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民初18295号 原告：重庆黑马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食品城大道18号重庆广告产业园的办公用房14-5-6-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5U753E9T。 法定代表人：侯明森，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重庆千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岚锋，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网经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武林巷1号易盛大厦1106，1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996583712。 法定代表人：孙德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公司员工。 本院受理原告重庆黑马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诉被告浙江网经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后，被告浙江网经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管辖权异议审查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重庆黑马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立、蒋岚锋，被告浙江网经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黑马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在网站上刊登的全部侵权文章：2019年5月28日《“大暑电商学院”疑网络欺诈售后困难》、2020年6月5日《“大暑电商学院”诱导消费者付款，退款却“难于上青天”》、2020年8月18日《重庆大暑电商学院陷“退款门”遭用户投诉称“教学课程不符”》；2.判令被告在其网址为https:∕∕www.100ec.cn∕官方网站首页置顶位置及法制日报上连续一个月刊登发布赔礼道歉声明，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50000元（包括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其他损失酌情主张3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从事网络信息咨询服务、创业咨询服务的公司，旗下设立的大暑电商学院是一家专业的在线教育培训机构。被告旗下网络经济服务平台（www.100ec.cn）于2019年5月28日16:00发布名为《“大暑电商学院”疑网络欺诈售后困难》的文章，并在文章中描述“黄先生于2017年5月8日在腾讯课堂中被大暑电商学院被骗进去”等字样。后于2020年6月5日10:43:41发布题为《“大暑电商学院”诱导消费者付款，退款却“难于上青天”》的文章，在文中称“据国内电商专业消费调解平台‘电诉宝’受理用户维权案例显示，‘大暑电商学院’存在网络欺诈、退款问题、售后服务等问题”。2020年8月18日又发布题为《重庆大暑电商学院陷“退款门”遭用户投诉称“教学课程不符”》的文章。上述内容为被告凭空捏造，毫无事实根据，其发布的内容足以误导不知情的网络用户，损害原告及旗下电商学院的声誉，损害原告的名誉权。经查，被告系民营企业，不具备社会组织身份，被告在网络公共领域发布未经调查核实的带有论断性描述的文章，损害了原告权利。原告于2020年5月27日通过邮件向被告送达了律师函，要求限期删除文章，被告对此置若罔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 被告浙江网经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我司旗下网络平台网经社发布的文章《“大暑电商学院”疑网络欺诈售后困难》以及《“大暑电商学院”诱导消费者付款，退款却“难于上青天”》，符合互联网平台发布文章要求的以客观事实为依据的准则。文章中涉及的原告旗下大暑电商学院有关内容均系出自网络用户在平台的求助，我司仅是在相关文章中如实呈现并发布。具体经过为黄先生、周女士、陈女士等相关用户在我司网站电诉宝上传求助内容，我司在了解情况并核实用户上传的凭证截图后，与被投诉电商及原告取得联系并发布文章如实呈现用户反馈，并没有出现原告所描述的“未经调查核实的带有论断性描述的文章”，更不是毫无事实根据、凭空捏造文章内容。根据法律规定，网络侵权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不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有过错。我司发布文章的行为以及内容不存在违法性，更谈不上网络侵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原告所主张的涉案文章内容完全属实，不构成侵权。2020年8月发布的《重庆大暑电商学院陷“退款门”遭用户投诉称“教学课程不符”》，只是为更正进度，没有主观恶意，也没有侵权。 其次，用户在我司网络平台发布求助内容前，已签署用户协议，协议第二条规定，依法、据实发布投诉内容。不得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泄露他人隐私或有其他违法行为。互相尊重，对自己的言论行为负责。请您按要求填写投诉表中各项目，并确保其真实性。恶意投诉是诋毁、损害商誉的行为，请理性投诉，务必保证投诉内容属实，若涉及虚假投诉、恶意投诉，投诉人将承担法律责任。根据相关协议，用户对自己上传的求助内容负责，我司在核实基本事实后有理由相信用户所述真实。本案中，首先是网络用户与原告多次交涉无果，才进行网络投诉，被告仅仅是将用户的投诉曝光，被告没有主观过错，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名誉并未受损，即使其名誉受损也并非因为被告的行为，而是因为其与众多网络用户产生纠纷所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重庆黑马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招生、招考信息咨询服务（不得从事文化教育教育、职业技能等各类教育培训活动）；利用互联网提供创业咨询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培训、技术咨询、技术服务；会议及会展服务；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利用互联网销售电子产品等。“大暑”是该公司注册的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教育信息；教育考核；实际培训（示范）；电子书籍和杂志的在线出版；就业指导（教育或培训顾问）；辅导（培训）；职业再培训；教学；教育；培训。原告开设了“大暑电商学院”。 被告浙江网经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服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具体按许可证浙B2-20090135范围经营），计算机软、硬件、系统集成的“四技”服务；批发、零售：计算机及配件，网络设备，办公自动化设备，针纺织品。被告2019年5月29日联网备案了网经社网站（网站主域名www.100ec.cn），该网站设了“电诉宝”板块。经营许可证编号浙B2-20090135DE的业务种类为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不含信息搜索查询服务、信息即时交互服务和信息保护和加工处理服务。 2019年5月28日16:00:11，被告通过其网站（www.100ec.cn）发布题为《“大暑电商学院”疑网络欺诈售后困难》的文章，文章描述称“黄先生于2017年5月8日在腾讯课堂中被大暑电商学院被骗进去，……店铺按照他们所谓的方法无效也不给解决，后面说要退款就把我踢出群，然后借口说群里混进了同行”。后原告发现该文章并委托重庆千顾律师事务所代为交涉，该所于2020年5月27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删除《“大暑电商学院”疑网络欺诈售后困难》并在其平台首页发布道歉声明。 2020年6月5日10:43:41，被告继续在其网站发布题为《“大暑电商学院”诱导消费者付款退款却“难于上青天”》的文章，文章称“据国内电商专业消费调解平台‘电诉宝’接到用户投诉大暑电商学院，称遇诱导消费，售后退款困难。此外，据‘电诉宝’接到用户维权案例显示，‘大暑电商学院’存在网络欺诈、退款问题、售后服务等问题”，并在文中列举了“大暑电商学院宣传与实际不符退款遇百般推诿”、“大暑电商学院遇诱导消费售后退款困难”两个案例。 见此情形，原告于2020年7月6日在重庆市公证处对上述网页内容进行了公证，支付公证费1000元。 2020年8月18日08:30:31，被告继续在其网站发布题为《重庆大暑电商学院陷“退款门”遭用户投诉称“教学课程不符”》的文章，文章称“据国内电商专业消费纠纷调解平台电诉宝受理用户维权案例显示，有关‘大暑电商学院’有效投诉14起，问题主要集中在疑似诱导学员付费、课程内容宣传与实际不符、退款难以及售后问题上”。 至今，上述三篇文章未被删除。为进行本案诉讼，原告委托重庆千顾律师事务所及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从事法律服务，共支付代理费10000元。 另查明，2018年2月23日原民政部社会组织管理局公布中国电子商务研究中心（网经社的前身）为未在民政部门登记的涉嫌非法的社会组织。 庭审中，被告陈述“曝光台”是其网站的栏目之一，收到用户投诉后，根据投诉的内容，该司自行拟定标题并撰写文章进行发布。投诉的用户会上传凭证截图、微信记录，投诉者认为原告是网络欺诈，该司就写存在网络欺诈。该司未查看过案涉文章中投诉者与原告之间的合同，投诉者未举示可以随时退款的凭证。 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公证书、发票、合同、截图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据，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发布的案涉三篇文章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并非依法设立的处理消费纠纷的机构，而是凭借网站影响力自愿接受投诉并进行处理。其在其网站设置“电诉宝”板块接受消费者投诉，接到投诉后，被告并非将投诉内容和凭证客观呈现，而是在没有核实合同基本内容的前提下，仅听信投诉者一方陈述，便将投诉内容进行文字加工后在其公司网站上发布标题为《“大暑电商学院”疑网络欺诈售后困难》、《“大暑电商学院”诱导消费者付款退款却“难于上青天”》和《重庆大暑电商学院陷“退款门”遭用户投诉称“教学课程不符”》的三篇涉案文章。文章中涉及的“网络欺诈”、“诱导消费者”、“陷退款门”等字眼及文中的“据‘电诉宝’接到用户维权案例显示，‘大暑电商学院’存在网络欺诈、退款问题、售后服务等问题”的描述，是文章的结论并非投诉者的投诉内容，这些描述通过网络传播，会对原告造成负面社会评价，损害原告的名誉，故被告的行为构成侵权，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删除侵权文章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原告要求被告在其官方网站首页置顶连续一个月向原告赔礼道歉，该范围与造成影响范围一致，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在法制日报上赔礼道歉，但无证据表明被告侵权行为造成的影响超出了被告官方网站的范围，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公证费1000元和律师费10000元，该费用系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他损失39000元，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损失的具体情况，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网经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删除www.100ec.cn网站上的《“大暑电商学院”疑网络欺诈售后困难》、《“大暑电商学院”诱导消费者付款退款却“难于上青天”》和《重庆大暑电商学院陷“退款门”遭用户投诉称“教学课程不符”》三篇文章； 二、被告浙江网经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www.100ec.cn网站的首页醒目位置公开刊登声明向原告重庆黑马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同意），并连续刊登一个月； 三、被告浙江网经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重庆黑马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公证费1000元、律师代理费10000元，合计11000元； 四、驳回原告重庆黑马教育信息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00元（已减半计算），由被告浙江网经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长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何 琳 书 记 员 何采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