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29民初1318号原告（反诉被告）：郭咸明，男，196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委托代理人：沈坤勇，全南县城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陈昌龙，男，195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被告（反诉原告）：曹桂凤，女，195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被告（反诉原告）：陈某2，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被告（反诉原告）：郭和香，女，197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被告（反诉原告）：陈某1，男，200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法定代理人：陈某2，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系被告陈某1父亲。以上五被告（反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钟玲，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郭咸明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沈坤勇、被告陈昌龙、陈某2及委托代理人钟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郭咸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五被告签订的土地互换合同、土地互换补充协议无效；2.判令五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支付的土地款202000元整，并从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拆借中心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清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30日被告将位于农村承包的地名“内岗”经营土地约400ｍ2与原告进行土地置换，双方于协商当日签订了一份土地互换合同，2012年12月1日双方再次签订土地补充协议，被告由土地互换以价格202000元出让给原告，在签订补充协议后原告向被告一次性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土地出让款202000元整，被告收取原告土地出让款后向原告出具一张收条。虽然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名为土地互换合同，但均未进行过任何土地经营权置换行为或进行过置换土地备案登记，实际是被告将土地经营权与原告进行买卖交易关系，该行为本身违反了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行为，自始没有法律效力。综上所述，现经原告与被告沟通后无法达成无效合同财产返还意见，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反诉原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辩称，一、《土地互换合同》、《土地互换补充协议》系原被告双方基于真实意思签订，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不存在违反我国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1、《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流转土地经营权，保护土地经营权人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三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向发包方备案。”而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规定，流转方式包括以互换方式流转，因此原被告有权依据需求互换土地并签订《土地互换合同》、《土地互换补充协议》，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规定，本案《土地互换合同》、《土地互换补充协议》未经镇头村村委会备案的，亦不影响合同效力。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被告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并签订《土地互换合同》、《土地互换补充协议》，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且原被告双方早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义务，案涉土地及承包经营权早已互换完毕，依法形成的流转关系应当受到保护。原告诉请没有法律与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原告所言原被告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使转让土地行为合法化的说法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五条：“承包方依法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符合有关法律和国家政策规定的方式流转”规定，我国法律允许农户转让土地，原被告并不需要为了使转让合法而签订互换合同，因此原告该说法只是为了达到其诉讼目的，且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材料证明原被告当时签订合同即是为了转让土地而非互换土地，对此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土地互换合同》、《土地互换补充协议》先后签订并不影响合同内容生效及履行，合同已明确约定原被告基于各自所需互换土地，双方互换事实真实存在，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合同依法有效。综上，原告诉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合同依法成立，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即使存在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依然使用了其互换前的土地的，或者领取了互换前土地的相关补贴的，原告有权依法起诉要求被告停止使用互换前土地或起诉被告将相关补贴返还与原告，而非提出确认本案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况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被告确实使用了其互换前的土地或领取了相关土地补贴，因此原告以此为由要求确认本案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其诉请；三、本案合同签订至今、双方履行已8年有余，且被告系经原告请求方才同意将其紧邻龙源坝镇并靠公路边1.5亩的土地与原告偏僻处0.19亩的土地进行置换，现原告竟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退回当初原告为置换土地向被告支付的款项并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原告在使用了被告原享有使用权的更为宽阔且具有明显地理优势的土地后试图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严重侵害了被告合法权益，应予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反诉原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元；2.本案反诉费等全部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土地互换合同》、《土地互换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依法有效，双方应遵守合同约定，《土地互换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承诺对互换土地事宜永不反悔”，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均应诚实守信，任何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守约方违约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现反诉被告提起本案诉讼确认合同无效，即是要求返还各自土地并返还当时已支付的互换补偿款，该行为已构成违约，按照协议约定反诉被告违约应当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反诉原告在综合考量了因应对本次诉讼的时间精力及律师费用后，要求反诉被告酌情支付20000元违约金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给予保护反诉原告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反诉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出反诉，恳请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郭咸明辩称，双方名为互换实为转让，为无效。反诉原告要求支付20000元违约金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其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30日，被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为甲方，原告郭咸明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土地互换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自愿将编号全农地承包权（2006）第2200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内岗地块约四百平方米的土地与乙方编号全农地承包权（2006）第21670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猫眼塘地块的整块土地进行互换。二、甲方与乙方互换的内岗地块的界址为：东距全南至陂头公路瑶下路段十五米起，南与陈其优承包土地交界，西为甲方自有地块，北为瑶下村小组新农村所建球场。整体长宽各约二十米。三、全南至陂头公路瑶下路段至甲方互换土地之间十五米范围内涉及甲方承包土地的地块，甲方自愿提供给乙方无偿使用，甲方承诺不再耕种或作其他使用。四、甲乙双方均承诺各自互换地块无权属争议，否则存在争议一方必须妥善处理存在的纠纷，并赔偿因此造成对方的经济损失。五、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协商达成的补充条款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六、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送土地发证机关备存一份，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即日生效”。次日即2012年12月1日，双方签订《土地互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二0一二年十一月三十日就双方内岗与猫眼塘农村承包土地互换事宜签订合同，鉴于互换土地存在差异，公路边土地使用受限等原因，经平等协商，甲乙双方自愿达成如下补充条款：一、甲乙双方承诺对互换土地事宜永不反悔。二、甲方承诺已互换土地内岗地块与全南至陂头公路瑶下路段之间的甲方未互换地块永远供乙方无偿使用，并保证妥善处理好此范围内土地与其他人员可能存在的争议。三、在甲方已作上述承诺的前提下，乙方同意一次性补偿甲方人民币贰拾万零贰仟元整，此款在签订本协议即日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四、甲乙双方均应诚实守信，任何一方违约均应赔偿守约方违约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五、甲方收到乙方上述补偿款后，保证不在任何时间，不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乙方提出其他任何要求。六、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生效”。同日，原告郭咸明向被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支付202000元。另查明，2012年12月1日，陈昌龙、陈某2、郭和香为甲方，郭咸明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经甲、乙双方自愿特订如（下）协议。因陈某2、陈昌龙与刘忠华土地转让纠纷。一、乙方协助甲方起诉法院终止陈某2、陈昌龙与刘忠华转让土地协议无效。二、乙方负责起诉费、律师费，如土地协议未终止，起诉费、律师费由乙方承担。三、乙方帮甲（方）终止了土地转让协议，内岗田土以贰拾万元转让乙方，并协助乙方办证手续，如有其它纠纷引起纠纷造成一切费用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互换合同》、《土地互换补充协议》，被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系用其承包的内岗约400ｍ2土地与原告郭咸明承包的猫眼塘0.19亩土地约126ｍ2进行互换，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真实目的是对内岗的承包土地进行转让。到底是土地互换还是转让，本院认为系土地转让，理由如下：一、双方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为转让；二、双方虽签订《土地互换合同》、《土地互换补充协议》，但不符合常理，被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用其承包的内岗约400ｍ2即0.6亩土地与原告郭咸明承包的猫眼塘0.19亩土地进行互换，而原、被告所在乡镇耕田征收补偿标准约30000元／亩，在原、被告互换土地面积仅相差约0.4亩的情况下，即使考虑到地段因素，郭咸明就土地互换补偿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202000元明显不符常理；三、根据庭审查实，原、被告在签订《土地互换合同》、《土地互换补充协议》后，并未对互换后的土地进行管理、耕种，亦不符合常理。据此，本院认为，双方实际上系对原告承包的内岗约400ｍ2土地进行转让，而关于农村承包土地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即承包方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应经发包方同意，未经同意合同无效，而发包方同意应当以发包方明示为依据，本案中，原、被告就内岗土地转让达成协议，但未有证据证明经发包方同意，应为无效，即《土地互换合同》、《土地互换补充协议》名为土地互换实为土地转让，为无效合同。而因合同无效所取得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被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应向原告郭咸明返还202000元。关于反诉请求，本院认为，合同无效不得主张违约金请求。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郭咸明与被告（反诉原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的《土地互换合同》及2012年12月1日签订的《土地互换补充协议》均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郭咸明返还202000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郭咸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5元及反诉费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陈昌龙、曹桂凤、陈某2、郭和香、陈某1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钟文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玉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