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81民初4232号 原告:阆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巴都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1181MB1650822L。 法定代表人：戚红，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阆中市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阆中市七里办事处长青大道铂晶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81777932667K。 法定代表人：陈平，总经理。 被告：程钧，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雷，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阆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阆中市自规局）诉被告阆中市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产公司）、程钧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阆中市自规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被告房产公司、程钧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阆中市自规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房产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720万元；2、判令被告房产公司从2014年10月17日起按约定支付逾期给付利息及从逾期支付出让金之日起以实际欠付金额按1‰／天标准计付滞纳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房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14年9月5日，原告经批准对位于阆中市千佛场镇编号为ＱＦ（2014）0××3号地块（建筑面积8435.06平方米）的商业、住宅性质用地使用权拍卖给被告。同日，双方签订了《阆中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成交确认书》。2014年9月5日，原告和被告房产公司就案涉拍卖土地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土地出让金额为1120万元，还约定了分期交纳出让金的金额和期限、逾期交纳土地出让金的资金利息和滞纳金等内容。 《出让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案涉土地，被告也进场进行开发建设。因被告仅支付了土地出让金400万元和20万元的代管费用后，下欠720万元未交纳。嗣后，经原告催缴均无结果遂起诉来院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 被告房产公司辩称，1、案涉地块的实际购买人系被告程钧，实际权利人也是被告程钧，与被告房产公司无关；2、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已经丧失胜诉权，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程钧辩称，1、案涉地块的实际购买人系被告程钧，案涉地块的投资人和实际权利人都是被告程钧；2、被告程钧已经缴纳420万元的出让金，差额仅为700万元；3、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已经丧失胜诉权，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5日，房产公司通过拍卖竞得位于阆中市千佛镇的编号为“ＱＦ（2014）0××3号地块”，竞得净用面积为8435.06ｍ2（12.65亩），总价为1120万元，已交纳竞买保证金210万元（《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载明：缴款人为程钧；缴款时间为2014年9月3日），并于当日签订《阆中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成交确认书》，程钧以“买受人法人代表”身份签字并捺印。 2014年9月17日，阆中市原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局）（出让人）与房产公司（受让人）就“阆中市千佛场镇ＱＦ（2014）0××3号地块”签订《出让合同》，第四条载明，本合同下出让宗地编号为ＱＦ（2014）0××3号地块，出让宗地面积为8435.06平方米。第六条载明，出让人同意在2015年3月17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出让人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应达到场平条件。第八条载明，本合同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1120万元，每平方米1327.79元。第九条载明，本合同下宗地的定金为人民币21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第十条载明，受让人同意按照三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人民币56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之前支付；第二期，人民币336万元，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之前；第三期，人民币224万元，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之前。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第十六条载明，受让人同意本合同下宗地建设项目在2015年9月5日之前开工，在2017年9月5日之前竣工。第三十条规定，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规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房产公司在《出让合同》上签章；程钧在《出让合同》以“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名义签字。 2015年5月18日，国土局向房产公司出具非税收入票据一张载明：“土地出让金”为190万元，“其他代管金”为20万元；2016年8月12日，国土局向房产公司、程钧出具非税收入票据一张，载明“土地出让金”为210万元。 2019年3月15日，阆中市千佛镇人民政府向阆中市人民政府送印《千佛镇人民政府的请示》，载明：由于“小保宁·阳光花园”投资人资金断链，导致商品房买卖人、民工、劳务承包人多次到政府和人社、信访等部门信访，该项目仍下欠5,681.2平方米的土地出让金720万元，项目投资人主张其已无力支付后期土地出让金，书面请求国土局收回剩余闲置土地，建议由阆中市自规局收回剩余的国有土地使用权。 2019年4月18日，阆中市自规局向房产公司和程钧送达《土地出让金催缴告知书》，主要内容为：要求房产公司在2019年4月26日前交清土地出让金、逾期利息和滞纳金，并办理交接手续。程钧在前述告知书上签字。诉讼中，房产公司否认收到该文书。2020年5月20日，阆中市自规局又向房产公司和程钧送达《土地出让金催缴告知书》，其主要内容与2019年4月18日送达的《土地出让金催缴告知书》相同。程钧亦在前述告知书上签字。诉讼中，房产公司否认收到该文书。 同时查明，2019年3月26日，经中共阆中市委办公室、阆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批准，阆中市原国土资源局的职能配置划入阆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还查明，2020年9月18日，阆中市自规局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状，本案诉前调解案号为：（2020）川1381诉前调2816号。 认定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拍卖成交书复印件、出让合同、收款收据、村镇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拍卖成交确认书、宗地图、千佛镇人民政府关于小保宁阳光花园项目遗留问题处置方案的请示，和当事人陈述等为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问题；二、诉争土地出让金的数额问题；三、违约责任的问题；四、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一、、关于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问题。《出让合同》系阆中市自规局和房产公司、程钧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不管房产公司与程钧之间是什么关系，房产公司对程钧的代理身份和代理行为是明知的，房产公司对程钧的代理行为应受约束力，故房产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法理，即或程钧作为案涉地块的实际权利人或投资人不影响房产公司与国土局之间关于案涉《出让合同》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房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土地出让金，应当承担本案纠纷相应的民事责任。 二、关于诉争土地出让金的认定问题。1、土地出让金总额。《出让合同》第八条载明“本合同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出让价为人民币1,120万元，每平方米1,327.79元。”应系双方当事人对该地块价款的一致认可，本院予以认定。 2、已经缴纳出让金数额。第一、房产公司于2014年9月3日缴纳竞买保证金210万元后，国土局在2015年5月18日出具190万元土地出让金票据，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第二、国土局于2015年5月18日向房产公司出具20万元“其他代管费”票据一张，房产公司认为应当计入土地出让金范围内，但房产公司应当明知出让土地使用权的业务费应由买受人负责缴纳，并非属于支付土地出让金性质，故本院对房产公司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第三、房产公司和程钧于2016年8月2日缴纳210万元后由国土局出具相应的土地出让金票据，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第四、房产公司出示的《千佛镇人民政府的请示》中对截止2019年3月15日诉争土地出让金额720予以佐证，故房产公司不得作出相反陈述。 因此，房产公司和程钧已缴纳的土地出让金为190万元和210万元，共计400万元，尚欠土地出让金720万元，阆中市自规局要求房产公司缴纳土地出让金72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1、逾期滞纳金部分。第一、滞纳金的调整问题。根据《出让合同》第三十七条规定“……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本案中，《出让合同》明确约定了滞纳金的计算方法，应系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预设的因一方违约给对方遭受损失的损害赔偿额，也符合国务院《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第七条规定:“土地出让合同、征地协议等应约定对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违约金随同土地出让收入一并缴入地方国库。……”但考虑到滞纳金标准达到年利率36.5%，明显高于实际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院酌定将该标准调整为0.5‰/天。第二、滞纳金的计算。根据《出让合同》第十条载明“……第一期，人民币56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4年9月17日之前支付；第二期，人民币336万元，付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7日之前；第三期，人民币224万元，付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7日之前。”结合房产公司和程钧实际缴纳出让金的时间和金额等案情可以认定，截止2014年9月17日，房产公司应缴纳560万元，实际按期缴纳190万元，下欠370万元，起算时间为2014年9月18日；截止2014年10月17日，房产公司应累计缴纳896万元，实际累计缴纳190万元，下欠706万元，起算时间为2014年10月18日；截止2014年11月17日，房产公司应累计缴纳1,120万元，实际累计缴纳190万元，下欠930万元，起算时间为2014年11月18日；截止2016年8月12日，房产公司应累计缴纳1,120万元，实际累计缴纳400万元，下欠720万元，起算时间为2016年8月13日。 2、逾期利息的认定。双方当事人虽对逾期交纳出让金的资金利息进行了书面约定，但阆中市自规局主张的滞纳金部分已经能够完全弥补其经济损失，故本院对逾期利息不予认定。 四、关于原告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程钧在2019年4月18日和2020年5月20日的《土地出让金催缴告知书》上签字，可视为其同意履行支付义务。诉讼中，房产公司辩称未收取《土地出让金催缴告知书》，但程钧作为房产公司的受托人全程参与土地竞买和签署相关合同，故房产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现阆中市自规局于2020年9月18日向本院起诉并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故本院对房产公司和程钧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上引法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阆中市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阆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土地出让金720万元及滞纳金；（滞纳金分段计算方式：1、从2014年9月18日起以37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4年10月17日；2、从2014年10月18日起以706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4年11月17日；3、从2014年11月18日起以93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6年8月12日；4、从2016年8月13日起以72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被告阆中市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清为止，均按0.5‰/天标准计算滞纳金） 二、驳回原告阆中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其他诉讼诉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被告阆中市三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李大敏 人民陪审员  杜劲松 人民陪审员  王前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