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4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列军，男，195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齐鲁石化公司驻济南办事处退休职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慧慧，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蒋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喜，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华，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庞列军因与被上诉人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列军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967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庞列军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予以撤销。庞列军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庞列军与华润公司崔姓员工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明确了华润公司对于庞列军与华润公司员工孟波达成的维修方案及应支付的款项进行审批后答复的事实。庞列军考虑到自己年龄大了，没有精力再与其计较，便同意了华润公司员工孟波在2019年6月3日19:43分聊天记录中确定的赔偿方案，且按照华润公司要求提供维修清单及收款收据。庞列军维修后产生了实际维修费用，但华润公司仍然以需要审批为由拖延履行其出具的赔偿方案。2020年4月13日庞列军再次向华润公司崔姓员工询问审批结果，得到崔姓员工明确答复：“我看了一下公司审核的那个，咱那个墙面裂缝审的是一万五，然后入户门审了一千，这是公司审核的金额，一共一万六。”庞列军对此审核结果不予认可，遂提起本次诉讼。上述事宜的询问并得到答复的时间节点为2020年4月13日，而华润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协议书形成的时间为2020年4月8日。此做法明显是就两个争议作出的两份解决方案，一份是协议书所涉争议，即延期交房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另一份是通话录音，即本案所涉争议为商品房存在质量瑕疵及华润公司不履行自己承诺的赔偿方案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两个案件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因上一个和解方案直接否定涉案的争议解决方案，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对此事实也并未查清，未采纳庞列军提交的录音证据，导致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侵犯了庞列军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中所涉（2019）鲁0103民初10890号案件纠纷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纠纷，两案依据的案件事实与法律关系均不同。一审判决以（2019）鲁0103民初10890号案件的纠纷解决方案《协议书》作为本案的处理依据，变相剥夺了庞列军的诉权，违背法律规定。2015年7月16日庞列军与华润公司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款为1000186元，但华润公司逾期一年交付房屋，应赔付违约金，按合同约定为最多不超过房屋价款的4%,于是庞列军按房屋价款4%的比例主张逾期交房违约金即40007.44元。一审法官根据孙红的判例和华润公司交房时以公告形式张贴的补偿标准，判华润公司赔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0001.86元。庞列军不服一审判决，于2020年2月8日上诉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4月7日立案当天，华润公司代理律师刘保喜律师联系庞列军进行调解，刘律师助理潘成浩于2020年4月8日带着两份拟定好且没签字的协议书到庞列军家中让其签字，称赔偿钱款一周内到账。当时该协议书华润公司并未签字或盖章也不让庞列军拍照，故庞列军手中并未有原件。2020年5月7日法院电话通知5月11日开庭，刘保喜律师便打电话问庞列军为什么没有撤诉，庞列军称赔付的钱没到账，不撤诉。后11日开庭后，12日下午赔偿违约金到账，13日庞列军申请撤诉。同日法院下达民事裁定，裁定庞列军准予撤诉，此案到此终结，双方履约完毕。协议书中经双方协商一致，仅对于逾期交房违约金产生的纠纷进行协商，除此没有其他事宜的协商。而且此协议系事先拟定好，华润公司未进行提示说明该协议包括其他事宜，且该协议书不能修改，华润公司此举明显是减轻自身责任，加重对方损失的霸王条款。华润公司提交的协议书所涉纠纷是因涉案房屋逾期交房所产生。而本案则是因为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所产生的纠纷，两者虽均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但所主张内容却是同一法律关系中不同部分，华润公司理应对不同的法律行为承担其相应的法律责任，而不是混为一谈，推卸责任。庞列军对此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仅限于对其房屋逾期支付违约金的权利的处分，并不涉及其他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虽称庞列军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均产生在协议书之前，但经济损失产生在协议书之前，并不意味着庞列军就要在（2019）鲁0103民初10890号案件中全部主张完毕。截止至协议书签署之日，庞列军因房屋质量问题产生的损失数额并未实际确定，又如何通过在先的协议书去处分在后的房屋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故一审判决中提到的协议书的涉及范围问题并不符合实际情况，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此事实并予以改判。三、华润公司庭审过程中提交的协议书并未生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此为无效协议。协议书中合同主体为：甲方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庞列军，而在下方签名处的签字主体却是甲方刘保喜，乙方庞列军，前后合同主体明显不一致。刘保喜在签订协议时的合法身份、权限及是否为其本人签字，庞列军均无法确定，庞列军也没有与刘保喜个人签订协议的任何意愿。刘保喜不是甲方法定代表人，且华润公司未加盖公章对此协议进行确认，故该协议书并未成立，更何谈发生效力。签协议时华润公司方并未签字盖章，庞列军签字后，华润公司人员将两份协议带走，不让拍照，也未在后期交付庞列军一份。即便后期刘保喜签字，但并未送达庞列军，因此协议并未成立。该协议是华润公司出具的打印好的版本，相应条款属于格式条款，由于超越双方当时争讼的范围，排除庞列军权利，增加庞列军义务，减轻华润公司义务，华润公司应当就该格式条款履行警示、说明义务。由于华润公司方并未履行警示、说明义务，该条款无效，不能对庞列军产生效力，也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四、本案中存在许多无法说服庞列军的疑问，请二审法院对此予以查明，且本案纠纷的产生完全在于华润公司未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所导致，华润公司对此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2018年庞列军收房后发现了涉案房屋存在空鼓裂缝等大量质量问题，6月23日华润公司维保中心让庞列军交回钥匙维修，12月份才说修好，当庞列军拿回钥匙进入房间发现根本没有进行维修。维保中心只好承认并答应继续维修。到2019年3月下旬通知庞列军已修好，称再也没有问题，庞列军看房后提出异议，维保中心要庞列军找人检测验房，庞列军找验房师验房后，华润公司维保中心承认质量问题并承诺按验房报告上的问题逐一解决。维保中心已经拖延维修10个月，庞列军提出先拿出维修方案，而华润公司强调先交回钥匙维修，同时拿方案。庞列军不同意，根据《最高法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3条，庞列军要求委托他人维修。华润公司开始不同意，后又让庞列军拿维修方案报价。庞列军拿方案后，华润公司嫌价格高不同意，华润公司拿出了赔偿方案，庞列军同意了这个方案，并根据华润公司的要求提供了维修清单电子版和纸质版报价还有发票(总计为维修赔偿17422元加上两年的物业费作为其他损失的赔偿，安全门1800元，合计25704元)。达成这个维修协议时距实际收房已经过去14个月之久。后以需要审批为由拖延至2020年4月13号，庞列军再次询问时才得到答复审批完毕，恶意降低为16000元。双方再无协商的可能，故庞列军对华润公司背信弃义的行为诉至人民法院。首先，违约金赔偿案和房屋质量赔偿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案子，界限分明，各自证据链完整充分，是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案件。其次，华润公司在庭审时才上交协议书作为证据，搞证据突袭，质证时庞列军已经对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均提出质疑，但一审法院并未实际审查。另外，华润公司提供的协议书4月8日签字，房屋质量赔偿争议所涉赔偿款4月13日华润置地才审核完毕，给出明确答复，进而实际产生本案争议。可见这两个案子在华润公司内部也没有认为所有争议已经在一个案子中得到完全解决，两个案件争议实际产生时间不同，赔偿款争议实际产生于违约金争议对应的协议书签订时间之后。再有，一审判决书说，双方于2020年4月8日就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已达成一致意见，并已得到实际履行。但一审法院对协议书是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什么情况下签订的，是否已经成立并生效，是否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等情形并未实际审查，甚至甲方位置出现的个人签字在其本人未出庭情况下是否为本人签字都未审查，因此事实不清。实际情况是庞列军先签了两份文件，甲方签字盖章位置留空，对文件内容不让拍照，带走后什么时候签订盖章，什么时候交付庞列军一份均未给出答案，直至本案庭审中才拿出来，甲方也未实际盖章，搞证据突袭，不符合常理。单就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当时庞列军称签字像是，但内容不一样，要求鉴定，法官对此并未同意，理由是如果坚持需要鉴定，就撤诉后重新立案进而鉴定，否则就不能鉴定。这样要求于法无据，故庞列军请求二审法院同意鉴定申请。最后，根据庞列军、华润公司双方之间的聊天记录、通话记录可知，双方就房屋质量问题的维修赔偿事宜已达成合意，形成口头协议。由于华润公司方故意拖延履行，恶意大幅度降低赔偿数额，拒绝履行，违背诚信原则，已构成根本违约，才导致涉案争议实际产生。因此，应由华润公司承担由此所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华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庞列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华润公司承担因房屋质量造成的房屋维修费、房屋检验费、安全门费、物业费、租金费用、房屋装修差价费等各项费用，暂计48975元(具体损失数额待评估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6日，庞列军（买受人）与华润公司（出卖人）签订《济南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开发的位于济南市市中区兴隆片区二环南路南侧紫云府小区F-2地块3号楼1单元8层801室房屋，房屋总价款1000186元；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4月30日前，将取得《分期综合验收备案证明》并符合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2018年4月25日，涉案房屋取得房地产开发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备案证明。2018年6月23日，庞列军与华润公司办理了涉案房屋交接手续。庞列军主张，因华润公司交付的涉案房屋墙面存在裂缝、空鼓、安全门不符合要求等问题，自房屋交接后就一直与华润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协商及沟通，致使其装修时间往后拖，无法及时入住，造成其经济损失（含房屋维修费、房屋检验费、安全门费、物业费、租金损失），要求华润公司进行赔偿。华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庞列军于2019年11月曾向法院起诉，要求华润公司支付其逾期交房违约金。二审期间，针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引发的系列纠纷达成一致，华润公司已一次性补偿，故不同意赔偿。华润公司为证实其辩称意见，提交协议书为证。庞列军对华润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称双方仅是就逾期交房违约金达成一致，与本案无关。经查，2019年11月4日，庞列军以华润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鲁0103民初10890号，要求华润公司向其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40007.44元，案经审理，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3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一、华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庞列军补偿款10001.86元；二、驳回庞列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庞列军不服，提起上诉。该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庞列军于2020年5月13日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2020年4月8日，庞列军与华润公司达成协议并签定《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内容如下：“协议书甲方：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乙方：庞列军甲方华润置地(山东)发展有限公司与乙方庞列军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于2020年5月15日前支付给乙方人民币40007.44元(庞列军，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济南山大南路支行，账号621226*************)。二、乙方自愿放弃诉讼请求、申请撤回起诉，甲乙双方互不追究涉案商品房任何责任。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其他任何费用。相关诉讼费用1200元由甲方承担。三、甲乙双方均对本协议予以保密，如乙方违反本协议或信访，则乙方返还甲方所支付的40007.44元，并支付甲方该款项30%违约金。四、自甲乙双方代理人或本人在本协议上签字或捺手印后具有法律效力。甲方：刘保喜（法院注：华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乙方：庞列军”。上述协议约定的款项已于2020年5月初给付到位。庞列军对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协议书上名字虽是其本人所签，但当时签字时协议书的内容与华润公司提交的内容不一致。庞列军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华润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及庞列军认可已收到协议书约定的款项的意见能够证实，双方于2020年4月8日就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已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约定互不追究涉案商品房任何责任，且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庞列军认可协议书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虽庞列军主张协议书上的内容不是当时其签字时的内容，因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故对庞列军的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庞列军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均产生在协议书形成之前，协议书内容约定清楚、明白，不易产生歧义，故对庞列军辩称协议书赔偿仅为逾期交房违约金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就商品房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已达成一致，且已实际履行，故庞列军再次要求华润公司就商品房买卖合同赔偿其各项费用的主张，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庞列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元，减半收取计510元，由庞列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庞列军提交：证据一、形成于2020年10月12日的两张照片。本案一审结束后，华润公司给庞列军邮寄了涉案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书明确加盖了华润公司公章（也系复印），而一审提交的涉案协议书上却没有公章，证明庞列军从头至尾并没有收到协议书的原件，由于协议书没有及时送达，协议不成立，对庞列军没有任何约束力，该邮件是复印件，庞列军并没有签收，而是当场退回。证据二、2020年4月7日录音一份、4月8日录音一份、9月24日录音两份。4月7日录音中明确和解的内容为房屋延期交房所产生的违约金及按房款4%的比例进行赔付；4月8日录音是潘律师拿着协议进行了签订，证明刘律师在签订协议时并没有到场，协议上甲方是空白的，现场签订后并未给庞列军留存一份；9月24日两份录音证明华润公司代理律师默认涉案协议书并没有给庞列军送达，因此该协议没有送达，对庞列军不产生任何约束力，协议没有成立。证据三、庞列军与刘律师短信聊天记录两页。证明协议书只是针对由于延期交房而产生的争议所达成的，以及庞列军催促华润公司履约。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本案与协议书所对应的案件是两个由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产生的争议，一个是延期交房产生的合同纠纷，本案是由于房屋存在质量瑕疵而产生的赔偿责任，不能因协议书而剥夺庞列军对本案提起诉讼及维权的诉权。华润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照片系复印件，在一审过程中华润公司提交了协议书，庞列军一方提出异议认为没有收到过该份协议，所以向华润公司要协议书，在法院要求下华润公司同意给庞列军一份。对庞列军的证据目的不予认可，协议书约定的非常明确，双方代理人或本人协议上签字或摁手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且该协议书也已经履行完毕。对证据二、4月7日、4月8日、9月24日的录音，我方认为按照证据规则庞列军应该在一审时提交。对其真实性需要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也完全不能说明其证明目的。录音中针对调解金额并没有明确声明不包含赔偿费用，只是针对双方纠纷一揽子解决。逾期交房同一类型案件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或是依法予以驳回诉讼请求，或者是按照房屋总价款1%补偿，远远没有达到协议书上确定的4万余元的赔偿款，所以该协议书是双方针对签订协议时纠纷的一次性解决。该协议书第二条也明确载明互不追究涉案商品房的任何责任，庞列军也不再向华润公司主张其他任何费用。对证据三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文字中并没有体现出庞列军所要证明的目的。本院要求华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后三日内提交其对证据真实性的核实意见，其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二审中，庞列军陈述其于2020年5月12日收到协议书中约定的40007.44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华润公司应否对庞列军所主张因房屋质量造成的各项费用损失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即使按照庞列军所述，其在2020年4月8日签订协议时，华润公司未盖章，华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保喜未签字，但协议书中约定华润公司于2020年5月15日前支付给庞列军人民币40007.44元，庞列军实际于2020年5月12日收到40007.44元，华润公司已经按协议书内容履行义务，该协议书成立。庞列军主张协议书未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双方互不追究涉案商品房任何责任，乙方不再向甲方主张其他任何费用”，该条约定的“任何责任”、“其他任何费用”均系兜底条款内容，可以理解为双方对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全部解决。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庞列军要求追究涉案商品房房屋质量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庞列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0元，由上诉人庞列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褚 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谭行方书 记 员  李春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