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红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117465651200。法定代表人：马玖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源，山东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振全，男，194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雨，山东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宁市新业房屋征收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红星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007478474617。法定代表人：王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宝池，山东德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启航，山东德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济宁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振全、原审第三人济宁市新业房屋征收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业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1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采纳具有种种疑点的《补充说明》理由明显不足，认定事实不清。1、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就是中泰公司有没有免除华振全交纳房屋差价款的意思表示，在此基础上，《补充说明》成为了本案认定事实的关键证据之一。一审庭审过程中，中泰公司对于该证据的种种疑点提出质证意见，而一审法院置若罔闻。对于争议和疑点如此之多的证据，虽然华振全提供了自济宁市房屋征收管理处调取的复印件，但一审法院从未至房屋征收管理处调查原件综合分析认定而草率下结论，没有尽到法律赋予其的审判职能。如果观祭原件更能直观的看到，该《补充说明》系复写纸书写，也就说如果该证据属实，应当像《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样一式三份才符合常理，而本案当事人均没有该证据的备份，一审判决认定该《补充说明》是经正常程序成立的，明显没有说服力。2、另外，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虽没有中泰公司经办人签字，但仍然对于中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该观点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公司作为法律拟制的人，其对外进行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均是通过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进行，在没有任何经办人签字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仅凭中泰公司的公章就认定证据内容对于中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而不去考虑中泰公司在该证据中作出何种意思表示，如果仅凭印章就认定公司行为，那么该意思表示作出的主体是加盖印章的人的个人意志还是公司意志的体现我们无从分辨，这在一定程度上也加重了公司在民事活动中的责任，但凡有公章，公司就应当承担责任，这明显有违公平原则。3、一审判决认定“中泰公司对原告的房屋差价款作出了全额免除，不存在补交的情形”，这里免除的可是710015.28元，已经远超了被拆迁房屋的本身价值，一审判决却不认为该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明显存疑。反而进一步与中泰公司与华振玉案件作为类案对比，“也证明中泰公司知道并承认《补充说明》中的约定”，中泰公司无论从何种逻辑分析，也无法得出通过华振玉的案件能证明本案中泰公司对《补充说明》知道并承认的。反而是华振玉案件中即便《补充说明》为真实证据，其11万余元的房屋差价尚需再交2万元，而70余万元的房屋差价竟然全部免除，一审判决却对此与常理不符的疑点选择性忽略。作为正常人都能看出的浅显问题，那么以营利为目的且具备正规财务部门的法人却作出了直接免除巨额债务的意忠表示，未免略显儿戏。综合以上内容，可见一审判决在没有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基础上，甚至在没有足够的理论基础上，置中泰公司种种异议于不顾径行认定《补充说明》系有效证据确又没有令人信服的说理，根本无法达到民事审判中对于证据认定的高度盖然性规则这一证明标准，其认定的事实明显与真相不符，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二、中泰公司不应承担华振全诉请的安置补助费。1、华振全过渡期外的安置补助费非因中泰公司产生，中泰公司在具备上房条件后多次通知华振全上房而无果，原因在于丰源商住楼在拆迁过程中因部分住户拒绝搬迁而变更规划，致使华振全在内的数户拆迁安置房被遮挡，为此华振全拒绝上房，现因王母阁路道路拓宽项目解决了上述问题，双方遂产生本案纠纷。另一方面，中泰公司与华振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了华振全应当支付的房屋差价，华振全并未如约交纳该房屋差价，中泰公司也有权依据法律规定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上房，也没有义务承担因此次产生的所谓安置补助费。2、华振全关于安置补助费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中泰公司与华振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过渡期，符合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中泰公司仅应支付过渡期内应当支付的安置补助费，且该补助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不应再行支付。虽双方补充约定的“如果到期仍不能上房，按正常标准补发安置补助费”，但双方并未约定上房日期，无从认定何时为上房日期，何种情况为超期上房。且此处的按正常标准应从订立合同欲实现的合同目的出发来解释该条文如何适用，依据《济宁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的相关规定同时从公平原则考虑，此处的“正常标准”，应是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当时的拆迁补偿方案中确定的标准，而非华振全所诉请的每年按照新的补偿标准作为依据。而且，华振全诉请的是房屋安置补偿费，并未诉请停产停业费，一审判决却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判决中泰公司向华振全支付129万余元之巨的停产停业费，超出了法律赋予的审判职权。结合以上论述，一审判决认定中泰公司应当支付停业停产补助费1297822.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于《补充说明》的问题，中泰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一审庭审后，中泰公司多次与法庭沟通请法庭给予一定的时间，而一审法院却以审限为由拒绝等待公安机关的调查结果。后中泰公司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同样以审限为由拒绝中泰公司的鉴定申请。本案对于《补充说明》的争议如此之大，且该证据对于事实的认定也至关重要，而一审法院的作法难免有损司法权威，一审判决也难免落入为了判决而判决的的俗套，失了为当事人定纷止争的神圣职责。四、一审判决中泰公司支付华振全停产、停业补助费1297822.1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中泰公司与华振全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仅约定了临时安置补偿费，没有约定停产停业补助费。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华振玉一审提供的政府规范性文件均规定，支付停产停业费的主体应当是房屋征收部门，而中泰公司仅是拆迁人，并没有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华振全依据政府规范性文件规定的标准计算停产停业补助费，不应得到支持。即便法院认定中泰公司应当按照新标准计算支付临时安置补偿费，也应当如双方约定的按正常标准计算，也不是向华振全诉请的按照正常标准的1.5倍或2倍计算。华振全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08年6月3日华振全与中泰公司及第三人三方依据济计(区)投资字【2006】74号、济规划编号【2005-81】等文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泰公司一审予以认可。其次中泰公司对《补充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显然于法无据，一审中华振全提交法庭的《补充说明》既有中泰公司加盖的公章又有华振全的签字且该《补充说明》交存于第三人保管，至于中泰公司所称的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在当时并未有明确的法律规定。所以足以说明该《补充说明》系经合法程序形成的。关于《补充说明》中的免除华振全的房屋差价的客观事实已经在合法有效的《补充说明》中载明，因该免除行为并不违反现有法律禁止性、强制性法律规定且不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理应受法律保护。在与华振全的同类案件中，相应的《补充说明》对华振玉的房屋差价作了大部分的免除，华振玉补交了未免除的房屋差价的客观事实及补交差额与免除金额的一致性，更能证明中泰公司知道并承认了《补充说明》的合法性、真实性。中泰公司称不应承担华振全的安置补助费显然于法无据且不符合客观事实，中泰公司与华振全形成不能上房的原因并非不可抗力或其他可以免责的事由，由于中泰公司不能如期上房，导致华振全无法正常使用、受益和生活，华振全领取安置补偿费用均是依据政府文件规定的范围内，中泰公司不仅没有按时发放安置费用，而且还未按期交付房屋，其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华振全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中泰公司称对于《补充说明》的相关真实性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未向法院提供报案、立案等相关证据。不能证明《补充说明》的违法性。三、中泰公司与华振全之间对临时安置费有合同约定，在相互约定时，其正常标准是每年政府颁布的新的安置费文件规定，不能断然依照当时签订时的赔偿标准，根据客观事实，社会在发展，物价在上涨，显然不能将每年都在变化的赔偿费用都计算在10年前或约定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华振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新业公司述称，一审判决第三人不承担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对此予以认可。华振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履行安置补偿义务，向原告交付安置房屋及安置补助费40万元（暂定）。2、本案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数额为1297822.1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2008年6月3日由中泰公司盖章、华振全签字的《补充说明》，既然交存于第三方济宁市房屋征收管理处，足以说明该《补充说明》是经正常程序成立的。尽管该《补充说明》没有中泰公司经办人签字，但仍然对于中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补充说明》，中泰公司对原告的房屋差价款作了全额免除，不存在补交的情形。在华振玉作原告的同类案件中，相应的《补充说明》对华振玉的房屋差价款作了大部分免除，华振玉补交了未免除的房屋差价款，也证明中泰公司知道并承认《补充说明》中的约定。中泰公司以原告未支付协议中约定的差价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予交付房屋，理由欠妥。原告的诉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关于后续停产停业补助费的计算，被告也没有提出异议，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济宁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华振全交付位于中泰丰源商住房第8号第9号一二层营业房；二、被告济宁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华振全支付停产停业补助费1297822.1元，同日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39.11元，由被告济宁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08年6月3日，华振全、中泰公司及第三人新业公司三方依据济计（区）投资字（2006）74号、济规划编号《2005-81》等文件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将被拆迁人华振全在王母阁街58号非住宅房屋、建筑面积165.13平方米拆除，中泰公司补偿华振全位于中泰丰源商住房第8号第9号一二层营业房，面积为94.56平方米、125.64平方米，过渡期停产停业补助费从2008年6月3日至2009年5月31日共计23778.22元。中泰公司作为拆迁人向华振玉出具了拆迁房屋（住房）证。房屋建成后双方至今未进行交接。济宁市房屋征收管理处存档有一份《补充说明》，内容为中泰公司同意减免华振全房屋差价款710015.28元，该说明有华振全的签字和中泰公司加盖的印章。二审中，因中泰公司对《补充说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为查明补充说明的出具过程，本院依法调查了济宁市房屋征收管理处工作人员赵峰。赵峰证实其参与了拆迁事宜，出具补充说明是各方均同意的，由中泰公司方的刘立华加盖印章后交到济宁房屋征收管理处存档，并称华振全被拆迁的房屋是商业房，当时是按照住宅评估的价格。中泰公司经质证对该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赵峰并未见到中泰公司加盖印章，而且说明内容是字压章，同时证明华振全的房屋是住宅而不是商业房。本院认为，中泰公司对证人陈述的补充说明的出具过程没有异议，证人证言具有客观性，本院予以采信，中泰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补充说明》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有效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中泰公司是否免除了华振全的房屋差价款；2、中泰公司与华振全是否约定上房时间，中泰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华振全停产停业补助费，数额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存档于济宁市房屋征收管理处的《补充说明》虽然没有中泰公司的负责人或经办人签字，但由中泰公司加盖印章予以认可，系中泰公司同意减免华振全房屋差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对中泰公司具有约束力。故中泰公司在本案中以华振全未交纳房屋差价款为由提出的抗辩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虽然中泰公司与华振全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未约定具体上房时间，但回迁上房亦应有合理期限，不能因未约定上房时间即可不予上房，华振全主张的停业补助费从2011年7月份开始计算，距离拆迁时间已达三年之久，应当予以支持。华振全至今未能上房，中泰公司主张应按照拆迁当时的停业补助费标准支付相关费用，与社会经济发展的实际情况不符，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中泰公司变更了规划设计，违反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约定，华振全主张依据济宁市人民政府文件关于征收商业用房的补助费标准计算停业补助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中泰公司主张华振全被拆迁的房屋不是商业房，与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内容不符，不予支持。华振全一审庭审中已明确其主张的是停业补助费并说明了计算依据，一审判决未超出华振全的诉讼请求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济宁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8元，由上诉人济宁中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壮男审判员  史宝磊审判员  张 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