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4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期根，男，1948年11月24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建生，男，1975年8月7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爱萍，女，1973年3月13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 巷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庄爱华，女，1979年2月16日出生， 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金**。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陆帅帅，北京盈科（金 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华市金东区孝顺镇上明堂村村民 委员会，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上明堂村。 法定代表人：庄建洪，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学锋，浙江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因与被上诉人金华 市金东区孝顺镇上明堂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明堂村委会） 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 院（2020）浙0703民初1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 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依法改判支持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的诉讼请求。事 实与理由：一、《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已经将“因提供劳务 自身受害”中的雇主责任改成了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 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 定与《侵权责任法》不一致，已经失效。一审法院仍适用《最高 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的规定认定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基本原 则，目前在处理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的损害，应当适用 的是《侵权责任法》中的过错责任去确定雇主的赔偿责任。而且， 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雇主并不存在向其他人的追偿权。 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 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本案，系适用法律错误。 二、上明堂村委会作为曹文芹的雇主，其未给曹文芹提供必要的 安全工作条件，存在明显过错，其需要对曹文芹在劳务时所受到 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明堂村委会安排曹文芹在没有 任何安全保障的道路上进行工作，没有给曹文芹进行任何安全方 面培训，没有给曹文芹提供必要的安全警示服装，存在严重过错。 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上明堂村委会应当就其 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交 通事故侵权人向受害人所负的债务，与雇主向受害人所负的债务 不同。交通事故侵权人即使承担过赔偿责任，也并不能减少雇主 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中，侵权人因为违反道交法的规 定存在过错，所以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中，雇主因为其在提 供劳务时存在过错，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上明堂村委会作 为雇主的过错，未给作为雇员的曹文芹提供必要的安全工作条件。 上明堂村委会的过错与交通事故侵权人违章驾驶的过错不同，因 此上明堂村委会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也不同，所负的债务也不同， 不能相互折抵，也不能相互追偿。 上明堂村委会答辩称：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 至今并未失效，可以作为案件审理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 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 作为受害方可以选择由谁进行赔偿。一审根据相关规定已经进行 了处理，上明堂村委会作为雇主一方没有存在任何过错，且庄期 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已经选择了主责任方进行承担了80% 的责任，就不应当再向无责任方即上明堂村委会主张责任。交通 事故的主责任方并非上明堂村委会，且本案不存在工伤，上明堂 村委会并无任何过错，一审判决并不不当。上明堂村委会在金华 市创建文明城市期间暂时雇佣曹文芹，其从事的是一些打杂的工 作，并不是相关部门雇佣的道路清洁工，因此上明堂村委会不存 在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在上诉状中所称的义务。相 关法律也没有这方面的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 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 令上明堂村委会赔偿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经济损失 241514.13元。 一审法院认定：庄期根系曹文芹丈夫，庄建生、庄爱萍、庄 爱华系曹文芹子女。2018年曹文芹受雇于上明堂村委会从事村环 境卫生整治工作。2018年12月8日7时50分许，范雪海驾驶浙 Ｇ3Ｔ997号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至金华市金东区××镇××街×× 号地段时，与由西往东横过学士街的曹文芹发生碰撞，造成曹文 芹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11日死亡、车辆损坏的道 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2日，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 二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雪海承担本起交通事故 主要责任，曹文芹承担本起交通事故次要责任。2019年10月8 日，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作为曹文芹第一顺序继承 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范雪海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 司金华中心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诉讼中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 议：一、范雪海赔偿并补偿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因 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38万元（不包括已垫付款项）， 款于当庭履行。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 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因 机动车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61万元（不包括已垫付1万元）， 款于2020年4月6日前履行完毕。三、其他事项双方互不追究。 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后，赔偿款已履行完毕。曹文芹因交通事故死 亡后，上明堂村委会曾发动党员干部及村民捐款了数万元。现庄 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以曹文芹受雇于上明堂村委会， 且事故发生时曹文芹正从事上明堂村委会指派给曹文芹的卫生环 境整治工作，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在向侵权人主张 赔偿责任后，对侵权人尚未赔偿的损失部分，要求作为雇主的上 明堂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 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 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 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佣关系 以外的第三人侵权行为造成人身损害，第三人和雇主的责任为不 真正连带的侵权赔偿责任。对于不真正连带责任，是指数个债务 人基于不同的发生原因而对于同一债权人负有以同一给付为标的 的数个债务，因一个债务人的履行而使全体债务均归于消灭。在 多数情况下不真正连带责务有终局责任人，所谓终局责任人，是 指最后真正承担债务责任的人。受害人既可以基于第三人的侵权 行为向其主张权利，也可以基于雇佣关系向雇主主张权利，且这 两个请求权是分别独立的。侵权第三人和雇主向受害人所负的债 务，其内容是完全相同的，只要其中一人向受害人履行了赔偿义 务，受害人就不能再向另一人求偿。本案中，曹文芹与范雪海发 生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范雪海负事故主要责任，曹 文芹负事故次要责任。在该起事故中，上明堂村委会无过错。该 事故的赔偿纠纷经一审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毕，故庄期 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失去了向上明堂村委会求偿的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 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 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 判决：驳回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的诉讼请求。案件 受理费2525元（减半收取），由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 华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道 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曹文芹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横道，未确 认安全后通过，是导致该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并未 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第三人伤害的责任承担问题，在处理提供劳 务一方因第三人伤害的责任承担问题时，仍可适用《最高人民法 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 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 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 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 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 7- 追偿。该条规定只是表明在考虑第三人的过错时，提供劳务一方 可以就第三人的过错责任既可以向第三人主张，也可以向接受劳 务一方主张。而对于接受劳务一方自身存在的过错，还是需要依 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根据接受 劳务一方的过错程度来确定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就本案而言，庄 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主张上明堂村委会存在的过错包 括安排曹文芹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的道路上进行工作、没有给曹 文芹进行任何安全方面培训、没有给曹文芹提供必要的安全警示 服装。但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曹文芹受雇佣从事村环境卫生整 治工作，因公路横穿行政村，曹文芹在工作中需横穿公路，曹文 芹在横穿公路过程中发生事故，其工作职责和工作危险性与专门 的公路卫生打扫者存在明显不同，不能苛责上明堂村委会以一个 公路卫生打扫者的标准给曹文芹提供安全保障措施。横穿马路应 走人行横道并在确认安全后通行是基本的安全常识，曹文芹作为 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自身行为的危险性，其自甘 风险的行为不能认定上明堂村委会存在过错。故庄期根、庄建生、 庄爱萍、庄爱华并无证据证明上明堂村委会在曹文芹的事故中存 在过错，在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庄爱华已经向第三人获得 赔偿后，上明堂村委会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庄期根、庄建生、 庄爱萍、庄爱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 虽然说理存在不当，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 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 8- 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庄期根、庄建生、庄爱萍、 庄爱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翠丹 审 判 员 王玲雅 审 判 员 黄 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代书记员 罗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