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3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国地，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锋，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娘，福建普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飞，男，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强，男，199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琼英，女，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宇，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宁，福建律海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林国通，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原审第三人：林国田，男，1975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林国地因与被上诉人林飞、林强、林琼英、原审第三人林国通、林国田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国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飞、林强、林琼英对林国地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飞、林强、林琼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案涉《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合法有效为由,认定《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共有大厅西边墙中线以东的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继承使用，采信证据失当，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协议无效，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依据。（1）登记在林国地名下的《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下简称“第170249号建设用地使用证”）宅基地使用权系林国地为户主包括家庭成员李学连（系林国地妻子）、林春英（系林国地养女）、林志明（系林国地长子）、林智勇（系林国地次子）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所以，2002年以林国地为户主申办的第170249号建设用地使用证，虽然登记在林国地名下，但土地使用权系2002年家庭成员李学连、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林智超家庭户（一户）共同共有。在李学连、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林智超等人没有授权林国地，也没有在协议签订后追认的情况下，林国地与林国宝（系林飞、林强、林琼英父亲，于2018年3月去逝）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损害共有人李学连、林志明、林智勇、林智超的合法权益，依法无效。（2）案涉房屋所有权系林金照（系林国地父亲）、周西洋（系林国地母亲）、林国宝、林高华（林国宝妻子）、林国地、李学连（系林国地妻子）、林国通（系林国地三弟）、曾秀美（系林国通妻子）林国田（系林国地四弟）、林吓妹（系林国地妹妹）、林春英（系林国地养女）、林志明（系林国地长子）、林智勇（系林国地次子）共同共有。1993年建设案涉房屋时前述家庭成员均已存在，且建房时林国地开三轮摩托车赚钱，日收入达350元。林国地的所有收入都用于案涉房屋建设，所以案涉房屋主要由林国地及妻子李学连出资出力。当时林琼英年仅8岁、林飞6岁，林强2岁。那时，林国地父母林金照、周西洋年老体弱，根本没法参与房屋建设，他们的生活费都是由林国地承担的（共15年的生活费，这点可以从林国宝、林国田签名的《欠条》可以证实）。林飞、林强、林琼英父亲林国宝经济能力有限，连其妻子都是林国地出资的聘金娶进家门的（当年用林国地在黄石上坑村养蜂嫌的3600元左右作聘金）。在案涉房屋建房时，林国宝的妻子林高华离家出走，对建房没有任何出资出力。因此，案涉房屋所有权系前述人员共同共有，在李学连、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等房屋所有权共有人没有授权林国地，也没有在案涉相关协议签订后追认的情况下，林国地与林国宝签订的《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对案涉房屋进行处分，严重损害李学连、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等共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无效。（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意见》第八十九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共有房地产，未经其他共有人书面同意的，不得转让。”《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后，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案涉房屋分割转移、宅基地使用权置换转让不但未取得共有人李学连、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的授权同意或事后追认，而且也没有进行变更登记，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2、一审法院认为协议置换给林国宝的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继承使用，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案涉农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宅基地）不能作为林国宝的个人财产由林飞、林强、林琼英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三条对宅基地的转让做了专门规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行使和转让,适用土地管理法等法律和国家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上述规定十分明确：宅基地所有权的主体是村集体经济组织,个人享有的只是使用权，农村宅基地不属于一般的建设用地,是本集体经济组织分配给本集体组织的村民无偿使用,转让受到严格限制,一审法院将宅基地作为遗产是错误的,也是毫无法律依据的。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以户为单位,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取得宅基地,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不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不再享有该处宅基地使用权。宅基地是用益物权,个人没有所有权。我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公民的遗产只能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也就是个人拥有所有权的财产才能成为其遗产。而农村宅基地使用权具有很强的身份属性,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无偿提供给本集体成员享有的,并且按户计算。当一户出现人口减少,宅基地仍是由一户中剩余的成员共同使用,宅基地使用权由该户剩余的成员（包括新增加的家庭成员）共同所有。所以宅基地明显就不属于遗产范围,不能被继承。一审法院把宅基地作为林国宝的个人遗产进行继承分配，适用法律严重错误。（2）林国宝去世和林琼英的户口迁出后【已脱离美澜村这个集体经济组织】,其就不再拥有美澜村宅基地的使用权。林国宝户家庭成员如果没有分户，在林国宝去逝后由其他家庭成员为户主，那么剩余的成员（包括新增加的家庭成员）仍共同拥有原宅基地使有权。如果因家庭分户，林国宝为户主的家庭成员不复存在，那么村集体原分配给林国宝的宅基地依法应由村集体收回。分户出去的家庭应根据家庭成员人数重新向村集体申请宅基地。2015年本案林飞及其妻子、孩子已分户独立；林强及其妻子、孩子也分户独立。所以林国宝原家庭成员因分户及林国宝的去逝、林琼英出嫁户口的迁出，其家庭成员仅剩林高华，但因林国宝与林高华已于2012年离婚后，林高华已离开美澜村，故林高华系空挂户。我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用地管理办法》第九条规定：“农村村民每户建住宅用地面积限额为80平方米至120平方米。”《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农村宅基地和建房管理的通知》第三条规定：“用地管理（一）严格执行“一户一宅”政策及宅基地使用标准农村村民新申请宅基地的，必须符合“一户一宅”的规定，且每户原则上不得超过宅基地面积最高限额，即3人以下每户80平方米，4-5人每户100平方米，6人以上每户120平方米”。根据上述规定，林国宝去逝后，该家庭户家庭成员仅剩林高华一人，如果宅基地重新申办（包括宅基地置换后面积变化而重新申办）面积不能超过80平方米。而林国地户在案涉相关协议签订时家庭成员为6人，登记在林国地名下的《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面积为120平方米，符合福建省及莆田市关于宅基地面积的规定。如果置换给林国宝去逝后其现有家庭户，再加上林国宝名下的《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二户共有大厅的土地面积，林国宝去逝后剩余的家庭成员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面积将达到150平方米（而该户仅有家庭成员空挂户林高华一人），明显超过法律、法规规定的面积限额；而林国地户却在人口增加的情况下集体土地建设用地面积反而减少到90平方米。这样的判决不但违反了法律基本的公平、公正原则，而且严重错误的支持林飞、林强、林琼英的违法行为。(3)《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村民建房申请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之一：（二）同户中兄弟姐妹或者子女已达到法定结婚年龄要求分户的”;《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申请住宅用地，应当持户口簿、家庭成年成员的身份证，向村委会提出申请”。林飞、林强都已分户独立，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林飞、林强就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原告），林飞、林强及其家庭成员应另行向户籍所在的村集体经济组织申请住宅用地。综上，本案属于宅基地纠纷（宅基地置换）,而一审判决未适用土地管理的有关法规,未考虑宅基地的使用与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相关的法律规定，在林琼英出嫁户口迁出后明显不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林飞、林强都已分户独立，不再享有案涉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下，错误引用《继承法》规定作出极为错误的判决。二、退一万步说，假设案涉《补充协议书》、《协议书》合法有效，在被继承人林国宝分得房屋(遗产)已拆除，物权已消灭的情况下，也已不存在房屋财产继承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案涉房屋于2017年11月已被拆除，物权已经消灭，林飞、林强、林琼英据以继承的财产已消失，根本不存在其主张继承的事实、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依法应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遗漏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依法应发回重审。如前所述李学连、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系案涉房屋物权共同共有人；同时登记在林国地名下的《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2年申办时是以林国地为户主，包括家庭成员李学连、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为一户共同共有的，所以李学连、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依法属本案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所以本案依法应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判决将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林琼英、林飞、林强列为当事人，明显是错误的。如前所述林琼英出嫁户口已迁出美澜村，不再是美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再享有本村宅基地使用权；林飞、林强已从原林国宝户中分户独立，其享有独立向本村申请宅基地的权利，其已不再是原林国宝户宅基地的共同使用权人。所以，林琼英、林飞、林强与讼争宅基地使用权都没有利害关系，都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 林飞、林强、林琼英答辩称：一、原审判项确实存在笔误，二审法院应予直接纠正，即将“该中线以东的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共同所有”补正为“该中线以东的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共同使用”。林飞、林强、林琼英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为“确认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共有大厅西边墙中线以西的房屋属于被告林国地所有，该中线以东的宅基地由原告林飞、林强、林琼英继承使用。”原审判项“该中线以东的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共同所有”中“共同所有”应为笔误。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提高司法效率，恳请二审法院直接予以纠正。二、林国地主张根据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来确认本案房屋及宅基地权属，这不能成立。首先，本案宗地的原始权属来源是原莆田县北高镇人民政府颁发给林金照的闽土北字（1993）第105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及颁发给林国宝的闽土北字（1993）第106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1993年由于家庭住房紧张，林金照、林国宝申请宅基地。林金照、林国宝均以一户六人申请。1993年11月8日，原莆田县北高镇人民政府颁发给林金照闽土北字（1993）第105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批准用地120平方米，用地四至中载明“西至清风厝18ｍ”。同日，原莆田县北高镇人民政府颁发给林国宝闽土北字（1993）第106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批准用地也是120平方米，用地四至中载明“西至金照厝同墙”。两块宅基地是个整体，林金照名下的宅基地在西边，林国宝名下的宅基地在东边。当年，林金照、林国宝利用该宅基地建设了五间厢一座。其次，原莆田县人民政府受到林国地蒙蔽后于2002年7月10日将东边林国宝房产的宅基地登记给林国地，将西边林金照房产的宅基地登记给林国宝。1998年林国地瞒着所有家庭成员申请土地登记，他冒用林国宝、林金照的名义申请五间厢的用地登记。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更名的依据——《使用土地更改户名申请表》既不真实，又不合法。《使用土地更改户名申请表》中林国地、林金照的签名明显系一人所签，字迹与林国地的签名字迹也大相径庭。在多次庭审中，林国地也承认该签名不是他所签，只是含糊地说父亲林金照要把房产给他。林国地、林金照1998年11月4日的签名字迹与村委会于1999年1月5日证明一栏中“林国地”、“林金照父”、“情况属实”这些文字的字迹明显完全相同。显而易见，更名申请及村委会证明均不真实且不规范。调查员郑宏华在《使用土地更改户名申请表》上“调查员意见”中写道“确系本人出具”，这纯属空穴来风。另外，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相关地籍档案中林国宝的签名也不是林国宝本人所签。原莆田县人民政府在仅作形式审查的情况下草率地颁发了两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这两本使用证当然无法作为确认本案房屋及宅基地权属的依据。再次，案涉两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均已被提起撤销之行政诉讼，存在较大的争议，当然不能作为确认本案房屋及宅基地权属的依据。林飞、林强于2018年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林国地名下的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8）闽0302行初150号之一行政裁定书，以应先行解决民事争议为由，驳回林飞、林强的起诉。林飞、林强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闽03行终230号行政裁定书，驳回林飞、林强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林国通、林国田也曾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林国宝名下的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以同样的理由被驳回起诉。林飞、林强、林琼英提起本案诉讼，就是为了解决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相关的基础民事法律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据此，本案存在争议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当然不能作为确认讼争房屋及宅基地权属的依据。三、订立于2008年6月25日的分家协议、订立于2016年8月3日的《补充协议》及订立于2016年8月4日的《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对订立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008年6月25日，林国宝、林国地、林国通、林国田兄弟四人在大舅周福荣、叔叔林金容的主持下按照农村习俗分家，并订立了分家协议。相关权利人周西洋、林吓妹没有异议。林国宝、林国通、林国田有理由相信林国地有代理其配偶李学连的权利。分家协议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当然有效。此后，林国宝、林国地即按分家协议的约定分别占有、使用五间厢，并各自在分得房屋的基础上建设了厨房等附属建筑。也就是说，分家协议已由四兄弟实际履行。林国地及其家庭成员一直未提出异议。订立于2016年8月3日的《补充协议》及订立于2016年8月4日的《协议书》是林国地与林国宝在分家协议的基础上对翻建及土地使用权证等相关事项的进一步细化。这两份协议并未侵犯李学连、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的合法权益，也已得到实际履行，即林国地持有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林国宝持有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林国地主张上述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林国地还主张撤销上述协议，这也不能成立。本案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二款规定的可撤销的任何情形，且撤销权行使的法定期限（一年）早已届满。四、原审法院将讼争宗地上共有大厅西边墙中线以东的宅基地确定由林飞、林强、林琼英共同使用，这并无不当。从继承角度来看，林飞、林强、林琼英是林国宝的继承人，有权继承林国宝分得的房产并使用该房产项下的宅基地。林飞、林强、林琼英主张的宅基地并非裸地，土地现状包含原有房屋基础及2018年1月建设的16根地基井桩，具有已经物化的财产价值，当然属于可以继承的遗产范畴。2018年1月，林飞、林强与父亲林国宝拟翻建，拆除了分得的房产并打了地基井桩。井桩使用的材料是钢筋、混凝土，林飞、林强、林琼英家庭为此花费了人民币十几万元。撇开继承权不提，林飞、林强、林琼英也享有上述宅基地的使用权。首先，林飞、林强、林琼英户籍均在莆田市荔城区××镇××村××号，与林国宝属同一户，1993年林国宝以户的名义申请宅基地，家庭成员包括妻子林高华、长女林琼英、长子林飞。这从林国宝的《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可以看出。林国地及其长子林志明虽然在《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中也是林国宝的家庭成员，但他们父子已分户，且林国地已分得五间厢西边的房产及宅基地，当然无权继续使用林国宝分得房产项下的宅基地。其次，林飞、林强、林琼英继续使用父亲名下的宅基地，符合该土地长期以来的实际使用状况。2008年6月25日分家协议订立之后，林国宝与林飞、林强、林琼英等家庭成员即占有使用分得的房产及土地。2018年1月，林飞、林强与父亲林国宝拟翻建，拆除了分得的房产并建设了地基井桩。这时，林国地提出异议。再次，讼争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继续使用，符合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农村居民一户一宅的规定，也契合节约、合理利用集体土地的要求。林飞、林强、林琼英没有其他的宅基地，拟与母亲林高华共同使用这些土地。这部分宅基地是旧房占用的，不存在面积超标问题。农村建房使用原有宅基地是节约、合理利用集体土地的现实要求，值得提倡和肯定。而林国地一再要求林飞、林强、林琼英另行申请宅基地，其非法占有、使用林飞、林强、林琼英家庭宅基地的企图昭然若揭。莆田市荔城区北高镇美澜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8年8月24日及2019年9月4日出具了《证明》，实际上也同意林国宝的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继续使用。因此，原判将林国宝分得房屋项下的宅基地确定由林飞、林强、林琼英共同使用，这并无不当。五、原审法院并未遗漏当事人，诉讼程序没有违法，本案无需发回重审。根据第四点答辩意见，林飞、林强、林琼英具备原告主体资格，这毋庸置疑。林琼英户籍仍在莆田市荔城区××镇××村××号，还是美兰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当然可以享有宅基地使用权，是适格的原告。林国地是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名义上的土地使用者，是该户的户主。林国地也是订立于2008年6月25日的分家协议、订立于2016年8月3日的《补充协议》及订立于2016年8月4日的《协议书》这几份协议的订立人。林国地主张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是房屋共有人，这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至于林国地所有的房屋是否其与李学连的夫妻共同财产，这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因此，本案无需追加李学连、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 林国通述称：应以2008年6月25日第一次分家的协议为准。 林国田述称：应以2008年6月25日第一次分家的协议为准，当时四兄弟都已经协商好了。 林飞、林强、林琼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共有大厅西边墙中线以西的房屋属于林国地所有，该中线以东的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继承使用。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周西洋系林金照配偶，双方育有林国宝、林国地、林国通、林国田、林吓妹。林高华系林国宝配偶，育有林飞、林琼英、林丽丽、林强。1993年11月8日，原莆田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林金照闽土北字（1993）第105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批准用地12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车路3m、西至清风厝18m、南至同平厝36m、北至吓九厝160m”。同日，原莆田县人民政府颁发给林国宝闽土北字（1993）第106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批准用地120平方米，四至为：“东至车路3m、西至金照同墙、南至同平厝36m、北至吓九厝160m”。2002年7月10日，原莆田县土地管理局（依1998年11月4日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向林国宝颁发《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向林国地颁发《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4年3月1日林金照去世。2008年6月25日，林国宝、林国地、林国通、林国田分家，签订《分家协议》确认林国宝分得东边厝，林国地分得西边厝，并约定补偿位置差价。2012年9月3日，林高华与林国宝协议离婚。2016年8月3日，林国宝与林国地在翁建康的见证下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林国宝分新厝东边半座房及大厅、林国地分以大厅西边墙为中线半座新厝房”。2016年8月4日，双方再行签署两份《协议书》，确认双方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因未办理更名与分家析产约定相反，特于协议中确认双方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相互置换。2018年3月17日林国宝去世。之后，因林飞、林强、林琼英继承林国宝案涉土地欲翻建，林国地认为该登记土地属自己所有，双方发生纠纷，致讼。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持己见，致一审法院调解无效。 另，2020年6月，周西洋、林吓妹、林高华、林丽丽出具《书面声明》确认放弃对案涉争议房产的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系因土地置换争议引起，一审法院总结焦点为案涉《补充协议》、《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林国宝与林国地于2016年8月3日在见证人翁建康见证下达成的《补充协议》及2016年8月4日在村委会确认下达成的《协议书》均有各自的签名捺印，应认定为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约定，双方确认登记在各自名下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与实际权属不符，确认将林国宝《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使用权归林国地所有，将林国地《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使用权归林国宝所有。经审查，案涉《补充协议》及《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林金照去世后，其所拥有的房屋及宅基地权属由周西洋、林国宝、林国地、林国通、林国田、林吓妹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办理继承。之后林国宝去世，名下的房屋及宅基地权属由周西洋、林飞、林琼英、林丽丽、林强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办理继承。现因周西洋、林吓妹、林高华、林丽丽均明确表明放弃继承案涉房屋及宅基地，故林飞、林强、林琼英因此共同取得对林国宝所拥有的房屋及宅基地的继承。现林飞、林强、林琼英要求确认《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共有大厅西边墙中线以西的房屋属于林国地所有，该中线以东的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继承使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共有大厅西边墙中线以西的房屋属于林国地所有，该中线以东的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共同所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林国地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林飞、林强、林琼英与林国田、林国通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林国地提供如下证据：1、房屋平面示意图，欲证明：（1）2008年6月25日，林国地、林志明（林国地长子）与林国宝（已故）、林飞（林国宝长子）在第三人林国田、林国通、林美森等人见证下签订《协议》，约定林国宝、林国地双方宅基地合并，且将埕地纳入宅基地，以后村建翻建房屋，将向南朝向改为向东朝向，双方各占11米；（2）林国地、林国宝（已故）宅基地南面埕地系林国地用其承包地与案外人林玉清互换来的，使用权属林国地。2、户口簿，欲证明以林国地为户主的家庭户的家庭成员有林国地、林春英、林志明、林智勇、林智超，其家庭成员对案涉《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房屋所有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共同共有。 林飞、林强、林琼英质证认为：1、示意图系林国地单方制作，与宅基地的实际使用和分家协议约定均不一致，分家时林国宝并不知道两本土地证都已办出。2008年6月25日分家协议系附条件生效的协议，所附条件尚未成就，事实上至今仍未进行村建。协议上的“林飞”并非林飞本人所签。该协议实际上已经解除，在2016年8月3日、8月4日林国宝与林国地再次订立的补充协议已经对该份协议书内容予以否定，林国地以此主张宅基地使用权不能成立。2、对户口簿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户口本不能作为房屋所有权系共有的依据，林国地若认为面积过少也应当另行救济而不能通过侵占我方土地来实现。林国田、林国通同意林飞、林强、林琼英的质证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林国地提供的房屋平面示意图系其单方制作，也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矛盾，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林国地提供的户口簿可以证明其家庭户的登记情况，但不能据此证明其家庭成员共同享有案涉《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房屋所有权、建设用地使用权。 经审理查明，林国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2008年6月25日，林国宝、林国地、林国通、林国田分家，签订《分家协议》确认林国宝分得东边厝，林国地分得西边厝，并约定补偿位置差价”有异议，认为该认定是错误的，事实上该份《分家协议》约定的是将林国地和林国宝的宅基地合并，且将埕地纳入宅基地，以后村建翻建房屋，将向南朝向改为向东朝向，双方各占11米，并对林国通和林国田进行补偿。林国地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飞、林强、林琼英与林国通、林国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异议如下：1、对“特于协议中确认双方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相互置换”有异议，认为事实上两本土地证都在林国地手上，林国地将其名下的土地证给林国宝，并非相互置换，而是之前就已经分给林国宝；2、对“2018年3月17日林国宝去世。之后，因林飞、林强、林琼英继承林国宝案涉土地欲翻建”有异议，认为事实上在2018年1月林国宝还在世时就已经进行翻建，不是在2018年3月17日之后才开始翻建的。林飞、林强、林琼英与林国通、林国地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林国宝、林国地、林国通、林国田于2008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林国宝与林国地于2016年8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及2016年8月4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均有见证人或者村委会签字（盖章），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上述协议中关于案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归属的约定虽然与《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登记情况相反，但上述两本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土地权属系来源于原莆田县北高镇人民政府颁发给林金照的闽土北字（1993）第105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及颁发给林国宝的闽土北字（1993）第106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现有证据无法证实作为原权利人的林金照、林国宝同意将原闽土北字（1993）第105、106号《福建省建设用地许可证》变更为《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故一审法院根据讼争土地的权属来源以及案涉《协议》、《补充协议》及《协议书》的约定确认案涉土地的权属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判决案涉房屋大厅西边墙中线以东的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共同所有并不恰当，本院予以纠正。林国地的上诉理由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林国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项表述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为：确认《荔集建(2002)字第17024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及《荔集建(2002)字第17024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共有大厅西边墙中线以西的房屋属于林国地所有，该中线以东的宅基地由林飞、林强、林琼英共同使用。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国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鹏程 审 判 员 许秋红 审 判 员 李 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周翔 书 记 员 黄慧萍 附注：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