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02民初4610号原告：李某，男，1973年12月27日生，苗族，湖南省麻阳县人，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承辉，贵州贵达（贵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安顺学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500429890499L。住所地：安顺市开发区学院路**。法定代表人：陈**坤，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继材，男,1985年12月8日生，苗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蓉，女,1983年5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顺市人，，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李某与被告安顺学院人事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承辉、被告安顺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继材、叶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告（即仲裁程序申请人）安顺学院的仲裁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基本事实：2008年9月,原告与被告安顺学院(下称安顺学院)签订第一次《聘用合同书》,入职安顺学院。2015年5月26日,原告与安顺学院第二次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共3年。2017年12月15日,原告与安顺学院第三次签订《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共3年。2019年5月15日,原告向安顺学院递交《辞职申请书》,并表明原告将于该学期结束后的7月份离职。安顺学院接收《辞职申请书》后,未对原告的辞职申请表明其态度。2019年8月底,原告离开安顺学院到湖南湘西的吉首大学工作。2020年6月8日,安顺学院向安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安顺市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书,请求裁决原告与被告双方继续履行《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继续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2020年7月27日,安顺市仲裁委作出安市人劳仲裁字(2020)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安顺学院继续履行《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下称《定向协议书》),继续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二、理由：安顺市仲裁委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裁决结果错误,其作出的安市人劳仲裁字(2020)68号《仲裁裁决书》依法应予撤销,安顺学院的仲裁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1、安顺市仲裁委存在事实认定错误:《仲裁裁决书》第4页载明:“2019年5月15日被申请人(即本案原告)向申请人(即本案被告)递交辞职申请书,未获批准,于同年8月底旷工至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原告于2019年5月15日向安顺学院递交了辞职申请书,安顺学院并未对原告的辞职申请作出任何答复,即便如此,原告仍然工作至同年8月底才离开安顺学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除聘用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提前三十日即享有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原告与安顺学院之间的劳动人事关系于2019年6月15日起即告解除。并且,原告与安顺学院的聘用合同书载明的合同期限截至2019年12月31日也已届满。因此,仲裁委“…未获批准,于同年8月底旷工至今。”的表述,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安顺市仲裁委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国务院办公厅转发人事部〈关于在事业单位试行人员聘用制度的意见的通知》(国办发(2002)35号)(下称35号通知)属于规范性文件,在效力上远低于法律、法规和规章。本案法律适用中,《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均明确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书面通知单位,即可以解除双方的聘用关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更是明确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安顺市仲裁委应当适用效力等级高的法律和行政法规,而不应该是适用规范性文件对本案作出裁决。而早在本案发生之前的2019年12月31日,原告与安顺学院的聘用合同即已届满,双方的聘用关系即已终结。安顺市仲裁委无视目前的事实现状,也导致了裁决结果的错误。3、安顺市仲裁委的裁决结果处理错误。(1)安顺学院请求裁决原告与安顺学院继续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没有合同依据。《定向协议书》约定原告在华中师范大学的学习结束后必须回安顺学院工作,且不少于8年,但并未约定原告应当与安顺学院继续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安顺学院要求原告与其继续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已经超出了《定向协议书》的范围,明显没有依据。因此,安顺市仲裁委裁决支持安顺学院的仲裁请求,明显错误。(2)安顺市仲裁委的裁决结果不具有给付内容,即使生效也无法强制执行。要求劳动者继续签订劳动合同、继续提供劳动的劳动人事纠纷,属带有人身依附性质的劳动争议,法律法规赋予双方提前三十天通知即可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权利,就是考虑到此类人身依附性质纠纷不具有给付内容、无法强制执行这一特性。本案中,如若安顺学院的仲裁请求最终得到生效裁判文书的支持,则因该裁决结果不具有给付内容,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的规定,无法强制执行,安顺学院的诉讼目的仍然无法达到。此外,《定向协议书》第七条已经明确约定违约情形的处理办法,安顺学院可以该条之规定,追究原告的违约责任,原告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因安顺市仲裁委的仲裁裁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及实体处理错误等,安顺市仲裁委裁决原告与被告双方继续履行《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继续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被告的仲裁请求。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安顺学院要求李某与安顺学院继续履行《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继续签定《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的申请，判决李某无须与安顺学院继续履行《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无须与安顺学院继续签定《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被告安顺学院答辩：1、被答辩人的违约行为不应得到法律支持。2008年6月，被答辩人从贵州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入职答辩人处，具体工作部门为学院学报编辑室，并承担相关教学任务，2013年1月评聘为副教授，工资待遇为专技七级。2013年6月17日，华中师范大学为甲方（招生单位）、答辩人为乙方（定向单位）、被答辩人为丙方（定向生本人）、（贵州省教育厅为丁方）签订《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约定：甲方录取丙方为2013年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博士学位研究生；丙方学习结束离校后，甲方将丙方的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博士期间档案直接寄送乙方，乙方负责安排丙方工作；乙方在甲方的学习结束后必须回乙方工作，且服务年限不得少于8年。2019年3月底被答辩人博士研究生毕业，被答辩人向华中师范大学研究生院档案室提供“安顺学院人事处联系人张建强”的虚假信息，让华中师范大学研究生院档案室将被答辩人的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及博士期间档案通过中国邮政送达张建强，张建强收到后直接转交被答辩人。被答辩人获得其毕业证书、博士学位证书后有恃无恐，于2019年8月26日以母亲年龄太大需回老家照顾母亲为由向被答辩人提交辞职申请书，在未获批准的情况下私自离岗到吉首大学任教。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身为一名中共党员，一位高学历、高职称人员，无视党纪国法，不讲诚信，无视法律合同的严肃性，明知合同约定其博士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及博士期间档案必须寄至答辩人人事管理部门，竟然欺骗华中师范大学研究生院，提供虚假的“安顺学院人事处”联系人，私自获取并开拆单位之间的秘密档案文件，在获取其博士毕业证书和博士学位证书后旋即提出辞职，其毁约失信的欺诈行为与其人民教师的职业操守严重背离。为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及诚实信用的道德风尚，被答辩人应当严格按照协议履行其义务，继续在答辩人处工作。综上，希望人民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所举证据结婚证、出生证、证明、病历及医院发票、安学院党办通字[2018]32号关于印发党委书记罗荣彬同志在2018年博士人才座谈会上讲话的通知及讲话文稿、黔教（委）发[2018]20号文件、中共安顺学院委员会关于省委教育工委、省教育厅巡视整改和作风建设自查自纠反馈意见的整改台账（共性问题及个性问题）、安学院发[2009]43号安顺市学院教职工在职培训及攻读硕士、博士学位管理办法（暂行）、安学院法[2017]61号安顺学院高层次人才安置费和科研启动费实施办法、安顺学院高层次人才服务办法（修订）、照片2张、干部商调函、关于李某同志人事问题处理的函、关于李某同志读博期间工作情况的说明、优秀证书、评优文件、安学院干任[2015]5号通知、请假条6份、关于李某同志销假的申请2份、安顺学院教师课表、学报编辑部目标管理量化考核自查报告（2015、2016年度）、安顺学院人文学院2017届、2019届本科生毕业论文工作计划、毕业论文统计表、业务学习记录、安顺学院学报，以上证据与本案审理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安顺学院2008年引进硕士学位行政人员合同书》，被告引进贵州大学中国古代文学专业硕士研究生李某到安顺学院处工作。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分别于2015年5月26日、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人员聘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分别为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聘用乙方在专业技术七级岗位，从事教学和管理工作。第七条4、在聘用期内乙方被开除或自动离职，合同自行解除。10、合同期满后，需要续签的可以续签。续签合同在合同期满30日前办理。第八条2、在聘用期间，甲方出资培训乙方的，根据培训的时间及性质，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合同，约定培训期间的有关事项、培训后的服务期与违约责任等。第九条2、甲方出资培训乙方的，甲乙双方应根据实际情况在本合同第八条中约定培训后的服务期限与违约责任。甲乙双方没有约定，乙方在培训后服务期未满5年提出解除合同的，应向甲方支付培训违约金。培训违约金按每服务一年减去培训费总额的20%支付。”2013年6月17日，华中师范大学作为甲方（招生单位）、安顺学院作为乙方（定向单位）、李某作为丙方（定向生本人）、贵州省教育厅作为丁方（定向单位所在省、自治区、直辖市教育行政部门）签订《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录取丙方为2013年中国古代文学专业博士学位研究生。四、丙方在甲方学习结束后，必须回乙方工作，且服务年限不得少于8年。七、丙方有以下情况，乙方有权追究其相应的违约责任：毕业后未按本协议去定向单位工作的，应在违约处理决定公布后1个月内，一次性向甲方退还财政拨付的生均经费和在读期间培养单位发放的相关经费，并缴纳该费用50%的违约金、丙方在读期间乙方提供的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的退还问题由乙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原告于2018年12月取得毕业证，于2019年5月15日提交辞职申请书，于2019年8月26日起开始未到被告处工作至今。同时查明，被告作为申请人于2020年6月22日向安顺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李某继续履行定向协议、继续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2020年7月27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安市劳人仲裁字（2020）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继续履行定向协议、继续签定《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如上诉请。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是否继续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在聘用期内乙方被开除或自动离职，合同自行解除。合同期满后，需要续签的可以续签。续签合同在合同期满30日前办理。”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5月15日提出辞职申请未获批准后于2019年8月26日未到被告处工作至今，应视为自动离职，该合同自行解除，且聘用期间，原告、被告、华中师范大学、贵州省教育厅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对培训期间的有关事项、培训后的服务期与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以及原告没有与被告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的意向，被告要求与原告继续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原告与被告不应继续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关于原告应否与被告继续履行《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的问题，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约定：“在聘用期间，甲方出资培训乙方的，根据培训的时间及性质，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合同，约定培训期间的有关事项、培训后的服务期与违约责任等。”本案中，因原告被华中师范大学录取为博士学位研究生，原告、被告、华中师范大学、贵州省教育厅于2013年6月17日签订《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约定：“丙方在甲方学习结束后，必须回乙方工作，且服务年限不得少于8年。丙方有以下情况，乙方有权追究其相应的违约责任：毕业后未按本协议去定向单位工作的，应在违约处理决定公布后1个月内，一次性向甲方退还财政拨付的生均经费和在读期间培养单位发放的相关经费，并缴纳该费用50%的违约金、丙方在读期间乙方提供的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的退还问题由乙丙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原告与被告在协议书中约定原告的服务年限不得少于八年,但同时双方还约定如在毕业后未去定向单位工作的相应后果，即若被告不履行协议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可见,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被告未到定向单位（安顺学院）工作服务满8年需要承担的后果。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提前30日书面通知事业单位，可以解除聘用合同。但是，双方对解聘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一方面，事业单位人员有解除聘用合同的权利，原告有权依据相关规定递交辞职申请书解除聘用合同；另一方面，定向协议中对解除聘用合同的条件没有其他约定，仅约定违约责任，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与被告签订的《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中至少为被告工作8年的约定，构成违约，应按照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承担对被告的相应责任。故原告不应与被告继续履行《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某与被告安顺学院不继续履行《少数民族高层次骨干人才博士学位研究生（在职考生）定向协议书》；二、原告李某与被告安顺学院不继续签订《贵州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书》。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被告安顺学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焦淘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吴露露书记员赵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