公楼。负责人：张云中，总经理。上诉人朱绍杰因与被上诉人吴泽春、原审被告韩耀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微山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6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朱绍杰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鲁0826民初2251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查明的“事故发生时，被告朱绍杰系被告韩耀坡、原告吴泽春的雇主。被告韩耀坡系受被告朱绍杰安排驾驶农用三轮车送吴泽春等人回家”，与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对“何为从事雇佣活动”作出了界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案涉事故发生在吴泽春、韩耀坡等人完成雇佣活动之后的回家途中，早在他们回家之前，他们已经完成了当日的雇佣工作，上诉人也已将当天的劳务费发放完毕，雇佣活动已经终止，吴泽春、韩耀坡系在下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不属于雇佣活动的范畴，上诉人和他们之间不存在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另外，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韩耀坡受朱绍杰安排驾驶农用三轮车送吴泽春等人回家”，韩耀坡、吴泽春等人下班如何回家，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事情，上诉人指示韩耀坡所从事的劳务活动也并不包括接送其他工友上下班，原审中连被上诉人吴泽春以及证人刘某都没有指认系上诉人朱绍杰安排韩耀坡驾驶肇事三轮车，韩耀坡更没有证据证明“受朱绍杰安排驾驶农用三轮车送吴泽春等人回家”。原审判决这样认定，显然证据不足。虽然《工伤保险条例》将上下班途中遭受的交通事故损害列入了工伤赔偿的范围，但雇佣关系不同于劳动关系，如果将《工伤保险条例》中关于“上下班”的相关规定也扩大适用于雇佣关系中，势必会导致雇主的义务过大过重，造成双方的权利、义务的不平等。因此，本案不适用雇主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被上诉人也是以事故认定书作为赔偿依据提起的诉讼，其出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没有主张让上诉人承担雇主责任。因此，原审法院应当根据案由确定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进行法律关系的审查和判决。而原审判决却糅合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雇主责任等多个法律关系，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被告韩耀坡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朱绍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一方面又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对韩耀坡享有追偿的权利，这样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泽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耀坡陈述，韩耀坡与吴泽春及其他9位乘车人共同受雇于朱绍杰承包的济宁高新区建筑工地上干活，由于民工均在农村居住，距离工地遥远，上诉人朱绍杰安排韩耀坡驾驶其农用三轮车接送农民工上下班，即从农村将农民工拉到工地干活，下班后再讲农民工送回家，一天往返一趟，事发时系韩耀坡按照朱绍杰的安排送农民工回家的途中描述与履行雇主安排或授权的任务，依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属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的事故，应由雇主朱绍杰承担赔偿责任。雇员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才能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朱绍杰承担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吴泽春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吴泽春明知农用三轮车不具备载客功能和不具有安全条件而乘坐，且手中有头盔而不戴头上，致使头部受伤，应减轻赔偿责任人的责任。三、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陈述，就本案交通事故，我公司已经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履行完赔偿义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与我方无关，请求驳回对我方的上诉。吴泽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韩耀坡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98956.04元，被告保险公司在肇事车辆鲁Ｈ×××**小型轿车投保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9日17时00分许，被告韩耀坡驾驶农用三轮车（载吴泽春、刘某等9人），在济宁市高新区廖河路口处由南向北行驶时，与由南向西转弯行驶的刘岩驾驶的鲁Ｈ×××**小型轿车相撞，致使原告吴泽春受伤。该事故经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韩耀坡无证驾驶机动车，未按照交通信号灯通行，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岩、原告吴泽春及其他乘车人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原告伤后被送往济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5天，经诊断为：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双）、双侧颞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血肿、右侧顶骨、颞骨骨折、右侧乳突、鼓室积血、右侧顶部皮下血肿、双肺挫伤、创伤性胸腔积液、右侧第6-11肋骨骨折、L4/5椎间盘突出。后原告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住院治疗8天。出院医嘱：院外休息贰周等。2020年7月6日，经枣庄正平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吴泽春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其本次人身损害后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另查明，被告韩耀坡驾驶的农用三轮车未挂牌未投保保险，刘岩驾驶的鲁Ｈ×××**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又查明，事故发生时，被告朱绍杰系被告韩耀坡、原告吴泽春的雇主。被告韩耀坡系受被告朱绍杰安排驾驶农用三轮车送吴泽春等人回家。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交通事故，被告韩耀坡无证驾驶农用三轮车载人，且行驶过程中未按交通信号灯通行，与案外人刘岩驾驶的小型轿车发生碰撞，致使三轮车乘车人吴泽春受伤，被告韩耀坡应当对原告吴泽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被告韩耀坡系受被告朱绍杰安排驾驶农用三轮车送吴泽春等人回家，该事实有被告韩耀坡陈述及证人刘某的证言予以证实。被告朱绍杰提出被告韩耀坡已经完成了工地上的工作，其驾驶车辆送吴泽春回家的行为不属于雇佣活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朱绍杰作为雇主应当承担替代赔偿责任，被告韩耀坡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应与雇主朱绍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吴泽春明知被告韩耀坡所驾驶车辆为农用三轮车而乘坐，应对自身损害承担一定责任。综合全案，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朱绍杰、韩耀坡对本案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吴泽春对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案外人刘岩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因其驾驶的鲁Ｈ×××**小型轿车在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应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剩余部分，由被告朱绍杰、韩耀坡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所受损失的项目、金额，根据庭审情况，结合原告伤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确定如下：1.医疗费经医保报销后花费74287.25元，被告韩耀坡支付11599.16元;2.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误工费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8765.75元（17775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4800元（80元/天×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30元/天×33天）；5.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6.交通费酌定1000元；7.鉴定费2080元；8.伤残赔偿金84658元（42329元×20年×10%），共计178381元。以上损失由被告中华联合财险济宁支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医疗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元，合计12000元。剩余部分由被告朱绍杰、韩耀坡赔偿133104.8元[（178381元-12000元）×80%]，已支付11599.16元，还需支付121505.6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吴泽春12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被告韩耀坡、朱绍杰连带赔偿原告吴泽春133104.8元，已支付11599.16元，剩余121505.6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吴泽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9元，减半收取计2140元，由被告韩耀坡负担1712元，原告吴泽春负担42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韩耀坡陈述及证人刘某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韩耀坡系受朱绍杰安排驾驶农用三轮车送吴泽春等人回家，并无不当。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朱绍杰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一审中一审被告韩耀坡申请追加朱绍杰为被告，一审原告吴泽春同意，应视为吴泽春申请追加朱绍杰承担责任，本案不违反不告不理原则。朱绍杰主张的其享有对韩耀坡的追偿权，不属于本案一审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朱绍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朱绍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思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王瑞书记员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