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掖市现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225277043A。 法定代表人：付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某，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福建省南安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南安市，现住甘肃省张掖市。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掖市现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建筑公司）与被上诉人王某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702民初69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某、闫某，被上诉人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现代建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还存在涉案债权以外的其他经济往来，仅凭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但无证据证明存在的其他往来与涉案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款项有关。2.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常理，双方在结算每笔债权债务同时，或多或少会涉及二者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且原告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与被告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过对账”。这一认定违背了一个基本常识，即涉及二者之间的其他什么经济往来原告在庭审中陈述的与被告公司财务人员对过账的证据是什么，是对账协议、清单，还是被告公司财务人员出具的对账说明，还是被告当庭认可财务对过账，事实不清。3.一审认定的“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较多，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直处于不明朗的状态”，无相应证据材料证实。一审主观认为双方经济往来较多，却无事实根据证实是否存在影响本案债权债务的往来究竟为何。同时，主观认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一直处于不明朗状态，却又没有列举证实除本案转让债权之外，还存在什么经济往来没有没有明朗、没有结算、没有定论。4.上述错误认定，虽然意图在认定诉讼时效中断，但实质上，导致推导出一个错误结论，即因为存在其他往来，故本案上诉人提举的支付证据不能证明支付的款项是本案转让债权的支付款项。问题在于，其他往来是否存在，是何种债权债务，或者存在的其他往来是否与涉案债权债务有关;如果有关，其他债权债务是否足以影响本案已经支付款项的认定。二、本案在认证程序规则上存在违法情形及严重瑕疵。1.被上诉人主张存在其他往来，根据举证规则，应当责令被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是否存在其他往来且与本案有关联。2.一审没有向双方释明，涉案上诉人提举的支付凭证属于其他往来的支付款，是否需要继续举证或进行司法会计认定，剥夺了当事人正当诉讼权利。3.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的拟证明已经向被上诉人已经支付428966元的会计凭证、收据，一审认为凭证上并未备注为消防工程款，故与本案无关。那么，该部分支付款项是否属于其他尚存争议的款项，属于何种经济往来，与那个经济往来有关均没有予以认定，事实不清，导致认定结果错误。4.一审所谓“至于原被告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在本案中暂不予涉理”，明显属于拒绝裁判的行为。当事人有义务对自己的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明确提出已经支付的款项性质是其他经济往来却不进行审查判断，损害了对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被上诉人所谓的双方其他经济往来，被上诉人已经持有生效的并且已经执行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证，即所谓债权债务纠纷所涉该经济往来，已经过会计审计认证程序，上诉人提交法庭的428966元支付款项，并不包含在该生效法律文书认定范围，也没有在该审理程序中的会计审计认证范围包含或者涉理。故被上诉人应当对涉案上诉人提交的428966元支付凭证，举证证明与本案债权无关。综上所述，一审故意遗漏重大案件事实，未遵循法定认证程序，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经济往来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做出了错误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 王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消防工程是发生在上诉人张掖市现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与案外人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的，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也是于2020年6月10日才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王某的，被上诉人和张掖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素有经济往来，而不是和上诉人有经济往来，一审时被上诉人已经出示了相关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和张掖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素有经济往来。二、在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述的对账是被上诉人作为甘肃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的委托人和上诉人公司的财务人员在索要工程款时对过账，一审中被上诉人曾出具过相关的录音证据来证明作为受委托人的王某多次向上诉人的法人索要消防工程款无果后向上诉人公司的会计索要，但上诉人法人和会计互相推诿，最终案外人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而引发本次诉讼的。三、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不需要继续举证或进行司法审计，上诉人在一审中出具的支付凭证都是张掖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和王某的账务往来，只有三笔是张掖市新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代为支付的消防工程款，不能用张掖市新世房地产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经济往来票据混淆，用其支付凭证来顶替甘肃恒昌消防工程服务中心的工程款。 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35332元，利息374733元，合计910065元，并且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清偿之日止；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06年7月10日，被告现代建筑公司作为甲方、案外人恒昌消防中心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新世纪商城后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现代建筑公司将新世纪商城后楼施工图内的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的全部工程项目发包给案外人恒昌消防中心进行施工，合同还对合同价款、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竣工验收、竣工结算等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06年8月1日，案外人恒昌消防中心出具民事代理授权委托书一份，载明其委托原告王某全权负责“新世纪商城后楼消防工程”施工及工程的决算、工程价款的索要和收取等事项，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工程竣工后，被告作为甲方、案外人恒昌消防中心作为乙方，双方于2008年12月29日经结算后，形成了《新世纪商城后楼消防安装工程结算书》一份，载明决算工程总价为535332元。2020年6月10日，原告作为乙方（债权受让方）、案外人恒昌消防中心作为甲方（债权出让方），双方形成《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2006年7月10日，甲方和现代建筑公司签订《新世纪商城后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现代建筑公司将新世纪商城后楼施工图内的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的全部工程发包给恒昌消防中心施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于2008年12月29日进行了决算，决算价格为535332元，现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债权转让协议，以资信守：一、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现代建筑公司拖欠甲方工程款535332元以及未按时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二、现甲方将以上债权（工程款及利息）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20年6月22日，案外人恒昌消防中心向被告现代建筑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载明恒昌消防中心将其对被告现代建筑公司的债权535332元及未按时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转让给原告王某，由被告现代建筑公司向原告王某支付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该份债权转让通知书恒昌消防中心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送达。 另查明，案涉工程款自被告现代建筑公司与案外人恒昌消防中心结算至今，被告于2006年10月21日支付20000元、2007年11月18日支付101元、2011年4月18日支付10000元，以上合计30101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现代建筑公司与案外人恒昌消防中心签订的《新世纪商城后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案外人恒昌消防中心已履行合同义务，并与被告进行了工程款的决算。随后恒昌消防中心将其对被告的债权转让与原告，并通过邮寄方式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原告据此取得了恒昌消防中心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有权要求被告现代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庭审中，被告辩称并未收到案外人恒昌消防中心出具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且自决算至今原告并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故诉讼时效已过，被告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交的邮件交寄单（收据）足以证明其通过邮寄的方式已向被告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其次，根据原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并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作为恒昌消防中心的委托代理人，其与被告还存在案涉债权以外的其他经济往来，根据常理，双方在结算每笔债权债务的同时，或多或少会涉及二者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且原告在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与被告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过对账，上述事实都足以证明存在原告向被告主张过权利的可能，据此，案涉债权发生诉讼时效中断。且因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经济往来较多，二者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直处于不明朗的状态，故二人每次进行债务清偿与结算，二人之间的债权债务都将再次发生中断。综上，本院对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主张的应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决算书，能够证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数额为535332元。虽然被告在庭审中提交了其向原告付款的明细及相应的凭证、收据，以此证明已向原告付款428966元，但原告对此仅认可2006年10月21日支付的20000元、2007年11月18日支付的101元及2011年4月18日支付的10000元，并认为其他支付凭证上并未备注为消防工程款，故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对于原告认可的付款金额，应从决算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对于其他付款明细，经庭审查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且被告所提交的付款明细无法直接证明已付款项与本案相关，现被告再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被告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在本案中暂不予涉理。综上，扣减已付款项后，对原告主张的应付工程款，本院认定为505231元（535332元-20000元-101元-100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双方对于债权转让及工程款是否付清的问题一直存在争议，且原告与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从而导致双方之间的未付款项一直未加以结算，并非被告恶意拖欠未付工程款，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掖市现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王某工程款50523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1元，减半收取6450.5元，由原告王某负担2869.5元，被告张掖市现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81元。 二审中，现代建筑公司提交：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9843号民事判决书及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7民终1354号民事判决。证明1999年7月至2011年11月期间，王某向案外人新世纪公司供应材料，并且该公司对期间的帐务申请审计。而本案王某主张的消防工程款，上诉人提交新世纪公司代为支付消防工程款的凭证，该凭证未包含在上述审计范围内，因为本案是消防工程款，不是材料款。并且虽为债权转让，恒昌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实际被上诉人就是恒昌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他是借用资质的行为。上诉人与恒昌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王某就是恒昌公司的代理人，也是王某结算的。故新世纪公司、现代建筑公司付给王某的款项就是消防工程款，如被上诉人认为不是消防工程款应由被上诉人负举证责任。另外，王某不但是新世纪公司的股东，也是上诉人公司的股东。两公司财务上支付工程款和材料款有互相代为支付的情形，而且在被上诉人签字领取的工程款上既有新世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也有现代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德华的签字，也有其他财务人员的签字，这些财务人员既是新世纪公司的财务又是现代安装公司的财务。现代安装公司与新世纪公司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且两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付某。王某经质证认为：上述判决是被上诉人与新世纪公司关联的判决，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对涉案审计报告一直持有异议，该审计报告不全面。现被上诉人认可的三笔是备注‘消防工程款’，其他的支付凭证上并没有备注，各别凭证记载是材料款，在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商城通风设备购装合同书，该合同中记载的金额与支付凭证的一笔付款金额相一致，由此证明上诉人出具的支付凭证根本就不是消防工程款。被上诉人除了和新世纪公司有材料款之间的经济往来，还承建了部分土建工程。被上诉人当时是恒昌公司的业务经理，在消防工程合同以及消防工程安装结算书上其均是以委托代理人进行了签字，在一审时还提交了委托书，后来由于恒昌公司欠被上诉人的工资以及部分材料款，所以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 王某提交：1.商城通风报警设备购装合同书一份（附计划表6页），合同价款707500元，该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新世纪公司素有经济往来，上诉人出具的支付凭证恰恰证明被上诉人和新世纪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提交上诉人企业信用报告一份，证明上诉人和新世纪公司系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上诉人和债权债务由上诉人独自负责。3.建筑业统一发票一张（票号为00029596），金额为250000元，该证据付款方是新世纪公司，收款方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判决书及审计报告中，该发票均未出现。故该票据可以证明新世纪公司与王某之间有工程往来，该工程的项目名称就是工程款。现代建筑公司经质证认为：对建筑业统一发票无异议，该票据是一审中我方提交的26笔凭证当中的第21笔，被上诉人拟证明的观点不能成立，该票据恰恰证明我方支付消防工程款的事实。2.对上诉人企业信用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被上诉人主张，实际新世纪公司是股东，故上诉人的运营是受新世纪公司影响。3.对商城通风报警设备购装合同书有异议，该合同实际并未履行，后面所附清单为计划表，并非决算单。综上，被上诉人确实与新世纪公司发生了经济往来，现代公司的消防工程款就是委托新世纪公司支付的。而且张掖市新世纪集团公司在张掖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进行了登记，领取了企业集团登记证书，该集团也有自己的章程，新世纪房产公司与本案上诉人均属于新世纪集团的股东成员。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王某要求上诉人张掖市现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程款505231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持与上诉人决算的决算书，要求上诉人支付消防工程款535332元。上诉人提交了向被上诉人付款428966元的明细及相应的凭证、收据。但被上诉人仅认可2006年10月21日支付的20000元、2007年11月18日支付的101元及2011年4月18日支付的10000元，对其余付款认为系被上诉人和案外人新世纪公司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同意扣减。并在一审中提交其与新世纪公司签订的商城通风设备购装合同书，二审中提交商城通风报警设备购装合同书以证明上述主张。经查，上述两份合同系案外人新世纪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中，确有一张2006年11月10日新世纪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备注为通风设备款的38000元转账，而《新世纪商城后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新世纪商城后楼施工图内的自动喷淋系统、消火栓系统、火灾自动报警系统的全部工程项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备注为通风设备款的38000元与《新世纪商城后楼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有关。另外，上诉人主张付款428966元的付款单位均为案外人新世纪公司而非上诉人，而上诉人与新世纪公司为两个独立的主体。因此，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认可的三笔付款扣减，判处上诉人张掖市现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被上诉人王某工程款505231元，对上诉人提交的案外人新世纪公司的其余付款在本案中暂不予涉理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1元，由上诉人张掖市现代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军 审判员 李永春 审判员 胡宏睿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魏文婧 【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