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3民初118号 原告：厉向华，男，198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希腾、王帅，浙江百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市江都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草庄东路****。 法定代表人：李守荣。 被告：梁伟，男，1964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 被告：王汉忠，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被告：艾荣明，男，197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彬、骆沙鹏，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厉向华为与被告广州市江都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都公司）、梁伟、王汉忠、艾荣明、李守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2日诉至本院，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江都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审查后裁定驳回了被告江都公司的管辖异议申请，被告江都公司不服裁定上诉于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金华中院裁定维持原裁定。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李守荣的起诉，本院已另行裁定准许。本案因疫情影响暂停审理，恢复审理后，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三个月，未达成调解。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希腾及被告王汉忠、艾荣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彬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都公司、梁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原告申请，查封、冻结了被告江都公司、梁伟、王汉忠、艾荣明名下的财产，权利价值合计在1500万元范围内。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厉向华诉称：2017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江都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江都公司因广州白云国际医药智慧产业园项目需要，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被告江都公司承诺将广州白云国际医药智慧产业园发包给原告指定的施工单位，除原告指定的施工单位原因外，在2017年2月30日前必须取得施工许可证，若未能按时取得施工许可证，则被告江都公司在2017年3月10日前退还上述借款人民币1500万元，若被告江都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归还借款，则每天按照未还金额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于2017年1月13日向被告江都公司指定账户支付借款500万元、2017年2月20日向被告江都公司指定账户支付1000万元，被告江都公司收到借款后，向原告出具了《收款收据》。借款后，被告江都公司至今仍未能取得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许可证，也没有向原告归还借款，案涉工程项目至今也没有开工。被告江都公司系被告梁伟于2015年4月12日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为300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2016年12月26日，被告梁伟将25%股权转让给被告王汉忠，由被告王汉忠认缴出资75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2017年3月31日，被告王汉忠将其25%股权转让给被告艾荣明，由艾荣明认缴出资7500万元，认缴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2018年1月3日，被告梁伟、艾荣明将所持有的江都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李守荣，公司类型又变更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由李守荣认缴全部出资30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原告认为，被告江都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至今未予归还，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梁伟、王汉忠、艾荣明作为被告江都公司的原股东，在本案中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原告诉请要求：1.判令被告江都公司立即向原告厉向华归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逾期还款违约金14325000元（按月利率3%自2017年3月10日起已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止，此后继续计算至借款实际归还之日止）；2.判令被告梁伟、王汉忠、艾荣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将其诉请第1项中的逾期还款违约金部分变更为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17年3月10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的违约金为6127916.67元，后续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原告厉向华为证明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借款协议书一份，银行网上转账电子回执打印件六份，银行流水二份，收款收据三份，以证明江都公司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原告已足额交付款项，双方约定了违约金的事实。 证据二，公司章程四份，转让出资合同书三份，出资信息表一份，股东出资情况表三份，以证明江都公司注册资金及认缴出资情况，认缴时间系为逃避债务恶意设定，被告梁伟、王汉忠、艾荣明均有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的事实。 证据三，工商公开信息打印件一组，以证明江都公司存在执行案件，经穷尽执行措施后仍不能偿付欠款，江都公司经法院执行后没有发现可供法院执行的财产，已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具备破产条件，江都公司通过登记的住所无法联系，已不再经营的事实。 被告王汉忠、艾荣明辩称：一、本案的法律性质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江都公司并没有欠原告厉向华借款，原告起诉请求不符合事实，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1500万款项，本质是原告作为承包方向发包方交纳的程施工履约保证金，目的是原告为了履行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的担保。（一）双方的款项来往行为并非民间借贷行为：1、对出借方限定出借的时间不符合常理。借款协议书第五行表述“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将500万元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其余100万元在2017年2月20日前付清”，并不是民间借贷正常交易表述，完全不符合借款交易逻辑与本质，而工程保证金是施工方欲拿到工程承包时候必须出具的担保，具有被动性，符合上述表述。2、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却约定违约金不符合常理。原、被告间并非朋友关系，真实的借款行为，出借者赚取的是借款的利息，并非违约金，而本案借款协议书约定的却是借款前期不支付任何利息，逾期不归还借款的违约金，本质上并非出借资金赚取资金占用的成本，完全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目的和交易实质，而工程履约保证金的不偿还是必须承担违约责任的。3、借款协议主体称谓表述有问题。一般借款协议主体表述为出借人与借款人，但本案的协议主体表述为甲方、乙方，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称谓相对应，具有关联性、一致性。（二）双方的款项来往行为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行为。1、款项的支付与工程的发包紧密联系。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将广州白云国际医药智慧产业园发包乙方指定的施工单位。乙方承诺本协议借款无利息。”该款项虽然是以“借款协议”的方式体现，但本质上是为让甲方承诺将工程发包给乙方，属于建设工程保证金的性质，以互相承诺的方式保证工程的发包履行，并约定“借款”无利息，实际上是以借款为名，行工程发包施工保证之实，并非真实借款利息的目的，失去民间借贷的本义。2、款项的分期返还与工程的进度紧密联系。协议书约定“乙方指定的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后，甲方支付第一标段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且不迟于取得施工许可证后8个月内，退还借款500万元；甲方支付第二标段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且不迟于取得施工许可证后12个月内，退还借款500万元：甲方支付第三标段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且不迟于取得施工许可证后16个月内，退还借款500万元”，该约定体现，随着工程的施工进展，发包方慢慢失去了让承包方进行施工履约保证的必要，因此陆续将保证金退还给承包方，完成符合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流程及本质。3、款项的退还与工程的无法施工紧密联系。协议书约定“甲方承诺，除乙方指定的施工单位原因外，在2017年2月30日前必须取得施工许可证；若未能按时取得施工许可证，则甲方在2017年3月10日前退还上述借款1500万”，未能按时取得施工许可证，意味着工程发包泡汤，工程的承包合同已失去基础，无法进行，则甲方必须退还1500万，实际便是工程保证金的退还制度，并非正常的借款偿还。4、协议约定，随着工程的进度或工程无法进行，则需分期退款或全部退款，协议中绝大部分表述的是“退款”：而如果真实情况确实是借款，则应当表述为“偿款”或“还款”，体现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的意思表示中确认1500万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工程保证金。5、对争议解决方式的约定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相符，具有关联性。由于工程建设的时效性强，在我国工程施工合同中，一般的争议解决方式约定为仲裁。本案中协议书约定，“仲款委员会予以仲裁解决，仲裁结果是终局的，双方均须接受仲裁结果”，对哪家仲裁委员会没有说明，而原告指定的浙江省东阳市第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方式，并指明了具体的仲裁委员会，因此协议书与合同之间相互呼应，具有争议解决方式的关联性统一约定，从这点也可以印证本案的“借款”款项实际为工程履约保证金。 二、即使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但借款主体为被告江都公司，并非被告王汉忠、艾荣明。按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判令借款人江都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王汉忠、艾荣明没有使用到借款资金，并没有在借款中得到任何利益，无须承担还款责任。 三、即使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超越公司追究责任，被告江都公司的股东无须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江都公司并未出现股东应当承担公司责任的法定情形，具体理由如下：1、并没有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行为。2、并未出现未履行出资义务或抽逃出资的情形。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除法律规定的情形外，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综合法律规定结合本案，被告江都公司章程规定，股东的认缴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认缴期限未到，公司股东并未违反出资义务。同时，并未出现任何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形，更不具备破产的原因，也没有出现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做法。而且，九民会议纪要第6条规定的“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是指作出债权人自己起诉公司的案件无法执行的时候，其他案件不明原因，并不能作为本案的依据。因此，作为江都公司股东，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更无须承担连带责任。 四、即使江都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王汉忠、艾荣明也不应承担责任。即使依照最高院九民会议纪要第6条第（1）项规定，认定本案股东认缴时间应当加速提前到期，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王汉忠、艾荣明也无须承担责任，原因在于现在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已不是公司登记的“股东”，“股权”已转让他人，已没有履行缴资的义务。即使股东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也应由公司现股东李守荣承担赔偿责任。 五、即使被告梁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汉忠、艾荣明也不应承担责任。即使公司股东梁伟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作为股权“受让人”（实际为股权担保行为），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并不知道被告梁伟是否已出资，也不存在应当知道的情形，因为股权转让的行为实质是股权质押担保，转让协议0对价。 六、即使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如今仍是公司登记的“股东”，也无须承担责任。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并不是公司的真实股东，并非公司的发起人，不是项目的开发者，而只是项目建设施工的承包方，只是股权质押权人。被告王汉忠是与被告江都公司生意来往中的债权人，是工程的承包方，并非是被告江都公司的投资者。被告王汉忠是因被告江都公司将本案项目的施工工程进行发包后，以恒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取得承包权而缴交施工履约保证金，后来由于工程停滞，施工没有进度，被告江都公司将保证金支付给了设计院及购买土地合作款，无法退回，经与被告江都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梁伟协商，将被告江都公司股权作为保证金的退还担保，并在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后将部分股权转至被告王汉忠名下。因此，被告王汉忠并非是公司的真实股东，或说项目的开发者，只不过是以股权设定担保的债权人。而且，由于后来对股权过户的多种责任担忧，被告王汉忠先将股权以0元转至亲戚兼助理的被告艾荣明名下代持，后又经与被告梁伟协商，将“股权”以0元全部转退给被告梁伟（被告梁伟指定其母亲李守荣为股权接收入），还给被告梁伟，使得不再设定股权质押担保，但现被告王汉忠仍持有对被告江都公司保证金返还的债权。从该事实上来分析，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并非是公司的真实投资者和经营者，也没有从“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得到任何经济利益，只是公司的债权人，从公平、公正角度分析，让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对原告的债权承担责任，即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也失去合理性，并会让股东的认缴义务失去法律意义。 被告王汉忠、艾荣明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二份，以证明被告王汉忠、艾荣明的具体身份信息的事实。 证据二，关系证明一份、结婚证一份、户口本一份，以证明被告艾荣明是被告王汉忠的亲姐夫，也是长期跟随被告王汉忠的助理，在股权质押转让过程中是代被告王汉忠持有质押股权的事实。 证据三，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中标通知、进场通知各一份，以证明被告王汉忠是与被告江都公司生意来往中的公司债权人，是项目建设工程的承包方，并非是公司的投资者的事实。 证据四，借据三份、转账凭证复印件四份，以证明被告王汉忠是被告江都公司将本案项目的施工工程进行发包后，欲取得承包权而以借据的形式缴交履约保证金300万元的事实。 证据五，公司股权质押协议一份，以证明由于工程停滞，保证金支付给了设计院及购买土地合作款，无法退回，经与被告江都公司原股东被告梁伟协商，将公司一部分股权作为保证金的退还质押担保，因此转让款为0元的事实。 证据六，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十份，以证明1500万元保证金的用途，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并没有在被告江都公司收取原告1500万元保证金中得到任何利益，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 证据七，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复印件二份，以证明被告梁伟将股权转给被告王汉忠、王汉忠转给被告艾荣明，均是0对价，体现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并非真实股权交易，而是股权质押的目的的事实。 证据八，户口本复印件一份、股权转让出资合同书一份，以证明李守荣系被告梁伟母亲，李守荣代被告梁伟持有股权；被告王汉忠将股权转让给李守荣，实际上是还给被告梁伟，转给李守荣后使股权担保不再以股权转让的形式体现，减少被告王汉忠的不必要的法律风险的事实。 证据九，结案证明、执行笔录各一份，以证明被告江都公司涉及的工资案件在积极处理中，职员黄天恩的工资已收到，案件已执行结案，其余工资案件也在协商处理中，被告江都公司在积极履行其债务，并非“僵尸公司”的事实。 证据十，合作开发广州国际医药智慧产业园合同书、补充协议、确认函、转让合同各一份，以证明项目开发投资合作合同资料，1000万元保证金支付给李志洪、章国鸣，该笔资金是被告江都公司的现有债权的事实。 证据十一，受理案件通知书、举证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江都公司起诉项目合作方章国鸣、李志洪，要求退还投资保证金1000万元及利息，被告江都公司仍有大额对外债权，仍有资产，并不是处于无资产的破产状态的事实。 被告江都公司、梁伟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经庭审及原、被告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厉向华提供的证据，证据一，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并非借款人，对借款的过程不清楚，其内容与工程施工紧密相关，款项性质为履约保证金而不是借款，借款的话约定的应是利息而不是违约金。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系为了以股权质押而办理工商登记，原告应举证证明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受让股权时明知梁伟出资不到位，法律未按股东年龄限定认缴出资期限，公司章程经工商部门审核后同意，期限在本案债务发生前就已经设定，不存在恶意设定的情形；被告王汉忠与被告梁伟签订的股权转让书，股权转让金为0元，被告王汉忠真实目的在于股权质押而非成为公司股东，出资表和信息表只是工商登记表格不能证明被告王汉忠、艾荣明是真实的股东。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对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系通过第三方软件查询打印，并非政府部门、职能管理部门出具，材料真实性无法确定，也未加盖相关部门公章，涉及的案件均为劳动争议，标的很小，且已经处理了一个，公司只是暂时有一些案件，江都公司现在有1000万元债权的案件在审理，不能得出进入破产程序的结论。经核实，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被告王汉忠、艾荣明提供的证据，证据一，原告厉向华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原告对被告王汉忠、艾荣明间的亲戚关系无异议，但认为即便亲戚关系存在与本案也无关联性，不能证明系代持。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进场通知只有盖章，没有签名和日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所谓的保证金，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有施工合同就否认被告王汉忠的身份是股东，该组证据可以说明被告王汉忠知道被告江都公司从事的是市场开发建设和市场的经营管理，需要大额资金的事实。证据四，因王汉中曾为公司股东，原告对该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证据显示该300万元并非工程保证金。证据五，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因王汉中曾为公司股东，协议完全具有事后补写的可能，不能证明存在质押关系，股权质押担保书不能对股权转让款为0做出说明，为0是因为梁伟没有实际出资，对公司不享有实际的权利。本院认为，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根据工商登记，2016年12月26日至2017年4月5日期间被告王汉忠担任被告江都公司股东，被告王汉忠、艾荣明提供的证据三、四、五与公开的工商登记相比，后者的证明力更强。即使被告王汉忠、艾荣明与被告梁伟、江都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往来，也仅是被告王汉忠、艾荣明与被告梁伟、江都公司之间发生相应的民事法律关系。故被告王汉忠、艾荣明提供的证据三、四、五不能证明被告王汉忠系被告江都公司的债权人和股权质押担保权利人，而非被告江都公司股东，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不予采信。证据六，经庭后核对银行流水，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显示的款项用途为收购物业，如确实为收购物业应有合同；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是说款项没有转入被告王汉忠、艾荣明账户，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就没有获利，公司经营的收益也是股东的利益，转出的金额没有1500万元，只有1150万元。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与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庭后补充提交的银行流水相符，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1500万元系工程保证金，亦不能达到被告王汉忠、艾荣明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七，原告认为该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对三性无异议，该组证据可以证明股东没有实缴资本的事实，转让款为0是因为没有实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可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佐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八，原告认为户口本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股权转让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王汉忠、艾荣明系股权担保，转让系虚假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的户口本复印件不具备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对该组证据中的股权转让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九，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江都公司在积极履行债务，从查询时间开始到开庭为止，江都公司只处理了一件案件，其他案件均没有处理，说明江都公司无力处理案件，具备破产条件，案件处理时间在本案起诉后，明显具有造成江都公司在处理案件的假象的意图。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十，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真实存在，证据相互之间缺乏验证，证据里显示的企业万莹置业都已经注销，江都公司对两家公司不存在债权，补充协议与李志红的款项是否退回不清楚，合同载明的事实说明江都公司的经营需要大量资金，各股东应在应缴时限内缴纳资金，在应缴时限的各个时间股东根据公司需要大额资金的情况下，负有缴纳的义务。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形成于被告江都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真实性难以查明且与本案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十一，原告认为经查询确认确实有这个案子，但不能证明江都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与第十组证据也不具有一致性。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被告江都公司曾向原告厉向华借款。2017年1月1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江都公司（甲方）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甲乙双方经充分友好协商，订立以下借款条件：一、甲方因广州白云国际医药智慧产业园项目需要，向乙方借款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乙方应于本协议书生效后2个工作日内将500万元付至甲方指定账户，其余1000万元在2017年2月20日前付清。甲方应在收到每笔款额后2个工作日内向乙方出具收到借款的确认书。二、甲方承诺将广州白云国际医药智慧产业园（报建合同工程名称为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项目）发包给乙方指定的施工单位。乙方承诺本协议借款无利息。双方约定：乙方指定的施工单位进场施工后，甲方支付第一标段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且不迟于取得施工许可证后8个月内，退还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500万元）；甲方支付第二标段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且不迟于取得施工许可证后12个月内，退还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500万元）；甲方支付第三标段第一次工程进度款且不迟于取得施工许可证后16个月内，退还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500万元）；甲方承诺：除乙方指定的施工单位原因外，在2017年2月30日前必须取得施工许可证；若未能按时取得施工许可证，则甲方在2017年3月10日前退还上述借款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若甲方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归还借款，则每天按照未还金额的千分之五承担违约金”。2017年1月13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江都公司交付500万元；2017年2月2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江都公司交付1000万元。被告江都公司收到款项后，至今既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也未按约退还借款及支付违约金。 被告江都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15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公司成立时自然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梁伟，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3亿元，以货币方式出资，认缴出资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营业范围为市场经营管理、摊位出租；投资管理服务；企业管理服务（涉及许可经营项目的除外）；资产管理（不含许可审批项目）；广告业；工商登记代理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企业财务咨询服务；商标代理等服务；包装装潢设计服务；投资咨询服务；商品信息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教育咨询服务；版权服务；社会法律咨询；法律文书代理；商品批发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商品零售贸易（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2016年12月26日，被告梁伟、王汉忠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一份，约定：“梁伟将原出资3亿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00%）的股权中的7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转给王汉中，转让金0元；至2016年12月26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6年12月26日起王汉忠成为本公司的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同日，被告江都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被告梁伟、王汉忠，公司章程中股东出资信息变更为被告梁伟出资22500万元，被告王汉忠出资7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2017年3月31日，被告王汉忠、艾荣明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一份，约定“王汉忠股东将原出资7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股份将其中的7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转给艾荣明；至2017年3月31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7年3月31日起艾荣明成为本公司的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王汉忠股东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2017年4月5日，被告江都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被告梁伟、艾荣明，公司章程中股东出资信息变更为被告梁伟出资22500万元，被告王汉忠出资7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2018年1月3日，被告梁伟、艾荣明与李守荣签订股东转让出资合同书一份，约定“梁伟股东将原出资22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75%）的股权转给李守荣；艾荣明股东将原出资7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5%）的股权转给李守荣；至2018年1月3日止，本公司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双方均已认可。从2018年1月3日起李守荣成为本公司的股东，承认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享有股东权益，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承担责任；梁伟、艾荣明股东自转让之日起，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得以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任何活动”。同日，被告江都公司股东变更为李守荣，公司章程中股东出资信息变更为李守荣出资3亿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65年12月31日。被告梁伟、王汉忠、艾荣明担任被告江都公司股东期间未按公司章程实缴出资。且被告江都公司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两人有限责任公司时，及两人有限责任公司再次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时，均未对变更时的债权债务进行核算，也未将公司股东变更情况告知本案债权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1500万元款项的性质；二、被告梁伟和被告王汉忠、艾荣明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如应承担，则应承担何种责任。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厉向华主张案涉1500万元系被告江都公司向原告所借的借款，原告与被告签订借款协议书确认。被告王汉忠、艾荣明辩称从借款协议书内容来看案涉15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工程保证金。原告与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对借款协议书、银行流水、收款收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借款协议书是证明借贷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所记载的内容，一般不轻易否定借据的证明力。虽然被告王汉忠、艾荣明辩称案涉款项系工程保证金，但依据借款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原告与被告江都公司对借款目的、借款金额、借款利息、还款方式、违约责任作了明确约定，故原告与被告江都公司达成借贷合意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原告依约将借款足额汇至被告江都公司指定的账号完成实际交付，被告江都公司亦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款项，故原告与被告江都公司的行为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构成要件。再者，借款协议书中虽约定有甲方（被告江都公司）承诺将广州白云国际医药智慧产业园（报建合同工程名称为广州白云国际汽车文化产业园项目）发包给乙方（原告）指定的施工单位、甲方（被告江都公司）按照工程进度款支付情况及取得施工许可证时间分段退还乙方（原告）借款、甲方（被告江都公司）未能取得施工许可证则在2017年3月10日前退还1500万元借款等与工程相关内容，但上述约定并未违反民间借贷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亦不足以证明本案1500万元系工程保证金，故本院对于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关于本案1500万元系工程保证金而非借款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因此，被告江都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达，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江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于2017年2月10日前按约取得施工许可证，应按约于2017年3月10日前归还借款1500万元，现被告江都公司逾期未归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江都公司归还借款1500万元并赔偿逾期还款违约金6127916.67元（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0日按年利率15.4%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止，后续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厉向华主张被告梁伟、王汉忠、艾荣明作为被告江都公司的原股东，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恶意设定认缴出资期限，原股东未届出资期限即转让股权逃避债务，且被告江都公司已有大量执行案件经法院穷尽执行措施仍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条件，股东出资义务应加速到期，被告梁伟、王汉忠、艾荣明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王汉忠、艾荣明辩称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并非本案借款的债务人，认缴出资期限未到，被告江都公司股东并未违反出资义务，也并未出现股东应当承担公司责任的法定情形，现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已不是公司登记的“股东”，“股权”已转让他人，已没有履行缴资的义务。即使公司股东梁伟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作为股权“受让人”（实际为股权担保行为），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并不知道被告梁伟是否已出资，也不存在应当知道的情形，因为股权转让的行为实质是股权质押担保，转让协议0对价，故被告王汉忠、艾荣明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王汉忠、艾荣明是否曾是被告江都公司股东，本院认为，股权登记具有公示效力，如无充分相反证据不能否认登记股东的股东身份，现被告王汉忠、艾荣明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并非被告江都公司的股东，本院对其并非江都公司股东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梁伟、王汉忠、艾荣明是否应与被告江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江都公司未经法定破产审查程序，且被告江都公司住所地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并非本院辖区内，本院对于被告江都公司的破产审查无管辖权，故对于被告江都公司是否已具备破产条件本院不具备认定条件。其次，我国实行法定资本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股东应当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或股份。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确定了资本确定原则、资本维持原则和资本不变原则，以保证公司从设立至其存续过程，具有一定规模的资本，从而具有债务承担的最基本的物质基础。公司债权人基于对公司资本的信赖而与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其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保护。2017年1月11日，被告江都公司与原告签订借款协议书，向原告借款1500万元，原告对被告江都公司当时的注册资本享有信赖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主要有人格混同、过度支配与控制、资本显著不足等。本案中，被告江都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为3亿元，但被告梁伟、王汉忠、艾荣明担任被告江都公司股东期间均未履行出资义务，而被告梁伟、王汉忠担任被告江都公司股东期间，被告江都公司对外举债高达1500万元，公司资本明显无法偿还借款，股东实际投入公司的资本数额与公司经营所隐含的风险相比明显不匹配，表明股东没有从事公司经营的诚意，实质是恶意利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把风险转嫁给原告，会造成原告对被告江都公司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被告王汉忠将其股权转让给被告艾荣明之后，被告梁伟、艾荣明通过将各自所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李守荣退出公司，不再作为被告江都公司股东，被告江都公司性质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数量减少致使公司资本投入能力及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能力显著降低，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故原告主张被告梁伟、王汉忠、艾荣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理由成立，故被告梁伟、王汉忠、艾荣明应对被告江都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市江都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厉向华借款本金1500万元，并赔偿逾期还款违约金6127916.67元（已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0日按年利率15.4%计算至2019年10月21日止，后续违约金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梁伟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被告王汉忠、艾荣明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厉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7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2440元，由被告广州市江都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由被告梁伟、王汉忠、艾荣明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申屠红权 人民陪审员 马 红 灯 人民陪审员 马 海 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法官 助理 陆  晴 代书 记员 叶 飘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