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1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军，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勇，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涵，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法定代表人：张开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峰，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峰，男，197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安年，盐城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高军、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大汉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二项所涉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判令大汉公司、李峰承担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而是大汉公司名下建设施工项目非法委托、非法转包、挂靠等项目施工借款关系；涉案项目组织施工过程中，大汉公司既不亲自组织施工，也不亲自筹措并支付工程款，而是假借李峰之手大肆推卸责任，本案不能以合同相对性为由，限制高军作为善意出借人向承包商、大汉公司主张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第二项等同于让大汉公司作为法定承包主体，逃脱了支付既定工程款的法律责任，大汉公司因自身违法行为而获利。二、大汉公司没有完成其法定举证责任，应当承担一审判决第二项借款本息的共同还款责任。一审中高军提交的证据、大汉公司自认及其法庭陈述、李峰自认及其法庭陈述，形成完整证据链，大汉公司没有提交任何有效抗辩证据，李峰没有提交证据，请二审法院查清所涉款项及支付用途，逐笔逐项进行举证责任重新划分，改判支持高军全部请求。三、涉案借款不仅已实际发生、实际到账，也已实际用于大汉公司所承包工程的具体项目的工程款支付，大汉公司是涉案借款到位支付后的直接受益人，理应承担还款责任。大汉公司已在担保书中签署确认意见：“对高军书记出借280万本金资金情况属实，我方予以认可”；大汉公司是涉案项目的总承包单位，李峰是大汉公司驻平阴项目部经理，前述事实大汉公司已在担保书确认，担保书已经明确了大汉公司的共同还款责任。四、涉案借款按照李峰指令打入指定账号后，高军就已经完成了法定举证义务，款项到账之后，高军丧失对借款资金的实际控制，无法决定具体款项是否用于借据所载用途，高军并没有法定义务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是否用于借据所载用途，应由大汉公司和李峰举证。五、大汉公司自认其与李峰系雇佣关系，二者合作关系及范围，远比其自述的要复杂，大汉公司对法院隐瞒了具体实际法律关系。大汉公司辩称，1.大汉公司系合法成立的特级建筑施工企业，独立承接工程，组织人员、设备进行施工，不存在任何违法违规之处，现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已交付使用。2.高军系大汉公司工程施工所在村东桥口村的党支部书记，与李峰串通后以月息二分的方式向李峰个人提供借款获取利息，两人陈述相互配合，相互认可，其真实目的为恶意要求大汉公司承担全部还款责任。3.涉案借款中没有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或加盖公司印章，但大汉公司对高军向混凝土公司支付的两笔借款共计120万元明确予以认可，系本着诚实信用、实事求是的原则，减轻了高军的举证证明责任。出借人应当对借款数额、借款时间、支付方式、还款数额、利息利率等情况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并非由大汉公司承担。4.大汉公司收到一审判决后，对判决大汉公司对2015年6月18日借款50万元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有异议，及时提交了上诉状，高军看到大汉公司的上诉状后在毫无依据的情况下提起本案上诉。5.李峰完全认可高军的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与高军共同要求大汉公司承担全部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李峰对11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后，李峰予以认可，并未提出上诉，足以说明两人恶意串通及李峰个人向高军借款的事实。6.根据2020年8月18日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李峰个人向高军的全部借款利率均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标准，应当根据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判决李峰承担还款责任。李峰辩称，对高军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没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大汉公司向高军出具担保书是在李峰代表大汉公司与高军发生了280万元借贷关系后出具的，李峰收取的借款也都用于了大汉公司的工程项目。李峰如何支配借款，是其与大汉公司的权利义务，大汉公司不能对抗高军出借款项的偿还责任，李峰在大汉公司工程中没有义务承担相应的债务，这一事实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相印证。大汉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大汉公司偿还高军120万元，驳回高军对大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高军或李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高军及大汉公司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大汉公司曾雇佣李峰在其承接的平阴锦龙嘉苑施工项目中从事施工现场管理工作，由大汉公司向李峰支付劳动报酬，但大汉公司并未授权李峰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本案中高军主张的全部借款，均是以李峰个人名义所借，大汉公司对此均不知情，也未在借据中加盖任何印章，所借款项也未用于平阴锦龙嘉苑施工项目，高军与李峰恶意串通后提起本案诉讼，申请法院冻结大汉公司银行账户，要求大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涉案借款中仅有2015年5月28日的100万元及2015年10月14日的20万元系偿还了混凝土款项，对此大汉公司予以认可，但2015年5月30日的借款50万元、2015年6月18日的借款50万元、2016年12月3日的借款60万元均与大汉公司无关，均是李峰个人借款，应当由李峰偿还。二、一审判决大汉公司对李峰2015年6月18日向高军借款50万元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有误。该笔借款与大汉公司无关，系李峰个人借款，并未用于涉案工程项目。三、一审判决大汉公司偿还高军借款120万元的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大汉公司虽认可该120万元用于涉案工程项目支付混凝土款项，但大汉公司并未授权李峰对外借款，更未授权李峰以月息二分的方式向高军借款。四、高军系涉案工程项目所在村委会的党支部书记，与李峰串通后向李峰提供大额借款，并收取高额利息，且部分借款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二人恶意串通损害大汉公司单位利益的行为，不应受到法律的支持。高军辩称，大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1.大汉公司承认李峰在其承接的锦龙嘉苑项目从事施工现场管理工作，其自认的雇佣关系既不排除挂靠，也不排除转包，大汉公司向李峰象征性支付劳动报酬，属于合同法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改变不了其作为总包人第一位的建设施工合同义务。2.大汉公司所述李峰向高军所借款项未用于锦龙嘉苑项目不属实，李峰经手的涉案借款全部用于支付大汉公司项目工程款，大汉公司在李峰管理期间没有实际经手组织现场施工，所有款项都经过了李峰同意，支付给了下游分包队伍，对收款单位和个人所设的工程清单项目，大汉公司应当承担完全举证责任，即应当证明自己实际安排的相关项目施工，实际签订了合同，实际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材料或劳务款，否则就应当直接推定，在李峰管理现场期间大汉公司实际是缺席的，大汉公司无偿占有李峰安排施工所形成的工作成果，而没有支付任何对价。3.2015年6月18日的50万元借款性质与大汉公司已经承认的120万相同，都是替大汉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款。4.大汉公司承揽了锦龙嘉苑项目，既不亲自组织施工也不投资，而是转手他人，造成涉案项目烂尾、信访，项目至今还未竣工。大汉公司安排李峰在现场负责管理工作，而李峰作为自然人没有财力垫付巨额工程款，只能对外借款，大汉公司节约了自己的投资成本，占用了李峰、高军的借款，取得了涉案借款对价所对应的工程成果，大汉公司应当负责偿还全额借款及利息。5.李峰与高军不存在恶意串通，月息2分符合法律规定，高军作为当时的村领导，在项目烂尾、信访频发的情况下，为推进项目竣工解决社会问题，应李峰要求为大汉公司项目筹集工程款合情合理。大汉公司在2017年5月16日对高军出具的担保书中已经明确承认本案280万借款，承认李峰是公司驻平阴项目部经理，大汉公司应当按照担保书承诺支付本案280万借款本金。李峰辩称，大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李峰在锦龙嘉苑项目中没有义务承担债务，涉案280万元借款发生后，大汉公司在知道债务总额为280万元后出具了担保书，应对28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偿还责任。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汉公司、李峰共同偿还借款280万元及利息（2015年5月28日、2015年5月30日两借据中150万借款的利息，以150万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6月18日借据中50万借款的利息，以50万为基数，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10月14日借据中20万的借款利息，以20万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12月3日借据中60万的借款利息，以60万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大汉公司、李峰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金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开发建设锦龙嘉苑项目，由大汉公司进行承建。在大汉公司承建该楼盘期间，李峰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先后多次向高军借款共计280万元。2015年5月28日，李峰向高军借款1000000元，并向高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0（月息2分）注：（本款用于锦龙嘉苑工程商砼款）今借人：李峰2015.5.28”。李峰在上述借条中签字捺手印。同日，高军向济南澳润建材有限公司葛承琳银行账户汇款1000000元。2015年5月30日，李峰向高军借款500000元，并向高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高军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息2分）?500000注：用于锦龙嘉苑项目商混土还款李峰2015.5.30”。李峰在上述借条中签字捺手印。同日，高军分10次向彭大云银行账户汇款共计500000元。2015年6月18日，李峰向高军借款500000元，并向高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高军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月息2分5）（用于还款商砼款）2015.6.18”。李峰在上述借条中签字捺手印。同日，高军分10次向彭大云银行账户汇款共计500000元，彭大云于同日将500000元汇入平阴鑫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张令华银行账户。2015年10月14日，李峰向高军借款200000元，并向高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欠到今欠到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用于商砼款转账张令军）（注：月息2分）李峰2015.10月14日”。李峰在上述借条中签字捺手印。同日，高军向平阴鑫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张令华银行账户汇款200000元。2016年12月3日，李峰向高军借款50万元，并向高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欠到今欠到高军人民币陆拾万元整?600000注：其中拾万元是利息用于现场电线电缆施工款（注：其中五十万元月息2分）李峰2016.12.3”。李峰在上述借条中签字。同日，高军向彭大云银行账户汇款300000元。2017年1月8日，高军分别向孟某、郑晓雪银行账户汇款各100000元。诉讼过程中，大汉公司对2015年5月28日的借款100万元和2015年10月14日的借款20万元，共计120万元的款项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大汉公司对2015年5月28日和2015年10月14日的借款共计120万元，双方予以认可，现高军主张偿还，应由大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高军的该部分诉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李峰借款是否是职务行为，大汉公司是否应对2015年5月30日的借款500000元、2015年6月18日的借款500000元、2016年12月3日的借款600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关于2015年6月18日李峰向高军借款500000元，并向高军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高军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月息2分5）（用于还款商砼款）2015.6.18”。李峰在上述借条中签字按手印。同日，高军分10次向彭大云银行账户汇款共计500000元，彭大云于同日将500000元汇入平阴鑫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张令华银行账户。平阴鑫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了收款证明，高军出具了大汉公司与平阴鑫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该笔款项用于支付大汉公司拖欠平阴鑫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峰借款是否是职务行为的问题。第一，李峰主张与大汉公司系平阴县锦龙嘉苑1#、2#楼及地下人防车库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峰明确认可其与大汉公司之间没有订立过任何书面协议。大汉公司称自2014年8月至2016年6月，大汉公司雇佣李峰在涉案工程项目中从事施工现场管理工作，大汉公司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并未授权其以大汉公司名义对外借款。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峰与大汉公司之间存在转包或分包关系，亦无法认定李峰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二，李峰向高军出具的借条中仅有李峰的个人签名，并未加盖大汉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在诉讼过程中，大汉公司未予认可。2017年5月16日，大汉公司出具担保书，内容记载：“金达公司开发建设的锦龙嘉苑项目由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目前公司项目处于停工状态，经过两公司高层领导和高军书记协商后，需要由东桥口村高军书记担保处理的事项如下：一、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的工程（以结算为准）；二、消防工程（以结算为准）；三、需要由东桥口村高军书记担保处理的事项如下：1、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驻平阴项目部李峰经理认可的资金280万元。2、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梁晴晴经理认可的资金155万元。以上由高军书记担保的工程款及资金，结算完毕后以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驻平阴项目部李峰经理及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梁晴晴经理认可签字后，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予以认可并支付，如果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以上款项可由金达公司代付。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5月16日”。大汉公司在上述担保书加盖公章。对此，对由高军担保的工程款及资金未提供结算的证明，但也未提交以大汉公司驻平阴项目部李峰经理结算认可证明，大汉公司未有对工程款及资金进行结算事项的认可的证据。对此担保书内容表述也不明确。关于李峰向高军2015年5月30日借款500000元，借条中注明是用于锦龙嘉苑项目商混土还款，而未提供其归还商混土还款的证据；2016年12月3日借款600000元，注：其中拾万元是利息用于现场电线电缆施工款（注：其中五十万元月息2分），虽提供了王某、任某、姜某等收款的证明，但借款时间与付款时间节点不符，无法证实该两笔借款用于了支付大汉公司承建的该项工程的工程款，亦不能认定为系代表大汉公司的职务行为。综上所述，李峰分别于2015年5月30日、2016年12月3日向高军借款共计110万元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代表大汉公司的职务行为，高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大汉公司形成借贷合意，根据合同相对性，高军要求大汉公司承担该部分借款的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大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基于李峰的借款行为是代表大汉公司的职务行为。对上述两笔借款，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该部分借款，应认定为李峰的个人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计算，2015年5月28日的10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之日是2015年5月28日，借条中约定月息为2分。2015年5月30日的5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之日为2015年5月30日，借条中约定月息为2分。2015年6月18日的5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之日是2015年6月18日，约定月息为2分5。2015年10月14日的20万元借款实际出借之日是2015年10月14日，借条中约定月息为2分。2016年12月3日的60万元借款，实际借款时间分别为2016年12月3日出借30万元，2017年1月8日出借20万元，借条中约定借款数额中包含利息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利率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宜，故高军主张2015年5月28日、2015年5月30日两借据中共计150万借款的利息，以150万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6月18日借据中50万借款的利息，以50万为基数，自2015年6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5年10月14日借据中20万的借款利息，以20万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12月3日借据中60万的借款利息，以60万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应予支持。但2016年12月3日的借款利息应调整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军借款170万元及利息（2015年5月28日借据中100万元的借款利息，应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5年6月18日借据中5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5年10月14日借据中20万元的借款利息，以20万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李峰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军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2015年5月30日借据中5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6年12月3日借据中6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15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30915元，由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50元，由李峰负担1766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高军提交证据1.大汉公司与金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一份（原件存放在大汉公司处），涉案合同价款约定为56802764.80元，开工日期2014年7月20日，竣工日期2016年5月19日，资金来源自筹（具体详见合同书），证明大汉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承揽了锦龙嘉苑1、2号建设项目，若大汉公司否认本案借款及支付义务，应当对该合同的全部履行、资金筹措、工程款支付承担完全举证责任，否则应推定大汉公司让李峰实施了相关项目分包并支付了工程款，而大汉公司无偿占有了李峰的工作成果，无偿将高军的出借款项据为己有。证据2.锦龙嘉苑项目防火门照片原件17张，证明项目全部防火门都是用本案高军借款中的10万元购买的，相应款项支付给了供货商郑晓雪，除非大汉公司拿出其重复支付本案全部防火门款的完整证据，否则应当直接推定李峰使用高军借款的10万元为大汉公司所承揽的项目购买了全部的防火门。证据3.涉案消防工程照片打印件18张、附加合同原件一份，结合一审提交的大汉公司与姜某签订的合同、担保书，证明涉案借款中的10万元支付给了李峰对外发包的消防工程承包人姜某、孟某夫妇，除非大汉公司拿出其重复支付本案全部消防工程的完整证据，否则应当直接推定李峰使用高军借款的10万元为大汉公司承揽项目中的消防工程支付了对价；附加合同属于对前期消防工程合同的补充合同，其中提到前期李峰预付工程款30万元核减相关问题，足以证实李峰是用本案高军的借款实际支付了10万的消防工程款，李峰另外还为大汉公司支付了其他30万的消防款，具体以双方支付凭证为准。大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大汉公司与金达公司签订的锦龙嘉苑小区1、2号楼建设项目的施工合同，锦龙嘉苑是高军所任职的东桥口村与金达公司合作开发的村民安置工程，高军担任东桥口村委会的党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因此该施工合同来源于东桥口村委会，大汉公司与金达公司签订该施工合同后安排人员设备和财务组织施工，现该工程已施工完毕，交付东桥口村委会使用并验收合格，该合同也证明大汉公司独立完成施工项目，该合同与本案没有必然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17张照片不能印证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照片的质证意见同证据2，另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孟某、姜某收到李峰代表大汉公司向其支付的相关款项、李峰代表大汉公司与其签订的分包合同，与本案高军向李峰支付借款不存在必然联系，该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一审已查明该宗证据的收付款时间，与李峰向高军出具借条及高军交付借款时间完全不一致，不符合民间借贷正常交易习惯及交易方式，不能证明高军向李峰支付借款的数额以及借款与大汉公司有关，更不能证明李峰在担任大汉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期间，为工程施工进度而向高军借款的事实，根据一审时大汉公司提交的证据，大汉公司未与李峰签订任何书面协议，只是在支付李峰工资的前提下，安排李峰在施工项目中从事施工现场的安全管理，并未书面或口头授权李峰对外借款，李峰以个人名义向他人借款与大汉公司无关，高军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也足以证实其与李峰恶意串通，相互配合，对证据相互认可，且提交的证据相互混同，两人真实目的只是请求法院判定大汉公司向高军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判决作出后，大汉公司第一时间提出上诉，后高军提出上诉，李峰并未提出上诉，也足以印证两人恶意串通的事实。李峰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李峰提交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的（2020）鲁民终1513号民事判决复印件一份，证明李峰在锦龙嘉苑项目中是为大汉公司提供服务的，李峰个人不应当在该项目中承担任何责任。高军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大汉公司对其与李峰的关系存在相互矛盾的陈述（在2018苏03**民初5833号民事判决中大汉公司自认与李峰是挂靠关系），因为高军不是该案当事人，没有诉讼权利，该案中对高军不利的事实部分法院应当忽略。针对该案的判决结果，如果判决李峰败诉，大汉公司必须全额承担本案借款本息；如果该案李峰胜诉，因为大汉公司与李峰实际是挂靠和转包关系，大汉公司应当对李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军不认可大汉公司将其与李峰关系简单解释为雇佣，内部雇佣关系也可能属于挂靠或非法转包的范畴，因大汉公司不能举证其前期（李峰主管涉案工地期间）实际履行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如果法院判决李峰败诉，意味着大汉公司应在李峰撤场后接管项目的全部债务，自然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本息偿还义务，本案二审必须改判为大汉公司与李峰共同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否则会出现全部借款用于大汉公司工地项目及工程款的支付，物化成了大汉公司的建筑工作成果，转由大汉公司向金达公司收取全额工程款，不公平。大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是基于建设工程关系起诉的案件，该判决中已对李峰曾在大汉公司施工工程中从事施工现场管理工作予以认定，但本案是高军提起的民间借贷纠纷，高军应当对向李峰支付借款的时间、数额、支付方式、利息利率及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并应当对李峰向其出具借条载明的借款是否与大汉公司有关及李峰系履行职务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李峰个人向高军的借款与大汉公司无关，本案高军与李峰的证据相互混同，可以证实两人恶意串通提起本案诉讼，但大汉公司仅对借款中用于工程施工的混凝土款项120万元予以认可并同意偿还借款本金，对于利息及其他借款，高军不能证实借款时间及借款数额与李峰的借条时间存在必然联系，基于一审时李峰完全承认其个人向高军借款，一审判决李峰对本案11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李峰未提起上诉，也足以印证两人串通及李峰向其个人借款的事实。高军申请证人王某、姜某、孟某、任某出庭作证。1.王某作证称，2020年6月28日出具的收款证明系其本人出具，2015年4月12日工程施工合同由其、张纯军与李峰签订，加盖大汉公司项目部印章，原件其和李峰每人一份；其干的是水电安装，工程款是李峰支付的，没有付完；其自2014年到工地一直到工程结束，后期参加过信访；彭大云与李峰是亲戚，高军在信访过程中协调过资金问题，现在还欠80多万，其收到过彭大云分三次转款共计48万，就是李峰所签合同的钱，当时其带着60多个人在现场；其未起诉李峰、大汉公司，工程款跟李峰有结算，具体数额是依据结算单得出，没有和大汉公司结算过也没有向大汉公司要过钱，但工程是给大汉干的。2.姜某作证称，2020年6月21日收款证明、2017年3月17日协议书、担保书、消防工程施工合同、附加合同均是其本人签字，其在工程中负责消防工程和水电暖材料，主楼部分都已完成，车库部分还未完成，在验收阶段，关于水暖的照片是其拍摄，整体工程未验收，但其施工的消防工程已经结算，是大汉公司梁晴晴与其结算的；施工是李峰找其去的，前期李峰支付过30万，高军付了10万，后期都是大汉公司支付；与大汉公司结算时李峰支付的30万已扣除，高军付的10万是材料款，暂时还没有扣除，大汉公司将来付款时会扣除该10万，其也同意扣除。梁晴晴与其结算的工程价款为189万，时间为2020年4月，是扣除李峰30万之后的数额，结算后梁晴晴又支付了10万，扣除高军的10万后，大汉公司还应支付169万；其没有起诉李峰或大汉公司主张工程款；其收到梁晴晴已付款具体数额记不清了，2017年1月8日收到高军付款10万，是因为李峰资金缺乏导致工程停工，高军当时任书记承诺给一部分款项让继续施工、供货，没给高军出具过收条，因为高军代表李峰付款，其担心高军付给李峰后，李峰另作他用，所以要求高军直接向其转账，没有向高军支付过利息；梁晴晴现场负责施工及财务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但之后所有的工程款都是由梁晴晴经手处理支付；因为合同中李峰和大汉公司、梁晴晴都有签字盖章，所以要钱时同时向两方追要；收到高军10万时李峰在施工现场。3.孟某作证称，2017年1月8日高军从齐鲁银行向其转款10万元，当时姜某包的工程、送的材料（电线电缆、开关、插座），其和姜某是夫妻店，从事个体经营，姜某在外干工程，其负责收发货，李峰没有给其打过钱，不知道大汉公司是否给其或姜某打过钱；已与大汉公司结算完，还欠189万，只收到高军的10万，高军没有向姜某支付过；去找过李峰，李峰没钱，去信访过好多次，高军负责接访协调；不清楚李峰、梁晴晴、大汉公司共支付了多少。4.任某作证称，2017年7月5日欠条属实，系当日李峰、李中年、梁晴晴与高军结算后签署，工程后期李峰没钱导致工程停工，梁晴晴协助李峰还款复工，其2014年到工地上负责砂石材料，都是与李峰联系，其干的这一部分都结算完了，李峰用彭大云账户向其支付过材料款3万元，李峰个人给过其现金（1万、2万或几千），李峰在2017年7月5日结算完出具欠条之后再没支付过钱；总结算数额记不清了，欠条中的47万大汉公司已全部付完；2017年7月5日时李峰还在施工现场；李峰在前期支付的款项及彭大云支付的3万均在结算时扣除，扣完后还欠47万。高军质证称，对证言真实性无异议，与其他证据可互相印证所有借款李峰均用于支付项目。大汉公司不能提供重复支付工程款的反证，不能提供重复履行施工项目的任何证据，只有口头陈述，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大汉公司质证称，以上四证人的证言、高军发问的问题及高军向证人出示的证据，一审时高军已向法院提交，但高军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四证人曾经为大汉公司施工的工程从事过劳务工作，但不能证明2015年5月30日、2016年12月3日、2015年6月18日高军分别向李峰支付过借款及数额，高军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足以证实高军与李峰串通后提起本案诉讼，两人证据混同，大汉公司对高军起诉的理由及全部证据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中高军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四证人也不清楚李峰向高军借款的数额、利息约定及还款数额，四证人收到李峰向其支付的工程款与高军无关。李峰质证称，对证人证言三性均无异议，大汉公司称其雇佣李峰时间为2014年4月至2016年6月30日，此后李峰不再在该工地从事任何工作，该公司与李峰也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通过上述证人证言可以看出大汉公司一直在作虚假陈述。二审查明，1、李峰诉大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鲁01民初2075号民事判决，根据大汉公司提交的工资结算发放明细，认定李峰月工资18000元，大汉公司于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17日共计向李峰发放工资264200元；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李峰与大汉公司就涉案工程存在转包或分包的法律关系，亦无法认定李峰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李峰要求大汉公司按照总承包方大汉公司与建设方金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结算方式向其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峰全部诉讼请求。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鲁民终1513号民事判决，亦认定李峰系大汉公司案涉平阴锦龙嘉苑工程项目部工作人员，大汉公司已通过项目部向李峰支付了劳动报酬；施工过程中，李峰虽在部分采购合同、工程资料上签字，也进行了部分工程款项的收取转付工作，但均是以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李峰主张与大汉公司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并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全部施工，证据不足，判决驳回李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2、2015年4月12日，大汉公司（甲方）与王某、张纯军（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承包范围：施工图纸范围的电气（强、弱电）、给排水及采暖安装工程的辅助材料的采购、加工施工及安装，李峰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大汉公司平阴锦龙嘉苑项目部公章，王某、张纯军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彭大云尾号4303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6月1日、6月3日、6月10日向王某名下尾号6664的银行账户转款18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48万元。2015年6月10日，彭大云尾号4303银行账户向任某名下尾号1900的银行账户转款3万元。3、2016年12月3日，大汉公司（甲方）与姜某（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平阴锦龙嘉苑项目消防水系统、自动报警安装系统、排烟排风系统安装工程等设计图纸内全部内容，李峰、梁晴在甲方代表处签字，并加盖大汉公司平阴锦龙嘉苑项目部公章，姜某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姜某认可收到李峰前期付款30万元。姜某、孟某系夫妻关系，姜某认可孟某收到高军的10万元可以在其与大汉公司结算时扣除。郑晓雪认可其于2017年1月8日收到高军名下尾号3636的银行转款10万元，该款项用于涉案工程1#、2#住宅楼防火门材料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大汉公司应否对涉案借款的本息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151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大汉公司通过项目部向李峰支付劳动报酬；施工过程中，李峰在部分采购合同、工程资料上签字、进行部分工程款项的收取转付工作，均是以项目部工作人员的身份履行工作职责的行为；李峰与大汉公司之间不存在转包或分包的法律关系，亦无法认定李峰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李峰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并无代表大汉公司对外借款的授权，其向高军出具的借条中仅有李峰的个人签名，未加盖大汉公司的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但大汉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担保书中明确载明“需要由东桥口村高军书记担保处理的事项如下：1、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驻平阴项目部李峰经理认可的资金280万元…以上由高军书记担保的工程款及资金，结算完毕后以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驻平阴项目部李峰经理…认可签字后，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予以认可并支付，如果江苏大汉建设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同意，以上款项可由金达公司代付”。后李峰在该担保书中手写添加“对高书记出借280万元本金、利息情况属实，予以认可。李峰2020年4月16日”。该书证虽名为担保书，但相关内容实质系大汉公司对李峰所借涉案280万元债务的追认，并承诺由其承担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在李峰认可借款数额且未提交还款证据的情况下，高军主张根据担保书的约定应当由大汉公司偿还，本院予以支持。大汉公司主张该担保书系约定高军对相关事项进行的担保，但高军并未在担保书中签字确认，大汉公司无权单方为高军设定担保事项，对大汉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大汉公司主张高军、李峰恶意串通，其对120万元对应利息及160万元本息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李峰对2015年5月30日借款50万元、2016年12月3日借款60万元，共计110万元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李峰未上诉；且其对高军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为“对高军上诉请求与上诉理由没有意见”，视为李峰自愿承担债务，系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故对该110万元及利息，应由大汉公司、李峰共同偿还。综上所述，大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高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11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苏大汉建设事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李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高军借款本金110万元及利息（2015年5月30日借据中5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016年12月3日借据中60万元借款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915元，申请费5000元，共计30915元，由李峰负担14740元，江苏大汉建设事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175；二审案件受理费66530元，由李峰负担29480元，由江苏大汉建设事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