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林，男，196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海，济南历下三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维华，男，196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丽，山东坤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树林因与被上诉人刘维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1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林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决显失公允，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将该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维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和《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的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人民币、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人民币、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人民币。”就本案而言，王树林和刘维华均未依法投保交强险且刘维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其生命健康并未造成死亡或伤残，不应当适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规定而应适用医疗费用及其它费用10000元的限额规定。一审法院超出责任限额，判决王树林承担交强险限额内医疗费794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1.34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86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58900元，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调取刘维华医疗费原件程序违法。刘维华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法院调取医疗费原件，庭审中(4月24日)一审法院释明刘维华庭后五日内提交医疗费发票原件，逾期视为不能提供(见庭审笔录)，而直至5月11日刘维华才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且在该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人签字栏内冒用王树林之名签名并按捺了手印(见刘维华调取证据申请书)。而一审法院未能尽到审查该申请书之签名谨慎、注意之义务。对早已超出举证期限、法定期间和法院指定期间的所谓申请书予以调取证据之行为违背了“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三、关于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8600元、司法鉴定费29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刘维华误工费于法无据，数额明显过高，应当按照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其误工费，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减少。庭审中刘维华并未提交护理人员刘振、肖爱岑的身份证复印件，对该两份身份证复印件王树林并未加以质证(见庭审笔录)。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庭审中刘维华提交的赔偿清单护理费栏中已经明确标注少护理人员身份证)。司法鉴定意见书虽鉴定刘维华住院期间及伤后需要护理，但该护理费并未实际发生。一审庭审中刘维华提交了一张加盖了鉴定机构发票专用章的发票复印件，因该发票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要求刘维华提交向鉴定机构缴纳鉴定费的缴费记录(见庭审笔录)。但刘维华应当提交该缴费记录而未提交，该鉴定费刘维华并未实际缴纳。一审法院判决该鉴定费由王树林承担于法无据。综上所述，本次交通事故中王树林与刘维华均未投保交强险，刘维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更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出发，应按照王树林与刘维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不能使“有过错的当事人在案件中受益”。一审判决王树林赔偿刘维华总数额(67059.60+16066.70=83126.30元)大于刘维华诉请的数额(75611元)，一审判决明显“判非所请”。刘维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王树林的上诉请求。刘维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刘维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四项共计22,111元；赔偿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8,60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1000元、鉴定费2900元，共计主张赔偿款75,611元；2.涉诉费用由王树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7日07时20分许，刘维华驾驶其所有的无牌三轮摩托车沿济南市济阳区曲堤镇乡村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曲白路（曲堤镇张庙村）西侧十字路口时，与沿曲堤镇乡村公路由西向东行驶的王树林驾驶的三轮汽车（该车所有人为王树林）发生交通事故，刘维华、王树林及王树林驾驶车辆的乘车人郭伟美均因此受伤。双方车辆均为机动车、均未投保交强险，且均因本次事故损坏。2019年6月9日，交警部门出具第370125120190000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刘维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树林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郭伟美无事故责任。诉前调解阶段，刘维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误工期限、后续治疗费、营养期限、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时间及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济南济阳司法鉴定所出具济阳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刘维华此次交通事故伤不构成伤残等级；伤后误工期限为270天；护理期限为15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营养期限为180天；后续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5,000元；后续治疗期间的误工期限为30天，需1人护理20天，营养期限为15天”。鉴定意见作出后，一审法院将该鉴定意见书送达双方当事人，规定期限内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刘维华主张医疗费24,022.36元，提交医疗费单据复印件、住院病案、门诊收费票据及费用明细原件，王树林主张刘维华应提交医疗费单据原件。休庭后，刘维华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申请，申请向有关部门调取其医疗费单据原件。一审法院调取后，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王树林主张该调取申请落款人签名存在错误且落款日期已超出庭审中指定的举证期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并称刘维华已通过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垫付16,066.70元。刘维华称申请书落款签名错误系笔误，且其实际医疗花费为24,022.36元，对社会救助基金垫付的16,066.70元，社会救助机构有追偿权，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应当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刘维华提交的住院病案能够证实其本人送医治疗的真实情况，医疗费单据虽系复印件，但与病案、费用明细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花费医疗费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病历复印费7元不属于就医治疗支出，应予以扣除，故一审法院对刘维华的医疗费认定为24,015.36元，扣除救助基金垫付的16,066.70元，实际支出医疗费7948.66元。2、误工费。刘维华主张误工费30,000元。依据鉴定意见，刘维华伤后误工270天，后续治疗期间误工30天，按每天100元计算，提交鉴定意见书一份。王树林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18周岁至60周岁（女55周岁）具有劳动能力但不能提供收入证明的，原则上按照户籍性质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本案中，刘维华主张的误工天数及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刘维华的误工费30,000元予以认定。3、护理费。刘维华主张护理费18,600元。依据鉴定意见，护理期限15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20天，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提交：护理人员刘振、肖爱苓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王树林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本案中，刘维华主张的护理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护理费认定为18,600元［16天×2人×100元＋134天×1人×100元＋20天×1人×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刘维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住院16天，每天按100元计算。王树林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故对刘维华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予以认定。5、营养费。刘维华主张营养费9750元，依据鉴定意见，刘维华营养期限180天，后续治疗期间营养期限为15天，按每天50元标准计算。王树林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刘维华因事故造成右胫骨下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右腓骨骨折，其主张按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符合当地消费水平，故一审法院对刘维华的营养费认定为9750元。6、后续治疗费。刘维华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提交鉴定意见书一份。王树林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意见确定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本案刘维华主张后续治疗费15,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7、财产损失。刘维华主张财产损失1000元，但无证据提交。王树林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且被侵权人应当举证证明。故对本案中刘维华主张的财产损失1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8、交通费。刘维华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无证据提交。王树林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结合刘维华的就医情况，一审法院对其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元。9、司法鉴定费2900元。刘维华主张鉴定费2900元，提交：鉴定费发票复印件（已加盖鉴定机构发票专用章）一份。王树林对此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司法鉴定费系刘维华为支持其诉讼请求产生的必要支出，其在本案中向王树林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均不得非法侵犯。王树林驾驶其所有的无牌照三轮汽车与刘维华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且对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责任，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对刘维华因此次损害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王树林驾驶的无牌照三轮汽车未依法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王树林应当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维华的相应损失；不足部分，由王树林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结合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之外按照30%的比例进行赔偿为宜。对于双方均认可，刘维华诉求医疗费中包含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已为其垫付的16,066.70元，应从刘维华所诉请的医疗费中扣除，其实际支出医疗费按7948.66元计算为宜，救助基金管理机构在为受害人垫付相应款项后，有权向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树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刘维华医疗费794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1.34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8,600元、交通费300元，共计58,900元；二、王树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维华营养费2789.60元、后续治疗费4500元、鉴定费870元，共计8159.60元；三、驳回刘维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46元，由刘维华承担110元，王树林承担7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事故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2.一审调取证据程序是否合法；3.本案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应如何认定。一、关于本案事故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维华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与王树林驾驶的其所有的三轮汽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刘维华、王树林及王树林驾驶车辆的乘车人郭伟美均因此受伤，两车损坏。双方车辆均为机动车、均未投保交强险。依照上述规定，刘维华有权主张王树林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根据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颁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案中，刘维华经鉴定虽不构成伤残，但其因事故造成的医疗费794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451.34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8600元、交通费300元，不超过上述交强险责任分项限额，一审判令王树林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承担合法有据，并无不当。二、关于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本案中，刘维华为证明其医疗费支出，提交了医疗费单据复印件、住院病案、门诊收费票据及费用明细原件，后刘维华向一审法院递交书面申请，申请向有关部门调取其医疗费单据原件。一审法院依申请调取了医疗费原件，并组织双方质证。刘维华调取证据申请书落款签名虽存在笔误，但并不影响该医疗费发票原件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的相关规定，对当事人超出举证期限举证的，并不产生证据失权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调取医疗费发票原件程序合法，并无不当。另外，刘维华本案诉讼请求王树林赔偿各项损失共计75,611元。一审判令王树林赔偿刘维华各项损失共计67059.6元，并未超出刘维华诉讼请求。王树林关于一审超诉讼请求裁判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不能成立。三、关于误工费、护理费及鉴定费问题。1.关于误工费。依据鉴定意见，刘维华伤后误工270天，后续治疗期间误工30天，鉴于其误工客观存在，在未提交收入实际减少的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参照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对刘维华主张的100元/天误工费予以支持合法有据，并无不当。2.关于护理费。依据鉴定意见，刘维华护理期限150天，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20天。刘维华因伤客观上需要护理，其主张按每人每天100元计算护理费，亦不超出本地护工费用标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3.鉴定费。刘维华提交的鉴定费发票复印件，已加盖鉴定机构发票专用章，应予认定。王树林虽不认可，但无反驳证据提交。故一审判决认定刘维华鉴定费支出2900元，判令王树林予以赔偿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王树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上诉人王树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磊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