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2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爱银，男，196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山，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东立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苏坡中路**。 法定代表人：唐忠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国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交子大道********。 法定代表人：辛成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爱银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东立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立公司）、成都国泓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泓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87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爱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周爱银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东立公司虽提交其与湖北江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宇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但未举证证明案涉工程为江宇公司施工完成，并支付相应款项，也未提交实际履行合同的依据。一审根据竣工验收备案表就认为是江宇公司承建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周爱银与江宇公司未联系、不认识，江宇公司也未真正参与工程建设，仅仅是挂名收取挂靠费而已，一审对谁与周爱银建立的分包关系只字未提，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支出证明单及公司员工易平的付款行为完全能够证明周爱银与东立公司建立了分包合同关系，一审错误适用举证规则。吕静系东立公司财务员工，支出证明单明确了工程款金额，法律后果应由东立公司承担；一审未查明向周爱银转账的易平就是东立公司员工易平，即易平系受东立公司委托向其付款。3.支出证明单上复核一栏签字者喻晓华系东立公司总经理，因超过购买社保年龄，未查到社保缴纳记录，但是东立公司的财务数据完全能够反映其实际管理公司的情况。4.国泓公司作为东立公司的法人独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当由国泓公司举证证明东立公司财产独立于国泓公司的财产。东立公司出具的2018年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东立公司与国泓公司共同辩称，1.东立公司与江宇公司签定了合法的总包合同，并且在相应的行政机关有相应的合同备案、竣工备案、施工备案，也就是说从证据能够充分的反映本案工程已经由江宇公司进行的总包，并不是如周爱银所称“没有任何的证据证明东立公司与江宇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反倒是国泓公司、东立公司没有任何的施工证据，周爱银主张自己是实际施工人，但除了一张支付凭证的复印件外无法提供任何实际的支付凭证，周爱银主张无论是与江宇公司还是与东立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周爱银的证据无法支撑自己的相关主张。2.支出证明单的意见在一审的质证意见说的很清楚，证明单上面记载的内容就是款项已经结清，没有任何的抬头说明是东立公司向周爱银出具了这份支出证明单，因此支出证明单本身不足以支撑周爱银与东立公司建立合法分包关系的理由。3.周爱银要求国泓公司承担股东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一审时国泓公司已经提交了相应的报告，股东与东立公司之间财务相互独立，因此周爱银要求国泓公司承担股东责任不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 周爱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立公司向周爱银支付工程款及质保金681681元（其中质保金334241元）、利息（自2015年10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国泓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均由东立公司、国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建设工程的基本情况。2012年11月28日，东立公司与江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东立公司将“东立·国际花城三期Ⅱ标段25#、26#、28#、30#楼及地下室”工程发包给江宇公司施工；开工日期2012年12月2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600天；还约定了合同价款、支付期限及方式等等。合同签订后，东立公司于2012年11月30日向政府管理部门进行报建，对上述合同进行了备案登记，办理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报建施工单位为江宇公司。据30号楼墙上张贴的施工信息展示牌记载，建设单位东立公司项目负责人为陈春，施工单位江宇公司项目负责人为罗耀华，监理单位成都安彼隆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彼隆公司）项目负责人宋学亮，开竣工日期：2013年5月—2015年2月。 据双流县城乡建设局的《竣工验收备案表》记载，双流县东升镇航都大街四段60号东立·国际花城三期二标段30号楼工程于2015年4月29日竣工，2015年7月11日建设单位东立公司、施工单位江宇公司、监理单位安彼隆公司、设计单位、勘察单位对30号楼工程进行竣工验收，东立公司于2015年7月24日向双流县城乡建设局申请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 二、周爱银承包工程的基本事实。2013年，周爱银承包了东立国际花城三期27号楼、31号楼的土建、水电安装、装饰项目的劳务，并实际组织人员施工至工程完工，未参与办理工程的竣工验收。周爱银未与发包人签订合同，未提供周爱银进行上述建设工程施工的技术资料，未提供周爱银与发包人进行工程验收、工程量核算、工程价款结算的有效证据。 2015年10月14日，东立公司员工吕静收取了周爱银提交的2张《支出证明单》原件。2张《支出证明单》无制作单位和制作人员，填写时间均为2015年10月14日，复核人均为喻晓华，证明人均为陈颇，经手人均为周爱银，单据右上角均有手写内容：“扣1.5个点转账，陈颇”。单据支出主要内容如下：4#地三期东立国际花城30号楼工程款710440元、工程款（质保金）334241元。周爱银在两张工程款（质保金）的《支出证明单》中“缺乏正式单据之原因”一栏书写了“工程款全部结清。周爱银”。 2016年2月2日，易平向周爱银个人经营的“金牛区安陆建材经营部”银行转账支付材料工程款213000元，2017年2月16日，武汉永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一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固成都分公司）向该经营部银行转账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东立公司未向周爱银支付过工程款。 东立公司的《成都市社会保险人员实缴明细》显示，东立公司参保缴费员工有吕静、易平，无喻晓华、陈颇。易平的开始参保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 三、东立公司和国泓公司的关系。东立公司于2006年11月8日经工商注册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4750万元，现股东为国泓公司。国泓公司系2013年8月30日经工商登记设立，注册资本为1000万人民币。2019年4月12日，四川君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东立公司2018年的财务报表进行了审计，审计报告中明确注明：本公司无不符合会计核算前提的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主要如下： 一、周爱银与东立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周爱银主张东立公司将“东立国际花城三期”30号楼的建设工程的劳务直接发包给其个人施工并办理了验收、结算，双方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东立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根据审理查明事实，东立公司已将上述建设工程发包给了江宇公司，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在政府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工程也已由江宇公司施工完毕，并在政府管理部门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与东立公司之间建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是江宇公司，并非不具备建设施工资质的周爱银个人。周爱银虽然是实际施工人，但并不排除周爱银是从总包方或其他分包人处分包的劳务。根据周爱银提交的现有证据，与周爱银进行案涉项目工程款结算的喻晓华、陈颇，均非东立公司人员，向周爱银支付工程款的易平、武汉永固公司成都分公司也无东立公司的授权委托，周爱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东立公司与周爱银之间建立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关系。故对周爱银的诉讼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二、东立公司、国泓公司是否应当向周爱银支付工程款681681元及利息。由于周爱银与东立公司之间并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东立公司对其并无支付案涉项目工程款项的合同义务，周爱银要求东立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支付工程款681681元及利息、要求国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爱银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8元，由周爱银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爱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材料： 1.周爱银开办的金牛区安陆建材经营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内容与其一审提交的交易明细相同。拟证明该账户实际上是给周爱银本人使用，从2013年到2017年东立公司通过江宇公司等账号向周爱银转款，实际支付款项的人是东立公司，周爱银与东立公司建立了实际的合同关系。 2.证人刘某的证言及东立公司向其支付工资的银行交易明细。刘某证言主要内容为：其于2008年在东立公司负责土建现场管理，2008年到2015年9月在东立公司驷马桥公司到双流公司都是现场管理的土建技术。东立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开发商与劳务公司结算，周爱银是单个来做劳务，没有劳务公司，承包的是东立国际花城30号楼，没有看到东立公司与周爱银签合同。东立公司是直接与做劳务的进行结算，过程中刘某会签字，再交给东立公司。喻晓华和陈颇是公司的总工程师，有什么问题就直接向他们反映。关于30号楼，江宇公司没有在现场进行施工，是东立公司借用江宇公司的资质，东立公司也向江宇公司付款了。吕静是东立公司管财务的，周爱银的钱是由谁来支付不清楚，2020年5月15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是其所写，银行流水是东立公司向其支付的工资流水。不清楚东立公司与周爱银是否有合同关系。 3.证人文某的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参保记录、书面证明及到庭作证证言。证言的主要内容为：文某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在东立公司国际花城三期项目负责该项目的建设工作，任建设单位主管人员，负责临时用水用电以及整个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周爱银是案涉工程30号楼项目的劳务总包，喻晓华是东立公司的总技术负责人，陈颇是工程的部门领导，也代表建设单位负责国际花城三期项目，是其领导。东立公司与周爱银直接联系，每周的周进度计划、月进度计划、季度进度计划以及年度进度计划需要东立公司审计工程量，审计之后报送给东立公司来支付工程款。审核之后报送给项目经理，再报送给喻晓华，再由财务吕静支付，工程项目都需要其签字认可。对30号楼为何会写施工单位为江宇公司不清楚。陈颇与喻晓华都是东立公司高层领导，负责整个项目的开发、投资和每一个劳务的结算、工程材料包括人工费和项目的立项。文某看到过一种向水电安装工程支付的支出证明单，是公司内部的一种支付格式，这种内部支付凭证由单位内部印刷。 东立公司与国泓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银行流水中的账号是不是周爱银的无法核实，周爱银自述并不认识江宇公司，却收到多笔来自江宇公司的款项，与常理不符，即周爱银知道江宇公司是义务人。周爱银陈述吕静、江宇公司、易平等都是东立公司安排去给周爱银付款，但是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并不能证明其关联性，这组证据反而证明周爱银与东立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东立公司没有向周爱银支付过任何的款项。对于证据2和证据3，两位证人都是工地一线的管理人员，不负责管理公司的合同也不是负责管理公司的法务，所以对一线的工作管理人员来说，对公司合同关系的建立以及合同关系的证明没有发言权也没有证明力。关于陈颇、喻晓华的身份也不是由一个基层员工的证言就可以来证实的，是需要相关的社保凭证、劳动合同来证明的，包括其担任的职务授权范围对需要证据来证明。在刘某被询问是否知道周爱银与东立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合同关系，刘某回答不知道。从书面证明的内容来看都是周爱银写好，让证人来签字完成，证人可能连内容都没有看过。甚至还证明三家公司都是借用资质，在这种情况下，证人的证言以及证人所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判断的依据。 本院审查认为，周爱银二审提交的金牛区安陆建材经营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内容相同，属于重复举证，本院不再审查认定。根据东立公司对刘某、文某员工身份的认可，本案应认定二人属于其公司员工，但二人均陈述实际施工人或内部请领款项所使用的是东立公司内部印制的单据，但周爱银本案主张款项的两张证明单为标注有“莱特账簿”字样和专用徽标的外购专用票据，二人陈述与此不符。特别是二人在质证时看到该证明单时又称就是东立公司平时使用的票据，前后陈述矛盾，且与上述票据的特征不符，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冯勇华与左新富、东立公司、江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一审法院（2019）川0116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5月30日，东立公司与江宇公司就双方之间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竣工结算，结算价为163074982元。庭审中，东立公司表示已按约向江宇公司支付了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对此江宇公司予以认可。 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东立公司出具账目资料中是否有案涉《支出证明单》的书面说明。2020年7月21日东立公司出具说明，称该《支出证明单》不是该公司与总包、分包及其他施工人之间进行款项支付、款项确认或结算的依据。 以上事实，有一审法院（2019）川0116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书、东立公司《关于对的说明》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爱银与东立公司之间有无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支出证明单》是否是二者结算的依据。对此，本院审查认为，第一，当事人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充分加以证明。从周爱银起诉主要的金额看，其系以两份支付证明单载明的总金额减去易平、永固成都分公司向其支付的363000元，主张东立公司应付的余额。而本案周爱银与东立公司并无书面合同，喻晓华、陈颇也非东立公司员工，其在两份《支出证明单》中签字未体现出代表东立公司的意思表示。东立公司员工陈静收去该证明单的原件也不能得出是东立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和属于双方之间结算的唯一结论。特别是陈颇在周爱银持有的两份证据上注明“扣1.5个点转账”，也不能排除系陈颇与周爱银之间存在特定合同关系的可能性。第二，易平2016年2月2日向周爱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转款时注明为材料工程款，永固成都分公司2017年2月16日的转款也注明是工程款，在周爱银认可上述转款系案涉工程的应收款，而江宇公司又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情况下，这两个主体向周爱银经营个体工商户的转款也不能印证系代表东立公司付款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认定周爱银主张其与东立公司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的事实不成立，并驳回周爱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爱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6元，由周爱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釆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张卫敏 审判员  夏 伟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