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婷婷，女，1984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芷江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洪，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洪，湖南诚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茜，女，1981年3月20日出生，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廷婷，女，1989年12月26日出生，瑶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群宏（特别授权），芷江县凯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婷婷因与被上诉人杨茜、杨廷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人民法院（2020）湘1202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婷婷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决第三项。2、撤销原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同意与被上诉人及杨茜继续按照《股权转让合同书》履行。二、原判决存在如下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杨延婷与杨茜二人已取消交易，系法律适用错误。1、取消交易仅为生活事实，并非法律事实，并不能引起三方民事法律关系的变化，且被上诉人与杨茜也无权取消三人交易;2、原判决认为:交易取消的基础事实为杨茜发表不能变更法人的内部声明，同意解除双方合同，所退股权转让款转为借款的声明。这个基础事实是不存在的，分析如下：首先，该声明写明为内部声明，仅为二人知晓，不能作为任何证明条件。其次，经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杨茜并没有违约的事实原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未能证明不能变更法人的原因系因上诉人江婷婷与杨茜二人造成，且一审庭审后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亦可证明，上诉人江婷婷与杨茜正积极办理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手续，而且客观上是具备股权转让条件。再次，本合同为三方签订合同，并非双方所签合同，故存在解除双方合同的问题，且被上诉人杨廷婷与杨茜二人也无权解除三方签订的合同。具体分析如下:1)根据《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根据《合同法》九十三、九十四条之规定，解除合同只有三种方式，即协议解除、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原判决认定取消交易的基础为依据杨茜《声明》记载，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显然不符合当事人协商一致协议解除的法律规定，因上诉人江婷婷并未知晓、参与。3)根据被上诉人杨廷婷一审诉求，其第一项是要求解除三方合同，第二项又认为杨茜已声明自愿与杨廷婷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因此，两项请求本身就矛盾的:一方面认为三方合同未解除，一方面又认为已解除双方合同。最后，杨茜出具的声明和欠条只约束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能据此解除三方合同，否则，依据其二人的违约行为解除三方合同，是对依约履行原则的违背，同时也是对第三方上诉人合法权益的侵害。(二)基于取消交易观点不能成立，因此也不会对股权结构、变更登记和正常经营造成任何影响，原判决据此认为难以履行、不适合强制执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解除三方合同，系法律适用错误。杨廷婷辩称：一、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真实、合法、有效，未违反强制性规定，2019年12月9日，被答辨人、一审被告杨茜与答辩人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三方明确了合同的权利与义务关系。杨茜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合同约定公司股权份额为杨茜、江廷婷各占公司33％股权，答辩人持有公司34％股权，并约定由答辩人获得法定代表人。2019年12月23日、25日答辩人分别给被答辩人、杨茜各支付完股权转让款68000元，共计13.6万元。《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四条约定:本合同生效且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即可获得法人身份。第五条约定，江婷婷、杨茜必须协助配合答辩人变更相关手续。但合同生效且转款后，答辩人去工商局变更法定代表人，因公司没有出资证明、验资报告等资料不齐全，不具备转让条件，之后被答辩人、杨茜也没有配合将所缺资料补齐，明确不能履行合同义务，导致不能完成股权转让登记，答辩人至今没有获得法定代表人身份，致使答辩人在公司很多事情都无法办理，也未能实质性参与公司管理及经营，违背了合同约定的第四、第五、第六条。因此答辩人要求提出退股，经多次协商，杨茜已发表声明同意解除合同且返还答辩人股权转让款68000元。2020年4月30日，答辩人以邮寄方式寄给被答辨人江婷婷一份《解除合同告知函》，同时也以微信形式告知。根据《合同法》第94条规定(三)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96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合同的效力。二、被答辩人未按《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履行义务，依法解除合同，退还股权转让款68000元，合符法律规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杨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其目的是为了实现公司股权法定代表人身份，管理及经营公司，否则答辩人也不会无故同意出资。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也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做股东一起经营下去。因不能变更答辩人为法定代表人，2020年3月9，一审被告杨也自愿将股权转让款68000元转换为借条退还，双方合同已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书》中所涉拟转让一半股权已取消，该情形股权结构与签订合同时预期不符，致使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根据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相关约定，被答辩人是本案违约一方，答辩人已按约定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双方应依法解除合同关系，上诉人应退还答辨人股权转让款68000元于情于法应能得到法院的支持。根据《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賠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108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杨茜与答辩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书》，并返还股权转让款68000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后，怀化市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学校办学许可证已经变更在杨茜名下。2019年12月9日，三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之后，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学校办学许可证变更在杨廷婷名下，但因工商局法定代表人无法变更，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2020年11月23日，怀化市鹤城区教育局作出鹤教许(2020）(45)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举办者杨廷婷更换为杨茜，同时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学校办学许可证已经实质变更在杨茜名下了。综上所述，为维护一审法院的判决效力，维护司法权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杨茜未予答辩。杨廷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杨廷婷与杨茜、江婷婷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2、被告江婷婷返还杨廷婷股权转让款68000元(杨茜已声明自愿与杨廷婷解除合同，并出示68000元的借条，杨廷婷已享有该欠款的债权)；3、依法判令杨茜、江婷婷各支付违约金13600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6月21日，法定代表人杨茜，企业类型系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杨茜、江婷婷。2019年12月9日，杨茜（甲方）、江婷婷（乙方）与杨廷婷（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甲乙双方于2019年6月21日投资设立了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注册资金贰拾万元整，甲方持有该公司的51%的股权，乙方持有该公司49%的股权。现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同意将持有该公司的股权对外部分转让给丙方，丙方同意受让甲乙方对外转让的该部分股权，现甲、乙、丙三方就该部分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合同条款：1、转让方一(甲方)转让给受让方（丙方)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18%股权，受让方同意受让该部分股权。乙方对甲方对外转让该股权表示认同，并承诺放弃优先受让权。2、转让方二(乙方)转让给受让方(丙方)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16%股权，受让方同意受让该部分股权。甲方对乙方对外转让该股权表示认同，并承诺放弃优先受让权。3、转让方一(甲方)转让的18%股权与转让方二（乙方）转让的16%股权合计占公司股权的34%，转让总价款共计13.6万元，股权转款在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由丙方对甲乙方予以支付，由丙方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甲方、乙方股权转让款各68000元整，对此甲方同意对转让的总价款予以平均分配。4、本合同生效且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后即可获得法人身份。5、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后立即依法办理公司股东、股权、章程修改等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甲方、乙方应给予积极协助或配合，变更登记所需费用由甲、乙、丙三方承担。6、丙方受让上述股权后，甲、乙、丙三方各持有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33%、33%、34%的股权。由甲、乙、丙方组成的新股东会对原公司成立时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相应修改和完善，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7、股权转让后，甲、乙、丙方按其在公司股权比例享受股东权益并承担股东义务。8、违约责任：本合同对签约各方具有平等的法律效力，若任何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除非依照法律规定可以免责，违约方应向合同他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作违约金，因一方违约而给合同他方造成经济损失大于违约金数额时，对于大于违约金的部分，违约方还应予以赔偿。9、争议解决约定：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三方应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解决不成的，三方均应向公司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解决。10、丙方参股合同签定生效日之前的甲、乙方原公司所有债务，均与丙方无关。若对丙方参股后的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时，原公司甲、乙方须承担经济赔偿责任。11.参股前甲方为法人，且此前乙方对任何债务不知情，若因甲方引起的公司债务甲方自行解决，与乙方无关。12、若甲、乙、丙任何一方因债务问题影响公司利益，公司将有权追究其经济法律责任。合同签订后，杨廷婷于2019年12月25日按约定向杨茜、江婷婷支付了购股款136000元。按杨廷婷提供的微信记录：自2020年1月4日起，杨廷婷、江婷婷、杨茜开始对投资入股经营事项发生争议。2020年3月9日，杨茜出具借条：杨茜现将杨廷婷2019年12月9日投资入股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资金退还，因暂时资金短缺，改为借款，投资金额为68000元，转为借款资金68000元，于2021年6月底前还清，2020年底还38000元，2021年6月底前还30000元。2020年3月19日，杨茜出具《声明》：我与杨廷婷在2019年1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因不能变更杨廷婷为法定代表人，需返还杨廷婷68000元的股权转让款，于2020年3月9日转换为借条，现双方合同已解除。注：此声明为杨茜与杨廷婷的单方面解除合同依据，仅限杨茜与杨廷婷二人知晓，不可作为是其他任何证明条件。庭审中，对杨廷婷未担任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未办理股东、股权、章程变更登记的原因，杨廷婷、江婷婷、杨茜均只有法庭陈述，未予举证。杨廷婷、江婷婷、杨茜均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做股东一起经营下去。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合同书》是杨廷婷、江婷婷、杨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认定有效。庭审中，杨廷婷、江婷婷、杨茜均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做公司股东一起经营下去。杨茜出具《声明》记载：我与杨廷婷在2019年12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因不能变更杨廷婷为法定代表人，需返还杨廷婷68000元的股权转让款，于2020年3月9日转换为借条，现双方合同已解除。上述案情表明：《股权转让合同书》中所涉拟转让的一半股份已取消交易，该情形必然导致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的股权结构与杨廷婷、江婷婷、杨茜签订合同时预期不符，也会严重影响到此后公司股东、股权、章程变更登记及公司的正常经营，故应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书》在事实上难以履行，且不适合强制执行，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对杨廷婷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书》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杨茜出具的《声明》虽有“不能变更杨廷婷为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但《声明》中同时还设置有“仅限杨茜与杨廷婷二人知晓，不可作为是其他任何证明条件。”的保密条款，且《声明》对不能变更的原因未予明确，故不能以《声明》认定杨茜、江婷婷违约。对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未办理股东、股权、章程变更登记的原因，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为杨茜、江婷婷违约造成，故对杨廷婷要求杨茜、江婷婷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廷婷与江婷婷、杨茜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二、江婷婷返还杨廷婷股权转让款68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驳回杨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诉讼费1840元，减半收取920元，由杨廷婷负担460元，江婷婷负担230元，杨茜负担23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江婷婷为了证明其上诉目的提交了如下证据：民办学校项目变更申请表、威尔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威尔国际英语股东汇报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江婷婷与杨廷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张某、杨某、谢某、瞿某的证人证言。被上诉人杨廷婷提交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民办学校项目变更申请表是复印件未予原件核对，不得单独作为定案依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威尔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威尔国际英语”股东汇报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江婷婷与杨廷婷的微信聊天记录，这三份聊天记录不能达到江婷婷证明目的，证人张某、杨某、谢某、瞿某的四位证人的书面证言，因四位证人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四份证据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江婷婷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股权转让合同书虽系杨茜、江婷婷与杨廷婷三方所签订，但体现的法律关系实际是杨茜与江婷婷分别将各自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杨廷婷，系相对独立的两种法律关系。现杨茜已经与杨廷婷就该二人之间的股权转上行为进行了解除，系双方真实意思之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江婷婷无权阻止该二人终止合同的履行。鉴于此种情形，已经导致怀化市鹤城区英泰威尔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股权结构与争议三方订立合同时与预期不符，《股权转让合同书》在事实上难以履行，且不适合强制执行，合同目的难以实现，需要说明的是，杨廷婷、江婷婷、杨茜在一审庭审中，均明确表示不能继续做公司股东一起经营下去。故一审法院对杨廷婷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婷婷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上诉人江婷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利建审判员  夏英姿审判员  曹 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田利文书记员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