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3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康大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韦曲韦郭路（西北政法大学内西南平房）。法定代表人：王树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少谋，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陕西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皂河路**。法定代表人王喜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振涛，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璐，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康大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大经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以下简称延大创新学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6民初2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大经贸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双方继续履行租赁协议；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康大经贸公司无需向延大创新学院支付2019年10月16日前场地占用费45500元以及之后的场地占用费按照每月1000元标准计算；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延大创新学院向康大经贸公司赔偿4100400元；4.由延大创新学院承担全部案件受理费、反诉费及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2011年3月康大经贸公司与延大创新学院签订租赁协议。约定康大经贸公司承租的土地为10余亩，租期为20年，每月租赁费1000元。延大创新学院的向车管所出具的《关于建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二考场的函》、《情况说明》、租赁费收据等均能证明双方签订租期为20年租赁合同的事实。康大经贸学院多年来一直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新建、改建、扩建等都需要进出延大创新学院的管理区域，印证了双方存在租赁合同符合事实逻辑。现租赁合同并未到期，各方当事人均有继续履行的义务。2.双方具有合法的租赁关系，因此不产生占用费，而是租赁费用。租赁期间内，因延大创新学院的原因，双方约定在延大创新学院腾清土地前，康大经贸公司免交租金，因此一审判决康大经贸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康大经贸公司为建设涉案土地花费巨资，由于延大创新学院的原因，导致其招生人数急剧下降，造成严重经济损失，延大创新学院应当赔偿康大经贸公司4100400元损失。4.本案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从未解除，也未届满。一审适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是适用法律错误。延大创新学院辩称，1.延大创新学院从未与康大经贸公司建立过20年的租赁关系，其与康大经贸公司最后一份协议（即2014年4月17日《汽车驾驶培训协议书》）明确约定“因延大创新学院办学需要，康大经贸公司应在延大创新学院规定的时限内无条件地撤离学院”以及“该协议的有效至2015年3月止”。延大创新学院根据双方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分别于2015年7月13日和2015年9月6日两次向康大经贸公司送达限期搬离通知。康大经贸公司也分别于2015年7月25日及2015年9月20日书面回复延大创新学院，均明确表示同意搬迁，即双方已就解除及终止租赁合同关系达成合意。延大创新学院要求康大经贸公司返还占用场地、恢复场地原状以及要求支付场地占用费均符合《合同法》相关规定。2.康大经贸公司要求延大创新学院继续履行租赁协议以及向其赔偿4100400元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康大经贸公司于2015年7月25日及2015年9月20日书面回复延大创新学院，表示配合搬迁，却于2020年4月20日才提起反诉，已经距离其收到延大创新学院限期搬离通知将近五年之久，已超过三个月异议期，对于其主张的继续履行不应得到支持。3.康大经贸公司非法占用延大创新学院校内场地期间所产生的任何所谓的“损失”均为其咎由自取，与延大创新学院无关。而且康大经贸公司也从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对于其主张的赔偿4100400元亦不应得到支持。延大创新学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大经贸公司返还占用延大创新学院校园内西安市长安区韦曲镇皂河路2号西侧10余亩场地；2、判令康大经贸公司将其占用的前述延大创新学院场地恢复原状（即拆除康大经贸公司添加、添建的全部地上建筑物和构筑物）；3、判令康大经贸公司向延大创新学院支付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6日期间占用延大创新学院场地的占用补偿费1106055.3元（以10亩地面积6667平方米为计算基数，按0.1元/平方米/日标准计算）和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康大经贸公司将占用的前述延大创新学院场地返还给延大创新学院之日期间的占用补偿费（以10亩地面积6667平方米为计算基数，按0.1元/平方米/日标准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康大经贸公司承担。康大经贸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延大创新学院继续履行双方2011年3月签订的租赁协议；2、判令延大创新学院赔偿康大经贸公司损失人民币4100400元；3、本案反诉费由延大创新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8日，康大经贸公司（甲方）与延大创新学院（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在甲方设立学生驾驶培训实践基地并挂牌，乙方委托甲方给在校学生培训驾驶技术。协议暂定两年，期满后可继续签订协议。协议同时就登记学分、优惠培训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1月17日，双方续签协议，协议期限暂定三年。2013年4月12双方签订《汽车驾驶培训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乙方同意甲方在延大创新学院校园内，以甲方的名义开展汽车驾驶培训宣传、咨询、报名和培训。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约定，双方均不发生任何隶属关系和经济关系，培训所有投资和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负责。第四条约定因乙方办学需要，甲方应在乙方规定时限内无条件的搬离学院。协议有效期为2013年4月至2014年3月。2014年4月17日康大经贸公司以西安政法驾校名义与延大创新学院续签协议，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2015年7月13日、2015年9月6日延大创新学院两次向康大经贸公司发出限期搬离通知书，要求康大经贸公司搬离未果。后经双方协商未果，延大创新学院遂以诉称诉至法院。庭审中延大创新学院坚持其诉讼请求，为证明其主张，延大创新学院提交的证据有：1、协议书两份、汽车驾驶培训协议书两份。证明延大创新学院、康大经贸公司自2008年至2014年期间分四次签订协议，约定康大经贸公司在延大创新学院校园内西侧10余亩空闲地开展驾驶培训业务，期限至2015年3月止；2、限期搬离通知书两份、康大经贸公司回复两份。证明延大创新学院因办学建设需要，两次向康大经贸公司送达限期搬离通知，康大经贸公司收到后表面上表示积极配合搬迁，事实上一直拖延搬迁之事实；3、卫星地图截图、现场照片、测量图。证明康大经贸公司至今仍未搬离，非法占用延大创新学院校园场地，理应支付占用费，并将场地恢复原状。康大经贸公司对延大创新学院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书明确约定在康大经贸公司处设立实践基地。双方明确退还的场地系107办公室而非康大经贸公司占用的10余亩场地。关于2014年4月17日协议签订方西安政法驾驶员培训学校，未在工商机关注册成立，康大经贸公司系该培训学校的实际出资人。对证据2中康大经贸公司两次回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康大经贸公司出具回复的前提为延大创新学院同意对康大经贸公司进行赔偿。对延大创新学院提交的限期搬离通知书，认为延大创新学院未提交原件，且与康大经贸公司收到的不一致。对证据3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土地面积需核实。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康大经贸公司还在使用场地，不属非法占用。康大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延安大学西安延大创新学院关于建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二考场的函、情况说明。证明康大经贸公司租赁延大创新学院校内空闲场地建设驾驶培训场地，双方签订二十年租赁协议，现延大创新学院要求返还，没有依据。2、管理费收条、收据；租赁费收据；照片、延大创新学院公共课科目、通知。证明康大经贸公司一直按20年期限租赁协议履行，租赁费实际支付至2015年12月底。因延大创新学院将废料土石堆放在康大经贸公司考场内，延大创新学院不再收取租赁费。康大经贸公司已经从延大创新学院2号教学楼107办公室搬离，延大创新学院违约发出搬离通知后，双方未对搬离事宜达成一致，康大经贸公司仍在延大创新学院校内继续进行驾考培训；3、电费收据。证明延大创新学院在2015年单方违约要求康大经贸公司搬离，因未达成一致，双方继续履行2011年3月20日的租赁协议，延大创新学院诉请应予驳回；4、2012年5月30日信件、延大创新学院办学许可证。证明双方签订20年租赁协议，建设驾考培训场地花费巨大，延大创新学院要求返还场地没有事实依据。延大创新学院对康大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1不予认可，对证据2中收条、通知、教务处简介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该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认为需核实，对证据4中信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办学许可证在当时签订协议时已经过期。关于反诉部分,康大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延大创新学院关于建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二考场的函、2012年5月30日延大创新学院出具信件、情况说明、办学许可证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证明康大经贸公司与延大创新学院在2011年签订租期为20年的租赁协议，基于该协议同意在延大创新学院校内建设驾考培训场地；2、管理费收据、照片。证明2015年延大创新学院违反租赁协议约定，要求康大经贸公司搬离2号教学楼107办公室，在考场内强行堆放大量废料土石；3、驾考培训报名登记表、收款收据。因延大创新学院违约导致驾考报名人数下降，给康大经贸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延大创新学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延大创新学院对康大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与其本诉质证意见相同，对证据2、3不予认可。延大创新学院提交的证据有：1、限期搬离通知书两份、康大经贸公司回复两份。证明双方已经就终止合作达成合意；2、照片、登记表、康大经贸公司要求延大创新学院配合考试的函。证明康大经贸公司至今非法占用延大创新学院校园场地，延大创新学院并未堆放建筑垃圾。康大经贸公司对延大创新学院提交的证据1的质证意见与本诉质证意见相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庭审结束后，康大经贸公司就2011年10月28日延大创新学院《关于建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二考场的函》落款处印文“延安大学西安延大创新学院”复印件，标识为JC。与2013年5月7日《关于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驾驶培训场地有关情况的说明》落款处加盖的“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印文，原件，标识为YB。委托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定JC印文与YB印文是否出资同一印章形成。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法大司鉴中心［2020］文鉴字第109号印文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JC印文与YB印文极可能出自同一印章形成。延大创新学院认为康大经贸公司提交的《关于建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二考场的函》为复印件，康大经贸公司鉴定系单方委托，对该鉴定意见书不予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延大创新学院与康大经贸公司就学生培训驾驶技术事宜自2008年1月18日开始签订系列协议书，双方在2014年4月17日《汽车驾驶培训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并同时约定，如延大创新学院因办学需要，康大经贸公司应在延大创新学院规定时限内无条件撤离学院。协议到期后，延大创新学院两次向康大经贸公司发出限期搬离通知书，要求康大经贸公司搬离。康大经贸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5日、2015年9月20日作出回复，表示配合搬迁。上述事实有延大创新学院提交的相关协议书、康大经贸公司回复等证据相佐证，依法予以认定。在双方2014年4月17日协议期限届满后，双方未签订租赁协议，康大经贸公司实际占用涉案场地至今，现延大创新学院要求康大经贸公司返还占用其校园内西侧土地，并拆除康大经贸公司在涉案场地上建设的建筑物及构筑物，依法予以支持，返还场地面积以延大创新学院提交的测量图载明的面积为准。康大经贸公司辩称其与延大创新学院签订期限为20年的租赁协议，故不同意延大创新学院诉讼请求，其提交的2011年10月28日延大创新学院关于建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二考场的函予以证明，延大创新学院予以否认，因康大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虽进行相关鉴定，但并未提交相关租赁协议相佐证，康大经贸公司主张其与延大创新学院就涉案场地租赁期限为20年之意见，不予采纳。延大创新学院主张康大经贸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一节，延大创新学院主张土地占用费标准过高，应参照双方在协议履行期间每月场地费1000元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1月支付至2019年10月16日为45500元。之后的土地占用费按照每月1000元标准由康大经贸公司支付至康大经贸公司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康大经贸公司辩称因延大创新学院堆放建筑垃圾，延大创新学院同意免除租赁费一节，未提交证据，不予采纳。康大经贸公司反诉要求延大创新学院继续履行2011年3月签订的租赁协议并赔偿损失之诉讼请求，其提交的证据遭延大创新学院否认，康大经贸公司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综上，延大创新学院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对康大经贸公司反诉请求，其依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被告陕西康大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校园内西侧场地（面积7524.24平方米），并拆除该场地上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陕西康大经贸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场地占用费45500元（场地占用费计算至2019年10月16日，之后的场地占用费按照每月1000元标准由被告支付至实际返还原告场地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延安大学西安创新学院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陕西康大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之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11755元，由被告承担3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801元，被告已预交，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经查，延大创新学院与康大经贸公司就学生培训驾驶技术事宜自2008年1月18日开始签订系列协议书，双方在2014年4月17日《汽车驾驶培训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4月至2015年3月，如延大创新学院因办学需要，康大经贸公司应在延大创新学院规定时限内无条件撤离学院。该协议到期后，延大创新学院于2015年7月13日、2015年9月6日两次向康大经贸公司发出限期搬离通知书，要求康大经贸公司搬离。康大经贸公司分别于2015年7月25日、2015年9月20日作出回复表示配合搬迁，但康大经贸公司至今实际占用涉案场地，现延大创新学院要求康大经贸公司返还占用其校园内西侧土地并拆除康大经贸公司在涉案场地上建设的建筑物及构筑物，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康大经贸公司上诉称其与延大创新学院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了期限为20年的租赁协议，提交2011年10月28日延大创新学院关于建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二考场的函予以证明，延大创新学院予以否认，因康大经贸公司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并未提交租赁协议相佐证，故康大经贸公司主张其与延大创新学院就涉案场地租赁期限为20年，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延大创新学院主张康大经贸公司支付土地占用费一节，一审参照双方在协议履行期间康大经贸公司已实际每月支付场地费1000元的标准，判决康大经贸公司支付自2016年1月至2019年10月16日土地占用费45500元及之后的土地占用费按照每月1000元标准支付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并无不当。康大经贸公司上诉要求延大创新学院赔偿损失41004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康大经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1元，由陕西康大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平审 判 员 李刚审 判 员 陈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坤书 记 员 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