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9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百年顺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306862981T。法定代表人：曲泽超，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辉、陈禹舟，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市中区捌号水产店，住所地济南市，工商注册号370103600386872。经营者：李兴莲，女，1964年1月26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兵，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锋，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晨，男，1988年7月7日出生，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艳章，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莲，女，1964年1月26日出生，住济南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元雪，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百年顺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李兴兵、武晨、李兴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3民初8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向顺发公司偿付货款80895元及利息（利息以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分别自欠款之日起至债务全部给付之日止）；2.判令李兴莲、武晨、李兴兵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李兴莲、武晨、李兴兵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李兴兵、李兴莲、武晨三人应当对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系个体工商户，李兴兵、李兴莲、武晨三人系亲属关系，先后作为水产店的实际经营者直接管理经营水产店，案涉债务分别在三人经营水产店期间产生，三人应当对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因经营产生的欠款负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未全面审理证据中的细节以及各证据之间的关联性。1.关于李兴莲的责任。李兴莲作为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的实际经营人，自始对案涉八万余元货款表示知情并愿意偿还，因此在顺发公司四次电话催收时均表示资金压力太大，甚至想卖房卖院还账，请求再缓一缓偿还债务。签署李兴莲姓名的销售单通过庭审时当事人的陈述也可以证实李兴莲系文盲不会写字，所以才同意由他人代签，其同意代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对债务的承认。2.关于李兴兵的责任。李兴兵本人认可其出具的六万元欠条的真实性，但一审判决认定该债务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无关，属认定事实错误。顺发公司与李兴莲通话中，李兴莲已确认2016年李兴兵患病之前，整个市中区捌号水产店都由李兴兵负责经营。李兴兵开庭答辩时称自己在市中区捌号水产店负责进货，其出具的六万余元欠条就是水产店欠付的货款，质证时称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已为其清偿六万元欠条，法庭调查后又称自己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无关，自己仅是在济微路副食品市场上做过生意，其在法庭的陈述前后矛盾、违背诚信原则。在未查实李兴兵在案涉济微路市场内哪个水产店、何时经营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依据李兴兵前后矛盾的陈述认定李兴兵出具的六万元欠条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无关，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一审庭审中，李兴莲以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市中区捌号水产店2016年6月1日才成立为由，拒不承认债务，但顺发公司调取的工商档案证实，济微路副食品市场五排8号的地址上由李兴莲注册经营的个体户经营时间可追溯到2005年，直至2016年才正式向工商部门申报“捌号”为字号，顺发公司并对此特向工商部门求证后得知允许个体工商户可不使用字号进行经营。李兴莲、武晨、李兴兵对以上事实均知情的情况下，向法庭虚假陈述，一审法院亦未查明有关事实。3.李兴莲、李兴兵均应对案涉水产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顺发公司已当庭陈述了双方的交易模式及交易习惯，李兴莲、李兴兵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李兴莲、李兴兵对于债务的履行完全是混同的，不管谁在实际经营，市中区捌号水产店连续发生的债务具有关联性，八万元债务应视为整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李兴莲、李兴兵、武晨均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系李兴莲、李兴兵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李兴兵系经营者，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不是雇佣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李兴兵、武晨、李兴莲未作答辩。顺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偿付货款80895元及利息（利息以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日止。其中47000元利息自2016年7月3日至2020年6月1日，暂计为8861元；其中13000元利息自2016年11月24日至2020年6月1日，暂计为2204元；17985元利息自2016年11月16日至2020年6月1日，暂计为3068元；其中3000元利息自2016年12月17日至2020年6月1日，暂计为499元；合计14632元），本项共计95527元整；2.判令李兴兵、武晨、李兴莲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李兴兵、武晨、李兴莲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成立日期2016年6月1日，经营者为李兴莲。顺发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一：“今欠肆万柒仟整（47000元）2016年7月2号李兴兵”；证据二：“今欠壹万叁仟整（13000元）2016年11月23日李兴兵”；证据三：2016年11月15日济南百年顺发销售单，客户名称27-73303王官庄8号，商品白醋、蚝油等，货款共计17895元，欠李兴莲；证据四：2016年12月17日济南百年顺发销售单，客户名称27-73303王官庄8号，商品黄豆酱，货款共计3000元，未付货已收武晨。李兴兵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中本人签名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欠条是在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工作时出具，应由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偿还。在发表辩论意见时陈述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是2016年6月1日成立，市中区捌号水产店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人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李兴莲不认可李兴兵为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的雇工，认为李兴兵出具的欠条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无关。李兴莲对证据三中本人签名不予认可，后顺发公司自认李兴莲的签名由其工作人员代签。武晨对证据四中本人签名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在销售单中签字是帮忙行为。李兴莲认可武晨签名的销售单系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应权利。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顺发公司提交证据交易记录截图因系单方制作，李兴莲对此不予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用。顺发公司提交证据李兴兵签名金额为47000元和13000元欠条两张，李兴兵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在质证时陈述系在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工作时出具，在法庭辩论时又陈述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无关。李兴莲作为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经营者不认可李兴兵是雇工，顺发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李兴兵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或李兴莲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顺发公司要求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对李兴兵出具欠条两张，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顺发公司提交有“李兴莲”签名17895元的销售单，李兴莲不认可系本人签名，顺发公司自认系顺发公司职工代签，顺发公司提交李兴莲的电话录音中，李兴莲对签名及欠款也未予认可，顺发公司要求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对非李兴莲签名的17895元销售单，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顺发公司提交武晨签名3000元的销售单，武晨主张系给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帮工时出具，经营者李兴莲予以认可，顺发公司要求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给付货款3000元及支付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李兴莲作为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的经营者，顺发公司要求李兴莲对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经营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顺发公司未举证证实李兴兵、武晨与李兴莲共同经营市中区捌号水产店，要求李兴兵、武晨对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市中区捌号水产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顺发公司货款3000元；二、市中区捌号水产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顺发公司以货款3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李兴莲对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顺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元，减半收取1095元，保全费970元，由顺发公司负担1982元，由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李兴莲负担8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一审中，顺发公司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交易记录截图，拟证明因市中区捌号水产店位于济微路副食店市场8号，故“王官庄8号”代指市中区捌号水产店，自2011年起，顺发公司即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建立了长期稳定的供货关系，本案欠款纠纷系长期合作形成。李兴莲经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交易记录系顺发公司单方制作，无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李兴莲等任何人签字，不能作为认定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及李兴莲欠货款的证据。顺发公司另提交了2019年8月31日郭佃亮与李兴莲的录音，拟证明李兴莲在通话中虽抱怨李兴兵将店铺转交给她时欠账较多且没有如实告知，后对账结算时李兴莲称其也没有亲手签字，而是授权他人代其签字，但数次沟通中李兴莲对八万元债务始终承认，只是目前压力太大，表示会设法偿还。李兴莲经质证认为录音内容不完整，有截取痕迹，对完整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录音中李兴莲始终未提及与顺发公司所提交销售单有关的欠款事项，且所提到的款项均无产生时间等明确指向，该段不完整录音不能证明两人所谈论事情与顺发公司起诉的欠付货款存在关联性，该录音中李兴莲自始至终未认可其欠顺发公司货款的事实，同时李兴莲在录音中多次表明其对李兴兵欠顺发公司款项并不清楚，该证据恰恰证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及李兴莲并未欠顺发公司货款，其持有的李兴兵欠条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及李兴莲无任何关系。另查明事实有2020年9月2日一审法庭审理笔录在卷佐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中，顺发公司自认2016年11月15日济南百年顺发销售单上“欠李兴莲”字样系顺发公司业务员代写，顺发公司提交的郭佃亮与李兴莲的通话录音并不能证实该销售单系李兴莲让其代写，且通话录音中李兴莲亦未承认尚欠顺发公司的货款数额，故顺发公司主张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应偿还2016年11月15日济南百年顺发销售单中的17895元，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顺发公司主张李兴莲在济微路副食品市场五排8号经营的时间可追溯到2005年，根据双方的交易模式及交易习惯，李兴莲、李兴兵均应对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顺发公司所提交的顺发公司交易记录仅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证实系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之间的交易往来，亦不能证实其与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的交易模式及交易习惯。即便2016年6月1日之前市中区捌号水产店的经营场所即由李兴莲注册经营，但顺发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李兴兵实际经营市中区捌号水产店，亦无证据证实李兴兵出具的两张欠条系为市中区捌号水产店欠付货款所出具，故其请求市中区捌号水产店偿还该6万元，无事实依据，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0元，由上诉人济南百年顺发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