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灿霆，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原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紫，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光鄂，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跃，湖北郧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舒利军（系朱灿霆妻子），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原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股东，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上诉人朱灿霆因与被上诉人许光鄂、原审被告舒利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灿霆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许光鄂与朱灿霆之间互负债务的事实清楚，且案涉债务在2017年11月20日已经核减完毕。1.朱灿霆向一审法庭提交了2014年10月10日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许光鄂共同出具的450万元《借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能够证明朱灿霆与许光鄂之间存在互负债务，许光鄂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枉顾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许光鄂共同向朱灿霆借款450万元的事实，未对朱灿霆提交的证据进行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朱灿霆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以及另案起诉状，有关证据证明双方互负债务在2017年11月20日已经核减完毕。2014年10月10日，许光鄂、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向朱灿霆借款450万元，后期又发生多笔借款业务。经对账、结算，截止2015年6月29日，许光鄂、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尚欠朱灿霆187万，减去应付许光鄂债务（本案债务），许光鄂、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共计欠朱灿霆157万元。2017年11月20日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出具《借条》对该笔欠款予以确认，该《借条》是在核减互负债务的基础上形成的，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先期裁判对朱灿霆明显不公。1.朱灿霆与许光鄂之间互负债务的事实清楚，且双方债务的给付种类、品质相同，符合行使法定抵销权的要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案涉债务在2017年11月20日已核减完毕。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灿霆的抗辩理由是不当的。2.朱灿霆与许光鄂、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等人因为债务纠纷还有一个案件正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朱灿霆在该案中已经核减了本案债务（利息21万元），仅起诉许光鄂、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等返还朱灿霆157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四）本案必须以另一案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的规定，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诉讼过程中，朱灿霆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中止案件审理申请书》，但未得到支持。一审先期裁决导致的后果是本案债务（利息21万元）要重复支付，明显对朱灿霆不公。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许光鄂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2.朱灿霆在上诉状中所说的另案，即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0日做出的（2019）鄂0302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查明许光鄂不是合同当事人，驳回了朱灿霆对许光鄂的诉讼请求，且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朱灿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朱灿霆在本案当中对许光鄂的上诉系恶意诉讼，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舒利军未陈述意见。许光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灿霆、舒利军、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共同偿还借款利息21万元，以及以利息21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5月30日起至利息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资金占用利息，截至起诉之日止，占用的利息为37800元；2.诉讼费用由朱灿霆、舒利军、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灿霆、舒利军系夫妻关系，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由朱灿霆、舒利军夫妻共同投资设立经营。2015年5月29日，朱灿霆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许光鄂现金60万元整，月息按3%。当日，许光鄂向舒利军的银行账户转款60万元。2016年5月30日，朱灿霆偿还许光鄂借款本金60万元，并出具21万元利息欠条。嗣后，许光鄂索要该利息款未果，引起诉讼。一审另查明，朱灿霆、舒利军、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与案外人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许光鄂曾任职的单位）有大量资金业务往来，朱灿霆、舒利军、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等人亦以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许光鄂等人为被告另案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朱灿霆、舒利军向许光鄂借款60万元，已偿还借款本金，尚欠借款利息的事实，有转款凭证、借款收条、利息欠条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朱灿霆、舒利军理应清偿借款利息，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上述借款发生在朱灿霆、舒利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直接支付至舒利军的银行账户，证明舒利军对该借款知晓并认可，属夫妻共同债务，舒利军关于借款与其无关、不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不成立。朱灿霆关于其出具的是《收条》，上述60万元不是借款的辩解，与条据中明确约定利息，及清偿借款本金后出具21万元利息欠条的客观事实相左，该抗辩理由亦不成立。《贷款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定委托贷款合同纠纷诉讼主体资格的批复》仅适用于委托贷款的受托人为合法金融机构，朱灿霆、舒利军、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引用上述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抗辩上述借款是委托贷款，应追加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参加诉讼，系误解法律，将其自身等同合法金融机构，该辩解不能成立。朱灿霆辩称许光鄂与其存在互负债务，案涉债务在2017年11月20日已经核减完毕，许光鄂不认可；因朱灿霆自称的债权的债务人除许光鄂外，还有本案案外人“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之规定单方决定抵销的条件不符，其辩解亦不能成立。朱灿霆辩称利息不得计付利息，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相悖，不予采纳。许光鄂主张的利息，虽符合双方约定，但超越了借款利息的司法保护上限，对其超过部分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经核算，截至2016年5月30日出具利息欠条时，实欠利息金额为144000元，一审法院据实支持许光鄂的利息请求。许光鄂请求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损害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于法相悖，不予支持。但本案履行过程中，如果朱灿霆、舒利军不清偿上述债务，许光鄂可以申请变现朱灿霆、舒利军在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的股权以实现债权。综上所述，许光鄂与朱灿霆、舒利军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朱灿霆、舒利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许光鄂借款利息14400元及利息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5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4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许光鄂对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许光鄂负担1670元，朱灿霆、舒利军共同负担3347元。二审期间，朱灿霆提交一份证据，即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的（2019）鄂0302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复印件，拟证明：朱灿霆在另案起诉许光鄂、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时，已核减了本案涉及的21万元利息，其不应再承担本案的清偿责任。经质证，许光鄂对该份民事判决的真实性无异议，舒利军未发表质证意见。故，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待后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评述。二审查明：1.本案原审被告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已于一审判决作出后（2020年4月2日）注销工商登记，朱灿霆系原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原审被告舒利军系原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的另一股东。2.朱灿霆作为原告起诉许光鄂、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湖北欧赛工贸有限公司、蔡红美、杨晓东、杨荟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8月30日作出（2019）鄂0302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偿还朱灿霆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截至2017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380000元，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债务履行完毕时止，月利率2%计算）；二、蔡红美、杨晓东对上述第一项十堰利美科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朱灿霆对许光鄂、杨荟玉、湖北欧赛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截至本案二审询问时，因一方当事人系公告送达民事判决，尚在公告期内，该民事判决尚未生效，但许光鄂与朱灿霆在上诉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该份判决既未判令许光鄂个人对朱灿霆在该案中主张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也未对朱灿霆在本案中上诉所称双方前期对账时已冲抵其所欠许光鄂借款利息21万元的主张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未准许朱灿霆中止审理申请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朱灿霆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审理的理由是以（2019）鄂0302民初3598号民事案件尚在审理，其裁判结果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根据二审查明的情况，一审法院已于2020年8月30日对该案作出民事判决，虽然尚未生效，但一审法院作出民事判决后，朱灿霆并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对该民事判决结果的认可。故，朱灿霆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所依据的事实已不存在，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朱灿霆应否承担本案清偿义务的问题朱灿霆上诉认为，其在起诉（2019）鄂0302民初3598号民间借贷民事案件时，已核减了本案中许光鄂主张的其欠付的借款利息21万元，故，朱灿霆不应承担本案清偿义务。本院认为，（2019）鄂0302民初3598号民事判决作出后，朱灿霆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对该判决结果的认可。而该份判决既未对朱灿霆主张的其与许光鄂对账时已核减本案中其欠付许光鄂借款利息21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也未认定许光鄂是该案借贷关系的当事人。综上，在许光鄂对于朱灿霆上诉主张的双方对账核算后已核减案涉借款利息21万元这一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朱灿霆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判令朱灿霆承担还款义务正确，二审予以确认。三、关于原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诉讼主体的问题一审判决作出后，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日注销工商登记，其诉讼主体资格不复存在，不能再成为本案民事诉讼的当事人。鉴于原湖北雨廷工贸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并不承担清偿责任，且其原股东朱灿霆、舒利军均系本案被告，其注销登记对本案裁判结果不产生实质性影响，故，对于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朱灿霆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17元，由朱灿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胡小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