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2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首层西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12249C。 主要负责人：乌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尖，广西桂超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玲，女，197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北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莉，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世列，男，1966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高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新，广东高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小兵，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高州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广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玲、杨世列、卢小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广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谢玲的经济损失计算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谢玲的户籍地在农村，且一直居住在农村。谢玲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2019年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对谢玲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应当根据就医的医疗机构意见确定，因为医疗机构对于伤者的伤情有长期的治疗和评估，得出的医疗意见符合伤者的实际情况，法律也未赋予鉴定机构进行该三期鉴定的职责。因此，对谢玲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不应当参照玉林市国泰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国泰鉴定所）作出的鉴定计算。谢玲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收入减少，也无证据证实其收入。因此，谢玲的误工费计算标准应当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分算标准》第1项的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435元／年计算，计算误工期限应当按照住院14天加全休一个月共计44天计算；对护理费并无医嘱证明需要陪护，也无证据证实支出了护理费用，不应当支持；医疗机构未注明住院期间需要加强营养，不应当支持其营养费；对交通费无任何证据证实，谢玲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卢小兵驾驶的粤Ｋ×××××车超过核定载量，依照保险合同条款约定应扣减10%的免赔额。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不是侵权人，也不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在保险合同关系中，上诉人无保险合同的违约行为，只承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也不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败诉方。根据交强险条款第十条第（4）项规定及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的约定，上诉人不应承担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鉴定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谢玲辩称，一审判决对答辩人的各项经济损失计算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要求按照保险合同条款扣减10%的免赔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鉴定费、诉讼费应由上诉人负担；答辩人对其他损失费用的意见已在一审进行充分的论述，故不赘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无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世列辩称，其同意谢玲的答辩意见，并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判决准确；答辩人在上诉人处投保有足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谢玲的损失应由上诉人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答辩人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卢小兵未作答辩。 谢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广州公司、卢小兵、杨世列赔偿谢玲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5960.29元，上述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广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卢小兵、杨世列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广州公司、卢小兵、杨世列负担。庭审中，谢玲变更要求赔偿各项损失的总数为26050.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5日15时35分，卢小兵驾驶粤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Ｋ×××××号半挂车沿Ｇ349线由陆川往六靖镇方向行驶，谢玲乘骑玉林ＥＣ675号电动车搭乘李彬宇同方向行驶在卢小兵的前方，双方行至石窝大朋小学路段时，由于卢小兵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未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谢玲和李彬宇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北流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以下简称北流交警大队）认定卢小兵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谢玲被送至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11月8日出院，共住院14天，诊断为：1．左第2足趾末端开放性骨折；2．左第3足趾末端骨折；3．左膝及左前臂皮肤软组织挫擦伤；4．左颜面部皮肤软组织挫擦伤。2020年5月13日，经玉林市国泰司法鉴定所鉴定，谢玲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的误工期90日，护理期30日，营养期60日。 另查明，粤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杨世列，该车在人保财险广州公司购买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限额为2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含不计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内。谢玲、李彬宇是母子关系，谢玲自愿将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全部优先给李彬宇。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参照《2020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谢玲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3765.27元（按医疗发票）；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100元/天×14天）；3．营养费1800元（30元/天×60天）；4．误工费12780元（142元/天×90天）；5．护理费4260元（142元/天×30天）；6．鉴定费600元（按发票）；7．交通费300元，合计24905.27元。 一审法院认为，北流交警大队根据事故现场勘验以及对事故证据、原因的分析，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与客观事实相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法院依法予以认可并作为确定本案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根据本案事实，法院确认卢小兵承担事故的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谢玲请求赔偿其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鉴定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计算准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人保财险广州公司抗辩称谢玲的误工费按农民人均年收入/365天计算，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采纳。谢玲诉求的营养费标准过高，结合谢玲的伤情及鉴定意见、医嘱、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考虑，对其营养费酌情确定为1800元。谢玲诉求的护理费按居民服务行业计算，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作收入情况，依法应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为4260元；谢玲诉求的交通费500元过高，且无正式票据佐证，但因事故造成谢玲受伤住院14天，产生交通费是必然，法院根据谢玲的住院情况、谢玲住所与医院之间的路程，酌情确定其交通费为300元。综上，谢玲的各项损失合计为24905.27元。由于卢小兵驾驶的粤Ｋ×××××号车在人保财险广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2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谢玲请求其相关损失先由人保财险广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谢玲自愿将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额全部优先给本次事故的另一名伤者李彬宇，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由于李彬宇的损失均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根据上述的民事赔偿责任划分，本案谢玲的全部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广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200万元的限额内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人保财险广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24905.27元给谢玲。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计225元（谢玲已预交），由人保财险广州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中，人保财险广州公司向法院提供的新证据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其与杨世列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杨世列在本案事故中有超载情形，按照商业三者险合同条款约定，对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赔偿额中应扣减10%的免赔额。 谢玲、杨世列、卢小兵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组织质证，谢玲对人保财险广州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及过有扣减10%的免责条款，应当视为上诉人放弃适用免责条款，而且需要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向被保险人杨世列对免责条款有明确说明义务，杨世列已经完全理解且没有异议，才能认定上诉人履行明确的说明义务。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对免责内容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提及的保险条款第七条与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相冲突，属于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杨世列的质证意见与谢玲的质证意见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的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认定谢玲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损失数额不符合规定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1月8日，玉林市医结合骨科医院在谢玲的出院记录中载明出院情况为：患者一般情况良好，左足伤口干燥愈合拆线，周围皮肤无潮红，肤温正常，末端肤色暗红；远端毛细血管返流可。出院医嘱：1、加强肌肉收缩及不固定关节的屈伸锻炼；2、注意保护患肢，避免造成骨折移位；3、至少每月到我科门诊随诊一次，病情如有变化，请及时就诊。同日，该医院出具给谢玲的疾病证明书中载明：住院期间留陪人1名，出院后加强营养，建议全休一个月。本院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疾病证明书的证明，确认谢玲的营养费为900元［30元／天×30天（酌定）］；护理费为1988元（142元／天×住院14天）；误工费为6248元［142元／天×44天（住院14天＋全休30天）］。 还查明,北流交警大队作出的第4509811201900002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9年10月25日15时35分，卢小兵驾驶粤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Ｋ×××××号半挂车运载沙子（核载质量：32050ＫＣ，实载质量：94885ＫＣ）沿Ｇ349线由陆川往六靖镇方向行驶，谢玲乘骑玉林ＥＣ675号电动车搭乘其儿子李彬宇同方向行驶在卢小兵的前方，双方行至石窝大朋小学路段时，由于卢小兵驾驶机动车未注意观察路面情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未确保安全的原则下通行，致使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谢玲和李彬宇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交警大队认定：卢小兵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之规定，应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再查明，上诉人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下列免赔率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增加免赔率10%……” 本院认为，对本案交通事故，经北流交警大队调查后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卢小兵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彬宇、谢玲不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根据该事故认定判决确认谢玲因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由卢小兵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谢玲提供的证据及其受伤情况，认定谢玲的经济损失其中有医疗费3765.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交通费300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对谢玲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损失计算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对受害人的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应根据受伤人接受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医疗机构出具给谢玲的疾病证明书的证明内容已对谢玲在住院期间的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明确，因此，谢玲委托玉林市国泰司法鉴定所对其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鉴定没有必要，一审法院判决采纳该鉴定意见却不采纳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根据实际情况，认定谢玲的营养费为900元、护理费为1988元、误工费6248元。综上，谢玲的经济损失合计为14601.27元（医疗费3765.2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900元+护理费1988元+误工费6248元+交通费300元），此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广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给谢玲。但因卢小兵在本案事故中存在违章超载的情况，人保财险广州公司上诉主张因卢小兵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其公司对谢玲的损失应免赔10%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即人保财险广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200万元限额内尚应赔偿经济损失13141.14元（14601.27元-14601.27元×10%）给谢玲。对人保财险广州公司可免赔10%的损失1460.13元（14601.27元×10%）应由杨世列赔偿给谢玲。鉴于本案事故属于重大交通事故，故肇事司机卢小兵应对杨世列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赔偿责任。对谢玲提供的鉴定意见未得到法院采纳，则鉴定费应由谢玲负担。人保财险广州公司上诉提出关于对谢玲的各项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和不应支持谢玲的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但其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对谢玲的护理费、营养费、误工费计算有误和不应负担谢玲的鉴定费有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广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北流市人民法院（2020）桂0981民初244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3141.14元给被上诉人谢玲； 二、被上诉人杨世列、卢小兵连带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1460.13元给被上诉人谢玲。 上述判决所确定的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谢玲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200元，被上诉人谢玲负担5元，被上诉人杨世列、卢小兵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400元，被上诉人谢玲负担10元，被上诉人杨世列、卢小兵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开路 审 判 员 张能旺 审 判 员 陈凤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