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21民初4255号原告：吴建平，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住海安市。被告：贲志忠，男，1969年6月2日出生，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山、戎世栋，江苏震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崔娴，女，1969年4月27日出生，住海安市。原告吴建平与被告贲志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建平、被告贲志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山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本案处理结果与崔娴有关，本院依法追加崔娴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11月2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建平、被告贲志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世栋、第三人崔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建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贲志忠对本院（2015）安高民初字第0005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崔娴向吴建平归还本金120000元及利息182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贲志忠负担。事实和理由：贲志忠与崔娴于1992年8月8日登记结婚，2012年7月28日崔娴因家庭生产经营资金紧缺向吴建平借款260000元，因崔娴未能及时还款，吴建平提起诉讼。2015年1月19日，海安市人民法院出具（2015）安高民初字第000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崔娴应偿还吴建平本金及利息200000元。因崔娴未能履行，吴建平于2015年3月3日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20日，崔娴与吴建平在执行局主持下达成和解协议：崔娴以酒抵债100000元，另100000元于2016年2月5日前给付50000元，2016年3月15日前给付50000元，如被执行人任一期不按时付款，则吴建平有权以120000元为标的额向法院申请执行。崔娴以酒抵债100000元已经履行，但其余还款义务一直未能履行。2013年3月25日，崔娴与贲志忠办理离婚登记，但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内容未实际履行，共有房屋所有权未转移，仍属贲志忠和崔娴的夫妻共同财产。崔娴对吴建平的债务发生在贲志忠和崔娴婚姻存续期内，且为家庭共同经营所负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贲志忠应负连带共同偿还义务。被告贲志忠辩称：第一，原告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在起诉崔娴时如认为是共同债务，应当共同起诉贲志忠和崔娴，仅起诉崔娴就应当视为该债务为崔娴的个人债务。在执行阶段原告也没有追加贲志忠为被执行人，进一步证明系崔娴的个人债务。且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和崔娴达成以物抵债分期付款的协议书，应视为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变更，与贲志忠无关。第二，从海安县中天钢模出租站（以下简称出租站）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上可以看出是崔娴个人经营，而非家庭经营。被告自1991年一直在品王酒厂上班，并未在租赁站进行经营管理。崔娴与贲志忠虽然是2014年离婚，但离婚前两人感情很不好，夫妻分居。被告对崔娴各方面均失去监督，崔娴借款事宜，被告也并不知情。第三，原告应当通过执行程序而非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崔娴述称：案涉借款目前尚欠本金12万元及利息18200元属实。当时我向吴建平借钱是由徐某,4提供的担保，借款是用来偿还徐某,4在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现代城支行的贷款。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8日，崔娴作为借款人与担保人徐某,4共同向原告吴建平出具借条两份，分别载明“今借到吴建平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期六个月，每月结息伍仟元整，借款人崔娴，担保人徐某,4”、“今借到吴建平人民币陆万元整，每月1500元利息，借款人崔娴，担保徐某,4”。2013年5月10日，崔娴归还6万元。2014年12月19日，吴建平诉至本院，要求崔娴、徐某,4偿还借款本息150000元、利息68750元。诉状陈述的事实为，崔娴因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周转向吴建平借款。经本院主持，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出于（2015）安高民初字第00056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崔娴自2015年5月1日起按月偿还原告吴建平本金及利息200000元（每月还10000元）；徐某,4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等。因崔娴未按调解协议履行义务，吴建平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5年11月20日，原告吴建平与崔娴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崔娴以相应酒抵偿借款10万元，另有10万元分两期支付，如不支付任一期，原告吴建平有权以12万元为标的额申请执行。崔娴履行以酒抵债约定后未偿还其余10万元借款。另查明：崔娴、贲志忠因资金紧张需要借款，经人介绍认识杨加顺。2014年7月至2015年11月，崔娴、贲志忠与杨加顺之间发生次数众多的借款、还款往来。2014年10月8日，出借人杨加顺与借款人崔娴、贲志忠、担保人徐瑞军、李秋林、吴伯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500000元，借款人指定收款账户为崔娴在海安县农村商业银行明珠城支行的账户（账号为62×××07）。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当日，崔娴还单独向杨加顺出具一份声明，主要内容为：本人崔娴因生产经营需要补充资金，主动并自愿除按合同给付的利息外，另给付风险月息2.5%付息。当日，杨加顺通过其尾号为0204的银行卡向崔娴尾号为0507的银行卡转账500000元。同日，崔娴通过贲志忠母亲彭同英的银行卡（账号为62×××69）向杨加顺尾号为0204的银行卡转账25000元。因借款人及担保未偿还借款，杨加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经审理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5）安高民初字第01071号民事判决，判令贲志忠、崔娴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等。2014年11月18日，出借人杨加顺与借款人崔娴、贲志忠、担保人吉勇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200000元等。因借款人、担保人未还款，杨加顺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经审理于2016年5月9日作出（2015）安高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判决，判令贲志忠、崔娴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等。2012年7月27日,崔娴向陆模珍借款人民币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到2012年8月5日，并由贲志忠在借条及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上作为担保人签名摁印。2013年6月5日、2014年6月28日、2015年3月5日，陆模珍与崔娴、贲志忠分别订立还款计划。2017年1月25日，陆模珍与崔娴、贲志忠再次订立计划还款协议，主要内容为：截止2016年3月1日，崔娴尚欠陆模珍借款本金20万元整；自2017年2月1日起，借款人崔娴向陆模珍总计还款24万元整等；贲志忠为上述借款本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至上述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因崔娴、贲志忠未按约还款，陆模珍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受理，经审理于2018年9月22日作出（2018）苏0621民初5834号民事判决，判令崔娴偿还借款本息，贲志忠承担连带责任等。庭审中，崔娴对上述判决没有异议。本院询问,贲志忠为何离婚后仍愿意为崔娴担保，崔娴陈述：“当时杨家顺和陆模珍要求必须要由贲志忠担保才肯借钱。所以我就请贲志忠做担保的。还有其他人也一起担保的。”后又补充陈述：“当时我让贲志忠帮我担保我跟他说，我欠他的八万元，他帮我担保，我就把钱还给他。”贲志忠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不清楚不知道”。另查明，被告贲志忠自1991年1月开始至今在江苏品王酒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作，担任会计一职。1992年8月8日，崔娴与贲志忠登记结婚。1994年5月18日，崔娴生一女贲月。2003年，海安房屋产权监理所向贲志忠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2003）101791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贲志忠，房屋坐落于，商业用房建筑面积为203.57平方米，办公用房的面积分别为184.92平方米和123.02平方米]。2004年，海安房屋产权监理所向贲志忠颁发一本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2004）103699号，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贲志忠，房屋坐落于，住宅的建筑面积为265.68平方米]。2010年10月25日，海安房屋产权监理所向崔娴颁发一本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2010007698号，房产所有权人登记为崔娴，房屋位于，房屋建筑面积为160.39平方米）。2013年3月25日，崔娴与贲志忠办理离婚登记。双方的离婚协议书载明：1.家庭财产处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位于所有产权，贲志忠、崔娴、贲月及男方父母各得四分之一；住房**归贲月所有；2.子女抚养：婚生女贲月随男方一起生活，抚养费由男方承担，直至贲月独立生活为止。在不影响孩子的学习和生活的情况下，女方有探望权；3.其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和债务由女方偿还和享有等。再查明，2019年7月1日，海安市新通扬河生态区五区域房屋征收指挥部与贲志忠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对贲志忠名下坐落于海安市三塘村11组的上述房屋进行被征补偿。根据相关协议，拆迁款总计为5468583元。因崔娴有多个执行案件未履行，本院先后多次作出裁定，扣留上述的拆迁补偿款。彭同英、贲月、贲志忠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20）苏062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彭同英、贲月、贲志忠的异议申请。贲志忠不服，诉至本院，请求确认贲志忠名下拆迁房产为与崔娴的夫妻共同财产，贲志忠享有拆迁利益的二分之一份额。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受理。经审理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苏0621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认定拆迁房屋属于贲志忠、崔娴夫妻共同财产，应保留贲志忠对涉案扣留拆迁款享有的1/2份额，并判决：本院在（2018）苏0621执1852号、（2015）安执字第01244号、（2015）安执字第00511号、（2019）苏0621执1245号、（2019）苏0621执2313号、（2019）苏0621执2671号、（2019）苏0621执473号、（2019）苏0621执474号执行案件中所扣划的款项中有1328162元归原告贲志忠所有，不得用于偿付被告崔娴对被告范思利、徐伯云、黄宝兰、吴建平、张贤维、张加明、仲向前、江月华的案涉债务，并驳回原告贲志忠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崔娴自2003年开办出租站。工商登记显示出租站的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崔娴个人，2003年6月27日核准开业、2014年9月19日核准注销，注销原因为经营者决定注销。原告吴建平申请证人徐某,4出庭作证，徐某,4陈述：“崔娴要借钱还给别人，因为崔娴是我的朋友，吴建平是我邻居，所以我就向吴建平电话询问有没有钱借给崔娴周转一下。吴建平说有，然后我就让他借给崔娴用两天。然后吴建平就将钱给了崔娴。借条是在崔娴家里出的，是崔娴写的并签字，担保人是我写的。”“她说的是借钱用来还债的，但是我想她当时经营出租站，我认为是用来经营出租站的。”“当时（借钱时）他们没有离婚，（贲志忠）也经常去（出租站）帮帮忙。”上述事实，有借条、（2015）安高民初字第00056号起诉状、民事调解书及执行和解协议、离婚协议、工商登记信息、本院（2015）安高民初字第01071号民事判决书、（2015）安高民初字第01072号民事判决书、（2018）苏0621民初5834号民事判决书、（2020）苏0621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度海安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属于贲志忠与崔娴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如果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就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否则，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属于举债一方的个人债务。这里强调债权人的举证证明责任，能够促进债权人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引导相关主体对于大额债权债务实行“共债共签”，体现从源头控制纠纷、更加注重交易安全的价值取向，也有利于强化公众的市场风险意识，从而平衡保护债权人和未举债夫妻一方的利益。司法实践中，对于未进行“共债共签”的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结合债务形成的时间，当时的法律规定以及个案案情予以综合分析。结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案涉债务应当属于贲志忠与崔娴的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首先，案涉债务发生于贲志忠与崔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崔娴与担保人徐某,4均陈述，案涉借款用于偿还债务。结合徐某,4陈述的贲志忠也经常去崔娴经营的出租站帮忙，以及崔娴因经营需要大量向外举债，贲志忠也参与共同借款和担保等，应当认定案涉债务系崔娴为夫妻共同经营所举债务。其次，贲志忠与崔娴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先后购买多处房产，而且价值不菲，以贲志忠在酒厂做会计的经济收入难以支持上述支出。上述房产应当系崔娴与贲志忠用经营收入所购，如贲志忠享受了经营带来收益，却不承担经营所产生的债务，显然有悖于基本的公平原则及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规则。再次，虽然贲志忠与崔娴于2013年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债权债务由崔娴享有和承担，一套房屋由贲志忠、崔娴、贲月及男方父母各得四分之一，另一套房屋归贲月所有，但是两人在离婚后仍多次共同对外大量举债，而且崔娴也陈述双方离婚与债务有关，可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有故意规避债务的重大嫌疑。最后，案涉债务发生于2012年，虽然贲志忠未在借条中签名或事后明确予以追认，但其对崔娴大量举债用于经营是认可甚至是参与的。结合当时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尚未对“共债共签”作出要求，以及崔娴与担保人徐兆平陈述的案涉借款系用于偿还债务，崔娴因经营大量举债及贲志忠参与出租站经营等事实，故现有证据就案涉债务系用于偿还崔娴与贲志忠共同经营所负债务可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上，案涉债务应当为贲志忠和崔娴的夫妻共同债务，贲志忠应当对案涉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应通过执行程序主张相关权利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贲志忠对本院（2015）安高民初字第0005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崔娴向吴建平归还本金120000元及利息18200元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064元，保全费1270元，合计4334元，由被告贲志忠负担。被告贲志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缴至本院（户名：海安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海安支行，账号：32×××16-025616）。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064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97，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刘昌海人民陪审员  吴达华人民陪审员  陆朝模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 助理  王志勇见习书记员  韩 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