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6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忠，男，197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李龙健，福建亚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汉强，男，197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郧县。 上诉人何建忠、张汉强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建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汉强向何建忠退还工程款65560元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汉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何建忠与张汉强、林位灿、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临江新天地美墩苑（地块八）项目签订的《四方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该协议可以确认案涉工程临江新天地美墩苑1#、2#楼模板二次结构涉及的施工方有且仅有林位灿、何建忠、张汉强。其次，何建忠一审提交的“预算书”可以证明林位灿向张汉强支付了全部工资款。这说明两点，一是临江新天地美墩苑1#、2#二次结构模板包含打爆模的工程全部完工，二是该部分打爆模工程不是林位灿施工完成的，否则林位灿不会向张汉强支付全部工资款。张汉强在《四方协议》中亲笔注明“打爆按百分之三扣除”，证实张汉强未对打爆部分工程进行施工，在林位灿和张汉强未施工情况下，该打爆部分是由原承包方即何建忠施工完成。张汉强未施工又收到全部工程款后，应按照《四方协议》约定，将该部分打爆款支付给实际施工的何建忠。 张汉强辩称，1.何建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2016年10月11日《四方协议》备注“打爆按百分之三扣除”，但备注未约定清楚，因此扣除的百分之三应给张汉强。何建忠或其他两方在“四方协议”中也没有对打爆百分之三进行表述，何建忠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2.一审法院采信无效证据，应予纠正。首先从2016年5月15日的证据形式看，虽然张汉强写明借支金额及条据，但张汉强未签字确认。该条据形成过程：2016年5月15日张汉强到何建忠处想借支36310元，条据写好后，因何建忠无现金支付给张汉强，张汉强未签名确认，也没有销毁条据。该条据不具备完整性，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从两份条据形成的时间看，何建忠若于2016年5月16日将36310元借支给张汉强，又于2016年5月16日将15000元整借支给张汉强，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交易习惯。 张汉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汉强的上诉请求；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何建忠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未签字的36310元白条也计算在已付张汉强的款项内，合计成51310元是错误的。实际上张汉强仅在15000元处签字，而不认可36310元白条。一审判决未以证据为依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何建忠辩称，一审法院对张汉强应退还何建忠预支工程款51310元认定事实正确。金额为156310元的借支凭证系张汉强向何建忠出具，全文系张汉强本人所写，借支凭证包含工程楼栋、借支金额及2016年2月4日借支12万元的内容均系事实，上述内容与借支工程款15000元是写在同一面的，且同一天书写。张汉强在最后落款位置签署了自己的名字，确认了上述事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 何建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汉强向何建忠支付工程款14250元及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以142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为1847.75元）；2.依法判令张汉强向何建忠退还预支的工程款513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13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标准，从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8日为6653.2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汉强承担。一审庭审中，何建忠将第二项诉请中的“违约金”变更为“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30日，甲方（林位灿）与乙方（何建忠）签订《临江新天地美墩苑末班分项工程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承建的福州市仓山区三桥下××路与××路临江新天地美墩苑1-2楼（含地下室、支护）工程木模的制安项目由乙方承包施工。合同签订后，何建忠又将上述工程中1#、2#楼二次模板结构工程转包给张汉强施工。2016年2月4日，张汉强出具收条给何建忠，写明：三桥处1#楼2016年2月4日借支120000元。张汉强又于2016年5月15日出具收条给何建忠，写明：2015年至2016年5月15日至1#楼，点工及借支总合计156310元（以前打的120000元的借支条子作废，借支包含在156310元之内）。张汉强再于2016年5月16日出具收条给何建忠，写明：2016年5月16日借支15000元。其中，2016年2月4日借支的120000元已由林位灿支付给何建忠。综上，张汉强共向何建忠借支156310元-120000元+15000元=51310元。 2016年10月11日，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临江新天地美墩苑(地块八）项目部与林位灿、何建忠、张汉强签订《四方协议》，约定：临江新天地美墩苑1#、2#模板二次结构施工。由项目部承包给林位灿的1#、2#结构模板中，木工单包工班组由何建忠施工，现为理顺四方关系特将各方协商结果归纳如下：1.原林位灿承包的1#、2#模板分享工程中的二次结构由张汉强来施工完成，与何建忠无关。2.张汉强施工完成的1#、2#二次结构模板工程款由林位灿直接支付，与何建忠无关。3.张汉强施工完成的1#、2#二次结构模板工程量按每平方米3元的利润另行由林位灿支付何建忠。张汉强在协议上签名并注明“打爆按百分之三扣除”。2017年6月30日，林位灿与张汉强签署《预算书》,写明：临江新天地美墩苑安置房地八块1#、2#二次结构模板公共19000平方米，每平方米25元，工程款19000*25=4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何建忠于2019年8月29日诉至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根据2017年6月30日的《预算书》，张汉强确认已收到诉争1#、2#楼二次结构模板费用475000元，此时张汉强未退还其预支款项，何建忠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自此时开始计算，至起诉之日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于张汉强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应不予认可。何建忠与张汉强、林位灿、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临江新天地美墩苑(地块八）项目部签订的《四方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根据《四方协议》约定：“原林位灿承包的1#、2#模板分项工程中的二次结构由张汉强来施工完成，与何建忠无关。张汉强施工完成的1#、2#二次结构模板工程款由林位灿直接支付，与何建忠无关。”而在2017年6月30日的《预算书》上,张汉强确认已收到诉争1#、2#楼二次结构模板款项475000元。案涉双方系无资质的个人，何建忠将工程转包张汉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双方建设工程转包合同无效。张汉强已自林位灿处领取全部工程款项，故应将其超出其应得的款项即自何建忠处预支的工程款退还何建忠。现何建忠诉请张汉强退还预支的工程款51310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予支持。张汉强辩称未从何建忠处预支工程款，且15000元系工人工资，但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应不予认可。本案中，张汉强系基于双方的工程转包关系而让何建忠预支工程款，并非基于无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情形。 张汉强于《四方协议》中写明“打爆按百分之三扣除”，但并未在协议中明确扣除的打爆款应支付给林位灿还是应支付给何建忠，何建忠主张系其将打爆款支付给了工人“张国庆”，但未能有效举证证明，故对于该主张，应不予认可。何建忠请求张汉强向其支付打爆款14250元及逾期违约金，无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待何建忠补强证据后，可另行向张汉强主张。 一审法院判决：一、张汉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何建忠预支的工程款5131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5131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建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何建忠负担317.9元，由张汉强负担1334.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 关于张汉强是否于2016年5月16日收到15000元。张汉强在一审中否认其于2016年5月16日收到何建忠支付的15000元（详见其一审答辩状及一审庭审笔录），但张汉强在二审中却认可其于2016年5月16日收到何建忠支付的15000元（详见二审调查笔录第4页）。因此，本院确认张汉强于2016年5月16日收到何建忠支付的15000元。 关于案涉36310元是否实际借支。张汉强认可案涉金额为156310元以及15000元的两张借支款的字据均系其本人书写，但认为“张汉强未在案涉156310元的字据下方签名，故该156310元的字据为白条，何建忠实际仅于2016年2月4日支付12万元，并未实际支付该字据项下另外的36310元”。本院注意到，前述两张借支款字据均系张汉强本人亲笔书写，且书写于同一个笔记本翻开后的左右两页，其中金额为15000元的字据写于左页，金额为156310元的字据写于右页；张汉强在左页落款处署名。张汉强二审中称其当日“想借支36310元，条据写好后，因何建忠无现金支付给张汉强，张汉强未签名确认，未收到156310元字据项下的36310元”，但本院注意到，36310元有10元零头，并非整百数，亦非《预算书》载明的单价（25元/平方米）的倍数，在本院对金额进行询问后，张汉强未作出合理解释；张汉强主张其未收到156310元字据项下的36310元，却既未撕毁该字据也未划去该字据上的相关文字，其行为亦与常理不符。鉴于两张字据中的相关文字均由张汉强亲笔书写，在张汉强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张汉强书写的内容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在张汉强未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一审关于张汉强已收到该36310元的认定是正确的。张汉强关于其未收到前述36310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四方协议》中的“打爆按百分之三扣除”。虽然张汉强于案涉《四方协议》中写明“打爆按百分之三扣除”，但该内容表意不够明确。在案涉《四方协议》中的剩余两方[即林位灿以及中铁二十二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临江新天地美墩苑(地块八）项目部]未参与本案诉讼，也未对此作出明确说明的情况下，仅凭何建忠的陈述，本院无法判断“打爆按百分之三扣除”的真实意思。在本案现有证据条件下，何建忠请求张汉强向其另支付打爆款14250元并支付逾期违约金，缺乏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是正确的。何建忠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建忠、上诉人张汉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52元，由何建忠负担317.9元，由张汉强负担1334.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邵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