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74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邦比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奎光塔街道滨河社区彩虹大道南段****附**。 法定代表人：袁思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莹，四川信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连发，男，1972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其阳。 上诉人成都邦比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连发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邦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2418号民事判决，改判邦比公司向姜连发支付剩余工程款23892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姜连发承担。二审调查过程中，邦比公司变更上述第一项请求为改判邦比公司向姜连发支付剩余工程款22211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2020年6月9日邦比公司向姜连发出具的欠条载明的欠款270000元由三部分组成：（1）2020年6月1日与姜连发结算的金额213878.8元；（2）案外人成都精之诚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之诚公司）代邦比公司向姜连发支付的整改费用31075元；（3）测量人工费16000元。前述三笔费用共计260953.8元，在结算的时邦比公司凑整给姜连发打了270000元的欠条。2.案外人精之诚公司系邦比公司的甲方，姜连发承包的工程系精之诚公司的项目。邦比公司将前述工程采取整包的形式发包给姜连发，姜连发应负责整个工程的实施及质量的保证，如验收时发现有不合格的地方，应由姜连发负责整改。前述工程竣工后，邦比公司与精之诚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时发现存在诸多质量问题，达不到验收标准，需要整改。精之诚公司要求邦比公司通知姜连发进行整改，但由于需要整改的部分较多，为保证工期，除姜连发在整改外，精之诚公司又另找其他人一起整改，整改的费用由精之诚公司暂时代为支付，并通知邦比公司该款从邦比公司的质保金中予以扣除。综上，姜连发作为工程承包方，邦比公司将工程采取整包的形式发包给姜连发，姜连发应对整个工程质量负责。该工程在验收时发现不合格需要整改，该不合格的后果应由承包人承担，即姜连发安装不合格导致产生的整改费用应包含在总工程款中。且该整改费用已经由精之诚公司实际代付，精之诚公司也实际在邦比公司的质保金中予以了扣除。另外，邦比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也向姜连发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邦比公司并非不向姜连发支付剩余工程款，仅是认为姜连发确已收到了精之诚公司支付的整改费用，在结算时不应对同一费用重复主张。故一审认定整改费用不应包含在总工程款中且对已实际支付的部分工程费用未作扣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 姜连发辩称，邦比公司上诉的31075元和姜连发与邦比公司之间的劳务没有直接关系，系精之诚公司单独委托姜连发施工且单独结算，精之诚公司亦已出具了证明。 姜连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邦比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70000元；2.判令邦比公司支付保全保险费1500元、诉讼代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邦比公司系成都市双流区华阳祥鹤二街中海锦江城花涧2期和4期精装房（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硬包材料供应商。2019年9月，邦比公司与姜连发协商后口头约定将案涉工程硬包材料安装工程发包给姜连发。姜连发承包该工程后，随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 2020年4月9日，姜连发向案外人精之诚公司出具《借条》一张，主要载明：因中海工地硬包工程需返工，由姜连发负责返工，2020年1月5日至10日实际用工69个×300=20700元人工费，现借资10000元。 2020年6月1日，姜连发与邦比公司就案涉工程以及其他工程进行结算，邦比公司尚欠姜连发工程款213878.8元。其中，案涉工程的结算明细中载明：1.墙油板=15000元；2.硬包基层：9040㎡×20=180800元；3.硬包安装：8346.67×40=333866.8元；4.2019年春节前整改的69个工×300=20700元－精之诚公司付10000元=10700元；5.硬包：9040-8346.67=693.4㎡×5元（搬运）=3467元；6.2020年现场整改28个工×300=8400元；7.2020年换挡油板22块=2400元，以上共计554633.8元。 2020年6月9日，经邦比公司与姜连发结算，出具《安装尾款欠条》一张，主要载明：今欠姜连发2019年在邦比公司李佳、王哲行处中海锦江城（祥鹤二街）硬包安装人工费工资尾款270000元。落款处由邦比公司经手人彭刚签名，注明“王哲行委托”并加盖邦比公司印章，姜连发签字表示认可。 2020年6月10日，姜连发向案外人精之诚公司出具《收条》一张，主要载明：收到精之诚中海工地中海锦江城二、四期硬包整改人工工资，3月22日到6月7日共计310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姜连发与邦比公司间形成实际的劳务承包合同关系，因姜连发系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邦比公司之间的案涉工程硬包劳务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格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邦比公司与姜连发已经实际办理结算，且无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邦比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承担支付工程款270000元的义务。关于邦比公司主张的案外人精之诚公司向姜连发支付的41075元是否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邦比公司主张的41075元含两笔费用：一是姜连发于2020年4月9日向精之诚公司借支的10000元；二是精之诚公司于2020年6月10日向姜连发支付的整改人工工资31075元。关于第一笔费用，经审理查明，邦比公司已经在2020年6月1日出具的结算单中予以扣除，邦比公司的主张系重复计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笔费用，姜连发主张该费用系精之诚公司另行向其安排的整改工程所致，与案涉工程施工内容无关，且精之诚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因此不应当在本案欠付工程款中扣除。而邦比公司认为整改是由于姜连发施工不当造成，由此产生的整改费用也属于安装人工费用，包含在270000元工程款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邦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姜连发施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需要进行维修、整改，在本案中也未提起反诉并申请相应的质量鉴定；其次，邦比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此31075元与本案欠款具有关联性；最后，邦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姜连发及案外人精之诚公司达成了代为支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邦比公司向姜连发支付工程款。综上，邦比公司主张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其据此享有履行抗辩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姜连发要求邦比公司支付工程款2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保全保险费及诉讼代理费，姜连发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发生，且上述费用不属于实现债权的必要支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邦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姜连发支付工程款270000元；二、驳回姜连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75元、保全费1870元，由邦比公司负担。 二审中，邦比公司向本院举示：1.《收据》（2020年11月6日）一份，拟证明重庆建工二公司代邦比公司已向姜连发支付16815元，此款应在欠付款金额中予以扣除；2.姜连发与邦比公司、精之诚公司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姜连发承包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引发后续的整改。 姜连发质证认为，证据1，确系姜连发出具，但未实际履行，姜连发未收到该笔款项；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所涉质量问题系由邦比公司自身导致，与姜连发无关。 姜连发向本院举示精之诚公司出具的《证明》（2020年11月13日）一份，拟证明31075元系由精之诚公司单独委托姜连发施工、单独结算，与邦比公司主张无关。 邦比公司对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该《证明》所载内容，并认为该《证明》也提及了精之诚公司将从邦比公司的质保金中扣除31075元，姜连发也予以了认可。 本院对上述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及证明力详见本院认为部分。 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邦比公司于二审中陈述，重庆建工二公司确实未向姜连发支付2020年11月6日《收据》中的16815元。 再查明，精之诚公司于2020年11月13日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因为中海锦江城二期和四期工程项目需要返工整改（在通知邦比公司后，迟迟未安排工人整改），我公司于2020年5月另委托姜连发带领工人帮助完成，最终根据工程量，我公司直接支付姜连发人工劳务费31075元，上述费用从邦比公司质量保证金中直接予以扣除”。 姜连发于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邦比公司从精之诚公司处承包了中海锦江城二期和四期精装房的安装，邦比公司自己有厂生产材料，找姜连发组织工人帮忙进行安装，按安装面积计算劳务费（工资）。因前期邦比公司厂里生产出了问题，材料跟不上安装进度，2019年12月25日，业主方要交房，邦比公司在外又请了很多工人进行安装，姜连发班组仅是十个班组其中的一个，在安装时姜连发发现其他班组安装不合格，及时给王哲行打电话，但王哲行一致没有去现场查勘。因赶工期，精之诚公司验收时发现不合格，要求邦比公司整改，在通知邦比公司后，邦比公司迟迟未安排工人整改。因前期接触中，对姜连发班组安装的质量比较认可，于是找到姜连发，请其帮忙安排工人进行整改，并根据工程量，在完工后直接向姜连发单独结算人工劳务费31075元。返工也不是姜连发班组施工造成，而是材料质量问题引起。邦比公司庭后亦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项目工程所需材料是邦比公司向姜连发提供的，在工程安装进行到三分之一时，姜连发告诉邦比公司称人手不够，需要邦比公司再找其他班组一起做才能保证工期不延误。因此精之诚公司找了两个班组，邦比公司找了一个班组，找另外三个班组的时候跟他们说了要听姜连发的安排。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邦比公司欠付工程款的金额应当如何认定。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首先，关于是否应在欠付款金额270000元中扣除31075元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依据《安装尾款欠条》所载内容，欠款270000元的款项性质为硬包安装人工费工资尾款，现邦比公司主张扣除的31075元为硬包整改人工工资，两者从款项性质上看并无关联。邦比公司在本案中也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欠款金额270000元包含了该笔整改费；第二，虽然二审中邦比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涉及姜连发的部分施工问题，但依据双方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姜连发仅包工未包料，且工地上除姜连发班组外还存在其他的施工班组，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整改费用31075元系因姜连发施工内容质量不合格导致，即两者之间的因果关系无法证实。相反，从姜连发于二审中举示的精之诚公司出具的《证明》看，该笔费用系在邦比公司未安排工人整改的情形下，由精之诚公司另行委托姜连发而产生。综上，因邦比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整改费用31075元与案涉欠款有关，其要求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是否应在欠付款金额270000元中扣除16815元的问题。虽然姜连发于2020年11月6日出具了16815元的《收据》，但姜连发否认收到了该笔款项，二审中邦比公司亦陈述重庆建工二公司确实未向姜连发实际支付笔费用。故，本院对邦比公司要求从欠款中扣除16815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成都邦比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84元，由成都邦比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夏伟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