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1984年7月8日出生，务农，初中文化，住山东省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玉昌，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某1，男，1988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务农，小学文化，住山东省邹城市。上诉人李某因与汤某1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邹城市人民法院(2020)鲁0883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否另外给付上诉人彩礼30000元，返还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庭没有查清该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在一审提交的第4、5、7、10、11号证据均不能够证明其给了上诉人30000元的主张。首先，证据5、7、10、11均为传来证据，并没有直接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将30000元的现金交付上诉人。证八王西中证言仅称被上诉人向其借钱10000元，其已交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声称是为结婚借钱，内容仅为借钱，没有证实交付给上诉人。证人汤某2证言仅证明其哥哥汤某1在结婚前三天向其借钱20000元，说明取钱地点，仅称用于哥哥汤某1结婚，并没有看到该款交付给上诉人。其次，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效力有严重瑕疵，不应予以采信，其与被上诉人为仁兄弟关系，利益关系较大，证言证明效力极弱，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因此，被上诉人没有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案件事实没有查清，其诉讼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二、本案一审判决适应法律错误。1、本案诉争为彩礼的法律性质。首先必须有当地确实存在婚前给付彩礼的习俗。其次，彩礼是否是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的行为、附条件的合同行为或附条件的赠与行为，目前主流观点认为都不是。结婚自愿、离婚自由的人身关系、婚姻关系不是什么可以附加条件的行为，其具有严格人身关系确认属性的婚姻关系的确立必须是一个全部的至始至终的‘法律规制的行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经同居并举行了婚礼，形成事实婚姻。但是本案被上诉人主动将上诉人送回家中并多次表示不抚养上诉人的两个孩子，背弃了自己当初的承诺，致使事实婚姻无法继续下去。因此，本案婚姻关系存续已经开始，不能片面而不尊重客观事实的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一项“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不能将其称之为彩礼判决返还。就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二、三项，对“生活困难”的理解应为绝对的困难，是在因为给付彩礼后造成其生活靠自己的力量已经无法维持当地最基本的生活水平，而不是与给付彩礼之前相比，财产受到损失就是生活困难。被上诉人目前工作、工资正常，没有变化，没有陷入贫困。因此本案不适用该规定。三、程序错误。被上诉人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标的额，没有补缴诉讼立案费，属于程序违法。四、原判决从法律使用和法律认识上，以及我们普通老百姓的一般人的正常道德和正常思维层面上，不符合一般人的正常理解。被上诉人经过协商要抚养上诉人娘三个，并且按农村习俗办理整个结婚仪式，交付和接受彩礼是当地习俗，然后一块儿共同生活，形成事实婚姻。至于人格身份权的确立在没有违法事实的情况下双方均未婚，结婚证的办理只是个行政管理行为的公示效应：不办理结婚登记，在合法的情况下完全可以补办，在双方没有其他婚姻违法前提下，不能改变双方应付的事实婚姻关系。五、根据案件审理和事实佐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形成事实婚姻关系，并且存在口头婚姻约定，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应负有抚养、救助和帮助义务，在同居期间的收入，应有家庭成员共同享有，被上诉人应履行婚姻约定，承担婚姻约定义务。汤某1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汤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返还财礼75793元，变更为7628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拆借中心公布的银行利息计算至付清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汤某1与被告李某于2019年6月经张广林介绍认识后确立恋爱关系，双方于2019年农历8月6日举行了订婚仪式，于2019年农历11月2日举行了结婚典礼仪式。订婚当天，原告给付被告见面礼31800元。改口费2000元。结婚前，原告又给付被告现金30000元。订婚后，原、被告在一起同居生活。2020年农历1月12日，双方因吵架发生矛盾，被告回其娘家居住，后原告随媒人张广林一同去被告娘家劝说双方和好未果。原、被告双方现处于分居状态，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返还给付的彩礼、改口费、现金、下轿钱等合计76280元。被告不同意返还。原、被告因此酿成纠纷，原告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除了给付被告订婚彩礼31800元之外，是否另外给付被告彩礼30000元？2、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彩礼等合计7628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汤某1主张在与李某订婚当日给付了被告订婚礼金31800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同时主张在结婚前另行给付被告彩礼30000元，并申请了证人胡某、王某及汤某2出庭作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称未收到该30000元，原告陈述该30000元的由来为向王某借款10000元、向汤某2借款20000元，同时提交了王某、汤某2的银行取款交易记录加以证实。本院认为，证人胡某、王某与汤某2的证言之间能够相互印证，且有银行取款记录加以佐证，虽然证人陈述的借款时间与实际取款时间有出入，但不足以否定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效力，本院对证人证言及银行取款交易记录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的除给付被告31800元彩礼外又给付30000元的观点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结婚典礼当日给付被告下轿钱2000元及被告从其银行卡中取款7700元，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本案中，原、被告在举行完订婚仪式后，双方在同居生活中因发生矛盾，被告回其娘家居住，后原告虽与媒人张广林一同去被告娘家劝说被告和好，但双方未能和好，至今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本院结合原被告在双方婚约中的过错程度，酌定原告承担40%的过错责任，被告承担60%的过错责任，即原告共计给付被告订婚彩礼61800元，被告应返还原告37080元。原告主张在订婚仪式上给付被告改口费2000元，被告应予返还，但庭审中被告抗辩称被告父母亦给予原告改口费20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因此本院认为双方已互为给付义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改口费2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在九龙贵和购物广场邹城店为被告购买的衣服等物品合计花费2280元，本院认为该部分花费包括原被告双方为置办婚礼购置的共用物品及服装，属于共同消费的行为，其中为被告购买的衣服亦应视为对被告的赠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部分花费，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在婚约中均存在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某返还原告汤某1订婚彩礼370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汤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元，由原告负担339元，由被告负担508元（原告已垫付，被告直接给付原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焦点问题是：汤某1是否另外给付李某彩礼3万元；一审判决李某返还汤某1案涉彩礼37080元是否恰当。关于汤某1是否在其与李某举办婚礼前给付李某彩礼3万元，汤某1一审中提供的证人胡某、王某、汤某2的证人证言及调取的王某、汤某2的银行取款记录，能够对汤某1给付李某案涉3万元彩礼的地点、过程、资金来源作出相应证明，且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汤某1在其与李某举办婚礼前另行给付李某彩礼3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李某应否向汤某1返还案涉彩礼及应返还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上述司法解释所规定的解决婚约财产纠纷时所坚持的基本原则是，在决定彩礼是否返还时，应以当事人是否缔结婚姻关系为主要判断依据。给付彩礼后未缔结婚姻关系的，原则上收受彩礼一方应当返还彩礼。给付彩礼后如果已经结婚的，原则上彩礼不予返还，只是在一些特殊情形下才支持当事人的返还请求。本案中，李某虽然与汤某1举办了婚礼并共同生活，但并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缔结婚姻关系，后因双方共同生活期间发生矛盾，已无法继续履行婚约缔结婚姻关系，故李某应返还收受的汤某1案涉彩礼。鉴于李某已经和汤某1举办了婚礼并共同生活，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某返还60%的案涉彩礼计款3708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7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审判员 张思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刘洪信书记员计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