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西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122民初3657号原告：李某1，公民身份号码×××，甘肃省陇西县人，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青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某1，公民身份号码×××，甘肃省漳县人，住甘肃省陇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2，公民身份号码×××，甘肃省陇南市人，住甘肃省陇南市。被告：定西市陇都中药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1227202442657。法定代表人：张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被告：陇西县永锡商贸有限公司（原定西市陇西县兴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1100067218223T。法定代表人：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某1与被告张某1、李某2、定西市陇都中药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陇都公司）、陇西县永锡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锡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张某1、永锡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陇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张某1、李某2、定西市陇都中药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陇西县永锡商贸有限公司（原定西市陇西县兴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陇公司）返还原告中药材黄芩个子16.25吨；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张某1为被告陇都公司及原兴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经营方便，其将陇都公司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其妻子张小妮。2014年9月27日，经被告张某1与李某2协商，李某2租赁张某1的库房三间以存放药材，其二人便以自己公司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出租库房后，李某2除存放自己药材外还存放客户药材以赚得一定收入。2016年7月26日、29日，原告将自己收购的价值25万元的黄芩个子16.25吨存放于李某2租赁的张某1的仓库。2017年5月份，原告向李某2提出拉走存放的药材，李某2称因其与张某1有经济纠纷，张某1不让拉走药材，其保证于2017年6月20日前解决与张某1的纠纷，返还原告存放的药材。逾期被告李某2仍未返还原告的药材，原告多次向李某2催要未果。后原告要求张某1返还药材，被告张某1以李某2欠其债务为由不予返还。后原告又向公安机关报案、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张某1仍未返还原告的药材，张某1及陇都公司辩称案涉药材系原兴陇公司扣押。原告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利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被告无视法律，以他人欠其债务为由私自扣押原告中药材，严重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四被告以他人欠其债务为由私自扣押原告的中药材，严重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李某2、陇都公司、永锡商贸公司应当以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支持原告诉讼请求。张某1辩称，被告与本案原告无任何法律关系，张某1作为被告不适格，李某2将货物抵押给原兴陇公司，与原兴陇公司的债务经法院审理后进入执行阶段，李某2未偿还借款，张某1作为原兴陇公司的工作人员看守仓库，属履行职务的行为，故张某1与本案无关。李某2未出庭但向本院提交答辩状称，原告李某1存放在其所租陇都公司仓库的药材由我代管代卖，该事情陇都公司与原兴陇公司均不知情，16.25吨黄芩系原兴陇公司贷款抵押，现所有权归属于原兴陇公司；我与李某1在2017年6月份签订的黄芩协议说明涉案药材归我所有，我欠李某1220000元；我与原兴陇公司贷款一案在执行中，我们已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约定涉案仓库中的药材按市场价偿还原兴陇公司的借款，我所拥有的李某1寄存的黄芩同意由陇西县人民法院执行抵顶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7月16日我欠陇都公司租费是102700元，我占用该库房直到2020年4月份，该期间的租费我认可，我同意将我拥有的李某1药材按市场价抵顶陇都公司库房租费，剩余部分抵顶给原兴陇公司的剩余执行款。本案与陇都公司、原兴陇公司、张楷晟均无关系，系我与李某1黄芩协议纠纷。因此，李某1的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陇都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陇都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陇都公司与隆园公司签订了协议，该隆园公司登记在李某2儿子名下，李某2作为实际经营者，李某2租赁库房后共计拖欠了租金190000余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因李某2未支付租费，所以陇都公司留置了李某2存放在仓库的货物，且陇都公司对库房内的货物具有优先受偿权。被告永锡公司（原兴陇公司）辩称，永锡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不适格，原告的货物是交付给李某2的，其系保管合同关系，原告上次起诉后出示了与李某2签订的合同，李某2于2017年达成协议，李某2在无法给付货物的情况下，由其偿还，根据合同法及物权法相关规定，都适用于善意取得制，本案中李某2向原兴陇公司抵押时，没有告知原兴陇公司，原兴陇公司是善意取得人，具有优先受偿权，原兴陇公司与李某2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协议约定先清偿原兴陇公司贷款，因此不存在永锡公司（原兴陇公司）向原告返还的问题。截止目前，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存放在陇都公司的货物系其所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27日，陇都公司与陇西隆园药业有限公司签订《库房租赁协议》，约定陇西隆园药业有限公司租赁陇都公司库房5-6-7号，年租金为45000元；租赁时间为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如续签合同，提前告知陇都公司协商。租期到期后，陇西隆园药业有限公司继续租用涉案库房，但双方再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陇西隆园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田园园，田园园与李某2为母子关系。2018年7月26日，陇西隆园药业有限公司被陇西县工商局注销。涉案库房实际一直由被告菊平管理使用。2016年7月26日、2016年7月29日，李某1分两次将自己收购的16.25吨黄芩个子存放在李某2管理使用的涉案库房中，李某2并向其出具条据，双方约定李某1按每月每吨20元交纳储存费。2017年1月份，李某1向李某2主张要求将涉案药材运走时，涉案药材被陇都公司和原兴陇公司共同扣押了。2017年6月，李某1与李某2签订了《关于李某1和李某2的黄芩协议》，约定“1.李某2保证在2017年6月20日前将16.25吨黄芩个子（315件）从其租的库房移出，并以14元市场价保价；2.如果6月10日市场价高于14元算李某1的，低于14元李某2保价，以14元计算；3.李某2保证在2017年6月20日将李某1的黄芩事情解决，如不能解决愿意付一切经济责任。”李某1多次催要未果后，于2019年6月22日向陇西县扫黑办反映其药材被李某2和陇都公司扣押问题，经陇西县扫黑办核查后认定：李某1涉案药材存放在陇都公司涉案库房，因李某2欠陇都公司租费及其他款项，其涉案药材被陇都公司保管、未处置。陇西县扫黑办查明该反映线索无犯罪嫌疑，系李某1与李某2保管纠纷，告知其向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9月8日，李某1向本院提起诉前保全，本院作出（2020）甘1122财保420号民事裁定，并予以保全。同年10月9日，李某1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四被告返还其药材。另查明，原兴陇公司以李某2欠其借款为由，于2017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甘1122民初2600号民事调解书。该案进入执行阶段后，在执行过程中李某2与原兴陇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达成和解执行协议，约定“1.被执行人所有的中药材大黄2.5吨、赤芍4吨、大青叶7吨、黄芩3吨、价值大约20万元先扣除库存费102700元，剩余部分偿还成借款本金；2.对剩余部分借款被执行人李某2在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完毕，如到期未能偿还被执行人自愿用其名以寄存在申请人库房内的中药材按市场价协商偿还申请人的借款。如被执行人违约所造成的后果由其自负”。该协议达成后，一直未执行。2020年3月23日该案恢复执行，执行过程中，李某2同意以物抵债，并向本院出具保证书保证其租赁陇都公司5-7号库房内中的药材，除原告李某1寄存的黄芩之外剩余的均是她自己的药材。双方协商以物抵债后，截止2020年4月15日剩余未执行款为397503.52元。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甘1122执恢69号终结执行裁定，并向李某2和原兴陇公司送达该裁定书。2020年11月5日，定西市陇西县兴陇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陇西县永锡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庞晓峰变更为何某。再查明，陇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某2（曾用名张小妮）与张某1系夫妻关系，张某1持有陇都公司股份、系原兴陇公司实际负责人。原兴陇公司与李某2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本院执行过程中，2020年4月15日李某2认可于当日解除其与陇都公司的租赁合同，库房由原兴陇公司打扫干净后交由陇都公司。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入库单、陇西县纪检监察机关询问笔录、陇西县公安局陇公发[2019]241号文件、库房租赁协议、执行笔录、借款合同、陇西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2民初2600号民事调解书、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证人证言等。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时所立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实际案由应为返还原物纠纷。本案焦点为:1.涉案药材所有权人是否为原告李某1的问题；2.原告李某1起诉被告张某1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3.被告李某2应当返还涉案药材还是根据协议赔偿原告李某1药材损失款的问题；4.被告陇都公司能否对涉案药材行使留置权的问题；5.被告永锡公司（原兴陇公司）能否对涉案药材行使抵押权的问题。关于涉案药材所有权人是否为原告李某1的问题。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双方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被告李某2出具的入库单、陇西县纪检监察机关询问笔录、陇西县公安局陇公发[2019]241号文件及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本案涉案药材的所有权人为原告李某1。关于被告张某1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经查明被告张某1系陇都公司股东、永锡公司工作人员，且本院查明涉案药材系陇都公司与永锡公司（原兴陇公司）共同扣押，被告张某1并未扣押涉案药材，故原告主张由被告张某1返还涉案药材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李某2应当返还涉案药材还是根据协议赔偿原告李某1药材损失款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仓储合同是保管人存储存货人交付的仓储物，存货人支付仓储费的合同”，本案中的原告李某1向被告李某2交付涉案药材，被告李某2向原告李某1出具入库单，双方之间系仓储保管关系，当存货人李某1提取所存放的药材时，被告李某2应履行返还义务。因此，原告主张由被告李某2返还涉案药材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某2辩称涉案药材其已抵押给原兴陇公司，并与原告李某1达成协议涉案药材归其所有，由其支付李某1欠款220000元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陇都公司能否对涉案药材行使留置权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三十一条“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的规定，留置权的成立应当符合三个要件，即债权人已经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权人占有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本案被告陇都公司基于租赁合同关系以未支付租费为由留置涉案药材，既非因法律行为而生的占有，也非系法律规定的合法占有，涉案药材并非该租赁合同的标的物，其与该租赁合同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被告陇都公司对涉案药材行使留置权不符合留置权成立要件，其以欠租费为由留置涉案药材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永锡公司（原兴陇公司）能否对涉案药材行使抵押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交付的动产时，不知债务人无处分该动产的权利债权人可以按照《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行使留置权。”本案中，原兴陇公司向本院起诉被告李某2偿还借款，在本院主持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时，原兴陇公司未主张抵押权，且在本院执行该案时也未主张抵押权，双方于2018年7月16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中，被告李某2就已告知原兴陇公司涉案库房中存放有他人药材，在本院恢复执行期间，双方一致认可涉案仓库中存有原告李某1的药材，并同意除去原告李某1的药材后，涉案仓库剩余药材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和解协议，本院也向原兴陇公司送达了终结执行裁定书。因此，永锡公司（原兴陇公司）知晓涉案仓库中存放原告李某1的药材，现其与被告陇都公司共同扣押原告李某1的药材，并以善意取得为由对涉案药材行使抵押权并优先受偿的辩解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其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原兴陇公司已变更为永锡公司，因此，原告李某1主张由被告永锡公司返还药材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李某1主张由被告李某2、陇都公司、永锡公司返还其药材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由被告张某1返还其药材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陇都公司、永锡公司的辩解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张某1的辩解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李某2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由此引起的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2、定西市陇都中药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陇西县永锡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某1存放于被告定西市陇都中药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5-7号库房内的中药材黄芩个子16.25吨；二、驳回原告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50元、保全费1770元，合计6820元，由被告李某2、定西市陇都中药材贸易有限责任公司、陇西县永锡商贸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鹿泉审判员 尉红雅人民陪审员 任俊侠二Ｏ二Ｏ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史文娟书记员 张尚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