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23民初4010号原告（案外人）：张建东，男，1969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和，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江苏义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申请执行人）:王川，男，1982年10月19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江苏承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执行人）：宿迁市苏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众兴镇俞杨北路雅典花园**、18#、19#、20#、21#商铺。法定代表人：李前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伟，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张建东与被告王川、宿迁市苏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杭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建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和，被告王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媛，第三人苏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建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停止对（2017）苏1323民初1998号案件中苏杭公司的执行款的执行；2.确认张建东为宿迁惠亨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亨通公司）院内传达室、配电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确认张建东为江苏泗阳经济开发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业公司）代惠亨通公司汇款至泗阳县人民法院账户的385000元的权利人;4.张建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张建东申请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8日，张建东以苏杭公司名义与惠亨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惠亨通公司将其厂区部分零星工程包括传达室、配电房等工程发包给苏杭公司承建。合同签订后，张建东支付了质保金250000元，并按照合同约定建造了传达室、配电房。因惠亨通公司原因，其厂门多次被堵，导致张建东无法继续施工，经张建东多次联系，惠亨通公司也未给出明确说法。张建东即以苏杭公司名义向法院起诉，后法院作出（2017）苏132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生效后，张建东即以苏杭公司名义申请强制执行。经张建东协调，实业公司代惠亨通公司汇款385000元至泗阳县人民法院账户。后因苏杭公司在泗阳县人民法院有多个执行案件，法院执行局认为该款不能直接支付给张建东，故张建东提起执行异议，但泗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323执异146号裁定，驳回张建东的执行异议。综上，张建东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工程款应归张建东所有，保证金也系张建东交纳，该款也应属于张建东所有。王川辩称，对张建东将王川列为被告有异议，如案涉款项存在多个查封行为，张建东只能对首封行为提起执行异议，应对王川案件是否作为首查封进行审查。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苏杭公司是惠亨通公司厂房工程款的权利人，张建东的诉请与事实与本次诉讼不符。张建东的第二项诉请与本案诉讼无关，请求法院驳回该项诉请。苏杭公司辩称，张建东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苏杭公司系挂靠关系，苏杭公司同意将工程款支付给张建东。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8日，本院对王川与苏杭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1323民初8692号民事判决：一、王川与苏杭公司签订的《建筑周转材料租赁合同》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二、苏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川租金34851.61元；三、苏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川钢管、扣件损失296878.8元；四、苏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川购房款1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王川的其他诉讼请求。根据王川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苏1323执2323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苏1323执2323号执行裁定：扣留苏杭公司在我院的执行款372993.21元。案外人张建东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作出（2019）苏1323执异146号执行裁定：驳回张建东的异议请求。张建东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6年9月21日，张建东（承包管理人）与苏杭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双方约定：“……为了加强和规范工程项目的管理，协调好公司和个人的利益关系，现将惠亨通公司1、2、3、4号厂房及办公楼的附属工程承包给张建东全权负责施工，并经协商就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承包负责人必须认真履行公司与有关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制定好切实可行的施工计划，服从公司管理。二、本工程施工所需材料均由工厂承包管理人自行采购，公司一般不与供货方签订购销合同；如需公司与供货方签订购销合同，工程承包人必须向公司承诺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安全、诉讼等一切责任。三、工程施工管理由工程承包管理人组织资金全权负责施工，公司对施工过程进行指导、检查、督促，并协调办好相关手续。四、工程施工过程中，工程承包管理人应加强工程管理，确保工程保质如期完成。工程如出现质量、延期等问题，工程承包管理人应承担全部责任并处理好有关问题。……六、工程款应按合同规定全部汇入公司账户，公司收取1%的管理费后，在第一时间按财务手续将工程款汇入工程承包管理人指定的账户。工程承包管理人不得要求发包方将工程款直接汇入个人账户，否则公司将根据汇入个人账户工程款额给予3%-5%的处罚。七、施工期间，项目经理工资、保险及相关费用全部由工程承包管理人承担，其费用由公司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八、履行施工合同过程中，如与发包人发生债权债务纠纷、拖欠工程款现象等，由工程承包管理人自行协调处理解决，在处理过程中要考虑到公司声誉和利益，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均由工程承包管理人负责。九、工程承包管理人必须按时足额发放工人工资……”2016年9月22日，张建东向苏杭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前秀名下账户转账200000元，并备注系“借款”。2016年9月28日，惠亨通公司（甲方）与苏杭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惠亨通公司1、2、3、4#厂房及办公楼的室外附属设施等项目发包给乙方施工，建筑面积以最终实际施工面积为准，开工时间为2016年9月28日，竣工时间为2016年12月28日，总工期为90天，开工时间以甲方、监理签署的开工报告日期为准。合同价格为固定总价，按03年定额14年取费标准计算下浮11%，双方约定施工图已标工程量清单及有关条件进行价格计算，在约定的范围内合同总价不作调整。合同总造价约2400000元，最终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传达室、配电房、污水处理池、消防水池、化粪池、雨水池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的90%。任何一方不能全部履行合同条款，均属违约。违约所造成的所有责任和损失概由违约方承担。因乙方原因，甲方解除合同时，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5%的违约金。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向甲方交纳工程质保金，按照工程进度款甲方分期返还给乙方。2016年9月28日，苏杭公司名下账户余额为179397.09元。同日从李前秀名下尾号为6697的账户转账1000元至苏杭公司上述名下账户，此时苏杭公司名下账户余额为180397.09元，李前秀名下账户余额为6216.78元。同日15时09分，张建东向苏杭公司上述名下账户转账70000元，此时账户余额为250397.09元。2016年9月28日15时16分，苏杭公司向惠亨通公司名下账户转账250000元，并备注系“附属设施工程质保金”，此时账户余额为397.09元。2017年1月24日，张建东向陈某转账35120元，并备注“工资杂工等费用”。2017年1月25日，张建东向倪某转账16000元，并备注“木工，技术员工资”。2017年1月25日，张建东向刘晓成转账4000元，并备注“钢筋工工资”。2017年3月15日，本院立案受理苏杭公司与惠亨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苏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6年9月2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支付已完成的传达室、配电房的工程款162824.39元；3.惠亨通公司退还苏杭公司附属设施工程质保金2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18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17）苏132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一、惠亨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苏杭公司支付工程款119623.21元；二、惠亨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苏杭质量保证金250000元；三、驳回苏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惠亨通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746元（苏杭公司实际缴纳7492元），由苏杭公司负担376元，由惠亨通公司负担3370元，退还苏杭公司374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惠亨通公司负担。上述惠亨通公司应承担的款项共计372993.21元。陈春和系上述（2017）苏1323民初1998号案件中苏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7年5月5日，张建东向陈春和名下账户转账4346元，并备注“诉讼，公告费用138××××****”。本院对该案件收取了二次诉讼费，数额均为3746元，缴款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15日、5月8日。上述（2017）苏1323民初1998号案件原系本院干警胥林法官承办，其称：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惠亨通公司厂内无人，案件无法有效直接送达，其即通知苏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和补交诉讼费，以及公告费600元。后其与惠亨通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取得联系，案件即未公告，但因案件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苏杭公司依然补交了一半的诉讼费用。2019年，惠亨通公司向实业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实业公司：兹委托实业公司将收购在建工程款，叁拾捌万伍仟元整（￥385000.00），支付给泗阳县人民法院指定账户……用于支付泗阳县人民法院判决的我司欠苏杭公司（张建东）的工程款。”2019年6月6日，实业公司向本院出具证明，内容为：“泗阳县人民法院：我司某亨通公司委托，于2019年5月27日向贵院1116040019300088891账号，转账叁拾捌万伍仟元整（￥：385000），系用于支付（2017）苏1323民初1998号判决书的兑现款。”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证人在惠亨通公司做过配电房、传达室工程，其系跟张建东带班，手下有七八个人。费用是和张建东谈的，是做点工，工人每天180元，证人每天220元。工地干活时，具体怎么做由技术员倪某安排。证人倪某出庭作证称：2016年下半年左右，大概在10月份，证人受张建东聘请在惠亨通公司工地做技术员，从事现场管理，当时现场施工由陈某带班，工程内容是配电房、传达室。钢筋工、木工是证人找的，瓦工是陈某找的。张建东已经支付完毕证人的工资4000元，是转账支付的。本院认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关于张建东是否系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实际施工人是指在施工合同无效情况下实际履行工程施工义务的主体，即转包合同、违法分包合同和借用资质挂靠承包合同项下的承包方。张建东与苏杭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明确约定了由张建东自行采购施工所需材料，并由其组织资金，全权负责施工，施工期间所发生的项目经理工资、保险及相关费用，以及工人工资均由张建东承担等内容，苏杭公司仅对施工过程进行指导、检查、督促，并协调办好相关手续，并因此收取1%的管理费，其他工程款均由张建东享有。从双方签订上述内部承包管理协议的目的，内容以及责、权、利的分担等方面分析，以及张建东与苏杭公司之间并不具有劳动关系这一客观事实，双方之间签订的上述内部承包管理协议，名为内部承包，实际为张建东借用苏杭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同时，结合证人陈某、倪某的陈述，也可以认定系张建东在实际履行工程施工义务，并且其也向相关参与施工人员支付了劳务报酬，故其应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惠亨通公司收取的保证金250000元是否实际由张建东交纳的问题。张建东系借用苏杭公司资质承揽案涉工程，依据双方约定，由张建东组织资金，全权负责施工，该约定也符合目前建筑市场的客观实际，即由挂靠一方在实际履行被挂靠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所约定的被挂靠人的合同义务。因此，依据通常的市场交易习惯，上述250000元保证金一般应实际由挂靠人即张建东交纳。张建东在苏杭公司转账交付案涉250000元保证金之前，其向苏杭公司转账交付70000元，二者相隔时间极短，故应当认定该70000元即为其所交纳的保证金。至于尚余部分180000元是否系张建东交纳的问题。张建东称，李某系苏杭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称苏杭公司需要一笔200000元资金临时周转，即向其借款，并让其与苏杭公司会计朱子伟联系。后朱子伟向其提供了李前秀的账户，其即向该账户转账200000元。因苏杭公司差其200000元，故其准备将该200000元转为惠亨通公司的保证金，然后再交50000元以补足250000元保证金。李某也表示同意将上述200000元转为保证金，但后称公司账上没有这么多钱，只能凑齐180000元，故让其再交70000元。苏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伟称，其系苏杭公司会计。李某系苏杭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对外借款都是其经手。李前秀系李某侄儿，李前秀尾号为6697的银行卡都是放在公司使用。因为苏杭公司之前向张建东借款200000元，也就是张建东于2016年9月22日向李前秀尾号为6697名下账户转账的200000元，李某跟其讲该200000元借款就抵做保证金。但交保证金时苏杭公司账上仅有179379.09元，后又从李前秀尾号为6697的账户转账1000元，补足18万多元。因为数字不够，就又让张建东再交70000元以补足250000元的保证金。朱子伟上述陈述，与苏杭公司、李前秀当时账户的余额能够相互印证。结合张建东在转账上述200000元时也备注系“借款”的事实，以及通常的交易习惯，即被挂靠人一般不履行其与发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项下的义务，该合同义务基本由挂靠人即实际施工人履行，张建东与苏杭公司上述陈述存在合理性，即作为通常的生活常理，张建东当然会要求以该200000元冲抵其应交纳的质量保证金，但因苏杭公司账户余额不足，故实际以余额部分中的180000元作为张建东交纳的保证金。关于（2017）苏1323民初1998号案件的诉讼费7492元是否实际系张建东缴纳的问题。本院对该案件收取了二次诉讼费，数额均为3746元，共计9492元。对于第二次即5月8日缴纳的诉讼费3746元，案件原承办人也称因需公告送达，案件需补缴诉讼费，以及公告费600元，而补交的一半诉讼费即为3746元，与600元公告费合计4346元。上述4346元费用，与张建东于2017年5月5日转账给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和的费用4346元是一致的，且转账时也明确是诉讼费及公告费，故应当认定2017年5月8日缴纳的诉讼费3746元实际系由张建东缴纳的。对于立案时即2017年3月15日缴纳的诉讼费3746元，张建东主张系其现金缴纳，结合上述2017年5月8日补缴的诉讼费3746元也系张建东缴纳，且张建东系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说明张建东实质系以苏杭公司名义诉讼，要求惠亨通公司支付工程款，苏杭公司为其支付诉讼费的可能性较小，且苏杭公司也表示诉讼费均是张建东缴纳的，律师也是张建东自己找的，故也应认定该诉讼费也系由张建东缴纳。综上，（2017）苏1323民初1998号案件判决惠亨通公司应支付给苏杭公司的372993.21元，包括工程款119623.21元、工程质量保证金250000元、诉讼费3370元，因张建东系实际施工人，上述工程款应由其本人享有。上述工程质量保证金、诉讼费实际也系张建东支付、缴纳，也应由其本人享有。实业公司代惠亨通公司向本院账户转账385000元，系代为履行（2017）苏1323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对于其中被本院扣留的372993.21元应认定归张建东所有，其对该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该款应停止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不得执行泗阳县人民法院（2019）苏1323执2323号执行裁定扣留的执行款372993.21元。案件受理费7075元，由王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前康人民陪审员  葛少卿人民陪审员  刘长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朱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