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82民初5680号原告：邹安萍，女，195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告：邹安利，男，195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告：邹安会，女，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原告：邹静，女，1966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原告：邹杰，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安岳，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松，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玉液北路。法定代表人：杨凤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兴，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法定代表人：彭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宏圆，女。原告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与被告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技开公司）、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简称:茅台酒厂工会）请求公司收购股份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2日立案，被告技开公司在答辩期内以本案应移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为由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作出（2020）黔0382民初56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技开公司对本案提出的管辖权异议，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安岳、周亚松，被告技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兴、刘坤，被告茅台酒厂工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雳、郑宏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两被告立即回购原告直系亲属余万连的股份，并给付原告股份回购款1162400元（暂按1000股232480元的标准计算，以被告2019年的年度审计报告为股份回购计算标准）；二、判令两被告给付原告从2019年1月起至起诉时止的股份红利190064元。在诉讼过程中，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明确其主张的股权回购价款按1000股232480元的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等人的直系亲属余万连系贵州茅台酒厂（现为被告技开公司）的老职工，在1994年被告技开公司拟改制成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按照被告技开公司当时的要求，职工必须投资入股，为此原告的直系亲属余万连凑集了5000元资金入股，折合股份5000股，持股比例为1比1，投入被告技开公司。1995年3月18日，被告技开公司经仁怀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仁体改字【1995】8号文件批准通过，改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改制后的技术开发公司注册资本为1564万元人民币，公司的全部资本划为等额股份，每股1元，共1564万股，其中：职工个人股为864万股，占总股本55.24%，仁怀县人民政府500万股，占总股本的31.97%，贵州茅台酒厂以知识产权股（无形资产折算）入股折价200万股，占总股本的12.79%。2010年以后，改制后的被告技开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835.37万元，公司的全部资本划分为等额股份，每股1元，共计1835.37万股。其中包含原告父母在内的职工及相关子公司的部分老职工共投入现金1963.20万元，折合1417.60万股，占公司总股份的77.24%，该股份由被告茅台酒厂工会代持。同时，被告技开公司的公司章程均规定茅台公司职工因调离、退职、死亡、被辞退、被除名、被开除等原因不在茅台公司工作，公司将退还其认购的股份，公司股份同股同权，同股同利。原告等的直系亲属余万连于2017年12月1日死亡，但其投入的股份被告技开公司、茅台酒厂工会至今未予退还，而且被告从2018年后就再也没有给付过该股份红利。原、被告就股份回购及红利给付事宜协商未果。原告认为，在被告技开公司的股份系原告直系亲属的合法投资，两被告应按法律规定以及章程约定向原告分配红利，并按公司净资产核算股权价值向原告支付股份回购款。被告无故不向原告分配股权红利、且恶意压低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股份回购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技开公司辩称，1.根据法律规定、司法实践以及公司当时有效的公司章程，原告直系亲属死亡时即丧失股东资格，原告不得再继承其直系亲属的股东身份，而仅应根据遗产的继承规则，按照当时有效的公司章程取得收取回购款等财产性权利，原告主张其继承了近亲属的股东身份，应当按照最新的（2019年）公司章程和资产情况回购并分红，于法相悖，不能成立；2.原告直系亲属已于2017年12月1日去世，根据公司当时有效的公司章程、制度规定和回购实践，公司回购原告股权的价格应按每股232.48元确定；3.原告直系亲属已于2017年12月1日去世，公司不再负有向原告支付分红款的义务，原告主张继承了近亲属的股东身份，要求公司分配2019年及之后年度分红没有事实依据，且公司在2016年度后并未作出任何分红决议。茅台酒厂工会辩称，1.对原告所述工会与案涉死亡员工之间是代持股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可，双方并非代持股关系，工会也不是技开公司股东，备案登记表形式上记载内容与实际情况和公司章程不符，备案登记表效力只能对外，当备案登记表与公司章程冲突时应当适用公司章程；2.工会不认可需要向原告分红和回购股份，案涉集资款在1995年时已经全部交给技开公司，工会仅仅只是代发分红款；3.工会并不是公司章程规定的回购主体，工会对案涉股权回购款的计算标准及分红方式并没有决策权，工会从始至终并未作为回购主体参与回购，工会只是为员工提供服务的桥梁和中间人，而现在死亡职工直系亲属起诉工会也不合情理；4.技开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与工会并没有任何隶属关系，退一步讲，如果工会是股东，那么本案所有的原告将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这显然不符合法律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3月，技开公司经仁怀县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同意，改制为股份合伙制企业，公司注册资本为1564万元，资本划分为等额股份，每股1元。在改制期间，茅台酒厂工会以其名义向中国贵州茅台酒厂职工（含离退休职工、附属厂职工、技术开发公司合同工）募集股金，募集资金864万元，共计4149人，职工个人股864万股，占总股本的55.24%。其中，余万连（原告直系亲属，于2017年12月1日死亡）作为职工以5000元资金入股。技开公司1995年制定的公司《章程》对职工个人股的股权退购处理载明如下“职工因调离、退职、死亡、辞退等原因离开，经董事会同意，公司收购其认购的股份。”2016年，技开公司《章程》第十三条将股权退购内容修正为“茅台公司职工个人股一般不退股，但茅台公司职工因调离、退职、死亡、辞职等原因与茅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或终止劳动关系，公司将退还其认购的股份。茅台公司职工死亡后，两年之内（含死亡当年）可依所持股份分取红利。第三年六月份之前其近亲属应到公司办理退股手续，逾期公司将冻结其股份，直至退股，其股份退股价格以股份冻结时的时间为准，由董事会确定。职工退还的公司股份，由仁怀市茅台酒职工技术协会收购，退、购价格由公司董事会确定。”后应贵州省国资委《关于要求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对省委巡视组反馈意见进行整改的通知》要求，技开公司董事会于2018年12月17日召开2018年第六次会议，会议决定同意对茅台集团公司和股份公司有关职工集资技开公司非国有股本进行回购，该会议决议载明“一、冻结收益分配。从回购计划启动之日起，公司将不再考虑任何形式的分红。二、定价基准日。定价基准日确定为2015年12月31日。三、回购对象。一是2017年12月31日（含当日）在世在册符合公司章程和技协章程约定条件的职工。依公司章程丧失资格和身份，或依技协章程丧失会员资格和身份，未完善退出手续的人员，以及2018年1月1日至《回购协议》签订期间，因违法违纪违规等与集团公司或公司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职工，不予签订《回购协议》，其集资按公司章程和技协章程的有关规定处理。五、回购单价。以2015年12月31日为回购定价基准日，按2015年度公司经审计后的资产净值，确定每股回购价格为232.48元。八、资金冲抵及筹措。公司支付回购款时，根据同股同权、同股同利的原则，将2018年1月26日对个人和技协作出的2016年度经营效益分红进行冲抵。”此后，技开公司按232.48元/股价格回购了部分股东股权，回购计价方式为入股数X股×232.48元/股，并由技开公司代扣代缴税费后进行支付。现余万连亲属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诉至本院，主张技开公司、茅台酒厂工会按232.48元/股回购股权，并支付2019年度后的股份红利。技开公司认可因原告家属于2017年12月1日过世，其股份应于2019年6月前完成回购，符合“2017年12月31日在册”的条件，故同意按照“232.48元/股”标准回购股权并扣减2016年度红利后支付，但不予认可需要分配2019年度后的股份红利。另查明，2018年1月18日，技开公司董事会召开2018年第一次会议，决议审议通过《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2016年度分红实施方案》，决定按每股22.50元（税前）向职工股东分配2016年度的红利，技开公司按方案发放余万连股权税后红利90000元。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向本院提交的《回购协议》（案外人与技开公司签订）显示，技开公司按232.48元/股标准回购股权时根据上述会议决议内容扣减了2016年度红利。本院认为，技开公司系转制形成的股份合作制企业,股份合作制企业是实行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相结合的一种经济形态，兼有合作制和股份制的特征，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章程作为企业的宪章，对全体发起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及企业本身具有约束力。基于民事主体意思自治原则，在企业章程已经作出规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股东以及企业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确定应首先依据《章程》的规定，《章程》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的，应适用当时有效的有关股份合作制企业的相关规定，当时关于股份合作制企业的规定不明确或者没有规定，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原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于1997年6月16日发布实施的《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职工投资入股。在自愿的基础上，鼓励企业职工人人投资入股，也允许少数职工暂时不入股。未投资入股的职工可以在企业增资扩股时投资入股。职工之间的持股数可以有差距，但不宜过分悬殊。不吸收本企业以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据此，“人走股留”是股份合作制企业的基本特征，技开公司《章程》关于职工死亡、辞职等情形进行退购股权的约定内容与该意见精神并不相悖，应认定为有效，对企业和股东产生约束力。本案入股股东余万连已于2017年死亡，已故持股职工的继承人并不具备作为企业股东的主体资格,不能依照《公司法》的规定继承持已故持股职工生前所持有的企业股权，已故持股职工的合法继承人只能主张该部分股权的财产权利，故余万连的继承人即原告请求企业收购该部分股权符合相应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对股权回购主体为技开公司，且回购股权为5000股、回购价格为232.48元/股的事实并无异议，故结合技开公司会议决议内容及回购实践，本案股权回购价格确定为5000股×232.48元/股=1162400元，扣减已发税后红利90000元，还应支付股权回购款1072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二条“下列各项个人所得，应当缴纳个人所得税：（一）工资、薪金所得；（二）劳务报酬所得；（三）稿酬所得；（四）特许权使用费所得；（五）经营所得；（六）利息、股息、红利所得；（七）财产租赁所得；（八）财产转让所得；（九）偶然所得。……。”及第九条第一款“个人所得税以所得人为纳税人，以支付所得的单位或者个人为扣缴义务人。”的规定，对1162400元股权回购价款的税费由当事人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进行缴纳。对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主张分配从2019年1月起至起诉时止的股份红利190064元的诉讼请求，国家体改委《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中明确了股份合作制企业劳动合作是基础,职工共同劳动,共同占有和使用生产资料,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实行民主管理,企业决策体现多数职工的意愿等内容。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也规定,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可见,股份合作制企业与其他一般企业秉持基本相同的议事原则。无论是根据国有企业改制政策性文件、技开公司的《章程》,还是参照现行《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是否分配红利、如何分配红利,属于公司自主经营决定的事项,应由企业法人按法定程序自行决定,在没有审议通过的分配方案的情况下,人民法院不能直接判决公司股东享受公司多少红利、分配公司多少利润。且本案企业入股的股东余万连已于2017年去世,股东资格丧失，余万连的继承人并不具有主张分配红利的股东资格。据此，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主张分配从2019年1月起至起诉时止的股份红利190064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亲属余万连（已故）持有的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5000股股份由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予以回购;二、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扣减2016年度红利后的上述股权回购价款1072400元（未扣税）;三、驳回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86元（已减半），由原告邹安会、邹安利、邹安萍、邹杰、邹静负担2546元，由被告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技术开发公司负担59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浪琴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登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