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5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春色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蓉江街道办事处芙蓉花苑******。法定代表人：张秀兰，系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希桥，江西泰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萍，女，系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华蓉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蓉江新区潭东镇高坪小区****div>法定代表人：钟业伟，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泰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水北镇政府办公楼v>法定代表人：何成，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礼军，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彦，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新能源汽车科技城枫林大道**v>法定代表人：杨奇志，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江西春色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园林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赣州华蓉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蓉程公司”）、江西泰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北建设公司”）、原审被告山东凯马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赣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凯马赣州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园林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要求加判被上诉人泰北建设公司对华蓉程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226573.9元承担连带责任；2.要求被上诉人华蓉程公司、泰北建设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泰北建设公司有义务对被上诉人华蓉程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226573.9元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一、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凯马赣州分公司厂区绿化工程，是两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签订《绿化工程合同》（一至六期）确定的工程，上诉人也是与被上诉人泰北建设公司签订《项目合作经营施工协议》后，才取得凯马赣州分公司厂区绿化工程的实际施工权，因此，被上诉人泰北建设公司既是承揽凯马赣州分公司绿化工程的承揽人，又是发包给上诉人的发包人，在整个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是个不可或缺的合同当事人，原审判决撇开了泰北建设公司的合同当事人身份，与事实不符；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泰北建设公司以《绿化工程合同》《项目合作经营施工协议》上的公章不是泰北建设公司真实印章为由，意图撇开与本案工程的合同当事人身份，一审判决竟也认可泰北建设公司的辩解，从而判决泰北建设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是：1.作为合同当事人，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都能认定为代表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没有义务去审核公章的真实性，况且泰北建设公司、凯马赣州分公司双方又不是第一次发生合同关系，已经签订过多次的合同，均没有发生过假公章的事实，凯马赣州分公司有理由认为泰北建设公司的印章是真实的，而且《绿化工程合同》（一期）合同上还加盖有泰北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敖敏琴的印鉴，足以证明泰北建设公司参与合同签订的基本事实；2.从泰北建设公司与凯马赣州分公司签订合同之后，泰北建设公司又将厂区绿化工程转包给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项目合作经营施工协议》，到上诉人能顺利进入工地施工，凯马赣州分公司以及泰北建设公司也没人提出过异议，三方一直合作经营到工程结束，只是在后来泰北建设公司、华蓉程公司互相推诿不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才引发本案，泰北建设公司也一直在履行合同义务。3.泰北建设公司认为，他们公司的印章编号尾号为41168的才是他们公司真实的印章，从而认为尾号为31156的公司印章是伪造的，加盖尾号为31156印章的合同不是泰北建设公司的合同，其理由也不能成立，泰北建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泰北建设公司没有两枚印章，比如《绿化工程合同》（一期）上加盖了尾号为31156的公司印章，还同时加盖了泰北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敖敏琴的印鉴，不可能公司印章和法人代表敖敏琴的印鉴都是假的。综上所述，原审没有判决泰北建设公司对华蓉程公司应欠上诉人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后，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泰北建设公司辩称：泰北建设公司自始至终根本没有承建凯马赣州分公司的园林施工项目，故没有任何工程转包给上诉人。实际从凯马赣州分公司承建的园林是华蓉程公司，上诉人在之前的工作对接、报请款项、收付款项、合同指定账号全部都是和华蓉程公司对接的。华蓉程公司才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人。上诉人上诉的20多万元工程款，本身凯马赣州分公司也已经打到了华蓉程公司账户，是华蓉程公司扣在了该公司账户没有发给上诉人。就上述这些事实上诉人在一审都是认可的，所以，上诉人要求泰北建设公司承担所谓的连带责任没有相关法律依据。单凭一个假的公章就要求公司承担责任既不合理也不合法。假设这个工程确实是我公司从凯马赣州分公司的，刻了章子转包工程还能说得过去，但我公司并未承接该工程无法进行转包。华蓉程公司、凯马赣州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园林工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02324.59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华蓉程公司、泰北建设公司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226573.9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期间，被告华蓉程公司与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签订绿化工程合同，分为1-6期，由被告华蓉程公司承建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的厂区绿化工程。2018年6月29日，被告华蓉程公司与原告签订《项目合作经营施工协议》和《工程管理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华蓉程公司将其承包的绿化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被告华蓉程公司从原告完成该工程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中提取2%作为管理费，其余工程款全部归原告所有。工程款支付方式为，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分期先将工程款支付给华蓉程公司，再由华蓉程公司转账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对该工程进行施工，成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至2019年11月，该绿化工程全部施工完毕。结算工程款总额为1888063.64元。在结算之前，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分期向被告华蓉程公司支付工程款1385739.05元，尚欠工程款502324.59元。在被告华蓉程公司已收到的1385739.05元工程款中，按照原告与被告华蓉程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施工协议》约定，被告华蓉程公司扣除2%的管理费27714.78元之外，尚欠原告工程款226573.9元未支付。原告催告无果，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华蓉程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施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华蓉程公司在收到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工程价款1385739.05元后，扣除管理费，尚欠原告工程价款226573.9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华蓉程公司支付226573.9元工程价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泰北建设公司连带支付该工程价款的诉请，因被告泰北建设公司不是《项目合作经营施工协议》中的相对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华蓉程公司与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签订的1-6期《绿化工程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和其它强制性规章，合法有效，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未全面支付工程价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支付尚欠502324.59元工程价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园林工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502324.59元；二、被告华蓉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园林工程公司支付工程价款226573.9元；三、驳回园林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44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凯马赣州分公司承担3820元，被告赣州华蓉程公司承担172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赣0791民初500号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泰北建设公司在接到本案的起诉书后，向法院提起了管辖权异议，其提起管辖权的依据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施工协议》中约定的管辖条款，泰北建设公司既然否认《项目合作经营施工协议》中加盖的印章是他们公司的印章，又为何依据协议中的管辖条款提出管辖异议，这就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泰北建设公司是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的。泰北建设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泰北建设公司原提起管辖权异议并不代表其认可自己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在裁定书中已经载明泰北建设公司是依据钟业伟与上诉人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协议内容约定的管辖，并不涉及到泰北建设公司的实际权利义务。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民事裁定书三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华蓉程公司、泰北建设公司、凯马赣州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泰北建设公司应否向园林工程公司承担226573.9元工程款连带清偿责任。首先，园林工程公司提交了2018年6月29日与泰北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经营施工协议》，该协议中加盖泰北建设公司尾号为1156的公司印章，未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钟业伟”以该公司代表人身份签字。盖章固然可以产生合同成立的效果，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在该协议未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时，就有必要审查钟业伟在该份协议中是否有盖公司印章的权限。钟业伟在加盖泰北建设公司公章时并未向园林工程公司出示相关委托授权手续，园林工程公司也未对钟业伟与泰北建设公司之间的关系进行必要的审查，《项目合作经营施工协议》不能作为泰北建设公司与园林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另外，根据该协议，凯马赣州分公司预付工程款和工程进度款必须汇入泰北建设公司江西银行银座村镇银行的账户，泰北建设公司收取实际工程总造价的2%以及扣除到款的10%税费保证金在转给园林工程公司，案卷现有证据也没有反映泰北建设公司与园林工程公司实际履行了上述协议的约定，园林工程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也仅向华蓉程公司申请代为支付材料款，故本院也无法认定泰北建设公司与园林工程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作经营关系。其次，梳理卷宗材料可知凯马赣州分公司与泰北建设公司、华蓉程公司签订一至六期绿化工程合同，其中各合同的签订时间、工程预算金额以及泰北建设公司盖章情况分别如下：            工期              签订      时间              工程预算金额              泰北建设公司盖章情况              泰北建设公司法定代表人盖章情况                  1              2018.05.25              26.3万元              尾号1156印章              敖敏琴印章                  2              2018.05.25              28.84323万元              尾号1156印章              敖敏琴印章                  3              2018.05.25              41.224万元              尾号1156印章              无敖敏琴印章                  4              2018.09.25              14.36万元              尾号1158印章              无敖敏琴印章                  5              2018.10.10              18.3375万元              尾号1158印章              无敖敏琴印章                  6              时间不详              36.30965万元              无公司印章              无敖敏琴印章      由上可见，第一、二期绿化工程合同已加盖了泰北建设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泰北建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加盖的公章系钟业伟私刻且未经许可使用的，该二份合同因加盖泰北建设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对外足以代表泰北建设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可以认定泰北建设公司与华蓉程公司共同承包了一、二期绿化工程，泰北建设公司就一、二期绿化工程价款应当共同连带对园林工程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其余绿化工程合同因未盖公章或者未加盖法定代表人印章，不能认定为泰北建设公司的意思表示，故与泰北建设公司无关。关于泰北建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具体金额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应当结合以下事实来综合认定：1.凯马赣州分公司已付的1385739.05元工程款中以及园林工程公司已收到1385739.05元、华蓉程公司欠付的226573.9元工程款中有多少款项属于第一、二期的款项并不明确，故本院以一、二期工程价款占总结算款的比例即约30%为基础确定泰北建设公司的责任。2.根据部分工程量鉴证单中施工单位只有“钟业伟”签字、凯马赣州分公司出具的绿化项目款项明细中注明的供应商为“华蓉程公司”、工程款转账到“华蓉程公司”账户的一系列证据可以看出，凯马赣州分公司与泰北建设公司、华蓉程公司绿化工程合同的实际负责绿化工程项目施工的主体是“华蓉程公司”，泰北建设公司没有参与合同履行，也确实未收到凯马赣州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也即泰北建设公司在涉案绿化工程中并未享有权利，根据公平合理原则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泰北建设公司承担上述30%责任中的50%，且案件受理费由华蓉程公司负担。当然，泰北建设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依法可向相关责任主体追偿。综上所述，园林工程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赣0791民初19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江西泰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赣州华蓉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应付给江西春色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涉案款项中的33986元（2265739元×30%÷2）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江西春色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699元，由上诉人江西春色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00元，被上诉人赣州华蓉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