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会宁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甘0422刑初157号公诉机关会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1，出生于甘肃省会宁县，住会宁县。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父亲），初中文化，住会宁县。辩护人张某，甘肃祖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会宁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会宁县人民检察院以会检一部刑诉（2020）1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会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某依法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1的委托代理人李世民，被告人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王某2，辩护人张某，翻译人刘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7月4日18时许，被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杨某11因琐事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王某1对杨某11进行殴打，致杨某11当场昏迷。经鉴定，杨某11的损伤主要是颅脑损伤严重，其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1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因被告人王某1系聋哑人，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可以酌定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已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可以酌定从轻处罚，故建议对其判处两年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若达成赔偿协议，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王某1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定性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法定代理人认为王某1与被害人杨某11平时关系较好，案发时杨某11搜摸王某1衣服口袋具有挑衅行为，且先动手撕扯，对案件的引发有重大过错。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针对犯罪事实和量刑提出如下意见：1.被告人王某1系聋哑人，依法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2.根据监控视频反映杨某11与王某1之前一直嬉闹，期间杨某11搜摸了王某1的口袋，后杨某11突然起身，将王某1从摩托车上拽下，并开始厮打，致使摩托车倒地，王某1才一拳将杨某11打倒在地，王某1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3.案发时，杨某11要求王某1请吃饭，并搜摸了王某1的口袋，在未搜到钱财后开始辱骂，致使王某1用摩托车顶撞，杨某11起身厮打，杨某11的强拿硬要行为引发了本案的发生，杨某11在本案中存在巨大过错，应减轻王某1的责任；4.案发后，王某1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未离开案发现场，在救护车到达后，全程跟随陪护被害人，公安机关以行政案件查处时，王某1在其父亲陪同下接受询问，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其行为属于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5.被告人家庭情况困难，被告人家属已向被害人给付了部分赔偿款，酌情可从轻处罚；6.王某1一贯表现良好，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不会再对社会造成危害。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某1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4日18时许，被害人杨某11与魏某、高某在杨某12小卖部对面公路边一搅拌机旁抽烟闲聊，被告人王某1骑摩托车来后与杨某11嬉闹，期间杨某11起身搜摸王某1衣服口袋，后坐回原地，王某1多次骑车向杨某11身前靠近，杨某11被摩托车碰撞后起身抓住王某1的摩托车欲抬起未果，杨某11上前撕住王某1的衣服，致摩托车侧翻。王某1朝杨某11脸部打了一拳致使杨某11倒地，王某1骑在杨某11身上用拳头在杨某11脸部又打了一拳，致杨某11当场昏迷。当日杨某11被送往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并于2020年7月5日转往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住院期间行颅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出院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肺部感染。2020年7月22日至8月3日杨某11入住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经会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某11的损伤主要是头面部外伤致右顶骨、额骨骨折及左额叶、双侧颞叶多发性脑挫裂伤并脑内出血，右侧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部、左侧额部少量硬膜下出血及右侧眼眶上壁骨折、左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鼻中隔骨折等。其颅脑损伤严重，出现了脑受压的症状体征，并行脑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等，此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其眶骨骨折，左侧鼻骨骨折并上颌骨额突骨折、鼻中隔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被告人王某1系聋哑人，被害人杨某11住院治疗期间王某1的亲属支付医疗费等38000元。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王某1的亲属与杨某11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由王某1的亲属赔偿杨某1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5万元（不包括已给付的3.8万元），杨某11的亲属对王某1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庭对王某1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就其指控的犯罪事实，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某1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达到刑事责任年龄等。（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某1系书面传唤到案。（3）甘肃省医疗门诊、住院收费票据，证明2020年7月4日至8月3日，被害人杨某11住院期间共花费84263.34元。（4）残疾人证，证明被告人王某1系一级残疾，残疾类别为听力言语。（5）微信转账截图，证明王某1、王某2向被害人亲属支付医疗费用共计37280元。（6）杨某11住院病历，证明2020年7月5日至7月22日，被害人杨某11在甘肃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脑挫伤、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肺部感染。2.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12的证言，证明2020年7月4日20时许，其五爸杨某13打电话说其父杨某11喝醉酒后睡在杨某12小卖部对面的路边，满脸是血，人动不了，已经叫了救护车。22时40分许救护车到达白银市第三人民医院，其看见其父满脸是血，鼻子左边有一裂开的口子，眼睛肿胀。检查完后医生说其父是脑出血，比较严重，建议家属转院。其父当晚被转院到甘肃省人民医院。当时陪同其父到医院的王某1用肢体语言告诉其，其父是他打的。（2）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7月4日14时30分左右，其和高某、杨某11在杨某12的小卖部喝啤酒，他们喝了几瓶后，王某1和党岘乡安家咀头的一个哑巴进来也要喝酒，杨某12怕两个哑巴酒后闹事就没要二人参与喝酒，两个哑巴就离开了。他们四人喝了约两扎啤酒就再没喝，其和高某、杨某11来到小卖部对面路边一搅拌机旁抽烟聊天。约18时40分许，王某1骑着摩托车来到他们跟前，并骑着摩托车向杨某11靠近，王某1多次骑着摩托车靠近杨某11，杨某11便用双手抓住王某1的摩托车前轮，将摩托车推倒在地，王某1朝杨某11脸部打了一拳，致使杨某11倒地，后脑勺碰在地面，杨某11当时就不动了，也没有说话，王某1骑在杨某11身上用拳头打了两下，具体打在什么部位其没看清。之后，王某1从后面扶起杨某11，在后背拍着“啊啊”的叫着，还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由于王某1不会说话，其接上电话说了具体位置，之后就回家了。当时，杨某11的脸部有血，主要是鼻部有血。（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7月4日18时许，其和魏某、杨某11喝酒后在杨某12小卖部前面路边的空地坐着聊天，王某1骑着摩托车过来，杨某11看着王某1，这时王某1把摩托车调了方向慢慢骑着靠近杨某11，并忽走忽停的朝杨某11身上靠，杨某11双手抓住摩托车的前轮欲往起抬，抬了几次后把王某1的摩托车弄侧翻了。王某1朝杨某11的脸部打了一拳，将杨某11打倒在地，王某1骑在杨某11身上又打了两拳就起身站在一旁，这时杨某11睡倒在地，鼻子里流着血，王某1见状急忙将杨某11扶起来，并用手拍杨某11的后背，口中“啊啊”直叫，但杨某11好像晕过去了，王某1把杨某11又放倒在地。王某1抓住其，将其推到杨某12的小卖部，指手画脚说着什么，其不明白什么意思，害怕被王某1打，就躲到杨某12小卖部的后面一直没有出去，直到魏某2说杨某11被救护车送走了，王某1也跟着去了，其才回家。（4）证人杨某12有关几人喝酒的过程与证人魏某、高某的证言基本一致，另证明，其到案发现场时看到杨某11的鼻子在流血，双眼眼皮淤青，右鼻骨处破了，其找来卫生纸和水给擦洗了。之后，其和王某1等人将杨某11抬到其小卖部的套间里等待120救护车。救护车来后，王某1和藏某跟着去了会宁县人民医院。（5）证人杨某1113的证言，证明杨某11是其父亲。2020年7月5日见到其父时他处于昏迷状态，脸上浮肿，两个眼睛外面都是青色。省人民医院检查完之后得出其父是脑挫伤、创伤性脑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肺部感染的症状。其父于2020年7月22日从省人民医院出院，当天又到甘肃省第三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于2020年8月3日出院回家。现在其父记不起住院之前的事情，头疼并且有些昏，平时有说胡话、走路不平衡现象，住院治疗期间总共花费约11万元。（6）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7月4日，其在工地给洒水车加了水后，看见路边睡着一个人，走近发现是杨某11，其就用手扶了一下，看见脸部都是血，就赶紧走开了。其在工地院子转了一圈，不放心，就又出去看了一下，其走到杨某11跟前用杨某12的手机拨打了120，其和杨某12、王某1将杨某11抬到杨某12的床上等待急救车。约两个小时后，救护车才来。（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其是王某1的父亲。王某1是聋哑人，没有接受过特殊教育的学习，但其可以与王某1进行手语交流。3.被害人杨某11的陈述，述称2020年7月4日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去的医院，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其出院回家后，其女儿杨某12才说2020年7月4日其喝完酒后被王某1殴打致伤了。其现在感觉头痛。4.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与辩解，供述2020年7月4日19时许，其从杨某1的饭店喝酒后骑摩托车经过魏岔村址时看见杨某11、魏某、高某坐在魏岔村旁的搅拌机下，其准备叫杨某11喝酒，但他不去。其就骑着摩托车慢慢地往杨某11身边靠，并和杨某11一直开玩笑，杨某11抓住摩托车的前轮胎，往起提摩托车，但没有提起来，其又骑着摩托车往杨某11跟前靠，杨某11有些生气，将其从摩托车上拉了下来，其顺手朝他的左眼角一拳，杨某11就直接倒地了，其骑在杨某11身上朝杨某11脸部一拳，抓住他的衣领，将杨某11上半身拉了起来，其放手后杨某11顺势倒下了，他的头部碰到了马路上。其当时看情况不好，心里有些慌，准备找人打120，旁边施工队的人帮其拨打了120。其用卫生纸擦掉了杨某11脸上的血，用创可贴粘住了杨某11的伤口，等待120救护车。约21时许，急救车来了，其陪杨某11去了会宁县人民医院接受治疗，23时许，杨某11的女儿打电话报了警。医生检查后发现头部出血，建议转院治疗，当晚救护车就将杨某11送到了甘肃省人民医院。5.甘肃省会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会）公（司）鉴（损伤）字（2020）60号鉴定书，证明杨某11的损伤主要是头面部外伤致右顶骨、额骨骨折及左额叶、双侧颞叶多发性脑挫裂伤并脑内出血，右侧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部、左侧颞部少量硬膜下出血及右侧眼眶上壁骨折、左侧鼻骨骨折、左侧上颌骨额突骨折、鼻中隔骨折等。其颅脑损伤严重，出现了脑受压的症状体征，并行脑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等，此损伤构成重伤二级。其眶骨骨折，左侧鼻骨骨折并上颌骨额突骨折、鼻中隔骨折，均构成轻伤二级。综上杨某11的损伤构成重伤二级。6.现场检查笔录，证明2020年7月5日0时30分，侦查人员依法对杨某11被殴打现场进行了检查，未发现异常。7.视听资料（1）监控视频光盘1张，证明案件发生前及被告人王某1殴打杨某11的全过程。（2）讯问光盘1张，证明被告人王某1的供述来源合法，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所举证据中证人魏某、高某的部分证言有异议，认为二人对案发经过未如实全面陈述，部分证言与现场监控视频不符；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证人魏某、高某有关案件发生过程的部分证言与现场监控视频不符，对二人的该部分证言不予确认；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1与被害人因偶发矛盾发生争执致被害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王某1的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有关被害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及被告人具有防卫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能够证实，案发初期，王某1与被害人一直在嬉闹，期间被害人虽搜摸了王某1的衣服口袋，但直至王某1骑摩托车多次靠近被害人时二人关系仍处于和睦状态，后被害人在其身体受到摩托车碰撞后才起身撕扯王某1，王某1随即动手殴打了被害人。被害人在嬉闹期间搜摸王某1衣服口袋的行为，并非引发被告人实施犯罪的原因，后被害人在身体健康受到威胁时撕扯王某1的行为，系针对侵害行为而实施的防卫行为，故法定代理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王某1系聋哑人，且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减轻处罚；其家属在被害人住院治疗期间积极赔偿部分医疗费，在审理过程中，又与被害人家属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协议，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被告人王某1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1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偶犯，案发后对被害人进行积极抢救，确有悔罪表现，在量刑时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有关被告人具有上述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对其宣告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依法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二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金贵秀人民陪审员 苟学明人民陪审员 李栋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苏 璐书记员 张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