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99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黄南州华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黄南州同仁县瓜什则乡。 法定代表人：陶兆王，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陶兆王，男，197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新河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正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珍中，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义，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李正祥，男，196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义，安徽年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海黄南州华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帝公司）、陶兆王因与被上诉人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德公司）、李正祥新增资本认购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华帝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兆王，被上诉人蓝德公司、李正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义，蓝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卞珍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帝公司、陶兆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驳回蓝德公司的全部诉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蓝德公司、李正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多处自相矛盾，诉讼主体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1.关于两份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书，即《关于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青海黄南州华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增资协议书》（2016年5月4日签订，以下简称《5.4增资协议》）和《关于青海黄南州华帝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书》（2016年6月8日签订，以下简称《6.8增资协议》）是否成立，是否有效，应否解除的问题，一审判决的认定自相矛盾，对华帝公司、陶兆王庭审中答辩和提出的关于股权转让和增资人主体问题没有进行认真审查。2.李正祥是《6.8增资协议》中的股权转让和增资的相对人，而一审中李正祥作为第三人出庭，一审判决解除《6.8增资协议》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对《5.4增资协议》及《6.8增资协议》的具体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没有审查清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发回重审。1.一审判决没有认真审查两份增资协议，认定华帝公司、陶兆王违约，解除李正祥和陶兆王、华帝公司《6.8增资协议》错误。2.蓝德公司、李正祥从一开始与华帝公司、陶兆王签订《6.8增资协议》，目的不纯。对于该协议一审判决取其对蓝德公司、李正祥有利部分，从而认定解除《6.8增资协议》，对事实审查不清，显失公正。3.一审判决认定李正祥拟代蓝德公司持股的事实成立，该认定完全错误。《6.8增资协议》系李正祥本人签订，并对股权转让及增资步骤进行了明确约定。之后，蓝德公司再没有用公账对标的公司华帝公司进行转款，全部系李正祥个人转款，对于该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李正祥代为蓝德公司持有股份事实不清。（三）陶兆王在庭审中都一直期望蓝德公司、李正祥能继续按照协议履行相关的股权转让及增资义务。但一审判决让华帝公司将面临破产甚至更严重的法律后果。 蓝德公司、李正祥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6.8增资协议》的合同主体和履行主体为蓝德公司，合同后果应由蓝德公司承担，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现有证据证实，华帝公司认可蓝德公司投资主体身份，认可本案增资转入华帝公司的资金均来源于蓝德公司，认可截止2017年8月2日华帝公司累计应当偿还蓝德公司35262063.39元，能够证实李正祥拟代蓝德公司持股的事实成立。华帝公司、陶兆王提出一审判决诉讼主体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5.4增资协议》未能成立、《6.8增资协议》有效、华帝公司和陶兆王存在根本违约，并判决解除《6.8增资协议》，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蓝德公司按照《6.8增资协议》积极提前真诚地履行合同义务，而华帝公司和陶兆王却长期不履行合同义务，蓝德公司、李正祥订立《6.8增资协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华帝公司和陶兆王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一审判决解除《6.8增资协议》，符合合同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华帝公司和陶兆王提出一审判决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没有审查清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一审判决华帝公司和陶兆王共同返还蓝德公司投资款35262063.39元并按《6.8增资协议》约定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华帝公司和陶兆王有共同偿还蓝德公司投资款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华帝公司、陶兆王提出不愿返还投资款并支付约定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蓝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在一审法院组织证据交换和庭审过程中经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最终明确诉讼请求：1.解除《5.4增资协议》，并确认《6.8增资协议》无效，若有效，要求解除。2.华帝公司返还蓝德公司投资款35262063.39元及利息5289309.50元（以35262063.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7年3月31日计至款还清之日，暂计至2018年3月31日），华帝公司承担违约金352.6万元，赔偿损失769.5万元。3.陶兆王和华帝公司承担共同责任。4.华帝公司、陶兆王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5月4日，蓝德公司作为甲方和陶兆王作为乙方、施端教作为丙方签订《5.4增资协议》，约定标的公司为华帝公司，其中乙方和丙方为标的公司的现有登记股东（丙方所持股权，在本协议生效后工商增资变更登记时由乙方全额吸收并变更法定代表人）。协议第一条约定：“各方同意，标的公司的注册资本变更为8650万元。甲方向标的公司投资人民币6050万元，占标的公司70%的股权。乙方向标的公司增加投资人民币1万元。投资后，乙方与丙方占标的公司的注册资本合计为2595万元，占公司30%的股权。”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的投资款投入前置条件为在当地工商主管部门股权变更完毕。”协议第七条约定了违约责任，本协议的违约金为甲方出资额的10%。一旦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因其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协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5.4增资协议》由甲方蓝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祥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乙方陶兆王签字按手印，丙方施端教未签字；标的公司华帝公司盖章并有法定代表人陶兆王签字。 2016年6月8日，李正祥作为甲方和陶兆王作为乙方，华帝公司作为标的公司签订《6.8增资协议》。协议第一条1.1款中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标的公司将1766.25万元股权过户给甲方，甲方暂不支付该股权转让款。完成过户后乙方持有的标的公司827.75万元股权，标的公司按此持股比例在当地工商主管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登记，并将甲方变更为标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办理变更标的公司其他各项资质证照”。1.2款约定：“各方增资后，甲方实际出资额为6055万元，占变更后总注册资本的70%，乙方实际出资额为2595万元，占变更后总注册资本的30%，标的公司总注册资本变更为8650万元，标的公司按此持股比例在当地工商主管部门再次进行股权变更登记。”4.3款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五年内甲方和乙方不得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的股权以转让或以其他任何方式退出。一旦有股东退出，退出股东的股权全部无偿划归未退方”。4.4款约定：“乙方承诺标的公司如未能实现本协议第二条之2.1款和2.2款规定内容，则本协议无效，标的公司和乙方收到的甲方增资款及借款乙方必须负责足额退换，并按年利率15%计算占用期间之利息”。协议第九条9.1款约定：“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前以蓝德公司名义向标的公司汇款600万元，乙方予以承认并同意计入甲方投资款内，由标的公司财务进行账务处理”。9.2款“本协议替代本协议签署之前就本次交易事项所达成的一切口头或书面意见”，9.3款约定：“本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协议最后有作为甲方的李正祥签字，乙方陶兆王签字，标的公司华帝公司未盖章。 2016年5月21日，蓝德公司向华帝公司发送蓝德字（2016）23号《通知》。载明了蓝德公司派驻华帝公司参与三会一层（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和高级管理层）的人选，其中股东人选为李正祥等内容。 2017年8月2日，蓝德公司作为甲方与华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结算对账单》。载明主要内容有：对账结算期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本期甲方应收乙方款项合计35262063.39元。 另查，华帝公司系注册资本2594万元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6月8日，股东由陶兆王和施端教两人，变更为陶兆王一人。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蓝德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成立，并分析认定如下： 一、《5.4增资协议》和《6.8增资协议》是否成立，是否有效，应否解除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华帝公司股东陶兆王和施端教分别作为乙方和丙方与蓝德公司作为甲方于2016年5月4日签订了《5.4增资协议》，该协议约定“自各方签字、盖章后成立并生效”。而协议签署页除了华帝公司盖章，并有华帝公司股东陶兆王和蓝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正祥签名外，蓝德公司未盖章，华帝公司另一股东施端教也未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该合同因缺乏合同当事人施端教的签名，不符合合同成立要件而未成立。之后，华帝公司经股权转让变更，陶兆王成为华帝公司的一人股东，并于2016年6月8日作为乙方与蓝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祥个人作为甲方签订了《6.8增资协议》，该增资协议书内容与《5.4增资协议》内容基本一致。《6.8增资协议》还约定“本协议替代本协议签署之前就本次交易事项所达成的一切口头或书面意见（注：原文“一致”应为“意见”一词的笔误）”。因此，应认定《5.4增资协议》由之后的《6.8增资协议》替代。《5.4增资协议》不成立且合同签署主体和相关内容已被《6.8增资协议》替代的情况下，不存在是否解除的问题。蓝德公司主张解除《5.4增资协议》不能成立。 另外，《6.8增资协议》4.4款约定“乙方承诺标的公司如未能实现本协议第二条之2.1款和第2.2款规定内容，则本协议无效，标的公司收到的甲方增资款及借款乙方必须负责足额退还，并按年利率15%计算占用期间之利息”。该条款中虽有“无效”之表述，但协议9.3款明确约定协议自各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且合同无效与否不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畴，不能由当事人自行约定，因此该约定不应理解为合同效力之约定。其中，2.1款约定的内容为“甲方的投资款投入前置条件为：按本协议书第一条第1.1款之相关规定，标的公司完成在当地工商主管部门股权变更、股东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公司各项资质证照变更等”；2.2款约定内容为“甲方在投资期间，乙方在30日内负责办理完毕采矿生产许可证件延续，取得相关有效正式文件。其余相关证照包括但不限于《安全生产许可证》《环境保护许可证》《尾矿环境保护许可证》等相关经营和生产所涉及的行政许可证照由标的公司办理，使标的公司达到符合国家相关生产、经营条件。”而协议书第一条1.1款约定内容为“各方同意，本协议股权变更实施步骤如下：在本协议签订后标的公司将1766.25万元股权（即标的公司注册资本的68.09%）过户给甲方，甲方暂不支付该股权转让款。完成过户后乙方持有标的公司827.75万元股权（即标的公司注册资本的31.91%），标的公司按此持股比例在当地工商主管部门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登记，并将甲方变更为标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办理变更标的公司其他各项资质证照”。从以上合同内容的文义理解以及合同目的来看，上述条款的订立目的应当在于敦促乙方（陶兆王）和目标公司华帝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承诺，及时办理股权变更、股东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负责办理完毕采矿生产许可证件延续，取得相关有效正式文件等合同义务。因此4.4款的约定应理解为当事人之间所约定合同解除条件的条款。蓝德公司和李正祥认为华帝公司和陶兆王以便于上级检查为由，欺骗李正祥以个人名义签订了《6.8增资协议》，且根据协议约定，陶兆王承诺标的公司如未能实现本协议第二条之2.1款和2.2款规定内容，则协议无效的内容，《6.8增资协议》应为无效的主张，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不能成立。结合前述分析，《6.8增资协议》应为合法有效，但由于至今标的公司华帝公司仍为陶兆王一人股东，陶兆王和华帝公司并未按约定将股权变更至李正祥名下，亦未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约定事项，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从合同签订至今已近两年，蓝德公司、李正祥无意与华帝公司继续增资合作，陶兆王与华帝公司也认为蓝德公司与李正祥缺乏继续增资的能力，各方已丧失增资扩股继续合作的信赖基础，现蓝德公司与李正祥主张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要求解除合同，《6.8增资协议》应予解除。 二、华帝公司和陶兆王应否向蓝德公司共同退还投资款，支付利息并承担违约金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是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解除合同的后果，违约方的责任承担方式也不表现为支付违约金。且依前所述，《5.4增资协议》未成立未生效，因此，蓝德公司依据该协议要求华帝公司和陶兆王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支持。关于《6.8增资协议》的合同主体和履行主体的问题。《6.8增资协议》虽系李正祥以个人名义与陶兆王签订，但蓝德公司和李正祥均认可系由李正祥代蓝德公司持股，且蓝德公司向华帝公司发出的“蓝德字（2016）23号《通知》”内容，也显示李正祥系受蓝德公司指派持股，蓝德公司作为甲方和华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结算对账单》也载明有“甲方应收乙方款项从2016年4月1日截至2017年7月31日，共计为35262063.39元”的内容，说明华帝公司认可蓝德公司的投资主体身份，并依据本案增资转入华帝公司的资金均来源于蓝德公司的事实，应予确认本案李正祥拟代蓝德公司持股的事实成立。《6.8增资协议》的合同主体和履行主体实际应为蓝德公司，合同后果应由蓝德公司承担。华帝公司和陶兆王认为蓝德公司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能成立。华帝公司作为增资协议的标的公司，接受了蓝德公司的增资，在协议解除后，应向蓝德公司退还增资款并支付利息。另，《6.8增资协议》除了增资扩股内容外，还包括股权转让内容，也即陶兆王作为股权转让的合同相对方，亦承担合同权利和义务。并且协议4.4款还约定“乙方承诺标的公司如未能实现本协议第二条之2.1款和第2.2款规定内容，则本协议无效，标的公司收到的甲方增资款及借款乙方必须负责足额退还，并按年利率15%计算占用期间之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该条款系合同当事人约定的清理结算条款，不因合同解除而无效。陶兆王作为协议签署的乙方，亦是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当事人，应依约承担共同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责任。华帝公司和陶兆王认为原告以及第三人的投资款是针对目标公司，不是陶兆王个人，陶兆王不具备主体资格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对蓝德公司主张华帝公司和陶兆王共同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三、蓝德公司主张华帝公司和陶兆王共同赔偿其他损失769.5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系李正祥向案外人王华借款3000万元产生的利息，蓝德公司和李正祥认为该3000万元投入了对华帝公司的增资，华帝公司和陶兆王应承担该款的利息损失。但蓝德公司和李正祥在庭审中，除认为该3000万元包括在对账结算的35262063.39元数额中外，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借得的3000万元款项投入了华帝公司。即便依蓝德公司和李正祥所述，该款已包括在35262063.39元中，因一审法院已认定华帝公司和陶兆王对35262063.39元负有返还并支付利息的责任，蓝德公司再对其中3000万元主张利息损失，构成重复主张，不应再予支持。 综上所述，蓝德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李正祥和陶兆王、华帝公司《6.8增资协议》；二、华帝公司和陶兆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共同返还蓝德公司投资款35262063.39元，并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实际偿清时止，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三、驳回蓝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7851.8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蓝德公司负担89126元，陶兆王和华帝公司共同负担243725.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华帝公司、陶兆王、蓝德公司均提交了新证据。 华帝公司、陶兆王提交了八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华帝公司采矿许可证、华帝公司与中国有色金属工业昆明勘查设计研究院的地质勘查承包合同，欲证明华帝公司履行了《6.8增资协议》第二条办理完毕采矿权延续，取得有效正式文件。第二组证据：华帝公司营业执照，股权出质等相关手续，欲证明因李正祥未能到款解决股权质押问题，一直拖到现在，并非华帝公司不配合办理过户。第三组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青海分行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企业网银交易手续费付款回单等，欲证明李正祥在投资过程中完全参与管理，足以确认李正祥、蓝德公司已经介入华帝公司整体运营，不能因李正祥资金跟不上，单方面通过法院随意解除合同。第四组证据：华帝公司债务明细表，欲证明陶兆王与李正祥签订协议中已经明确华帝公司债务清单，明确股权转让需增资解决债务问题，否则增资协议无实际意义。第五组证据：李正祥开出不能兑现的商业汇票，导致华帝公司与债权人发生激烈矛盾，华帝公司只能接受债权人介入矿山过渡性管理。第六组证据：授权委托书，证明李正祥在投资经营华帝公司期间，让蓝德公司对华帝公司部分债务借款进行了担保。第七组证据：（2017）甘民初131号举证通知书、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传票、王华起诉状、律师函，证明李正祥在与华帝公司合作期间，误导陶兆王帮忙让华帝公司给李正祥在合作前介绍人个人借款作担保，导致后来被起诉。李正祥投资汇入明细没有改借款担保资金的使用。第八组证据：债务和解协议书、蓝德公司失信详情、终本案件详情、限制消费令详情，欲证明蓝德公司、李正祥在增资扩股前已经存在重大财务危机，动机不良。 蓝德公司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份采矿许可证可以证实华帝公司在2017年6月4日至2018年4月27日期间没有办理采矿许可手续，存在违约行为。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016年6月8日的营业执照能证明华帝公司至今仍然是1人公司。该组证据可以证实华帝公司、陶兆王在有条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的情形下，不仅未将股权转让给蓝德公司，反而将该部分股权质押给刘广东，明显违反《6.8增资协议》的约定，至今无法按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存在根本违约。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第四组证据：只能证明华帝公司对外债务较多，不能正常经营。第五组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蓝德公司规模较大，业务较多，资金交易量较大，因2017年1月23日已近春节，公司财务人员工作繁忙，产生了工作失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七组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八组证据：是华帝公司、陶兆王网上打印的，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也无法得出华帝公司、陶兆王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新证据。第三组证据，蓝德公司、李正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得出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可以证明蓝德公司对华帝公司负债是明知的。第五组证据，系是孤证，不能证明陶兆王描述的整个事实过程。第六组证据，蓝德公司、李正祥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无法得出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七组证据，一审对此问题已经进行了评述，不属于新证据。第八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蓝德公司提交三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2013年3月29日-2016年10月24日间，华帝公司与大冶市吉泰矿产品公司（以下简称吉泰公司）签订的《铜精矿购销协议》、补充协议、铜精矿抵偿借款协议、借款协议、还款协议及债务和解协议书；2017年10月26日，大冶市人民法院（2017）鄂0281号民事调解书，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19份，欲证明大冶市人民法院判决华帝公司偿还吉泰公司预付购矿款和借款1200多万元，陶兆王、施端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蓝德公司为了能够促成华帝公司、陶兆王及时履行《6.8增资协议》，主动向吉泰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蓝德公司已经代华帝公司偿还吉泰公司112万元。第二组证据：蓝德公司的证明一份，营业执照副本二份，全日制用工劳动合同书三份，以及蓝德公司记账凭证、费用报销凭证、通用手工发票、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证明蓝德公司员工吴栋栋、刁宏明、刘长山、江茂林4人受蓝德公司委派到华帝公司处理股权转让和增资事项，所花费用均由蓝德公司支付。第三组证据：蓝德公司吴栋栋等4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蓝德公司安排工作团队，派驻华帝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等事项，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但是华帝公司、陶兆王不仅不接待、不配合,而且工作团队的人员还了解到华帝公司的矿山已被该公司债权人实际控制。 华帝公司、陶兆王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蓝德公司主张担保问题是其主动的，实际是想融资才进行担保，但应考虑到担保造成损失，不按期履行就会造成很大问题。蓝德公司主张办理采矿权问题，到期后为什么不继续履行呢。协议已经履行了一年多，蓝德公司不能随便主张解除。 本院经审查认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二组证据可以证明蓝德公司派员到华帝公司处理股权转让和增资事宜；第三组证据系蓝德公司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且对方不予认可，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期间，华帝公司、陶兆王申请证人魏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蓝德公司一直经营管理案涉矿山，后因债务问题无法继续经营。蓝德公司、李正祥质证认为：该证言系孤证，证人与华帝公司、陶兆王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证言具有明显的倾向性。本院认为，魏某系华帝公司办公室职员，与华帝公司、陶兆王存在一定的利害关系，所作证言无相应的书面证据加以佐证，证言证明力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6.8增资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华帝公司、陶兆王对蓝德公司已付投资款是否应予返还。 一、案涉《6.8增资协议》是否应予解除 二审庭审中，华帝公司、陶兆王主张合同有效；蓝德公司、李正祥主张合同有效；经审查，《6.8增资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上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6.8增资协议》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6.8增资协议》的履行主体问题。虽然该协议是由李正祥和陶兆王签订，但蓝德公司和李正祥均认可系由李正祥代蓝德公司持股，而且从蓝德公司向华帝公司发出的“蓝德字（2016）23号《通知》”内容看，也证明李正祥系受蓝德公司的指派持股。特别是在2017年8月2日蓝德公司作为甲方和华帝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结算对账单》时也明确记载明“甲方应收乙方款项从2016年4月1日截至2017年7月31日，共计为35262063.39元”的内容，进一步证明华帝公司、陶兆王对李正祥代持股的事实是知晓的，华帝公司、陶兆王是认可蓝德公司的投资主体身份。故一审判决确认《6.8增资协议》的履行主体为蓝德公司依据充分。 关于《6.8增资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问题。从《6.8增资协议》第4.4款约定的内容看，“乙方承诺标的公司如未能实现本协议第二条之2.1款和第2.2款规定内容，则本协议无效，标的公司和乙方收到的甲方增资款及借款乙方必须负责足额退还，并按年利率15%计算占用期间之利息”，该条款是双方对合同解除条件的约定。本案中，由于华帝公司的股东仍为陶兆王一人、至今未完成股权变更登记、股东登记等，未能实现《6.8增资协议》第二条之2.1款规定的情形，且双方均认可目前矿山由华帝公司的债权人控制、蓝德公司无法参与经营，故蓝德公司起诉解除《6.8增资协议》，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解除《6.8增资协议》，并无不当。 二、华帝公司、陶兆王对蓝德公司已付投资款是否应予返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在《6.8增资协议》第4.4款中约定了合同解除后，标的公司（华帝公司）和乙方（陶兆王）收到的甲方（李正祥）增资款及借款，乙方必须负责足额退还，并按年利率15%计算占用期间之利息。根据蓝德公司（甲方）和华帝公司（乙方）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结算对账单看，双方认可甲方应收乙方累计欠款共35262063.39元。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一审判决华帝公司、陶兆王共同返还蓝德公司投资款35262063.39元，并按年利率15%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华帝公司、陶兆王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851.86元，由华帝公司、陶兆王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肖宝英 审判员  李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徐阳 书记员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