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2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桂林，男，195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扬州市江都区，现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明英，女，195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扬州市江都区，现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桂林，江苏江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怡，女，1976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在扬州市江都区，现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昌俊，江苏君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桂林、刘明英因与被上诉人张怡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9)苏101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桂林与刘明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张怡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陆桂林与刘明英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项之规定，请求确认案涉合同无效，有事实与法律。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合同中的上诉人的签名系受张怡欺骗，张怡的行为损害了上诉人和国家的利益；上诉人在买卖房屋中仅获得1万元，而张怡获得房屋后用于出租，获取了高额租金，其所花费的购房款早已收回，张怡应当腾房，无权要求上诉人退还房款，或者张怡应将获得的租金退还给上诉人，上诉人退还1万元和购房款。3、从现有房产证也可以判断讼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他人无权占用，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腾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桂林、刘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陆桂林、刘明英与张怡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张怡退还房屋，腾空搬离占有的陆桂林、刘明英房屋；3.张怡返还出租该房屋所获收益（暂定拾万元）；4.诉讼费由张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8月18日，江都市房产管理局发布《江都市城区符合申购解困房条件家庭公告》，内容为“根据《江都市城区解困房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我局对城区常住户口10年以上，人均收入低于300元以下及住房使用面积10平方米以下的住房困难家庭申购解困房的资格，进行了审核。现将第二批经审核符合申购条件的申请人情况正式公布……”，公布名单中包含本案陆桂林、刘明英。2006年6月26日，陆桂林、刘明英（甲方）经房屋中介介绍与张怡（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载明“1、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甲方将春江人家景泰苑22幢201室经济适用房转售给乙方，房屋面积56.3平方米，车库约8.53平方米；2、经商议同意该房成交价为74085元整……”，同日，江都市公证处出具（2006）江证民内字第781号公证书，对前述《房屋买卖合同》予以公证确认。2006年6月26日，陆桂林、刘明英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春江人家22幢201室购房款74085元，大写柒万肆仟零捌拾伍元整，原票据、发票、钥匙、水、电、保证金费一切手续全部已交乙方张怡，并协助张怡办理过户手续；同日，案外人“霍喜荣”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张怡购春江人家22幢201室房差价款壹万陆仟柒佰壹拾伍元整。2006年11月15日，房屋管理行政部门给江都市利民北路春江人家22幢201室房屋（含17号车库一间）核发了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陆桂林；权证号：江房北园字第**；附记：该房为解困房，该户暂不申领共有权证）。后张怡领取了上述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陆桂林、刘明英以产权证遗失为由补领了上述房屋不动产权属证书[不动产权属证号：苏（2018）江都区不动产权第0008344号；权利人：陆桂林；共有情况：家庭共有；坐落：江都区仙女镇利民北路春江人家景泰苑22幢201室；不动产单元号：321012100233GB00023F00010007;权利性质：划拨；权利其他状况：该房为解困房，该不动产附设17车库，面积8.53平方米，该产权证为遗失补证]。2018年7月3日，陆桂林、刘明英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侵害了国家和陆桂林、刘明英利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令张怡腾空搬离占有的陆桂林、刘明英房屋，退还陆桂林、刘明英房屋，判令张怡返还出租该房屋所获收益拾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陆桂林、刘明英与张怡之间买卖解困定销房引发的纠纷，案涉房屋系政府定点统建，以低于成本的价格定向出售给符合条件的困难家庭的普通住房，此类纠纷不在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内，权利人可向相关行政部门申请解决。故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8）苏1012民初464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陆桂林、刘明英的起诉。陆桂林、刘明英不服该裁定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2019）苏10民终1342号民事裁定书，以本案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因买卖房屋引发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案件受理范围为由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8）苏1012民初4649号之一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审理中，陆桂林、刘明英自认春江人家景泰苑22幢201室房屋购房款系张怡支付，陆桂林、刘明英从中介处实际领取了一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是：1.陆桂林、刘明英与张怡2006年6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陆桂林、刘明英要求张怡腾让返还房屋，返还房屋出租收益100000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陆桂林、刘明英该诉求是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陆桂林、刘明英所提到的江苏省关于解困房的管理办法及扬州市、江都市关于解困房的管理办法属于地方性行政法规、办法，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其次，陆桂林、刘明英与张怡经中介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公证，说明陆桂林、刘明英与张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恶意串通。再次，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经济适用房、定销解困房在取得房产证、土地证一定年限后可以上市交易，交易时应按规定缴纳相关费用或收益。陆桂林、刘明英出售讼争房屋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时需按规定缴纳相关费用或收益，讼争房屋现仍登记在陆桂林、刘明英名下，未有证据证明国家利益受到了损害。综上，陆桂林、刘明英主张双方2006年6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依据，对陆桂林、刘明英该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当事人经中介介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公证，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怡支付相应对价后，陆桂林、刘明英已将房屋交给张怡，合同已履行，陆桂林、刘明英要求张怡腾让返还房屋，返还房屋出租收益缺乏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陆桂林、刘明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陆桂林、刘明英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陆桂林、刘明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都市城区解困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双方当事人均知晓案涉房屋性质为解困房；2、陆桂林和刘明英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两上诉人登记结婚时无房可居。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因上诉人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证据，且所举证据均为复印件，与本案基本事实亦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陆桂林、刘明英与张怡于2006年6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陆桂林、刘明英要求张怡腾让返还房屋，返还房屋出租收益100000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陆桂林、刘明英主张其与张怡于2006年6月2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二）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无效情形,然而，陆桂林、刘明英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怡在订立、履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的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恶意串通”等行为，且结合房屋买卖合同系经中介介绍签订且进行了公证等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真实且慎重，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陆桂林、刘明英又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无效情形，但此处“法律、行政法规”是指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而非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两上诉人提及的相关解困房管理办法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范畴。故，陆桂林、刘明英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要求张怡腾让返还房屋并返还出租收益亦于法无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桂林、刘明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上诉人陆桂林、刘明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俊秀审判员  孙建瑢审判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孙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