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81民初7581号 原告：陈柳君，男，197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生，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苗，浙江信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恒中达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店口镇解放路**。 法定代表人：方少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永，浙江永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杰，男，1977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原告陈柳君与被告恒中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中达公司）、周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6日、8月2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12月18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柳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生、被告恒中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文永到庭参加三次庭审，原告陈柳君到庭参加第一次和第二次庭审，原告陈柳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新苗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周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柳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暂计500000元整，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至款付清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返还保证金35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窝工及材料损失计564214元。庭审中，原告将利息的计算方式调整为：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庭审后，原告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1日，被告恒中达公司就承建诸暨星雨华府住宅项目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场施工。2014年5月，案外人冯焕林以恒中达项目部的名义将原告介绍给恒中达项目部负责人即被告周杰，经原告与被告周杰协商后，在2014年6月，两被告将上述工程二标段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在交纳350000元质保金后按约进场施工，施工至2014年年底（农历年底)。但在2015年春节后,原告接到被告项目部通知，要求原告暂停施工（复工时间项目部会另行通知)。至起诉日前，原告也未接到被告的复工通知。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依约施工，被告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同时，被告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赔偿原告损失。故原告根据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特起诉，望支持原告之诉请。 被告恒中达公司答辩称：1.被告恒中达公司与原告无施工合同关系，主体不适格。案涉发包人为诸暨地华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地华公司），总承包人为被告恒中达公司，被告恒中达公司承接工程后转给冯焕林施工，被告周杰是冯焕林与被告恒中达公司签订合同的保证人。原告和被告恒中达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恒中达公司不是适格被告，无需承担责任。2.原告无证据证明工程系原告实际施工，故原告起诉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综上，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杰未作答辩。 原告陈柳君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 1.本院（2017）浙0681民初2390号民事判决书（网络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周杰是被告恒中达公司的案涉整个项目的负责人，原告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 2.录音资料三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由原告实际施工的事实。 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及冯焕林和顾余燕出具的情况说明（均为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案涉工程系被告恒中达公司承包，被告周杰系项目实际负责人的事实。 4.会议纪要、图纸会审纪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张海浪系地华公司工程部人员，被告恒中达公司确认原告的工作人员楼光辉系其公司人员的事实。 5.现场签证单十一份，证明被告恒中达公司在星雨华府项目中刻有资料专用章，该章在施工时对外可以代表被告恒中达公司的事实。 6.原告与被告周杰的《协议书》（2014年6月7日）一份，证明（2014年7月5日）复印件一份、被告周杰出具的收条（2014年6月25日）、调查笔录（2016年5月20日）各一份，证明案涉工程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施工时因被告恒中达公司原因导致窝工，被告周杰收取保证金350000元等事实。 7.工程造价审核汇总一组，证明原告已施工工程的造价。 8.材料清单及照片、工资单等一组，证明原告的停工损失。 被告恒中达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周杰是被告恒中达公司与冯焕林所签合同中冯焕林的保证人，被告周杰可能和冯焕林之间有工程转包行为，但被告恒中达公司不知情；证据2，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对郭煦浪的录音三性不予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被告恒中达公司不认识原告；证据3，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工程是被告恒中达公司总承包，但实际是冯焕林施工。对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认可，冯焕林是实际施工人，被告周杰是担保人。对情况说明三性不认可，可能冯焕林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周杰，具体情况不知情；证据4，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达不到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图纸会审纪要的形式真实性认可，但该份资料是实际施工人报其公司盖的印章，楼光辉不是其公司员工；证据5，对真实性无异议，对来源合法性有异议，签证单是由项目经理周天伟（恒中达公司员工）签字，施工方盖章的，不清楚如何到原告手里。对于盖有“诸暨星雨华府住宅项目二标资料专用章”的签证单真实性不认可，被告恒中达公司没有该印章；证据6，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杰是否为本人签字不确定，该份协议书不符合格式，从内容看应该是草拟，没有签字确认。对收条的三性不认可，收条是周杰出具，但无法看出保证金与本案有关。证明没有原件，对证据三性不认可，但可以看出，是原告与周洪星债权债务转让的证明，恒中达公司没有雇佣授权周洪星。证据上盖的印章模糊，且仅作为工程资料盖章时，不能作为经济往来签约，也没有在恒中达公司备案，公司也没有这个印章，另，原告和周洪星是债权债务转让关系，与恒中达公司无关。对调查笔录的三性不予认可，该证明应属证人证言，应由楼光辉出庭作证；证据7，对三性不认可，没有任何人的签字和盖章，系原告单方制作，恒中达公司和原告没有合同关系，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8，对三性不认可，材料清单、工资单是原告自己制作的，是否用于案涉工程不清楚，工资金额是否有误、是否发放，都不清楚，与恒中达公司没有关系。被告周杰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质证的权利。 被告恒中达公司、周杰均未提交证据。 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证据1，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反映被告周杰系被告恒中达公司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证据2，通话时间系2020年，而案涉工程发生于2014年，即使该通话录音真实，也不能证明被告恒中达公司在当时（工程转包或工程在建时）即已知道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仅能证明在工程款结算时，被告恒中达公司知道原告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证据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虽系复印件，但被告恒中达公司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情况说明系复印件，被告恒中达公司未认可，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会议纪要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图纸会审纪要系复印件，本院均不予确认，且庭审中，原告自认楼光辉系原告的雇佣人员，该证据的证明目与其自认相左；证据5，仅有一份现场签证单上加盖“诸暨星雨华府住宅项目二标资料专用章”的印章，而其余现场签证单上均加盖“恒中达建筑有限公司”的印章，且“周天炜”签名的笔迹通过肉眼分辨也不一致，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节事实难以认定，退一步分析，即使存在“诸暨星雨华府住宅项目二标资料专用章”，也已经明确了该印章的使用范围，不能认为行为人具有授权对外签订其他合同的表象；证据6，三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明原告从被告周杰处转包取得该工程，并向被告周杰支付保证金350000元的事实；证据7，系原告自行制作，但在无法通过其他途径确定工程款的情况下，本院将对该证据予以参考；证据8，原告已撤回要求被告赔偿窝工及材料损失的请求，本院对该证据不再认证。 经审理，本院查明： 2014年4月1日，被告恒中达公司和地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地华公司将诸暨星雨华府住宅项目工程（项目名称：8#楼、9#楼、10#楼、地、地下室面积约36994㎡）发包给被告恒中达公司，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57691419元。2014年5月21日，被告恒中达公司作为甲方和冯焕林作为乙方、被告周杰作为丙方签订《建设工程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恒中达公司将诸暨星雨华府二标段及附属工程、诸暨雨润现代商业项目围墙工程、诸暨雨润现代商业项目土石方工程等分包给冯焕林，合同暂定价为8000万元，最终按建设单位应付工程结算价为准，被告周杰为冯焕林承担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6月7日，原告陈柳君作为甲方和被告周杰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就雨润星雨华府二标段（6#、8#、10#、12#、14#、16#楼）的水电安装工程全权交给乙方完成，具体约定如下：一、甲方负责协调原水电安装班组（双包）负责人周洪星与陈柳君办理资料、材料及进度清单的移交。二、乙方打给甲方质安保证金人民币肆拾万元，进场之日付保证金人民币壹拾万元，当月底付清剩余的叁拾万元人民币保证金。三、正式合同条款基本跟大合同走。”2014年6月25日，原告陈柳君支付给被告周杰保证金350000元。原告于2014年6月7日进场施工，至2014年农历年底非其原因而停工，原告之后也未进场施工，该工程由其他单位继续施工完成。经原告审核，其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为770480.61元。原告已收到工程款130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陈柳君无水电安装建筑资质，其与被告周杰签订的《协议书》及相应的水电安装分包行为，应确认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原告陈柳君的财力、物力、人力已物化进工程，无法返还，故应折价赔偿。因原告施工部分的工程量未固定，且施工图纸、联系单等材料均已缺失，缺乏对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的要件。但原告确已对工程进行了施工，如不折价赔偿，原告的利益将受损，无法彰显法律的公平正义。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其自行制作的工程造价审核汇总，认为工程价款为770480.61元，对此被告方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原告提供的工程造价审核汇总具有一定的可信度，但因系原告自行制作，难免存在多算可能，本院对此予以参考。综合案情，本院酌定案涉工程价款为650000元，现原告已收到工程款130000元，故其在本案中再主张500000元，未超出本院酌定的金额，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周杰无论是以冯焕林的名义取得该工程或者是从冯焕林处转包取得该工程，其作为与原告之间合同的相对人，均应承担支付上述工程款给原告的义务。被告周杰未及时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一定利息损失，因停工非原告原因，故原告主张利息损失自2015年3月1日（停工时间为2014年农历年底）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已交纳给被告周杰保证金350000元，鉴于原告在2014年农历年底即已停工，至今有5年之久，故该保证金被告周杰应予返还。庭审后，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赔偿窝工及材料损失计564214元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故对该请求不作裁判。原告要求被告恒中达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周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周杰支付原告陈柳君工程款5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被告周杰返还原告陈柳君保证金35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 驳回原告陈柳君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300元（按变更后的诉请金额计算），由被告周杰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华 人民陪审员  何越坚 人民陪审员  周再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陈 兰 ·2·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