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0民终22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稚，女，1975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潮，浙江磊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险峰，男，196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确盛，浙江星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江群峰，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上诉人林稚因与被上诉人江险峰及原审被告江群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2019）浙1021民初5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以伪造的挂名协议打赢一审官司。所谓的江氏兄弟代持房屋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原审的五点理由难以成立。1、被上诉人和台州康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华公司）发生的转账汇款，是支付自己的房款。当时，江险峰、江群峰（聋哑人）各买了一套房，一处是玉环市楚门镇心海湾C幢2单元1602室，另一处是心海湾8幢2单元1602室。2008年被上诉人有能力买2套房吗？被上诉人自己这套首付也是借钱的，如被上诉人有能力也不会去银行按揭贷款了。原审判决陈述：“其中2008年7月16日支付190250元和2009年1月15日支付的255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原告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和银行交易凭条显示，均为原告支付。”但是没有190250元和2550元的银行交易凭条。江群峰的还贷账户，有从被上诉人处汇入不多的款项。首先，这是江氏兄弟之间的经济往来（而且弟给哥打工，江险峰就要发给江群峰工资的），和房款无关。比如2015年1月底，两人有共计220万元的款项往来。退一步讲，即使被上诉人汇入不多的款项是给江群峰还贷，这是赠予还是借贷？难道就能证明房屋是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多次声明，他经常是无偿帮助弟弟江群峰的。被上诉人必须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支付了372800元加上按揭还贷100多万元。因此，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在支付房款的各个阶段均提供了大部分资金”是错误的，而且以此来推理出房屋代持更是错上加错。现实生活中，有几个人是在搞什么房屋代持？江氏兄弟在炮制一个笑话。2、原审的第2点理由是如果房屋是上诉人的，则被上诉人的融资成本过高，被上诉人在开庭时自己没讲过这个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因还贷673905元，却再贷得100万元，这是很正常的，对其非常有利，与日常生活经验很符合。3、被上诉人联系他人对房屋进行装修、购买车位就能说明被上诉人为入住房屋做好了准备吗？就推理出房屋是被上诉人的？装修和房屋的归属有何关系？4、因被上诉人三日两头发微信叫上诉人去过户，影响聋哑人的日常生活和工作，所以上诉人没有在微信上理睬被上诉人，这样就表示上诉人不否认房屋是被上诉人的？不回答不理睬就表示承认吗？反过来问被上诉人：如果2008年就有挂名协议，请问被上诉人为何不在微信提起挂名协议？为何不强调2008年就有挂名协议存在？5、正因为江氏兄弟串通伪造了这份所谓的挂名协议，所以才被立案，怎么能说这挂名协议是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证据。还有一个重要情节是挂名协议第二条的“挂名费用”三万元，被上诉人不能提任何证据证明2008年支付了这三万元挂名费用，更说明了是串通伪造。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现房产证上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上诉人和江群峰，就证明了本案房屋是他们所有。原审认定江峰群代持错误，上诉人作为一名聋哑女性，不但已失去了家庭，失去了儿子，现又要被剥夺财产，被江家欺负到极点。 江险峰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实际。1、上诉人认为2008年被上诉人没有能力购买两套房，首付也是借的，有钱也不会去办理按揭贷款。被上诉人江险峰是做生意的，需要大量流动资金，买房是一种理财手段，第一套按揭贷款是有利率优惠，第二套就没有了，所以被上诉人将第二套登记在弟弟江群峰名下，这样利率低一点，也是符合客观实际。2、上诉人认为2008年7月16日支付的190250元和2009年1月15日支付的2550元没有提供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台州银行转账明细显示，2008年1月16日一共转账给康华公司393150元，这是由两笔组成的，一笔是江群峰名下房子的190250元，另一笔是江险峰房子的首付196800元。第一期18万是现金支付，第二期19万多元是转账，还有尾款2550元，有刷卡记录，一个是5万，一个是27350元，是江险峰刷的卡，也是付两套房子的首付款尾款。支付按揭贷款的银行卡都是被上诉人保管，被上诉人每月按时存入账户。后来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包括最后被上诉人存了67万多元，提前归还按揭贷款，向农商银行重新办理抵押贷款。涉案房子房产证原件、钥匙都是被上诉人保管的，物业费也是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就是办理产权登记的时候签个字，没有任何参与。后来江险峰把另外房子卖掉了，打算把这套房子拿回来装修，这套房子还买了两个车位，都是有证据的，房子如果不是被上诉人的，车位也不用买。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一直说没时间，后来上诉人与江群峰闹离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在微信上也没有反对，只是要求先把孩子的抚养权给她，再配合过户。上诉人一直主张其是聋哑人，说自己理解不行，实际上诉人除了不能讲话，没有其他区别，她本人也是有文化水平的，是在温岭聋哑学校当老师，语言文字能力没有问题。微信内容就是她本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如果房子是上诉人购买的，她会这样回答吗？明显也不符合常理。 江群峰答辩称，无意见。 江险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342649.81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 林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江险峰赔偿损失56867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5日，被告江群峰与康华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楚门镇心海湾Ｃ幢2单元1602室的商品房，价款为1222800元。2010年12月16日，二被告就上述商品房办理不动产登记，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玉房权证玉环字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玉国用（2011）第0××1号，证载该房地产为二被告共同共有。2015年2月11日，二被告与玉环农商银行订立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5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8日期间，被告江群峰可以120万元为限，向玉环农商银行借款，二被告以上述房地产提供抵押担保，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1月5日，被告江群峰依据上述合同向玉环农商银行借款100万元。该款由原告江险峰使用。后因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玉环农商银行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浙1021民初959号民事判决。因二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裁定拍卖上述房地产，原告参与竞拍，并以148万元竞得。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1日裁定确认该拍卖结果。上述价款在偿还贷款本息并扣除相关费用后尚余342649.81元。 关于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本案案涉房产是否原系原告所有，认定如下：原告江险峰认为，1、原告与被告江群峰于2008年7月8日签订一份挂名协议，约定将上述商品房挂名在被告江群峰名下，该协议明确约定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原告，而非二被告，并约定若原告要求办理过户手续，则被告江群峰无条件同意办理。同时原告还为此向被告江群峰支付了挂名费用3万元。2、本案首付款、银行贷款、物业费、契税等一切费用均由原告承担，所有合同、票据、证件以及还贷的银行卡等都由原告持有。原告陆续为该房地产支付了首付款372800元、银行贷款1054070元、领房费用55846.03元、2011年至2018年的物业费26550.72元，合计1509266.75元。上述款项均由原告支出，二被告并未支付任何费用。3、因生意周转需要，2015年间原告授意二被告与玉环农商银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借款12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贷款所得的款项由原告使用，亦有原告偿还。更加说明该商品房为原告所有。4、原告购买该商品房后，一直空置。2018年初，原告打算入住该商品房，着手对该套商品房进行装修，并寻找了装修公司设计装修方案。2018年8月在该商品房地下车库购买了配套停车位两个。显然，若该商品房并非原告所有，原告也不会找装修公司设计装修方案，更不会在登记在其名下的Ｂ幢2单元1602室的商品房已经出售给他人的情况下，出资购买车位。5、2018年9月11日，原告与被告林稚协商办理讼争房地产过户手续时明确表示该商品房系因政策原因，挂名在二被告名下，被告林稚未作否认，而是要求先确定二被告婚生子由其抚养，可以说明被告林稚是认可该商品房并非二被告所有的；6、原告与被告江群峰的母亲，在上世纪80年代曾做过一些生意，赚得的钱，建了家里的老屋，但此后就未再经商，更未出资购买讼争房地产；7、原告确实讲过若二被告能够好好生活，不要离婚，等到二被告的儿子成年后将谷水村原告房子送给他结婚用，但是并无调换一说。综合上述，另认定2008年7月8日，原告与被告江群峰订立挂名协议，约定被告江群峰代持原告所有的坐落于玉环市××镇××幢××单元××室的房地产，原告支付给被告江群峰代持费用3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江群峰订立挂名协议，被告林稚虽未签字确认，但其与被告江群峰原系夫妻，该房屋登记于二被告名下，应视为二被告共同代持本案讼争房产，被告林稚是被告江群峰的债务履行辅助人。本案中，原告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但经审理认为双方的法律关系为委托关系，且已经将该项事实作为争议焦点进行审理，并经双方当事人充分辩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何对裁判所依据的事实及裁判结果并无影响，故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依照认定的案件事实进行裁判。本案双方之间为委托代持关系，原告虽可要求二被告将讼争房地产返还，但不得对抗讼争房地产的抵押权人，即玉环农商银行。原告虽曾向起诉要求确认该房地产为其所有，但该案与本案的诉讼标的并不相同，前者为要求确认物权的归属，后者则是根据委托代持协议要求返还拍卖款。故不构成重复起诉。现本案讼争房地产因玉环农商银行实现抵押权被拍卖，并将相应价款偿付欠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多余部分应当返还给原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群峰、林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原告江险峰支付342649.81元。二、驳回反诉原告林稚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440元，财产保全费2233元，合计8673元，由被告江群峰、林稚共同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487元，由反诉原告林稚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是讼争房屋是否系被上诉人出资购买委托江群峰、林稚代持。被上诉人主张其为了得到购买第一套房的优惠条件，将其出资购买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在江群峰及上诉人林稚名下。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江群峰、林稚夫妻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对外以物权公示原则来认定。不动产登记虽具有权利推定效力，但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存在与否，如果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系实际所有权人的情况下，可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中，被上诉人江险峰与江群峰系兄弟，江群峰、林稚取得的法律上不动产物权登记是否存在与事实上物权相分离的现象，应当结合涉案购房屋的购买、房款的支付及房屋的实际控制及管理等相关事实进行确认。涉案房屋由江群峰与房产公司签订购房合同，江群峰明确表示其系代持，实际为江险峰购买。从房屋出资看，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房产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支付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且证据显示部分的按揭还款及一次性提前归还按揭贷款673905元也是由被上诉人转入。而上诉人主张其购买了涉案房屋并未提供相关的购房凭证。另外，从被上诉人持有物业费、契税等发票也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管理及控制涉案房屋。综上所述，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被上诉人，双方之间的代持关系成立。上诉人仅以物权登记主张所有权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27元，由上诉人林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邬卫国 审 判 员 阮丹军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 代书记员 郑 艳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