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2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世伟，男，1985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兵，男，1979年7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中桂，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洁菲，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世伟因与被上诉人王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1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世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合同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解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款项责任。根据被上诉人与艾仕公司的协议，经营者根据艾仕公司的OMS系统下单，通过系统下单取消纸质订单，否则所有产品的成本、库存均无法确定。客户报备是从销售受到定金到安装，工期可能一到两个月，只有交接客户报备系统才能对店面客户进行维护。没有下单系统、客户报备，上诉人根本无法正常经营店铺。（二）艾仕品牌经营权及店铺系被上诉人自行转让给案外人金某，不存在一审法院所称“展位被收回，品牌代理事宜无法完成”等问题，不存在被上诉人所谓的损失。被上诉人王兵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事实已经调查的非常清楚，一审法院对责任的划分比较公正，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世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7年6月27日签订的《品牌代理权及店铺转让协议》；2.王兵向孙世伟返还转让款220000元，并自2017年8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兵承担。王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孙世伟向王兵支付转让款200000元及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其中100000元自2017年7月20日起、另有100000元自2017年8月9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上述费用偿还之日止）；2.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由孙世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7日，甲方（出让方）王兵与乙方（受让方）孙世伟签订《品牌代理权及店铺转让协议》约定一份，甲方将其现有的艾仕品牌代理权以及位于月星家居建材馆四楼店铺的经营权及剩余租赁期限转让给乙方。“品牌代理权转让”条款约定，1.甲方将其艾仕的品牌代理权永久性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是上述品牌在泰州市海陵区权利人。……3.乙方在支付转让费用后，甲方配合乙方完成在“艾仕壁纸”总公司的代理权变更手续。……7.甲方保证在本期代理期限到期后帮助乙方续办代理权，并同意由乙方暂扣10万元人民币转让费作为保证金，如到期乙方不能继续获得该地区代理权，该保证金不予退还。“店铺和剩余租赁期转让”条款约定，1.甲方将现位于月星家居建材馆四楼的店铺及所有物品转让给乙方，（含三个月房租、装饰装修库存物品、客户名单、屋内设施、文件、工具、生产施工设备、广告等）转让于乙方。2.乙方支付转让费用前，所有甲方对外欠付一切债务，概由甲方承担，包括甲方所签一切税费、水电费用、房租、员工薪资。“付款方式”条款约定，转让费用共计42万元。签订协议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艾仕壁纸”品牌代理权及店铺及所有物品所有权，剩余租期的租金2万元。签订协议并完成店面交接后，乙方需支付转让款30万元。完成艾仕品牌代理权变更手续后5日内，乙方需支付转让尾款10万元。协议载明附“甲方营业执照复印件、甲乙双方身份证复印件、房屋租赁合同、品牌代理书、店铺物品清单”，但并未形成书面材料附随协议。同日，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将转店时间定于2017年7月17日，甲方同意扣除7月1日至7月16日的实际租金。后孙世伟于2017年6月30日向王兵支付1.99万元，于2017年7月18日向王兵支付2万元，于2017年7月19日向王兵支付18万元。2017年7月，孙世伟进入月星家居建材馆四楼的艾仕壁纸店铺开始经营，数日后孙世伟离开该店铺中止经营。2017年8月底，孙世伟通过向王兵妻子孔某经营的店铺（与案涉转让店铺毗邻）送交律师函的形式向王兵发出律师函，认为案涉《转让协议》签订后，孙世伟已向王兵支付订金2万元，并提前向王兵支付了转让款20万元；但认为王兵至今未按照《转让协议》约定与孙世伟完成店面交接，也拒绝退还22万元；要求王兵收函后三日内退还22万元。2017年9月1日，王兵通过微信联系孙世伟，告知已经收到律师函，但认为孙世伟歪曲事实，所有的工作均已交接完毕，系孙世伟接手店面后突然失踪。孙世伟对王兵的上述陈述未予答复。后案涉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店铺因租赁期限已至，出租人向双方当事方征询意见，孙世伟明确告知不再经营，王兵认为该店铺已转让给孙世伟与己无关，故出租方于2017年9月29日与案外人金某另行签订租赁协议，由案外人承租经营。后双方协商未果，引发纠纷，致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王兵与案外人签订展位租赁合同，租赁位于泰州月星家具广场编号****的展位用于经营相应品牌的窗帘；期间其向租位管理方提交申请增加经营**品牌的壁纸。2016年8月20日，王兵与出租方签订的展位租赁合同约定，展位租赁期间为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9月30日。2017年1月1日，案外人上海某公司与王兵签订品牌经营许可书，约定授权王兵开设相应品牌壁纸的专卖店，协议有效期为从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7月30日，王兵向租位管理方提交申请，申请缩减展位租赁合同载明的展位经营面积。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2017年6月27签订案涉《品牌代理权及店铺转让协议》并无异议，且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双方各自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何种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双方签订的《品牌代理权及店铺转让协议》其实是两份转让协议的组合，即分为品牌代理权转让协议和店铺转让协议两部分。其中店铺转让协议约定了应转让交接的物品及店面转让时间，但双方并未就相应交接形成可留存的正式交接手续。根据双方之间聊天记录关于店面交接的内容及协议签订后王兵向展位出租管理方申请展位分割和孙世伟已进入案涉店铺进行经营的事实可知，截至7月27日前，除孙世伟提出的需进行报备的店面下单系统及客户名单外，王兵已向孙世伟交付了协议约定的应转让的店铺及物品。王兵虽存在逾期交付的违约行为，但并非影响案涉转让协议继续履行的根本违约行为，且孙世伟已经进入案涉店铺开始经营，王兵的店铺转让义务已经完成，故店铺转让协议部分已履行完毕，不应当再行解除。关于品牌代理权转让协议，王兵虽当庭陈述已经交接完毕，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该品牌经营所需的OMS下单系统、SAP开票系统、客服QQ名称及密码等向孙世伟移交，对其举证不能的部分应当承当相应的不利后果。现因双方均未继续租赁，已由案外人金某承租并进行相应品牌的壁纸代理销售，故案涉品牌转让协议客观上已经无法履行，孙世伟要求解除该部分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孙世伟主张王兵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店面交接等手续，已构成违约，应当退还孙世伟已经支付的转让款。原审理过程中，孙世伟上诉期间举证认为，王兵在案涉协议履行期间，即将案涉店铺转让给案外人，并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7月29日的协议以佐证，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过司法鉴定，案涉协议为出租方于2017年9月底签订，届时，孙世伟已经以实际行动拒绝续租店铺，导致店铺门面被出租方收回，故对其该节抗辩事由不予采纳。本案中，如上所述，王兵的店铺交付义务已经完成，孙世伟以此要求王兵承担退还全部已支付的转让款的违约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孙世伟作为从事商事经营的主体，签订转让协议进入店铺开始经营后，直接以离开店铺停止经营、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的方式中断转让协议的履行。其后孙世伟在就退款事宜未与王兵达成一致，王兵要求其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并告知租期将满展位可能被收回的情况下，既不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又不要求解除合同而放任店铺处于停止经营的状态，最终导致租期届满展位被收回，无法继续经营案涉店铺。孙世伟的上述行为构成根本违约。但案涉转让协议约定，转让尾款10万元由孙世伟在完成艾仕品牌代理权变更后指定期限内交付王兵，但在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完成某品牌代理权的变更，故王兵再行要求该10万元不应支持。双方的整个协议的交接过程中，王兵未完全穷尽地将品牌转让交接完毕，对店铺经营有实质的影响。且王兵明知进行店面交接时未办理正式交接手续，在孙世伟作出拒绝支付剩余转让款、要求返还已付转让款的明确意思表示之下、明知孙世伟存在长期停止案涉店铺的经营，拒绝向展位出租管理方缴纳租金的情况后，并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化，在以其名义签订的相应展位租赁协议及品牌代理协议期满前未采取任何措施，直至展位被收回，品牌代理事宜无法完成，存在过错。但王兵从头至尾均未恶意阻挠或者不配合品牌交接的完成，孙世伟亦未合理敦促交接的完成，而是直接以擅自离店、拒绝支付尾款的方式中断协议的履行，导致了最终不可挽回的结果，结合双方的违约程度，一审法院酌定认为孙世伟应当对除品牌转让保证金10万元以外的32万元部分承担65%的违约责任，王兵承担35%的违约责任。即孙世伟对店铺转让价值承担20.8万元的违约责任，王兵对店铺转让价值承担11.2万元的违约责任，因孙世伟已经向王兵交付21.9万元，故王兵应返还孙世伟1.1万元，并承担该应返还款项部分的利息。一审判决如下：一、解除孙世伟与王兵签订的《品牌代理权及店铺转让协议》中品牌代理权转让协议部分；二、王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孙世伟转让款11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以11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孙世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兵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00元，由孙世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人民币2150元，由王兵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了下列证据：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材料一份，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展位被收回，店铺内物品去向不明”不是事实。被上诉人质证后表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截至2017年7月27日前，除孙世伟提出的需进行报备的下单系统及客户名单外，王兵已向孙世伟交付了协议约定的应转让的店铺及物品，且孙世伟已经进入案涉店铺开始经营，王兵的店铺转让义务已经完成。王兵虽未及时提交需进行报备的下单系统及客户名单，构成违约，但此尚不足以认定构成根本违约。在此情况下，孙世伟并未采取积极、合理的措施敦促交接的完成，而是直接以擅自离店、拒绝支付尾款，明确表示不再经营等方式中断协议的履行，且在孙世伟在就退款事宜未与王兵达成一致，王兵要求其继续履行转让协议并告知租期将满展位可能被收回的情况下，放任店铺处于停止经营的状态，最终导致租期届满展位被收回，无法继续经营案涉店铺。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各自的违约程度，酌定孙世伟在本案中承担65%的违约责任，王兵承担35%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孙世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孙世伟负担（已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缪翠玲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