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2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龙青路安顺电力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0670744068H。负责人：李建华，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杰鹏，男，1995年3月1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洪，男，1986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顺市洪安电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黄果树大街东侧两所屯加油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402683964027G。法定代表人：杨开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杰鹏、孙洪、安顺市洪安电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安电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仁市人民法院（2020）黔2322民初1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孙洪在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违反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故上诉人不应在商业险承担赔偿责任。即便承担赔偿责任也仅针对合理必要的费用，原判支持被上诉人雷杰鹏6000元交通费并非必要合理的支出，雷杰鹏到省外就医无医疗机构出具相应诊断说明到省外就医属必须，即便前往省外就医，也应选择经济、合理的交通工具，同时，雷杰鹏提交的机票包含有其他人的机票，无法证实该费用与就医有关，故原判支持交通费过高。二审中，被上诉人雷杰鹏、孙洪、洪安电杆公司均未作答辩陈述。雷杰鹏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孙洪、洪安电杆公司、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2739.7元。此款先由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孙洪、洪安电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孙洪、洪安电杆公司、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7日，雷杰鹏驾驶贵Ｅ×××**号小型轿车由晴隆经晴兴高速公路往兴义方向行驶，10时50分，行驶至晴兴高速公路28公里＋500米（小地名：兴仁县潘家庄）处时，与前方由孙洪驾驶的贵Ｇ×××**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尾部相撞，造成贵Ｅ×××**号小型轿车驾驶人雷杰鹏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警察部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雷杰鹏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孙洪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雷杰鹏于受伤当天被送到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0天，同年6月27日出院转至兴义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65天，同年9月1日转入该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15天，同年9月16日出院。同年9月18日，雷杰鹏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58天，于同年11月15日出院。同年11月19日，雷杰鹏在兴义市人民医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21天，同年12月10日住院，次日，雷杰鹏再次到该院康复医学科住院治疗21天，2019年1月17日出院。经该院诊断为：重型颅脑损伤恢复期：1．右侧肢体运动障碍；2．言语、认知、吞咽功能障碍。出院医嘱：1、继续予当地医院行综合康复治疗；2、家庭康复指导（继续予以肢体运动训练、高级脑功能训练，加强文娱活动）；3、不适我科随诊。雷杰鹏累计住院190日，产生医疗费492455.82元，以工伤保险医保报销430905.8元，自付医疗费61550.02元。2019年7月4日，雷杰鹏之伤经黔西南州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该鉴定所的黔西南州医司鉴［2019］法医临床鉴字第7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雷杰鹏此次车祸造成外伤性癫痫（轻度），定为九级伤残；雷杰鹏此次车祸伤后行左额颞顶部颅骨修补手术治疗，定为十级伤残。雷杰鹏之伤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经上述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为：雷杰鹏此次车祸伤误工190日、护理120日、营养75日。雷杰鹏支付鉴定费2000元。孙洪驾驶的贵Ｇ×××**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的所有人系洪安电杆公司，该公司为贵Ｇ×××**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雷杰鹏系晴隆县卫生监督所职工，雷杰鹏受伤住院期间，其因工伤工资正常发放。晴隆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已向雷杰鹏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960元、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费200元。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已向雷杰鹏支付84844.4元，向案外人雷乃祥支付其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受损的车辆损失费37155.6元，在庭审中，雷杰鹏、雷乃祥均同意二人共收到的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垫付的122000元（84844.4元＋37155.6元）全部用于治疗雷杰鹏。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身体受到侵害的，有权请求民事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的规定，对雷杰鹏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产生的合理费用，依法应予支持。雷杰鹏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如下：一、医疗费，雷杰鹏主张医疗费61550.02元，有正规的医疗票据和工伤保险医疗费用拨付单，予以支持；二、护理费107元／天×120天＝12840元（雷杰鹏主张护理费按107元／天的标准计算，予以支持，护理期参照鉴定意见120日）；三、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90天＝19000元，扣减雷杰鹏从晴隆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领取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40元；四、营养费50元／天×75天＝3750元；五、残疾赔偿金31592元／年×20年×21%＝132686.4元；六、鉴定费2000元；七、交通费酌情支持6000元（不含已报销的200元）；八、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39866.42元。雷杰鹏主张的误工费，雷杰鹏系晴隆县卫生监督所的职工，其住院治疗期间的工资正常发放，故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雷杰鹏的上述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因此次事故中雷杰鹏承担主要责任，孙洪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未提出异议，应按事故认定书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孙洪驾驶的贵Ｇ×××**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在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发生在保险期间，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的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承担保险责任，即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赔偿雷杰鹏和案外人雷乃祥122000元。雷杰鹏与雷乃祥系父子关系，二人均同意将其共计收到的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垫付的122000元内全部用于赔付伤者雷杰鹏的损失，雷乃祥请求其车辆损失在贵Ｇ×××**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投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也未加重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的赔偿负担，符合交强险救助伤者的立法本意，且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未按雷杰鹏、雷乃祥的损失比例进行赔偿，故雷杰鹏主张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因交强险限额内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已支付完毕，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117866.42元（239866.42元-122000元），按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分配由孙洪承担30%的责任，故由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雷杰鹏35359.26元（117866.42元×30%）。孙洪赔偿雷杰鹏的损失，未超过贵Ｇ×××**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之和，故驾驶员雷杰鹏、车主洪安电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提出事故车辆贵Ｇ×××**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未在法定规定检验期内进行安检，驾驶员孙洪未取得从业资格证，该公司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出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法院认为，首先，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经审查，驾驶员孙洪已持有准驾车型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车辆，孙洪是否已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孙洪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孙洪驾驶的车辆未载货，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孙洪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保险合同作为格式合同，其免责事由通常具有免除保险人责任，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或排除被保险人权利的性质，故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人，保险人应当依照保险法规定在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其内容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但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记载有其公司免责内容的商业保险合同、条款交付投保人，并就免责事项向保险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雷杰鹏受伤住院期间，其因工伤工资正常发放。晴隆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已向雷杰鹏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2960元、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的交通费200元。雷杰鹏受伤产生的部分医疗费，其因工伤由案外人晴隆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报销。因被侵权人在治疗期间基于与社保部门存在医疗保险关系而报销医疗费属于社会保险费调整的范畴，两者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形成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医疗费用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故案外人晴隆县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已为雷杰鹏支付的该部分医疗费可以向本案侵权人进行追偿。综上，雷杰鹏的请求基本事实清楚，对于其请求中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雷杰鹏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5359.26元（不含交强险已支付的122000元）；二、被告孙洪、安顺市洪安电杆有限公司责任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雷杰鹏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元，减半收取计365元，由原告雷杰鹏负担255元，被告安顺市洪安电杆有限公司责任公司负担110元。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责任认定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是否承担赔付责任。二、原判支持交通费数额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经查，本案被上诉人孙洪发生交通事故时持有合法有效的准驾车型Ｂ2机动车驾驶证，孙洪驾驶贵Ｇ×××**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上道路行驶符合法律的规定，孙洪虽没有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但交通运输部门核发从业资格证系其履行管理职责的程序，对本案驾驶员孙洪是否具有驾驶贵Ｇ×××**号大型载货专项作业车资格并无实质影响。同时，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驾驶员孙洪没有持有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且必然导致大地财保安顺支公司保险风险的增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故上诉人所提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受害人雷杰鹏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后于2018年9月18日到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1月15日出院。本院认为，根据雷杰鹏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的实际情况，其外出就医时其亲属随同，并无不当，亦在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确认。原判依据其实际支出交通费情况，酌情支持6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所提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顺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杨 林审判员 张基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