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8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鑫海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金凤镇凤仪路****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656468968。法定代表人：冉茂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振恒，男，198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开胜，重庆渝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恒佳精密模具注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锦绣路民主高新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855142X1。法定代表人：孙学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向红，四川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鑫海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恒佳精密模具注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26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振恒、陶开胜，被上诉人恒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并不是本案的实际定做人。一审判决没有正确认定这一重要事实，应予以撤销。1.虽然本案表象上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名义签订的《模具承制合同书》，但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大量证据均证明了本案的实际定作人是第三方客户-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是按照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制定的标准、要求及图纸承接并交付工作成果。最终接受劳动成果、实际支付报酬的也是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基于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应由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劳动报酬。2.恒佳公司对实际定作人是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这点是明知的，双方约定“此付款原则上都为甲方收到客户款后一周内支付给乙方”也是基于此而进行的特别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方客户收货后是否付款以及能否准时付款在合同签订时是不能确定的事实，也无法由上诉人掌握。被上诉人清楚合同存在商业风险并在合同中接受了特别付款条件。一审判决不探究合同双方为何要特别约定付款条件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简单地以付款期限不明为由，将最终付款义务又强加于上诉人，完全颠覆了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3.第三方客户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在2018年下半年便陷于停产、整顿的经营困境，这是众所周知的客观事实，依法无需举证证明。模具交付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不久，该公司便因经营环境恶化，陷于停产状态，未能生产5000套，也不能判定模具是否完全满足质量要求，故未能达到全部付款条件。恒佳公司辩称，1.因恒佳公司催收模具款，鑫海公司于2017年8月19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回复了明确的付款计划、付款期限，确认了付款条件的成就，并且鑫海公司确认的付款期限早已届满，上诉人关于不满足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鑫海公司提出的实际定作人概念没有法律依据，其以实际定作人为依据企图突破合同相对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应被支持。3.双方合同中约定“此付款原则都为甲方收到客户款后7日内支付给乙方”，该约定内容不明确，应适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对履行期限不明的规定，在被上诉人多次催收后，已给予上诉人足够的准备时间，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付款。4.根据鑫海公司举示的其与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工装协议书》，该合同约定与本案合同约定是相互独立的，约定之间相互冲突，无法同一或吻合，没有对应的关联关系。本案合同的生产主体是鑫海公司，上诉人将其未生产5000套，不向被上诉人付款的责任推卸给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5.上诉人怠于行使对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的债权，不正当阻止其付款条件的成就，应承担付款责任。根据上诉人举示的《工装协议书》、《模具验收报告》、《企业对账函》，鑫海公司对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行使债权的条件已于2017年12月10日成就。在恒佳公司持续催款的情况下，在鑫海公司明知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经营状况恶化的情况下，鑫海公司未对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积极起诉催收系怠于行使权利，构成不正当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应承担对恒佳公司的付款责任。恒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鑫海公司向恒佳公司支付模具承制费168000元；2.判决鑫海公司向恒佳公司支付延期付款利息（以16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5%计算，从2019年6月1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鑫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1日，鑫海公司（甲方）与恒佳公司（乙方）签订了《模具承制合同书》，合同约定恒佳公司为鑫海公司制作转向柱上下护罩模具，高配、中配、低配各一套，每套价格16万元，共计48万元。合同对模具制作规范、交货日期等进行了约定。合同关于“费用支付”的约定为：1.模具价格及付款方式：（1）以上模具总金额为：480000元（含税17%）。（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40%，模具交付付款25%，生产5000套无质量问题付款25%，尾款10%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此付款原则都为甲方收到客户款后一周内支付给乙方）2.甲方按照本合同提供的乙方帐户资料，采用：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乙方。每笔付款前乙方需开具17%增值发票给甲方。合同签订后，恒佳公司制作了模具并于2017年2月交付给鑫海公司。一审庭审中，恒佳公司、鑫海公司双方一致陈述，本合同项下已经支付了312000元。鑫海公司称，恒佳公司清楚其客户是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鑫海公司虽然将模具交给了客户，但客户未付清款项，因此本合同剩余款项尚未达到支付条件。一审法院认为，恒佳公司、鑫海公司签订的《模具承制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恒佳公司按照鑫海公司的要求制作模具，并向鑫海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由鑫海公司向恒佳公司给付报酬。故，恒佳公司、鑫海公司之间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40%，模具交付付款25%，生产5000套无质量问题付款25%，尾款10%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此付款原则都为甲方收到客户款后一周内支付给乙方）”鑫海公司已经向恒佳公司支付了312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鑫海公司是否应当向恒佳公司支付剩余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鑫海公司应当向恒佳公司支付剩余费用。具体理由为：第一，合同约定，生产5000套无质量问题付款25%，尾款10%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恒佳公司已向鑫海公司交付模具数年之久，鑫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第二，合同约定，付款原则都为甲方收到客户款后一周内支付给乙方。该条款不是对鑫海公司在何种情形下不承担费用支付责任的约定，而是对鑫海公司何时付款的约定，故该条款并非付款责任免除的约定，而是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但鑫海公司是否能够向其客户收到款项以及何时收到款项并不确定，故该付款期限条款属于约定不明。在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下，鑫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法规定的期限付款。第三，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获得工作成果是定作人的主要合同权利，给付报酬是其主要义务。在恒佳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鑫海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履行了合同义务之后，无论是基于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还是等价有偿的基本原则，鑫海公司都应当向恒佳公司支付报酬。因此，鑫海公司以其未收到款为由不支付剩余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鑫海公司应当向恒佳公司支付剩余模具承制费168000元。鑫海公司未向恒佳公司付款，导致恒佳公司客观上存在资金占用损失，鑫海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因合同对付款的时间约定不明，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从恒佳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模具承制费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鑫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恒佳公司支付模具承制费168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6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模具承制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恒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76元，保全费1420元，合计3296元，由鑫海公司负担。二审中，鑫海公司举示电子邮件打印件，拟证明鑫海公司给恒佳公司发邮件提出技术标准时写明了是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恒佳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上述邮件不属于“新证据”，不应予以质证。就这些电子邮件本身，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关联性。其中4封涉及双方2015年9月11日所签订的另一个合同，该合同双方已结清，另2封与本案无关。并且这些电子邮件的内容仅为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完成对应模具制作的定作标准和要求，邮件中出现“北汽公司”并不能对应模具承制合同付款条件中所称的“客户”。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将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评判。本院二审查明：案涉48万元款项分四个阶段付款，双方均认可前面两个阶段已经付清款项，尚欠后面两个阶段的款项。后两个阶段的付款条件为生产5000套无质量问题付款25%，尾款10%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此付款原则都为甲方收到客户款后一周内支付给乙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的合同主体；二、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关于本案合同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仅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恒佳公司与鑫海公司签订的《模具承制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约定，恒佳公司按照鑫海公司的要求制作模具，并向鑫海公司交付工作成果，由鑫海公司向恒佳公司给付报酬。故恒佳公司与鑫海公司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鑫海公司与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的合同是独立的合同，各主体在各自签订的合同项下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鑫海公司称本案的实际定作人是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故本案的合同主体是恒佳公司与北汽银翔汽车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未支付的款项是后两阶段的付款。合同对后两阶段的付款条件约定如下：生产5000套无质量问题付款25%，尾款10%无质量问题一年内付清。（此付款原则都为甲方收到客户款后一周内支付给乙方）”。模具已于2017年2月交付鑫海公司，生产的套数及有无质量问题等信息由鑫海公司掌握，现模具交付已长达三年多，鑫海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生产数量少于5000套或者存在质量问题。故鑫海公司以未生产5000套或存在质量问题等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此付款原则都为甲方收到客户款后一周内支付给乙方”的约定，本院认为，该约定是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因鑫海公司能否及何时收到客户款项并不确定，故该付款期限条款约定不明。在付款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下，鑫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法规定的期限付款。在恒佳公司多次催收，且已给予鑫海公司足够的准备时间后，鑫海公司应及时支付款项。鑫海公司关于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由上诉人重庆鑫海模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