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0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涛，男，199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忠，系何涛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玎玲，女，199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贞朋，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俊峰，浙江奇合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涛因与被上诉人傅玎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傅玎玲向何涛实际交付借款90000元系认定错误，傅玎玲与何涛不相识，何涛根本没向傅玎玲借过款。2、傅玎玲于1996年10月17日出生，其在2018年的时候还未满22岁，不可能自己有钱借给何涛，她只不过是“套路贷”诈骗的一个环节和工具。3、何涛在一审开庭前向原审法院提出要求傅玎玲亲自出庭，而傅玎玲没有出庭，系故意回避。4、原审判决书称“该立案决定书所涉刑事案件，义乌市检察院已于2019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案借款及傅玎玲、丁涛均未在该（2019）浙0782刑初1458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涉嫌犯罪，故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的说法是错误的。何涛被诈骗案中的侵害人达80多人，在公安笔录中能明确看出，该立案决定书所涉刑事案件还在侦察当中，傅玎玲也没有证据证明该案已侦察终结。5、原审中何涛只是对借款合同中的签名确认系何涛的签名，并非对资金的来源和出借人主体的真实性进行确认。原审曲解为认可整个事实的真实性不符合何涛的答辩意见和辩论意见核心，何涛只是普通老百姓，以复杂的专业术语来“套路”何涛明显不公。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名为民间借贷纠纷，实为“套路贷”诈骗。傅玎玲与何涛于2018年7月4日和18日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应认定无效。1、何涛与傅玎玲素未谋面，且相隔千里，怎么会发生往来？2、“民间借贷合同”并非双方在现场填写，而是“套路贷”在起诉前临时填写，此可以依法进行痕迹鉴定证明真伪。3、原审已经查明傅玎玲并非自有资金的合法出借，不能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来计算利息。法律规定合法的民间借贷必须是出借人的自有资金，根据原审查明的资金来源，傅玎玲明显转借牟利，依法不能支持其利息请求，更不能支持其请求的24%的年息。并且傅玎玲的资金来源符合套路贷手法，傅玎玲的行为属于套路贷中的一个环节，依法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不能支持其利息要求。（二）原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错误。即便是合法的民间借贷，也不能支持24%的年息。《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原审判决24%的年息，明显违反上述规定。（三）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30条规定，出借人的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等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其律师费也是应包含在该比例之内，不应当另外主张律师费。而且，在民商会议纪要之后，上述费用总和不得超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故原审另行判决律师费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傅玎玲辩称，一、何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1、傅玎玲一审说得非常清楚，本案借款是当时的男朋友丁涛帮忙出借的，因为丁涛认识何涛，一审中何涛也清楚、明确的认可收到了总计共11万的借款。2、何涛出生于1995年2月，但是在2017年何涛才22岁时，其涉及的案件有数起：（2017）浙0782民初13744号民事调解书原告为何涛，金额本息为50万元，22岁的何涛怎么会有如此巨额的款项出借给他人，远超本案金额的4、5倍，这里面的“套路”更深。（2018）浙0782民初15085号民事判决书，显示何涛为被告，和本案类似，何涛也是强调其在（2019）浙0782刑初1458号案中“受害人”的身份，别人借给何涛钱都是套路。该案判决坚持了正义，判决何涛归还本息。（2017）浙0782民初9091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782民初7654号民事判决书、（2018）浙0782民初25001号民事判决书，何涛都作为原告起诉，都被法院驳回了诉讼请求。3、傅玎玲已经全权委托代理人代理本案，无须出庭，何况傅玎玲当时身怀六甲，为了保胎、身体不便出庭，也已经向法庭说明原委。4、何涛所称的刑事案件，已经历经一审、二审已终审审结，均没有将傅玎玲、丁涛列为嫌疑人。5、何涛过度演绎了自己在（2019）浙0782刑初1458号案中的受害人身份，不是每一笔款项都是套路。本案中，既然何涛一审中认可收到了11万足额的款项，且分文未还，何来套路。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已经查明借款系手机银行转账，傅玎玲将自己的账户密码告诉男友丁涛，当然可以交付借款。2、时间填写先后，并不影响借据的效力，款项均是从傅玎玲账户转出，借款本金是真实的。3、借款资金来源合法，绝对不是傅玎玲偷盗抢来。4、本案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8年7月，关于利息的约定当然应该适用当时的法律，故一审判决的利率符合规定。5、律师费因为何涛在出借据时明确做出了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当然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何涛上诉的事实与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傅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11万元及利息58800元。2、由何涛承担本案因实现债权花费的律师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何涛向傅玎玲的男友丁涛出具《借款借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9万元；借款归还日期为2018年7月19日；月利率按3%计算，利息按月结算；因此引起诉讼的，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及诉讼费；等等。随即，何涛经傅玎玲的允可将傅玎玲银行卡内的9万元转账至何涛的账户内。2018年7月18日，何涛再次向丁涛出具《借款借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万元；月利率按3%计算，利息按月结算；因此引起诉讼的，借款人应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及诉讼费；等等。同日，傅玎玲向何涛转账2万元。前述两份《借款借据》中出借人傅玎玲的姓名均系事后由傅玎玲填写。另查明，傅玎玲为本案诉讼支出了律师代理费5000元。2018年8月27日，义乌市公安局对何涛被诈骗一事进行立案调查。后该案件于2019年7月23日由义乌市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该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浙0782刑初1458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未涉及本案借款及傅玎玲、丁涛。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傅玎玲是否为本案适格当事人。何涛出具《借款借据》时出借人的姓名虽为空白，但何涛当即所收到的借款均由傅玎玲转账交付且何涛对于转账对象系傅玎玲是明确的，而傅玎玲亦持有该两张《借款借据》，故傅玎玲作为债权人即傅玎玲主体是适格的。其次，何涛主张案涉借款系刑事犯罪，但其提供的立案决定书所涉刑事案件已审结，本案借款及相关人员均未被认定为涉及刑事犯罪之中，故何涛的辩解不予采信。最后，何涛向傅玎玲借款11万元未还系违约行为，故其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并承担支付律师费5000元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根据2015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何涛应向傅玎玲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傅玎玲合理部分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傅玎玲借款本金人民币11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9万元自2018年7月4日起；其余2万元自2018年7月18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何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傅玎玲律师代理费5000元。三、驳回傅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傅玎玲负担475元，由何涛负担3301元。 本院二审期间，傅玎玲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何涛向本院提交了2020年9月18日公安笔录，证明何涛被诈骗案还在侦查中。傅玎玲质证认为，真实性存疑，即使是真实的，所涉的内容与傅玎玲以及其男友丁涛无任何关联性。本院认证认为，该笔录所涉人员并非本案被上诉人傅玎玲或其男友丁涛，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二审中本院函询义乌市公安局本案是否涉嫌刑事犯罪，义乌市公安局经核查于2020年12月25日函复本院称，该局立案侦查的何涛被诈骗案未涉及何涛与傅玎玲的借贷纠纷，该纠纷未涉嫌刑事犯罪侦查。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何涛经傅玎玲的允可将傅玎玲银行卡内的9万元转账至何涛的账户内。”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丁涛经傅玎玲的许可将傅玎玲银行卡内的9万元转账至何涛的账户。 本院认为，何涛向傅玎玲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借据、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实，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何涛上诉主张本案为“套路贷”诈骗，但（2019）浙0782刑初1458号刑事判决书未认定傅玎玲、丁涛构成犯罪，二审过程中义乌市公安局经核查也认为本案未涉嫌刑事犯罪侦查。何涛自愿出具借款借据，傅玎玲通过银行转账交付借款，并以实际出借金额起诉，并无虚增借贷金额等形成虚假债权债务的行为，也无非法占有的目的，何涛主张“套路贷”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依约履行，案涉两份借款借据均约定月利率3%，一审按照司法保护上限予以调整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的“其他费用”是指服务费、咨询费、管理费等借款人为获得借款支付的成本，律师费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其他费用”，一审判决律师费的负担符合借款借据的约定。综上所述，何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76元由上诉人何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戴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