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天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云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诸葛广福，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富洲，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信聒，男，1965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上诉人山东天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信聒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6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为驳回王信聒诉讼请求；2.涉诉费用由王信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都认可王信聒在天空公司从事的是锅炉设计工作，其工作性质并不需要固定工作场所或是上班打卡，其与天空公司之间并没有严格的考勤制度。天空公司在一审时提交了2018年4月15日由王信聒签字的借条，王信聒从天空公司借支工资5000元，2018年4月28日的工资收到条及2018年8月25日收条一份，如果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份期间王信聒不在天空公司工作，天空公司不会在四月份预支工资，并在四月和八月给王信聒发放工资。因此，仅仅凭借王信聒提供的与其他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判决书，也并不能否认王信聒与天空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2.在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天空公司共计分三次支付王信聒工资34000元，一审王信聒明确表示对于仲裁裁决书中经审理查明部分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应当认定34000元系发放的王信聒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是针对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等行为时，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天空公司并未辞退王信聒，系王信聒自己离职，因此应由王信聒举证证明系天空公司将其辞退。一审王信聒也并没有说天空公司有辞退他的行为，仅仅是因为凭自己理解，以为天空公司将其辞退。因此，一审法院要求天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王信聒在一审起诉状中陈述于2020年5月3日与天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又在其与案外人淄博xx材料有限公司窖炉装备分公司的案件中陈述于2020年5月3日与其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31条的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30日通过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但是王信聒并没有通知天空公司，事实上双方并未解除劳动关系。王信聒在与淄博xx材料有限公司窖炉装备分公司案件中主张拖欠的工资周期为2018年5月3日至2018年9月8日，也就是说，其在2018年9月8日之前尚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但是王信聒却在2018年8月25日领取了工资，并有收到条，这显然在时间上是相互矛盾的。鉴于王信聒从事的是设计工作，对工作的时间和地点并没有固定的限制性要求，天空公司对其与案外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并不知情。5.王信聒在仲裁及一审均主张了2019年7月至12月以及2020年1月至4月的工资，共计10个月，扣除因疫情影响2月没有上班，共计9个月，可以看出天空公司并不拖欠王信聒2019年7月之前的工资。天空公司在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之间给王信聒发放的34000元，应当在一审认定的拖欠工资数额当中予以扣除。另外，因为疫情的影响，天空公司停工2个月。综上，请求支持天空公司的上诉请求。王信聒辩称，认可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王信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天空公司支付王信聒拖欠(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共9个月，其中2020年2月因疫情没有上班)工资:135000元;支付自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被辞退的2个月工资补贴:30000元;因满一个月后(自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共19个月)未签劳动合同应支付的工资的一倍:285000元;2020年3、4月生活补贴:800元;工作期间出差3个月，出差补贴:2400元;共计人民币:453200元(肆拾伍万叁仟贰佰元整)。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信聒系天空公司职工，从事工业炉设计工作。双方自2018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9年7月31日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天空公司共为王信聒发放工资34000元。双方均认可天空公司向王信聒支付工资无固定支付周期。王信聒向济南市章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请求：1.支付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所欠工资共计135000元；2.支付因被辞退自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2个月工资30000元、2019年至2020年1月出差3个月出差补贴2400元；3.2020年3、4月生活补贴800元；4.因未签劳动合同被辞双倍工资共计20个月285000元。2020年7月2日，该委员会作出章劳人仲案字[2020]第32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天空公司一次性支付王信聒工资101000元。二、驳回王信聒的其他仲裁请求。王信聒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2019年12月24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3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信聒于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8日在淄博xx材料有限公司窖炉装备分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拖欠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王信聒主张天空公司支付其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工资135000元。天空公司主张已经发放该期间该工资34000元，王信聒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掌握并管理劳动者的工资发放凭证，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无固定工资支付周期，天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2019年7月31日至2020年1月21日为王信聒发放的工资34000元系王信聒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的工资，天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天空公司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空公司应支付王信聒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期间工资135000元。关于经济补偿金（被辞退2个月工资补贴）。双方对于自2020年5月1日解除劳动关系均无异议，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王信聒主张系天空公司将其辞退，天空公司主张王信聒系无故离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产生争议，天空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天空公司与王信聒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因此王信聒主张天空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0000元（15000元/月×2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天空公司未与王信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王信聒要求天空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自2018年9月至2020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王信聒月工资为15000元，故天空公司应支付王信聒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15000元/月×11个月）。王信聒关于二倍工资差额过高部分的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信聒主张的2020年3、4月生活补贴800元及工作期间出差补贴2400元，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山东天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信聒支付工资135000元；二、被告山东天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信聒支付经济补偿30000元；三、被告山东天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王信聒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65000元；四、驳回原告王信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山东天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天空公司主张在2018年2月双方已经建立劳动关系，王信聒主张于2018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根据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386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王信聒于2018年5月至2018年9月8日在淄博xx材料有限公司窑炉装备分公司工作。天空公司主张王信聒在2018年9月之前即与其建立劳动关系，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矛盾，提交的收到条等证据不排除系支付劳务报酬的可能性，不足以证明在2018年9月之前双方即建立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于2018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王信聒的工资标准，天空公司认可双方约定工资标准为每月15000元，之后公司提出调整工资标准，王信聒未同意。由于天空公司提出调整工资标准未取得王信聒的同意，一审法院以每月15000元的标准认定王信聒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应发工资数额，并无不当。由于天空公司认可工资发放时间并不固定，因此已经发放34000元无法证明系2019年7月至2020年4月的工资，天空公司未能证明王信聒相关月份工资发放情况，一审法院对王信聒主张的天空公司欠发工资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双方自2018年9月建立劳动关系，天空公司未依法与王信聒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0月至2019年8月期间天空公司应当向王信聒支付二倍工资。由于天空公司拖欠王信聒劳动报酬，王信聒有权解除与天空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并主张经济补偿，根据王信聒在天空公司的工作年限，天空公司应当向王信聒支付2个月工资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天空公司向王信聒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天空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曹 慧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盖玉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