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2020）湘31委赔4号赔偿请求人：湖南铂兴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橡果园高科集团****。法定代表人何国清，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彭杨群，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国红，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义务机关：吉首市公安局，住，住所地吉首市人民北路**/div>法定代表人石绍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龙丹，湖南新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赔偿复议机关：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住所，住所地吉首市经济开发区丰达路div>法定代表人王学武，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朱斌。赔偿请求人湖南铂兴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铂兴公司”）因刑事违法查封申请吉首市公安局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吉首市公安局作出的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及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局（以下称湘西州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于2020年11月30日对案件进行了公开质证，赔偿请求人的委托代理人彭杨群、赔偿义务机关的委托代理人龙丹、复议机关的委托代理人朱斌到庭参加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赔偿义务机关吉首市公安局收到赔偿请求人递交的赔偿申请后，经审查认为：赔偿请求事项系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遂作出吉公刑驳字（2020）000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决定驳回申请。湘西州公安局收到赔偿请求人递交的复议申请后，经审查认为：1、吉首市公安局在侦查期间对厂房内的设备进行查封系依法进行的侦查措施，程序合法。2、被查封设备本身没有因查封措施造成财产损坏或灭失。3、导致公司经营活动的停滞和因此造成的财产损失取得赔偿的权利只适用于行政违法侵权行为。遂作出复议决定，对吉首市公安局的驳回决定予以维持。赔偿请求人湖南铂兴矿业科技有限公司申请称：一、铂兴公司不是何国清职务侵占罪一案的犯罪嫌疑人，吉首市公安局对铂兴公司的查封是错误的。二、吉首市公安局在查封、扣押设备时的保管费用应当由吉首市公安局承担，因此该部分费用系铂兴公司代吉首市公安局支付，吉首市公安局应当返还。三、错误查封、扣押期间的租金、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等各项损失应当认定为直接损失。本案中，租金、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系已经发生的客观、实在损失，也是铂兴公司在停产停业期间的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应当认定为直接损失。综上，申请人依据《国家赔偿法》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向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做出赔偿决定申请，请求：依法赔偿申请人铂兴公司被错误查封、扣押期间的租金、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等各项直接损失80515.59元；赔偿请求人向本院提供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申请驳回决定书》、《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吉首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赔偿驳回申请决定书，申请人不服，向湘西州公安局提起复议，湘西州公安局于2019年9月3日做出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第二组：证据1、查封照片；2解封照片；3吉首市公安局《起诉意见书》；4.《不起诉决定书》。拟证明：1、2017年9月11日吉首市公安局对铂兴公司进行搜查，并现场予以查封。于2018年6月1日解封，查封时间为8个月；2、2018年5月7日，吉首市检察院对何国清作出不起诉决定。第三组：证据1、《房屋租赁合同》；2银行流水；3发票。拟证明大华公司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期间的租金为8640元每月；大华公司在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查封期间的水费、物业费、电费共计2755.59元。赔偿义务机关吉首市公安局答辩称，一、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机关扣押何国清案涉机器设备系履行侦查权的行为，没有超出宪法与法律赋予公安机关的权限。2016年3月28日，王书杰向答辩机关报案，称其公司价值87万元的选矿设施设备未经公司许可被何国清搬运拖走。何国清涉嫌职务侵占，答辩机关于同年11月3日立案侦查。2017年9月2日，答辩人对何国清刑事拘留，并于9月11日对株洲市大华鑫海矿业科技限公司位于株洲市天元区××栋××厂房内的选矿实验设备以涉案财物为由进行查封。虽然何国清的侵占行为被吉首市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不起诉，但不能就此认为当时答辩机关查封决定就是错误的。二、赔偿申请人主张的赔偿项目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当按直接损失赔偿。赔偿申请人提出的厂房租金、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等并非财产本身和必然发生的损失，以上费用支出属于民事活动行为，体现申请人自由意志。综上，申请赔偿人要求答辩机关赔偿查封行为给其造成的租金、水费、电费、物业管理费等间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申请赔偿人的赔偿请求。赔偿义务机关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案件移送起诉告知书、起诉意见书。拟证明何国清涉嫌职务侵占被吉首市公安局移送吉首市检察院审查起诉的事实。2.吉公（经）搜查字[2017]24号《搜查证》、搜查笔录、涉案设备现场查封照片等相关证据材料。拟证明吉首市公安局对何国清涉嫌职务侵占的涉案机器设备进行调查、认定事实清楚，搜查查封程序合法。3.吉首市公安局接收凭证、吉公刑驳字（2020）000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书》，州公安局吉公刑赔驳字（2020）001号《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拟证明吉首市公安局收到何国清的刑事赔偿申请材料，经审查后驳回刑事赔偿请求的事实及州公安局维持不予刑事赔偿决定的事实。4.《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二条。拟证明查封行为的具体实施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吉首市公安局依法对涉案财物予以查封，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5.《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第四条，《公安机关办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拟证明申请赔偿人的赔偿请求事实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吉首市公安局依法驳回申请人的申请。复议机关湘西州公安局述称，本机关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书，维持吉首市公安局的驳回决定，理由和依据如下：1、被赔偿申请人吉首市公安局在侦查期间对赔偿申请人的厂房内的设备进行查封系依法进行的侦查措施，程序合法。2、未有证据证实被查封设备本身因查封措施造成财产损坏或灭失。3、申请人所称的查封导致其公司经营活动的停滞及造成的损失并非源于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业停产、没收财务等行政处罚的法定情形。申请人该损失赔偿请求于法无据。复议机关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赔偿义务机关对赔偿请求人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也无异议。第二组证据对证明目的没有异议，对解封时间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第三组证据对证明目的无异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就证明目的而言不清楚是要证明损失还是什么。这些不是直接损失是间接损失。复议机关对赔偿请求人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和赔偿义务机关质证意见一致。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证据的质证意见是：1号证据三性无异议，但该份证据恰好证明涉嫌职务侵占罪的只有何国清一个，不包括申请人。2号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吉首市公安局在查封过程中未对查封的设备进行核对，吉首市公安局查封的依据是报案人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根据这5张发票对申请人厂房的设备进行查封。报案人提交的发票中3张发票系工程钻机，型号为GP-10，根本不在申请人的厂房内，第4张发票（尾号为815）的发票上记载了涉案设备的名称，规格型号出厂公司是武汉探矿机械厂，但是吉首市公安局在查封过程中未核对型号和出厂公司，导致查封错误。尾号为577的发票中记载的机器设备只有3台，但在查封过程中却查封了5台，根据法律规定公安机关在查封的过程中应当认真核对，区分与案件无关的财务，但吉首市公安局在查封的过程中仅仅依据5张发票对申请人厂房内的所有设备包括办公用品及大门所有查封，导致申请人无法进入厂房更别提正常经营，吉首市公安局的行为明显是错误的。3号证据三性无异议。4-5号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一、对赔偿请求人所提交的3组证据，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3组证据与案件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采信。二、对赔偿义务机关所提交的5组证据，其中证据1-3，赔偿请求人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3组证据与案件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采信。证据4-5，属于相关法律规定，不作为证据认定。经审理查明，铂兴公司系由原株洲市大华鑫海矿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更名而来，注册成立于2015年12月1日，更名时间为2018年4月2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何国清。2016年11月3日，吉首市公安局以涉嫌职务侵占为由，决定对何国清立案侦查。2017年9月2日，何国清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1日，吉首市公安局对铂兴公司位于株洲市××工业园××栋××楼的工作场所进行搜查，并对浮选机、球磨机等机械设备以及选矿实验室大门以张贴封条的方式进行查封。9月26日，吉首市公安局以何国清涉嫌职务侵占罪向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吉首市人民检察院于9月30日作出批准逮捕决定书，并于同日执行逮捕，何国清被投送吉首市看守所实行羁押。此后，吉首市公安局向吉首市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吉首市人民检察院先后两次作出退回补充侦查处理，并于2018年5月7日作出吉检公诉刑不诉（2018）26号不起诉决定书，以何国清涉嫌职务侵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决定对何国清不起诉。2018年6月1日，吉首市公安局以电话的方式通知赔偿请求人自行撕掉封条、解除查封。同年11月13日，何国清、大华公司向吉首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该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吉检赔决（2019）1号刑事赔偿决定，决定赔偿何国清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46128元。该决定经湘西州人民检察院复议后，维持了吉首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关于赔偿何国清人身自由损害赔偿金46128元的决定内容，另决定增加赔偿何国清精神抚慰金10000元。何国清、大华公司不服检察机关作出的赔偿决定和复议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请求：1、依法赔偿何国清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依法赔偿大华公司被错误查封其间的租金、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损失80515.59元。本院赔偿委员会经审查后认为，1、查封行为的实施机关的是吉首市公安局，将吉首市人民检察院错列为赔偿义务机关不当；2、大华公司已经更名为铂兴公司，仍以大华公司作为赔偿请求人申请赔偿，主体资格不符；3、不同的赔偿请求人将不同的赔偿义务机关所实施的不同侵权行为（分别为侵犯人身权和财产权）请求并案处理，于法无据。遂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湘31委赔2号决定书，驳回了何国清和大华公司的赔偿申请。同年12月30日，铂兴公司向吉首市公安局申请国家赔偿，该局于2020年1月6日以其不是赔偿义务机关为由作出了吉公刑赔不受字（2020）00001号不予受理决定。铂兴公司不服，向湘西州公安局申请复议，复议机关于2020月3月4日作出复议决定，责令吉首市公安局依法作出受理决定。吉首市公安局于同年4月23日作出吉公刑驳字（2020）0001号决定书，驳回了铂兴公司的赔偿申请。该决定经湘西州公安局复议维持后，铂兴公司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另查明以下事实，1、2015年7月10日，铂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清（乙方）与株洲市宝利工贸有限公司的曽立军（甲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从2015年7月16日至2020年7月15日，乙方租赁甲方位于株洲市天元区橡果园高科集团厂房一栋502用于合法经营或仓储，第一年租金8000元/月，租赁期间每半年递增方式为：2015年7月16日-2017年7月15日每半年的租金为48000元。2017年7月16日-2018年7月15日期间每半年的租金为51840元。2018年7月16日-2019年7月15日期间每半年的租金为56505元。2019年7月16日-2020年7月15日期间每半年的租金为62165元。合同还约定了承租期内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均由承租人承担。2、铂兴公司提交的银行流水和增值税发票可以证实，从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底，铂兴公司两次向曾立军支付半年房屋租金共计103680元（51840+51840),并向管理部门支付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共计2755.59元。3、质证过程中，铂兴公司主张涉案机械设备及场所被查封前，公司一直处于正常生产经营状态，查封后就没办法进行了。吉首市公安局则表示，对于铂兴公司查封前后的生产经营状况不清楚。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综合全案进行分析，赔偿请求人、赔偿义务机关和复议机关对于铂兴公司已实际支付了查封期间所产生的房租、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的事实，并无实质性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相关房屋租金、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是否属于直接损失，吉首市公安局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关于房屋租金、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是否属于直接损失的界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规定，侦查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追缴等措施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六）项、第（八）规定，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吉首市公安局虽未直接责令铂兴公司停产停业，但吉首市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查封了铂兴公司用于生产经营的浮选机、球磨机等机械设备以及选矿实验室大门，导致了铂兴公司无法经营，已实质上造成了铂兴公司的停产停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行政诉讼中司法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停产停业期间的直接损失包括职工工资、税金、水电费等必要的经常性费用。该司法解释第十四条还规定，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在审理侦查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财产权造成损害的赔偿案件时，可参照本解释的有关规定办理。因此，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铂兴公司停产停业期间所支付的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属于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应当认定为直接损失。其次，关于赔偿责任的认定。吉首市公安局以何国清涉嫌犯职务侵占罪为由，查封了其所开办的铂兴公司的机械设备和经营场所，之后，检察机关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对何国清作出了不起诉决定，吉首市公安局也通知解除了查封行为。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铂兴公司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吉首市公安局应当赔偿铂兴公司停产停业期间的以下损失：一是房屋租金。经查，吉首市公安局的查封行为从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将近9个月。根据涉案证据《房屋租赁合同》的约定，查封其间房屋的租金为8640元/月（51840元÷6个月）。由于吉首市公安局查封铂兴公司机械设备及场地，且在此期间又对铂兴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国清实施了刑事拘留和逮捕，导致铂兴公司无法继续经营和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故吉首市公安局应当赔偿铂兴公司公司已支付的9个月房屋租金共计77760元（8640元×9个月)。二是水电费和物业管理费。铂兴公司在查封期间已实际支付水电费、物业管理费共计2755.59元，该事实有交费的增值税发票可以证实，且该费用属于铂兴公司停产停业期间的必要开支，吉首市公安局亦应一并予以赔偿。综上，铂兴公司提出国家赔偿申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六）项、第（八）规定，《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如下：一、撤销吉首市公安局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的吉公刑驳字（2020）0001号刑事赔偿申请驳回决定。二、撤销湘西自治州公安局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的刑事赔偿复议决定。三、由吉首市公安局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湖南铂兴矿业科技有限公司房屋租金77760元、水电费及物业管理费2755.59元，两项合计80515.59元。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