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7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星悦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中山三路161号第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MA604JRG4R。法定代表人:陈晓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懿，重庆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重庆锴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荣荣，女，198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美娟，重庆捷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星悦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悦养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荣荣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6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星悦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懿，被上诉人薛荣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悦养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为《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已经生效的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只是成立，并未生效。根据该合同第十二条第二项第一款约定，薛荣荣作为个人签署本合同的，其应当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完成相关企业主体的注册，以取得合法经营资格。本合同的生效前提是完成相关企业主体的注册，以取得合法的经营资格。但薛荣荣在签订合同后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完成注册，薛荣荣个人并不具备经营星悦养老公司产品的资格。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有效，薛荣荣享有解除权与事实不符。2.一审判决认为“星悦心”图文商标注册时间晚于合同签订时间，故此认定上诉人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在合同签订时，上诉人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其注册的图形文字商标已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注册，在其注册企业完成开店经营后，即可适用该品牌商标。且未注册商标，并不导致合同当然无效。在双方商谈的过程中，上诉人已明确告知了被上诉人该经营模式区别并体现不同特许人经营价值及竞争优势的地方，被上诉人也已实地考察上诉人的经营模式以及形成一定影响力的经营形象。被上诉人并未举示证据证明上诉人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情况。3.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履行《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所支出的人力物力成本费用，折合价值仅3000元，该认定无任何事实依据，上诉人存在招商的成本费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承认是通过招商机构介绍才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即安排工作人员针对被上诉人开店的事宜，专人专项进行指导，并建立微信群。微信群中除了被上诉人一人外，其余都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专门负责指导被上诉人开店事宜，时间一直持续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止，而非仅提供了短期咨询服务的情况。另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已将代理费中的四万元支付给了招商公司作为报酬，被上诉人已造成了5万元的损失。薛荣荣辩称，1.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本案合同合法有效；2.本案“星悦心”商标注册时间晚于合同签订时间，上诉人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3.上诉人与招商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4.案涉合同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被上诉人是否变更为企业法人不影响合同的生效。薛荣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薛荣荣与星悦养老公司签订的《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星悦养老公司返还薛荣荣代理费59800元及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合计69800元;并赔偿薛荣荣差旅费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星悦养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8日，薛荣荣（乙方、代理人）与星悦养老公司（甲方、被代理人）签订《重庆星悦养老加盟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互惠互利、诚实信用的原则，经充分友好协商，就乙方代理甲方“星悦旅居”系列产品或服务的相关事宜，订立如下合同；乙方为河南省安阳县的加盟单店；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代理费为59800元，履约保证金10000元；代理费包括基地体系、运营体系、信息系统等支持系统、品牌授权、培训咨询、下店监督，赠送产品、物料、人工智能终端设备等；乙方的代理任务为年销售额25万元；乙方可让客户直接与甲方签署《旅居委托协议书》，乙方按低价全额支付完甲方相应的款项；甲方收到乙方底价款项后开始向乙方客户提供相应服务；乙方代理销售甲方的适老化产品和健康产品，享受不低于10%的提成奖励；乙方代理销售甲方的居家养老服务类产品（第三方机构提供），享受5%的提成奖励；乙方代理经营甲方卡项系列产品（促销产品除外），享受30%提成奖励；门店代理不为独家代理授权，新授权门店距离已有门店相距不得低于二公里；本合同的代理期限为5年，从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4年3月27日；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应陆续地向乙方提供开展经营所必须的营销、技术指导、以及其他必要的协助；仅限于授权区域内销售代理经营之目的，甲方许可乙方使用“星悦”品牌；甲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单方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通知在到达甲方时生效），甲方需退还乙方全部代理费，在本合同签订时不具备、或本合同有效期内丧失相关知识产权的所有权或使用权，导致第三方向乙方主张相关权利的；如合同解除或终止是乙方违约导致的，则保证金甲方不予退还。合同签订之日，薛荣荣向星悦养老公司支付单店加盟保证金10000元、单店加盟代理费59800元。2019年12月28日，星悦养老公司经国家知识产权局核准，注册“”图形文字商标，该商标国际分类39，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救护车运输、观光旅游运输服务、汽车出租、客车出租、安排游艇履行、旅游交通安排、旅行座位预订、旅行预订、轮椅出租（截止），商标有效期至2029年12月27日。合同签订后，星悦养老公司邀请薛荣荣自费前往江西庐山参加了为期7天的旅居业务体验，并指派工作人员任舒畅到河南省安阳市为薛荣荣提供店面选址踩点咨询服务。至于店面选址踩点咨询服务的具体时间，庭审中星悦养老公司称“店面选址踩点咨询服务，当时在安阳待了1天多”，薛荣荣则称“实际上见面只有2个小时”。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星悦养老公司未在国家商务机关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薛荣荣也未开店经营。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星悦养老公司与薛荣荣在《重庆星悦养老加盟合同》中约定了合作模式，即星悦养老公司许可薛荣荣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及区域使用“星悦”品牌、取得非独家代理授权，代理星悦养老公司销售经营适老化产品和健康产品、居家养老服务类产品和卡顿系列产品并享受相应提成，并可让客户直接与星悦养老公司签署《旅居委托协议书》，同时星悦养老公司向薛荣荣提供基地体系、运营体系、信息系统等支持系统、品牌授权、培训咨询、下店监督，赠送产品、物料、人工智能终端设备等，薛荣荣向星悦养老公司支付代理费和保证金。上述内容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应当认定为特许经营合同。星悦养老公司与薛荣荣签订的《重庆星悦养老加盟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薛荣荣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合同解除后的责任如何承担。一、关于薛荣荣是否有权解除涉案合同的问题首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星悦养老公司在与薛荣荣合同签订时未拥有相应知识产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仅限于授权区域内销售代理经营之目的，甲方许可乙方使用‘星悦’品牌”。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而星悦养老公司“”图形文字商标的注册时间为2019年12月28日，即合同签订时星悦养老公司并未注册取得合同中约定的“星悦”商标权。其次，星悦养老公司未充分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以下信息：（一）特许人的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以及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二）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三）特许经营费用的种类、金额和支付方式（包括是否收取保证金以及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和返还方式）；（四）向被特许人提供产品、服务、设备的价格和条件；（五）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的具体内容、提供方式和实施计划；（六）对被特许人的经营活动进行指导、监督的具体办法；（七）特许经营网点投资预算；（八）在中国境内现有的被特许人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九）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十）最近5年内与特许经营相关的诉讼和仲裁情况；（十一）特许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是否有重大违法经营记录；（十二）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规定的其他信息。星悦养老公司作为特许人，负有向被特许人薛荣荣提供相应信息的法定义务。一审庭审中，星悦养老公司自认未履行上述信息披露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星悦养老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时未注册相应知识产权，应当向薛荣荣进行信息披露。星悦养老公司未履行相关信息披露义务，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薛荣荣对本案所涉特许经营合同享有解除权。据此，薛荣荣主张解除《重庆星悦养老加盟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星悦养老公司作为特许人，在合同签订后仅派遣工作人员提供了短时间咨询服务和自费项目体验，薛荣荣也未开店经营，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星悦养老公司应当向薛荣荣退还代理费及保证金，薛荣荣应当赔偿星悦养老公司支出的费用。基于前述情形，结合《合同法》相关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双方责任承担方式如下：1.对于薛荣荣直接支付给星悦养老公司的代理费59800元及履约保证金10000元，合计69800元，由星悦养老公司返还给薛荣荣；2.薛荣荣主张星悦养老公司赔偿差旅费损失5000元，但无相应证据证明，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星悦养老公司派遣工作人员为薛荣荣提供咨询服务，该费用应由薛荣荣承担，因星悦养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费用金额，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该项费用的金额为3000元。综上，案涉合同解除后，星悦养老公司应当向薛荣荣返还的代理费和保证金金额合计为：69800元-3000元=668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五款、第九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薛荣荣与星悦养老公司订立的《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二、星悦养老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薛荣荣返还代理费及履约保证金共计66800元；三、驳回薛荣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5元，由星悦养老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二审庭审中，星悦养老公司向本院递交中止审理申请书，称因星悦养老公司另案起诉薛荣荣案涉合同未生效要求其承担缔约责任，请求本院中止审理待确认合同效力后再继续审理本案。《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第十二条2.1款约定：乙方作为个人签署本合同的，合同生效后即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乙方须在本合同生效后最长一个月内完成相关企业主体的注册，以取得合法经营资格，注册时请详细咨询当地相关部门。《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第十九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或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签字（乙方为企业主体时，须加盖单位公章或合同专用章）且乙方支付完全部代理费之日起生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二、薛荣荣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三、星悦养老公司支出的费用金额。关于本案应否中止审理的问题。薛荣荣在一审时请求解除案涉《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该诉讼请求已经包含了对《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效力的审查，即只有在《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存在解除的问题。因一审时双方对合同效力不存在争议，一审判决确认了案涉《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的效力。星悦养老公司在一审判决之后另案起诉薛荣荣案涉合同未生效要求其承担缔约责任，请求本院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第十九条对生效条件进行了明确约定，该条件已成就，案涉《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合法有效。其次，《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第十二条约定的是在合同生效后薛荣荣应履行的相关义务，该义务是否履行对合同效力不产生影响。第三，星悦养老公司对合同效力的抗辩本应在本案中提出，其在本案一审时对合同效力并无异议，而后又另案起诉认为合同不成立，其对合同效力的表述前后矛盾。综上，本院认为案涉《重庆星悦养老单店加盟合同》合法有效，本案无须中止审理。关于薛荣荣是否有权解除合同的问题。涉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而星悦养老公司“”图形文字商标的注册时间为2019年12月28日，即合同签订时星悦养老公司并未注册取得合同中约定的“星悦”商标权。本案中，星悦养老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时未注册相应知识产权，应当向薛荣荣进行信息披露。星悦养老公司未履行相关信息披露义务，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薛荣荣对本案所涉特许经营合同享有解除权。关于星悦养老公司支出的费用金额问题。星悦养老公司派遣工作人员为薛荣荣提供咨询服务，该费用应由薛荣荣承担，因星悦养老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费用金额，一审法院酌定该项费用的金额为3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其存在招商的成本4万元，但是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重庆星悦养老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