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7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钦栋，男，199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晚清，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党明德，济南历下东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万山，男，198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程，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钦栋因与被上诉人马万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钦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马万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以马万山出具的《借款说明》中载明的借款时间发生于2016年至2018年，故对于张钦栋所主张的2014年、2015年向马万山交付的出借款不予审查，系错误的，属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马万山出具的《借款说明》中载明的借款数额为17万元，系双方对账后计算得出的，如果不包含14、15年张钦栋出借马万山的969410元，得不出《借款说明》中的17万元。再就是2016年1月份在张钦栋没有再向马万山人出借款的情况下，马万山就累计偿还了张钦栋八万余元，这证明2016年1月份马万山偿还给张钦栋的款项系偿还的14年、15年的借款。一审不能机械的按《借款说明》中记载的时间，孤立的看待原本有必然联系的14、15年的出借款。2、一审法院认定张钦栋在庭审中自认双方约定没有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在庭审中，张钦栋明确表明：没有利息的前提是基于马万山认可《借款说明》中的剩余借款金额为17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5％计算支付利息。一审法院曲解张钦栋的陈述，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不采纳张钦栋录音和选择性采纳《借款说明》中的内容，有失公平。1、原审法院对于张钦栋所提交的两份录音证据未采纳，且不予评判，属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张钦栋在一审中提交两份通话录音，马万山在录音中均认可对账的欠款金额及事实，且马万山也当庭认可录音的相对方为张钦栋与马万山，只是质证称录音系张钦栋诱导马万山完成的，而马万山又未提交张钦栋诱导的证据，况且其中一份通话录音系一审开庭前几日马万山主动打给张钦栋的，故该两份通话应为合法有效的证据，能够证实双方对账后，马万山仍认可欠张钦栋17万元的事实。2、原审法院对于《借款说明》中的内容选择性采信，属认定事实不清。该《借款说明》系马万山书写出具的，一审法院对《借款说明》中载明的“2016—2018年期间”、“借款总额记不清”予以釆信，却对马万山书写自认的“至今剩壹拾柒万元整”不予采信，明显对张钦栋不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平，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张钦栋的上诉请求。马万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张钦栋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及证据证明，也未提交新的证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张钦栋在民事起诉状中自认“2016年至2019年期间，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张钦栋举证的《借款说明》中明确载明借款发生于“2016年至2018年间”。因此张钦栋已经自认主张的本次借款纠纷的事实发生于2016年之后，张钦栋主张2014年至2016年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且张钦栋变更诉讼请求主张2014年至2016年之间的借款时，一审法庭辩论程序已经终结，张钦栋可以另案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此时段内发生的借款不再审查并无不当。一审期间法院组织了双方进行对账，经对账查明：自2016年2月16日第一笔借款至2018年8月6日最后一笔借款，张钦栋共借款1280723元。张钦栋认可自2016年2月19日到2019年5月10日马万山共计偿还欠款1271720元。一审庭审期间法官明确向张钦栋提问“借款期间双方有无约定利息”，张钦栋本人明确表示“未约定利息”，该表述为张钦栋本人做出的，意思表达明确，已经记录在一审庭审笔录之中，因张钦栋已经自认2016年之后发生的借款未约定利息，马万山所偿还的款项均为本金。因此根据双方对账的结果一审法院判令马万山支付张钦栋欠款本金19003元并无不妥。马万山提出的录音证据无法证明录音双方的真实身份及录音的地点，证据本身的合法性、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录音中所谓的马万山也对尚欠17万元本金无任何认可的意思表示，因此应当由马万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之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在马万山已经举证证明偿还了1271720元借款本金的前提下，张钦栋应当就2016至2018年期间尚欠17万元本金进行继续举证，如举证不能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张钦栋的上诉理由无任何事实及证据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张钦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7万元及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支付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同事及朋友关系，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等方式共计向被告转账1290723元，其中2017年6月20日微信转账10000元，转账说明为下月生活费。自2016年2月19日至2019年5月10日，被告累计向原告还款1271720元。2019年1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说明》一份，载明：“我叫马万山，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向张钦栋多次借款，所有借款是通过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我已全部收到，约定利息年利15%，因时间长、次数多，借款总额记不清，至今剩17万元，剩余款按年利15%支付利息”。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自认借款时双方约定没有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被告所出具的《借款说明》中明确载明借款时间发生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并载明“借款总额记不清”，因此一审法院仅就2016年至2018年期间原、被告之间的交易往来进行审查，对于原告主张的2014年、2015年向被告交付的款项，一审法院不再审查。2016年至2018年期间，原告共计向被告出借本金1290723元，虽然其中10000元备注为生活费，但原告并无支付生活费的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10000元亦为原告交付被告的借款本金。自2016年2月19日至2019年5月10日，被告累计向原告还款1271720元，原告在本案庭审过程中自认双方约定没有利息，因此该还款数额应为本金，一审法院认定剩余本金19003元未偿还，被告应按照《借款说明》的约定，自2019年11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判决：一、被告马万山偿还原告张钦栋借款本金19003元及利息（利息以19003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开始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万山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张钦栋承担1643元，由被告马万山承担20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钦栋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6年1月2日-1月16日马万山向张钦栋转款的凭证打印件五张，数额34029元，证明2016年在马万山未向张钦栋转款的情况下，在2016年1月16日之前向张钦栋偿还了3万余元的借款，证明2016年部分还款系马万山偿还张钦栋的2014、2015年借款，也证明马万山出具的借款说明中的数额是2014、2015年借款延续。证据2、2020年6月25日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在马万山向张钦栋出具借款说明之后马万山向张钦栋偿还5000元的借款。马万山一直认可欠张钦栋17万余元。证据3、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7月22日马万山与张钦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马万山一直认可欠张钦栋17万余元。马万山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体现的借款与本案诉求借款并不相同，本案中张钦栋主张借款发生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且张钦栋举证的借款说明中借款时间也为2016年、2018年，对此马万山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举证，自2016年2月19日偿还第一笔欠款，因此之前的还款与本案无关，为其他法律关系，张钦栋可另案主张。该证据体现的是马万山的还款，恰恰证明了2014、2015年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的欠款关系，但是与本案主张的争议借款并不一致。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无法确定录音发生的时间，及录音双方中真实身份，且通过该录音内容仅能看出存在借款的事实的认可，但是对于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双方并没有确认，且即使根据张钦栋主张的2020年6月25日录音时间看，该证据也发生在一审诉讼之前，在双方之间并未对实际借款对帐的情况下作出的，经一审审理，双方已对本案诉争的借款事实进行对帐，对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双方发生的借款以及还款的数额进行确认，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借款、还款作为还款依据，且张钦栋在一审中明确表明借款期间并未约定利息，双方发生的借款还款均为本金，因此应当以实际剩余的本金作为还款依据。对证据3微信记录真实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通过该证据无法证明张钦栋主张的马万山认可的17万余元是本金的事实，通过该证据可以看出在2020年4月24日，马万山又偿还张钦栋欠款5000元，应当在一审中剩余欠款本金中扣除。本院查明，一审中，张钦栋提交2014年-2016年期间的支付宝转账凭证，证明其向马万山转款的事实。根据张钦栋一、二审中提交的其与马万山之间的通话录音显示，张钦栋在2020年期间多次向马万山索要涉案17万元欠款，马万山对此未予否认，同意偿还欠款，但以经济困难为由要求延期。二审中，张钦栋述称借款说明中17万元系双方对账后得出，包括2014年至2018年全部互转的金额，马万山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向张钦栋的转款系偿还2014年、2015年的借款，该17万元包含本金15万元、利息2万元。马万山述称该17万元并未经过实际对账，仅是马万山在张钦栋的要求下书写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至2019年期间，马万山与张钦栋之间发生大量经济往来。马万山于2019年11月20日向张钦栋出具《借款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其向张钦栋多次借款，所有借款全部收到，并确认其尚欠张钦栋17万元借款，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利息。根据上述《借款说明》载明内容，结合马万山之后在与张钦栋多次通话中并不否认欠款17万元并承诺还款的事实，本案应认定欠款17万元系双方对前期经济往来经对账、结算后确定的结果。马万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其出具上述《借款说明》的法律后果，其在出具《借款说明》并确认尚欠17万元借款之后，又抗辩双方并未实际对账、该17万元仅系按照张钦栋要求书写，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照《借款说明》载明内容以及其他事实，马万山前期向张钦栋多次借款，约定年利率15%，双方经对账结算后确定尚欠17万元借款，该约定内容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张钦栋要求马万山偿还借款17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之后产生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借款说明》中明确载明前期借款约定年利率15%，由此可以证明双方之前的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虽然张钦栋在一审中先是述称前期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但之后又对此作出相反的解释，在此情况下，关于利息的约定问题应以双方形成的书面证据即《借款说明》为准。马万山主张双方之前借款并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马万山与张钦栋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多次发生经济往来，虽然《借款说明》载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其向张钦栋多次借款，但并未明确限定双方的对账范围仅为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经济往来，且在双方存在利息约定的情况下，并不能简单的以2016年至2018年期间双方经济往来的差额作为确定双方欠款数额的依据。一审确定马万山仅欠张钦栋借款19003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钦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鲁0191民初353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马万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钦栋借款17万元及利息（以1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5%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均由被上诉人马万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宏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