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10民初15033号原告：杨灿，男，197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诏琛，浙江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飞，浙江孔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一修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仓前街道良睦路****楼**。法定代表人：徐淼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燚，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灿与被告杭州一修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修鸽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0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飞，被告一修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振华、颜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2.被告一修鸽公司返还原告杨灿支付的费用225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5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了《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合同期限5年，该合同约定，被告为原告提供e修鸽品牌授权，并提供e修鸽软件支持、运营支持和市场拓展支持。合同签订之后，原告共支付合同款项225000元，根据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之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披露特许经营的相关信息，该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然被告未曾披露相关信息，也未能按约提供相应服务。综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一修鸽公司答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原被告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合同期限5年，约定的合作模式为原告一次性支付运营产品包225000元，被告授权原告成为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的独家城市运营商，授权使用被告的品牌，并为原告提供软件、技术、运营支持等服务。同时原告可以在许可范围内授权第三方使用被告的品牌开展翻新业务，案涉合同从未约定以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被告仅提供品牌授权、软件、技术运营支持，以帮助原告提高家装设计、项目管理的效力。例如可以在30分钟内完成设计，并向客户展示3D效果模型，原告可以通过软件和平台获得业务资源，建材供应商资源，相当于被告提供了一个家装设计运营的管理平台，至于原告实际如何运用这些资源，开展经营，与被告无涉。原告支付的费用并非特许经营费用，而是品牌、软件使用和其他服务的费用。因此，案涉合同为普通的合作合同，并非特许经营合同。被告不负有原告所主张的相关信息的披露义务。二、原告在协议中认可案涉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在合作协议第二节合作内容第十条明确约定本合同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双方均不得引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因此即使双方的合作模式为特许经营，在原告签订合同时已明确认可且同意不引用商业特许条例的情况下，被告并没有该项披露义务。且信息披露与否也不影响原告按照其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合同、作出经营决策、实现合同目的。同时，针对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依据被告未披露相关信息为由解除合同，事实上被告不存在任何的隐瞒提供或者夸大直接关系到双方实质内容的相关信息，或经营资源的行为。原告的解除权没有依据。三、被告已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向原告提供了相应的服务，原告已实际利用被告所提供的经营资源，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根据被告提供的商标注册、软件著作权证明、各类平台账号信息、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体现被告提供的部分服务，包括软件支持方面，被告已将合同约定的各类软件账号密码共享给原告。包括旧的SARS软件及e修鸽商家、3D云设计软件以及在部分软件更新升级后，为原告开通供应链平台账号e修鸽APP账号等，在运营支持方面，被告为原告创建了多个微信群，为其提供长期的服务，向原告提供各类资料，跟进原告的开店进度，提供运营建议，并邀请原告参加培训会，帮助原告启动运营和引流。因此，被告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向原告提供了品牌授权、软件支持、运营支持等服务。至于原告如何利用被告提供的资源和服务，是否启动运营属于原告本身的商业决策范围，不应由被告来承担其商业风险。原告的解除权没有依据，应当予以驳回。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请。原告杨灿、被告一修鸽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抗辩理由向本院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些证据与本案亦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一、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2018年10月15日，一修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杨灿签订《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城市运营商资格】1.城市运营商应为合法设立并存续的法人主体,应具备开展正常运营和持续发展的资本金,能够独立开展业务,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城市运营商须在家装行业具备一定的运营经验和执行能力,且具备良好的信誉和口碑。3.城市运营商获得甲方授权项目，须先行一次性缴纳授权费用225000元至甲方指定收款账户，获得一修鸽公司城市运营商资格，使用甲方提供的软件和技术服务，该款项不予退还，合同有效期为5年，在此期间甲方不予收取乙方技术维护费用，免费提供技术维护服务。【二、合作内容】1.甲方授权乙方成为甲方地区家装后市场业务(以下简称“翻新业务”)的独家城市运营商,乙方在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县)域内以甲方城市运营商的名义开展翻新业务。2.甲方向乙方提供SaaS软件等技术支持，为乙方开通系统账号，并提供相应的技术维护与支持，确保乙方成为甲方城市运营商后，可以使用甲方所提供的软件支持和技术服务开展翻新业务；3.甲方授权乙方使用“e修鸽”品牌。乙方可在城市运营商的宣传、服务、网站首页等公开渠道使用甲方的商标logo及“e修鸽城市运营商”字样,但商标logo与“e修鸽的城市运营商”字样必须同时使用。4.甲方授权乙方可在其城市运营区/县范围内以乙方名义与第三方签署合作协议,授权第三方以“e修鸽社区店”的名义开展翻新业务,或授权第三方以“e修鸽共享店”的名义对外宣传、经营,获得授权的第三方可以使用甲方的商标logo,但商标logo与“e修鸽社区店”、“e修鸽共享店”等字样必须同时使用。乙方与第三方就“e修鸽社区店”、“e修鸽共享店”事宜开展合作另行签署双方协议,在乙方与第三方之间生效,乙方留存协议复本与甲方存档。6.第三方符合上述资质要求，乙方与第三方签署“e修鸽社区店”、“e修鸽共享店”合作协议的,第三方需缴纳相应软件使用及技术服务费，软件使用及技术服务费用直接支付至乙方账户,并由乙方向第三方开具收款凭证。为使第三方获得享受甲方技术服务和软件使用的资格，乙方应将第三方所缴纳款项按比例支付至甲方账户,甲方为第三方提供技术服务和软件支持，并向乙方开具收款凭证。7.乙方须根据甲方的统一规划对店铺进行选址、装修，并遵照甲方要求配备专职经营人员。8.乙方仅可在本协议约定的区域内开展业务，且仅可以甲方城市运营商的名义开展业务。在合作期限内，乙方不得接受第三方的授权委托，从事与甲方同类的业务。10.乙方特别确认已经详细知悉本合同涉及品牌商标相关内容。本合同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合同不适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相关本合同权利、义务、合同解释、效力等争议，双方均不得引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五、甲乙双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作为SaaS系统等相关软件的所有权人，具有相应软件的完整知识产权，并根据此享有软件的许可使用、技术服务等收益；2）甲方为“e修鸽”品牌的所有权人,对于该品牌享有收益权、使用权、转让权等最终权益。2.乙方权利与义务1）乙方在服务过程中，应严格遵守本协议和《城市运营商守则》的规定；2）乙方有权独立运营、独立开展业务，同时应独立承担运营成本……13）在签订本协议时，乙方为自然人的，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后的一个月内成立以乙方为主要股东或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必须在本协议所授权的运营范围内具备法律规定的经营资质。乙方投资设立的公司经及甲方确认备案后，或甲方与具备法人主体资格的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本协议项下的乙方所有权利义务由该公司承继。如乙方所注册的公司不具备法律所规定的经营资质，或乙方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成立有限责任公司的，至乙方公司具备合格资质前，甲方有权暂停乙方的运营权限，另行选择城市运营商。【七、合同期限与转让】1.本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8年10月15至2023年10月16日。合同期满后,乙方未违反本协议及补充协议,经甲方审核后,可提出书面申请,续签合同。【九、违约责任】本协议任何一方（违约方）未能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其在协议项下的任何或部分义务，或作出任何虚假的声明、保证及承诺,则被视为违约。违约方应赔偿因其违约而对守约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为避免损失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项下的规定而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不因本协议项下的标的资产转让完成或协议的终止而解除。双方还就合作内容、考核期、指标考核和特别规定、权利义务、合同解除与终止、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另附合同附件一《e修鸽城市运营商守则》及附件二，其中《附件二》约定：……附件二旨在明确一修鸽公司的协助义务，明确其为城市运营商提供的运营产品包的内容。双方确认，一修鸽公司提供的运营产品包为如下内容：1.e修鸽品牌授权；2.e修鸽软件支持（包含SaaS软件，营销软件，3D云设计软件等）；3.e修鸽社区店&共享店拓展授权；4.城市合伙人运营支持；5.城市合伙人市场拓展支持；6.其他后续补充以实际提供为准。2019年12月27日，一修鸽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杨灿支付的225000元。备注名为“四川泸州江阳区杨灿”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2月21日、22日，杨灿索要公司APP及其账号密码、官方宣传片，微信名为“子由”的工作人员告知其“一修鸽商家”APP下载方式及账号密码，提供了网盘链接和提取码，告知其网盘中包含装修源文件设计稿等很多资源，并询问其是不是已经着手在找门店地址；2019年3月15日，子由向杨灿发送了“2019年第三届LOC落地特训会邀请函”，邀请其参加培训会；2019年12月3日，子由向杨灿发送了题为“装修后市场准独角兽e修鸽在寒冬如何而上”的文章，告知其公司动态。备注名为“一修鸽泸州江阳区”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一修鸽公司的余江峰和双双于2019年3月27日向杨灿发送信息，告知其“您有任何关于需求，只需要在这个群里发出即可，每个群都有专门的对接人员，您也可以随时拨打我们对接人员的电话，如果联系不上，您也可以随时拨打我的电话或微信，能马上解决的事情我们马上解决，如果不能马上答复的，我们会在24小时给您回复和答复”、“您对于一修鸽项目有任何问题、希望得到总部怎样的支持跟帮助，我们可以随时沟通，及时解决，共同把一修鸽做好”。2020年11月6日，一修鸽公司向杨灿发送了短信，告知其e修鸽后台工具账号信息，包括供应链、鸽子生活、酷家乐的账号密码，烦请其及时登录确认信息并修改密码。当庭使用上述账号密码可以登录e修鸽老房翻新专家网站。通过一修鸽公司APP可以搜索到“e修鸽四川泸州江阳”店铺信息。二、一修鸽公司权利状况一修鸽公司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第18891245号“”、第16442898号“e修鸽图文”、第24142350号“”、第32183622号“一修鸽”商标，核定使用服务均为第37类，包含室内装潢、修理等，有效期依次分别自2017年2月21日至2027年2月20日、自2017年3月7日至2027年3月6日、自2018年10月7日至2028年10月6日、自2020年4月21日至2030年4月20日。一修鸽公司在第9类计算机软件等商品、第35类为他人推销等服务、第38类计算机辅助信息和图像传送等服务、第42类计算机编程、计算机系统设计等上均享有“e修鸽”、“一修鸽”文字、“e修鸽图文”或“”商标专用权。同时，一修鸽公司拥有“e修鸽旧房翻新装修”、“e修鸽商家”、“e修鸽师傅”、“鸽子生活购物商城应用软件”、“区域化物流配送系统”等系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本院认为，杨灿与一修鸽公司之间签订的《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确认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是否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二、原告杨灿是否有权解除该协议；三、如解除，被告一修鸽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一。杨灿主张涉案《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一修鸽公司抗辩称该协议系普通合作协议，由一修鸽公司提供品牌授权、软件支持和技术服务，杨灿支付相应费用，且协议本身约定了“本合同属平等主体之间的合作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等内容。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在于：（一）特许人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等经营资源；（二）被特许人根据特许人的授权在特定经营模式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三）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本案中，《e修鸽城市运营商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由一修鸽公司授权杨灿在约定区域内使用及在一修鸽公司许可范围内授权第三方合理使用一修鸽公司品牌、一修鸽公司提供的软件支持和技术服务等，成为一修鸽公司的“城市运营商”，并制定了《e修鸽城市运营商守则》；合同就如何统一使用“e修鸽”品牌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杨灿须根据一修鸽公司的统一规划对店铺进行选址、装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提供了统一培训。以上内容和事实符合特许经营的上述第（一）、（二）项基本特征，协议中约定收取的运营产品包购买费用系杨灿使用一修鸽公司的品牌资源及其提供的软件和技术服务、成为一修鸽公司城市运营商的前提条件，故亦属于收取特许经营费用的形式之一，符合被特许人按照约定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特征，综上，原被告之间应属特许经营合同关系。至于一修鸽公司所称的合同本身约定“本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院认为，合同性质应依据合同内容、合同履行情况及双方实际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判定，而不由合同双方自行预先约定。故一修鸽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杨灿主张涉案合作协议解除的理由：1、一修鸽公司未能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22条之规定披露经营相关信息，违反该条例第23条规定，致使杨灿对特许经营项目存在的风险未能及时了解，致使开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一修鸽公司未能提供合同约定的各项服务和支持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针对理由1。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法定解除权应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特许人的信息披露义务是为了促进公平交易，使被特许人能够获得必要经营信息，对特许人未履行披露义务的法律后果应结合对合同目的的实现及对合同履行的影响综合判断。《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特许经营合同的根本目的是被特许人在特许人的指导下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在特定经营模式下开展特许业务。因此，原告能否解除合同应结合其主张被告未披露信息是否影响到合同目的的实现评价。本案中，一修鸽公司拥有包括商标、专利、商号在内的“e修鸽”品牌，并向杨灿提供了用于家装的软件支持，合同可以继续履行。一修鸽公司虽未全面披露案涉信息，但对杨灿从事特许经营业务不会造成实质影响，杨灿也未举证证明被告未提供案涉信息存在影响合同履行或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综上，原告以一修鸽公司没有尽到信息披露义务致使其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主张解除案涉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理由2。杨灿认为一修鸽公司未提供协议附件二约定的各项服务支持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合作协议对双方合作内容及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一修鸽公司将“e修鸽”品牌经营资源授权原告使用，但原告至今未开设门店，而一修鸽公司已经先后通过微信和短信方式向杨灿发送了相关平台的账号密码，并向其提供了装修源文件设计稿、宣传片等网盘资源，邀请其参加培训会，配备专门对接人员。原告主张被告未提供任何服务支持，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解除案涉协议的上述理由均不成立，其要求被告一修鸽公司返还特许经营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灿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75元，由原告杨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宇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洑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