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民初499号 原告：夏永辉，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厅，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镇江卓佳企业管理咨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新民洲北京路**。 执行事务合伙人：王涛。 被告：李亚琳（ＬＩＹＡＬＩＮ），女，1965年5月16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公民，现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永辉与被告镇江卓佳企业管理咨询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镇江卓佳中心）、天津中启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中启创公司）、李亚琳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依原告申请，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浙10民初499号不准出境决定书，依法限制被告李亚琳出境；李亚琳不服提起复议，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作出（2019）浙10民初499号复议决定书，驳回李亚琳要求解除对其限制出境的复议申请。本院依原告申请，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浙10民初499号民事裁定，依法冻结被告镇江卓佳中心在北京启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51%股权（出资额691.057万元）。被告天津中启创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作出（2019）浙10民初499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天津中启创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天津中启创公司不服本院裁定，提起上诉，2020年5月26日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浙民辖终131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天津中启创公司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夏永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才厅、被告李亚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镇江卓佳中心、天津中启创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20年12月30日申请撤回对被告天津中启创公司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永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镇江卓佳中心支付人民币4500万元；2、被告镇江卓佳中心应于2018年3月27日开始以4500万本金为基数，按年9%支付利息至款付清为止;3、被告镇江卓佳中心从2019年3月15日、2019年3月31日、2019年4月30日起分别以本金1000万元，2019年5月15日起以本金1500万元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款付清为止；4、被告李亚琳对上述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16日，原告与天津中启创公司、镇江卓佳中心、北京启创卓越科技行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启创公司）签订《关于北京启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协议约定，镇江卓佳中心与北京启创公司以公司人民币6.175亿元的投前估值向各方投资人认购股权。原告出资人民币4500万元认购股权，持股比例为7.287%。协议还约定，投资人支付全额融资价款后及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一次性支付投资款4500万元。但是，被告一直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8年3月23日，原告又与天津中启创公司、镇江卓佳中心、北京启创公司签订《关于北京启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之补充担保协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有权要求镇江卓佳中心以现金方式回购原告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或者原告继续持有公司股权，原告在七天内做出选择。天津中启创公司对原告要求镇江卓佳中心回购的义务承担担保责任。2019年1月29口，原告与镇江卓佳中心、天津中启创公司、李亚琳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协议明确：镇江卓佳中心同意根据《补充协议》之约定，回购投资协议所取得的全部北京启创公司股权，回购价格为原告支付的投资成本加年化9%的利息计算确定（自原告投资款汇入镇江卓佳中心账户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股权回购款之日止)，付款期限为2019年3月15日前、3月31日前、4月30日前各支付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019年5月15日前支付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协议签订后，被告李亚琳于2019年4月1日支付利息50万美元（按当天汇率6.7193计算折合人民币3359650元）。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回购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应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由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付款，构成违约，被告除应承担支付投资款及相应的利息之外，还应该支付违约金。被告天津中启创公司、李亚琳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李亚琳答辩称：一、依据原告提供的协议约定，被告镇江卓佳中心要向原告按照年利率9%资金占用费，此外原告还主张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合计利息和违约金总数已经超过27%，超过法律支持的上限，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对于违约金的支持，不应超过实际损失的30%，如果超过，应当依法予以减少。如果原告主张违约金得到法庭支持，总额不应超过银行拆借利率的4倍，即15.6%。二、按照原告提供的协议，2019年1月29日与被告镇江卓佳中心、天津中启创公司、李亚琳签订股权回购协议，但李亚琳在这段期间不在国内，也不记得曾经和原告签订该协议，因而其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原告申请对李亚琳采取限制出境措施，根据相关规定，该措施只能在民事案件尚未完结之前才可以对被执行人采取，本案尚未审结，法院就采取限制出境措施，程序违法。 被告镇江卓佳中心、天津中启创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投资协议；2、补充担保协议；3、股权回购协议。证据1-3共同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及股权回购的事实，被告镇江卓佳中心应按协议约定支付给原告款项，被告天津中启创公司、李亚琳承担相应担保责任。4、中国银行跨行人民币汇款凭证；5、银行流水交易查询单。证据4-5共同用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约定支付购买股权的款项及利息的起算时间。 被告李亚琳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李亚琳护照及出境记录，用以证明：2019年1月20日李亚琳从北京出境，之后去过台湾地区，2019年2月从重庆入境，股权回购协议签订期间李亚琳并不在国内，不可能签订协议。 被告镇江卓佳中心、天津中启创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 根据原被告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及被告李亚琳当庭出示的上述证据，本院在送达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和开庭传票后，被告镇江卓佳中心、天津中启创公司既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反驳证据，又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其已自动放弃了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李亚琳请求由法庭核实真实性；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4、5，被告李亚琳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具有证明力，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李亚琳认为2019年1月29日未在国内，不可能签署该协议，对真实性有异议，并提出鉴定申请。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委托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对协议中“李亚琳”是否为被告李亚琳亲笔所写进行鉴定，但由于被告李亚琳提供的比对样本较少，且不愿意去机构指定的场所亲笔书写，不能满足鉴定需要，金华天鉴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金天鉴所[2020]终第1043号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此次鉴定工作。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虽有异议，但因其自身原因造成鉴定无法进行，应视为其放弃鉴定，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本院予以采信。 对于被告李亚琳提供的证据，原告质证认为，虽然协议签订时间不确定，可能存在误差，但股权回购协议上李亚琳的签字是李亚琳本人签字。本院认为，2019年12月6日本院曾向台州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调取被告李亚琳的出入境记录，记录显示被告李亚琳虽于2019年1月20日从北京出境，但同年1月23日又从北京入境，直到2月7日，才从重庆出境。被告提供的证据只记录了部分出入境记录，缺乏完整性，不能证明在签署股权回购协议时不在国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下列事实： 2018年3月16日，原告与天津中启创公司、镇江卓佳中心、北京启创公司签订了《关于北京启创卓越科技行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协议约定，镇江卓佳中心与北京启创公司以人民币6.175亿元的投前估值向各方投资人进行融资。原告作为投资人愿意出资人民币4500万元认购股权，持股比例为7.287%。协议还约定，投资人支付全额融资价款后，北京启创公司应及时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8年3月23日，原告又与天津中启创公司、镇江卓佳中心、北京启创公司签订《关于北京启创卓越科技有限公司之投资协议之补充担保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为保证原告有优先退出的权利，原告有权要求镇江卓佳中心以现金方式回购原告所持有的公司股权，或者原告继续持有公司股权，原告应在接到天津中启创公司、镇江卓佳中心、北京启创公司通知后七个工作日内作出选择。天津中启创公司对原告要求镇江卓佳中心回购的义务承担担保责任。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27日一次性支付投资款4500万元，但北京启创公司一直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2019年1月29口，原告与镇江卓佳中心、天津中启创公司、李亚琳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协议明确：镇江卓佳中心同意根据《补充协议》之约定，回购原告依据投资协议所取得的全部北京启创公司股权，回购价格为原告支付的投资成本加年化9%的利息计算确定（自原告投资款汇入镇江卓佳中心账户之日起计算至镇江卓佳中心实际支付股权回购款之日止)，付款期限为2019年3月15日前、3月31日前、4月30日前各支付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2019年5月15日前支付本金1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若镇江卓佳中心违约，应按每笔逾期未支付金额的日万分之五向原告另行承担违约责任。天津中启创公司、李亚琳对镇江卓佳中心的股权回购款的支付义务及其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原告与被告李亚琳双方确认，协议签订后李亚琳于2019年4月1日向夏永辉支付了50万美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从本案事实可知，本案原告夏永辉、被告镇江卓佳中心、天津中启创公司的住所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可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与本案纠纷的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 关于被告镇江卓佳中心是否应当返还原告夏永辉涉案投资款。原告夏永辉与被告镇江卓佳中心、天津中启创公司、李亚琳之间签订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及《股权回购协议》对各方当事人之间股权认购、回购等事项作出了约定。上述三份协议具有连贯性，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投资协议》签订后，原告夏永辉于2018年3月27日一次性支付投资款4500万元，已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镇江卓佳中心也应按照《股权回购协议》的约定，以原告支付的投资成本4500万元加年化9%利息所确定的回购价格回购原告所取得的北京启创公司股权。 关于被告李亚琳是否应承担相应保证责任及如何确定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被告李亚琳虽称未在《股权回购协议》上签字，并向本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在鉴定机构通知李亚琳到现场提取实验笔迹样本时，其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场，造成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而被终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亚琳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股权回购协议》签订后，被告镇江卓佳中心一直未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股权回购价款，已构成违约，作为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李亚琳应当对镇江卓佳中心未支付股权回购价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股权回购价款及违约金的确定。本案原、被告在《股权回购协议》中已就股权回购价款的支付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即按照投资成本加年化9%的利息确定，该约定符合正常情况下的投资收益预期，应予以保护。至于李亚琳向原告支付的50万美元，原告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的用途，被告李亚琳也否认是支付股权回购款的利息，故不宜在股权回购款中扣除。关于违约金部分，因违约金的约定具有赔偿性，主要是弥补守约方因对方违约遭受的损失为主。被告李亚琳主张违约金过高，在原告夏永辉没有举证证明存在利息损失以外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双方当事人在对股权回购价款的支付按照投资成本加年化9%的利息确定的基础上，还约定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总计达到年利率27.25%，显然过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被告李亚琳据此请求适当减少违约金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按年利率6%计算。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镇江卓佳企业管理咨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夏永辉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450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起以本金4500万元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镇江卓佳企业管理咨中心（有限合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夏永辉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3月16日、2019年4月1日、2019年5月1日起分别以本金1000万元，2019年5月16日起以本金150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被告李亚琳对本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夏永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68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71800元，由原告夏永辉负担人民币30747元，由被告镇江卓佳企业管理咨中心（有限合伙）负担人民币241053元，被告李亚琳对被告镇江卓佳企业管理咨中心（有限合伙）负担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夏永辉、被告镇江卓佳企业管理咨中心（有限合伙）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李亚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在提交上诉状时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预缴。款汇：浙江省财政厅非税收入结算分户，账号：6228××××9269，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杭州市西湖支行。上诉期满七日后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吴立信 审判员  柯星霞 审判员  郑婷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陶嘉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