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2民初1561号原告：无锡精质视觉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MA1MQLTU8M，住所地无锡市新吴区菱湖大道**中国传感网国际创新园**。法定代表人：蒋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东，江苏新普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神力电源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82752041286W，住所地扬中市西，住所地扬中市西来桥镇富民工业集中区亚钢大道东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白纪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明，扬中市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白纪宝，男，汉族，1956年6月1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中市。原告无锡精质视觉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神力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31日、9月18日、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东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洪明到庭参加三次庭审，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蒋乐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第三人白纪宝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749580元（后变更为681432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2月17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方采购熔喷布15吨，价格3.8万元/吨。2020年2月19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方采购熔喷布20吨，价格6万元/吨。2020年2月24日，被告要求变更两份合同单价为10万元/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按约支付货款177万元，但被告未按期足量向原告发货。2020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方总经理白纪宝协商处理涉案合同事宜，双方就退款退货达成协议，但被告未按协议退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辩称，原、被告经过协商，在被告退款426420元后，已经完全终结了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告的起诉条件不具备。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2020年2月17日、2020年2月1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各一份，该合同系被告盖章后邮寄给原告，拟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经质证，被告对三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在被告公司现场签订。证据2、2020年2月2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哄抬熔喷布价格至10万元/吨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市场价已达每吨30万元，不存在哄抬物价。证据3、银行交易流水2页，拟证明原告按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全部货款177万元。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按10万元/吨的全款应为208万元。证据4、2020年3月16日的试验报告一份，拟证明被告提供的涉案熔喷布不符合质量要求。经质证，被告对三性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合同签订的时间，只能适用被告的企业标准，根据被告的检验供给原告的产品均是合格的。证据5、上海赛科石油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声明一份，拟证明被告使用S2040聚丙乙烯生产熔喷布，不符合质量要求。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声明只要求企业慎用，没有禁止使用；被告在生产过程中加以改进和改性可以达到企业标准，且实际上被告的产品是合格的。证据6、白纪宝总经理名片一张，拟证明第三人白纪宝系被告公司总经理。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系白纪宝私自印制。证据7、2020年4月28日原告与白纪宝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4·28协议），拟证明被告未按协议退款。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白纪宝个人行为，不能代表公司，该协议对被告没有约束力。证据8、2020年5月7日白纪宝寄给原告方转交给无锡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函一份，拟证明退款退货是被告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由被告予以追认。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函加盖被告公司印章而无白纪宝签名，不能证明原告观点。证据9、白纪宝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给吴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承诺函一份，拟证明白纪宝有权处理涉案产品的退款退货问题。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函系为了企业能够正常生产而出具的意向性的认可。证据10、2020年2月17日及2月24日的购销合同两份，两份合同均有白纪宝签字，拟证明白纪宝有权代被告签字，进一步证明4·28协议对被告有约束力。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上同时加盖了公司印章，故白纪宝虽代公司签字，但必须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证据11、蒋乐与白纪宝微信聊天记录6页，拟证明被告授权白纪宝与原告对接购销合同的一切事宜，进一步证明协议对被告有约束力。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白纪宝的行为要公司确认后才能代表公司。证据12、蒋乐与白纪林于2020年3月的微信聊天记录1页，拟证明双方约定涉案产品的标准是用于民用口罩，但经检测被告提供的产品不符合民用口罩标准。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此前无国家和行业标准，只有被告的企业标准。13、蒋乐与白纪林于2020年4月-7月的微信聊天记录2页，拟证明4·28协议形成后，原告法定代表人询问被告法定代表人意见，白纪林没有否认或提出异议，应当认为被告同意或追认协议。经质证，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聊天内容没有明确原被告的协商内容，且被告一直在否认4·28协议。经审查，原、被告对证据2-3、证据7-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6的真实性，被告虽不认可但未能提供反证，结合其他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4、5，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判理部分一并阐述。被告围绕抗辩理由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被告于2020年2月20日通过互联网发布的熔喷布企业标准一份，拟证明当时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只有企业标准，被告根据企业标准生产检验合格出厂。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是被告单方面实施发布，合同签订时也未见到该企业标准。证据2、原告经办人员葛金宝2020年6月12日出具的备忘录一份，拟证明双方已对争议解除进行约定。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葛金宝仅负责收货，且原告方在微信上回复不认可该方案。证据3、对账单和网银转账记录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已按对账单支付所有退款426420元。经质证，原告对对账单不予认可，意见同上。对网银转账记录予以认可，但认为只是履行了部分退款义务。证据4、扬中市安全生产行政文书一份，拟证明被告被要求停产停业，无法正常履行合同属不可抗力。经质证，因为没有原件，原告对真实性以法庭核实为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停产停业的是老厂区，新厂区仍正常生产，被告也不能因自身过错将履行风险强加给原告。证据5、发货清单15份，拟证明被告共向原告发货17.39吨。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扣除原告退还的0.8542吨货物，原告实际收货16.5358吨。证据6、白纪宝和原告员工葛金宝微信聊天记录6页，拟证明原、被告已就合同争议达成和解，且被告已履行全部义务。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葛金宝仅负责收货，其他事宜无权代表。经审查，原被告对网银转账记录、证据4-6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证据能否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以及其他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亦在判理部分一并阐述。根据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2月17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供应熔喷布15吨，3.8万元/吨。2020年2月19日，原、被告又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供应原告熔喷布20吨，6万元/吨。该两份合同载明的被告联系人为朱华平。2020年2月24日，原、被告签订第三份购销合同，约定被告供应原告熔喷布15.8吨，10万元/吨计158万元；另约定前两份合同只供5吨货，按3.8万元/吨为19万元，其他事项全部作废；以上合计177万元。原告于2020年2月18日至20日，付清全部款项。被告自2020年2月22日至4月13日分17次供货17.39吨，扣除原告退货0.8542吨，原告实际收货16.5358吨。2020年4月28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即4·28协议），协议载明“甲方发给乙方的16.3吨的货，其中15吨按3.8万元/吨计为57万元；1.3吨退货0.96吨，余0.4吨按6万元/吨计为2.4元。甲方共收乙方177万元，退还117.6万元”。后被告于6月12日退款426420元。现双方对退款产生分歧。原告认为被告应按照该4·28协议履行退款义务，主张共收货16.3吨计59.7万元，扣除被告已退还的426420元，尚应退款749580元；后变更诉请为共收货16.5358吨，扣除被告的退款426420元，被告尚需退款681432元。被告对发货数量16.5358吨无异议，但认为4·28协议无效，双方应按2.24日的合同履行义务；即被告未履行部分货物计4.2642吨（5+15.8-16.5358），按10万元/吨计算，共计426420元，被告已履行完退款义务。另查明，2020年2月-5月，白纪宝与蒋乐多次通过微信联系发货、市场监管局等事宜。白纪宝还曾在两份与原告的购销合同上作为被告联系人签名，该合同上亦加盖被告公司合同专用章。还查明，2020年3月13日，因被告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扬中市应急管理局向被告发出扬应急现决〔2020〕0313-1号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该决定书由白纪宝代表被告公司签名。后因市场监管，2020年5月7日，被告向无锡市市场管理局发函，称同意原告将存在苏州盛泽镇广隆科创的41袋布退还被告，但要求必须待货物至被告公司入库确认并财务减账。2020年5月13日，白纪宝出具承诺函，称在盛泽镇41袋无纺布系被告公司产品，现同意原告公司退货要求，将货退至被告公司仓库内。上述41袋退货已完成，数量为0.8542吨。又查明，白纪宝系白纪林的哥哥，葛金宝系原告公司的收货人员，白纪宝与葛金宝在今年5月份后有多次微信沟通。6月11日，白纪宝陈述“……我们卖人家30多万块一吨的时候，我们给他10万钱，他还觉得我这个价格高了，要回到原来的3.8万元一吨……还要再提非份之想，葛总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葛金宝回复“我来跟蒋总沟通……这个事情我知道，就是统一调成10万元/吨，反正你退货也按10万退就可以了……“你放心吧，他那边事情我来搞定”。6月12日，白纪宝将被告制作的对账单和结账备忘录发给葛金宝，对账单和结账备忘录载明被告应退款426420元，双方以前所有合同终止。葛金宝回复“我觉得差不多，你这个再发给蒋总确认一下，我昨天和他已经讲过了……”。同日，白纪宝将对账单发至蒋乐，陈述“蒋总，请你和财务核一下，没有疑问的话，我马上就把款退给你们”。蒋乐表示已安排律师起诉，并表示必要时会联系媒体曝光。6月1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6月23日，蒋乐发送微信给白纪林，问“公司的事情都跟白纪宝沟通吗？”、“白总，我们签订的合同和对账单，跟您沟通还是跟白纪宝沟通？”。白纪林未回复。审理中，白纪宝到庭陈述，4·28协议是在蒋乐办公室签订，当时蒋乐对他说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扣押，他说只要退货就行，否则就去找315和记者；当时协议一式三份，其带回两份说确认无异后就盖章寄回，有异议就另行协商；带回后查看原来的合同和发货数量发现全部不吻合，蒋乐打电话来时就告知不认可该协议，也不盖章寄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合同是否已履行完毕，即4·28协议的效力应如何认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同意对涉案部分货物退货退款，系协议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退款义务。原告认为，被告应按4·28协议约定的金额退款。因为白纪宝作为被告公司总经理，有权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其对外签署涉案产品退货退款协议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签署的4·28协议合法有效。即使白纪宝无权代表公司签署协议，其行为亦构成表见代理，且被告在4·28协议签署后将退货收回并退还部分款项，也表明被告对协议书予以追认。被告认为，4·28协议无效，被告应按2月24日的合同予以退款。因为被告法定代表人是白纪林，只有白纪林才能代表公司；白纪宝只是挂名副总经理，其签署的协议是无权代理。凡是白纪宝代表公司洽谈的业务均加盖公司公章，但协议书未加盖公章，该协议书的签署系白纪宝个人行为，与被告公司无关。同时，4·28协议内容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月24日的合同价格不符、退货数量也不符，该协议无效。本院认为，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第六十六条的规定，代理包括委托代理、法定代理和指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如果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该规定构成了表见代理的法律基础，其意义在于维护代理制度的诚信基础，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建立正常的民事流转秩序。根据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本案被告不应对4·28协议承担责任。理由如下：一、白纪宝非法定代理和指定代理；作为委托代理，其无被告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原告既无证据证明白纪宝有书面委托手续，亦无证据证明其有口头委托手续，仅凭名片不能认定其具有总经理身份。二、构成表见代理的要件之一是相对人须为善意且无过失。根据双方签署的2月24日的合同，货物的价格除了5吨按3.8万元/吨计外，其余的15.8吨按10万元/吨计；而4·28协议中约定15吨按3.8万元/吨计、0.4吨按6万元/吨计，两者价格相差数十万元，明显对原告有利。故很难认定本案原告具有善意。三、原告提供的其白纪宝签署的合同上，均由被告公司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而4·28协议签订时，原告既未核实白纪宝的代理权，又未要求被告在协议上加盖印章，之后也未有证明要求被告予以确认或追认，故原告应具有过失。四、白纪宝虽在行政机关决定书上签名，但该行为得到被告公司授权及认可；而本案中，直至起诉后，原告仍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白纪林询问公司事项是否与白纪宝沟通，亦能反证在协议签订时原告并无充分理由相信白纪宝有权代表被告。五、本案中，被告实际发货17.39吨，原告实际退货0.8542吨，而4·28协议中数量与此不符，结合白纪宝与葛金宝的微信聊天记录，故白纪宝的对该协议的当庭陈述具有合理性。综上，原告与白纪宝签订的协议对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退款义务，根据实际发货数量，现被告已向原告退款426420元，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和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无锡精质视觉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8元，由原告无锡精质视觉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在预交后三日内将交费凭证复印件提交本院。未按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人民法院将按照有关规定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林 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徐 颖书 记 员  崔海燕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代理包括委托代理、法定代理和指定代理。委托代理人按照被代理人的委托行使代理权，法定代理人依照法律的规定行使代理权，指定代理人按照人民法院或者指定单位的指定行使代理权。第六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书面委托代理的授权委托书应当载明代理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代理事项、权限和期间，并由委托人签名或者盖章。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负连带责任。第六十六条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代理人不履行职责而给被代理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代理人和第三人串通，损害被代理人的利益的，由代理人和第三人负连带责任。第三人知道行为人没有合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已终止还与行为人实施民事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的，由第三人和行为人负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