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13民初18900号原告：徐家银，男，194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原告：徐萍，女，197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原告：徐宁，女，1976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原告：徐聪，女，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平，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法定代表人：郭永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滏宁，男，196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男，198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雁塔区，该医院职工。原告徐家银、徐萍、徐宁、徐聪与被告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家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刘慧平、原告徐萍、徐宁、徐聪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征、刘慧平、被告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以下简称“五二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滏宁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家银、徐萍、徐宁、徐聪诉称，患者陈某某系徐家银之妻，系徐萍、徐宁、徐聪的母亲。2019年6月11日，陈某某因大便不通畅到五二一医院就诊，被告建议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直肠占位；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6月13日行肠镜检查示：1、直肠癌(结合病理)；2、结肠多发息肉(结合病理)。6月19日病检结果示：“降结肠管状腺癌，直肠送检组织内查见少量粘液腺癌组织”，但被告权珂医生却告诉原告“根据病理结果更向于良性”，并说患者身体状况非常适合做手术，因为是微创，打几个洞，出血很少，一直强调五二一医院可以做这个手术，建议尽快手术。由于原告怀疑被告的医疗水平，杨滏宁医生把家属叫去，说如果不放心他们做手术，他可以请交大一附院樊某某来做这个手术，但必须付给樊某某3000元的出诊费，处于救人心切，原告被迫同意。被告原定于2019年6月23日12时在全麻下行腹腔镜直肠癌根治术，实际手术时间为2019年6月23日15：45分才开始手术，实施手术名称为“腹腔镜下直肠癌根治术+末端回肠双腔造瘘术”，晚上19：35分，杨滏宁医生告诉家属，说手术非常顺利，吻合口缝合的很好，并向家属索要了3000元出诊费。术后患者入住重症医学科进行抢救治疗，之后的十五天，患者病情愈加严重，医生向原告收取所谓的出诊费、设备借调费、运输费，既不入账，也不开发票。直至7月9日，患者去世。被告最后诊断：1、直肠癌；2、心脏停搏复苏成功；3、大面积肺栓塞、下肢静脉血栓；4、呼吸衰竭；5、呼吸酸中毒合并代谢性酸中毒；6、脓毒血症休克、腹腔感染、腹部感染；7、多脏器功能衰竭；8、血小板减少；9、电解质素乱：低钠血症、低钙血症；10、冠状动脉粥样性硬化性心脏病；11、心律素乱：房颤、室性期前收缩；12、贫血；13、低蛋白血症；14、结肠多发息肉；15、胆囊切除术后。患者住院费共计227062.29元，除去医疗保险报销的部分，还有100000.28元是原告自负。原告认为：被告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主要表现在：一、被告在术前没有对原告如实告知患者的病情，反而欺骗原告，肠镜及病检检查结果明明是恶性，被告也诊断为直肠癌，但被告却对原告说“属良性”，被告的行为严重违反执业医师法和医师执业道德。二、被告术前对患者的“下肢静脉血栓”存在漏诊，术前没有行B超等检查，没有诊断出患者有下肢静脉血栓，也没有对下肢静脉血栓采取任何的治疗措施，导致术中出现肺栓塞，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三、被告邀请手术者樊某某没有在被告处注册，也没有履行规定的邀请程序，至于樊某某是不是实际的手术者，原告不得而知，如果樊某某没有实施手术，杨滏宁依然从原告处收取3000元的出诊费，被告涉嫌诈骗。四、被告私自改变手术方式，以及在手术中出现肺栓塞，被告既没有向原告进行书面告知，也没有取得原告的书面同意，严重违反《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五、被告手术操作亦存在过错，导致术后出现腹腔感染，脓毒血症，患者最后不幸死亡。从被告最初承诺的“是个小手术”、“属良性”、“我院有能力做这个手术”等等误导原告，可最后的结果是原告支付二十二万七千余元后，患者却在被告处死亡，导致人财两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0.28元(其他费用待鉴定后再增加)；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后四原告根据鉴定结果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被告因医疗损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17494.96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鉴定人出庭费。被告五二一医院辩称，案件发生在2019年，应按上一年度即2018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而非36098元；医疗费扣除医保报销部分，以实际损失为限；交通费、住宿费应有票据支持；鉴定费应按照比例分摊；精神损害赔偿过高，请法庭酌定；鉴定为次要责任，被告愿意承担25%-30%责任，请法庭酌定。经审理查明，陈某某出生于1947年XX月XX日出生，徐家银与陈某某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徐萍、徐宁、徐聪三女。2019年6月11日，陈某某至五二一医院住院治疗，术前被诊断为：1、直肠癌；2、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3、结肠多发息肉。2019年6月23日，陈某某在五二一医院进行“腹腔镜下直肠癌根治术”，术后转ICU继续治疗。2019年7月9日7：53分，陈某某经抢救无效死亡，诊断为：1、直肠癌；2、心脏停搏复苏成功；3、大面积肺栓塞下肢深静脉血栓……15、胆囊切除术后。陈某某在五二一医院实际住院28天。庭审中，四原告称被告的医生权珂告诉家属，患者陈某某病情属于良性，很适合做手术，但直肠癌属恶性肿瘤，被告欺骗患者家属，手术记录单显示手术者为樊某某，但樊某某医生于2019年6月23日在参加会议，没有为患者实施手术，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意见，四原告提交通话录音、学术会议报道予以证明。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称陈某某患有直肠癌和结肠多发息肉，主治医生说倾向于良性指的是结肠部分，不存在欺诈或者欺骗患者，是樊某某给陈某某进行的手术，学术会议有两天，樊某某医生不需要两天都在会场，完全可以做完讲座后离开会场。被告提交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医务部开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2019年6月21日收到五二一医院医务处《会诊邀请函》，医务部按照要求通知樊某某医生并备案。四原告对该情况说明真实性不认可，称该情况说明是西安交通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交大一附院”）后补的情况说明，没有提交原始批文及原始备案材料，不能证明樊某某参与手术符合关于会诊的规定。被告称其向交大一附院发邀请函，交大一附院口头同意，没有纸质批文，备案资料是在交大一附院电脑上登记的。审理中，四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申请事项包括：1、五二一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五二一医院的过错与患者陈某某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3、五二一医院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30日出具陕公正司鉴[2020]临鉴字医纠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中，专家会诊及分析说明为：五二一医院在对陈某某的诊疗中，诊断明确，拟行“腹腔镜下直肠癌根治术”符合医疗原则，术前风险告知，手术同意、麻醉前探视履行到位。根据临床表现及相关辅助检查(术后06月23日21时床旁急诊B超声：右侧腓静脉、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医方及患方对陈某某因急性肺动脉栓塞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不持异议。与会专家讨论认为：患者本身属高危人群，术前未行下肢B超声检查，讨论不充分，对可能发生的肺动脉栓塞风险缺乏预见；在发生肺栓塞后未及时聘请相关科室会诊，丧失6小时内取栓的可能。术前拟定手术名称为“直肠癌根治”，术中临时改为“腹腔镜下直肠癌根治+末端回肠双管造瘘术”，家属对增加手术内容不明确，侵犯患方知情权。综上述分析认为：五二一医院在对陈某某的诊疗中存在术前检查不到位，讨论不充分，对风险评估不足、未履行告知义务抢救不到位的过错，该过错与陈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次要原因力）。据此作出鉴定意见为：1、五二一医院在对陈某某的诊疗中存在术前讨论不充分，对风险评估不足、未履行告知义务、抢救不到位的过错；2、五二一医院的过错与陈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次要原因力）。原、被告双方均提出异议，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被告上述异议均予以答复，认为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四原告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吴翔晓到庭接受了询问。四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专家听证会费用及鉴定人出庭费共计8700元。四原告对鉴定意见书第五条鉴定意见第1项无异议，但认为鉴定中心没有将医方存在的术前检查不到位、术后患者死亡后医方没有告知尸检这两项的过错写到鉴定意见书中，对鉴定意见的第2项有异议，五二一医院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更正说明无异议，对鉴定中心给四原告的异议答复有异议，因为该答复没有对四原告提出的问题进行针对性的说明，对鉴定中心给被告的异议答复不发表意见，对鉴定人出庭的答复有异议，鉴定人没有充分说明被告存在次要原因力的依据，因为从术前检查、术中改变手术方式的告知义务包括患者的抢救等，医方存在众多过错，从客观上讲，被告的众多过错行为导致患者死亡，从公平角度讲，被告应当承担主要原因力，四原告申请重新鉴定。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更正说明、两份异议答复及鉴定人出庭的陈述均无异议。四原告称其为患者陈某某在五二一医院处诊疗过程中支付医疗费用共计167921.25元（其中包含原告在被告处自付医疗费100710.73元、自行购买药品及护理品花费58870.52元、陕西省人民医院340元、设备使用及操作费2000元、专家费6000元），针对该意见，四原告提交票据予以证明。五二一医院对票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后五二一医院书面回复对四原告在五二一医院产生的医疗费100000.28元、外购药品费用31987.52元、进口溶栓药物1万元、外院检查费340元、镇痛泵148.45元、CRRT耗材7180元、设备操作使用费2000元、会诊费6000元、门诊挂号费8元，以上共计157664.25元，但其认为尸体存放、寿衣、护理用品等应包含在丧葬费、护理费中，不应在此计算。四原告又提交医疗费明细清单，其上载明：1、五二一医院花费：100000.28元、200.45元、510元（尸体存放费）；2、其向兵器工业卫生研究所支付1万元的转款凭证（用于购买进口溶栓药）；3、其向五二一爱心超市支付721元（ICU医生要求购买的纸巾、护理垫等用品花费）；4、其向陕西省人民医院支付12元、328元转款凭证各一张，共计340元（原告称该款项为细菌检验费）；5、其至药房购买药品的费用32189.52元；6、其支付给黄海的14360元（透析仪器使用费）；7、其支付给陈应1600元（用于购买寿衣费用）；8、操作员1000元、机器使用费1000元；9、其支付的专家费用：樊某某3000元、张春1000元、王雪2000元。四原告称因患者陈某某急诊、手术及住院的交通费损失共计9964.5元，针对该意见，四原告提交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被告对上述票据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交通费应当有合理期限，后被告书面回复其仅认可患者住院期间其近亲属及护理人员产生的交通费，包含徐宁20**年6月16日珠海至西安的交通费488元、王宪彬2019年7月9日深圳至西安的交通费870元、王跃华2019年7月5日南宁至西安的交通费724元及其2019年7月9日西安至南宁的交通费549元，以上共计2631元。四原告称因治疗患者疾病，其共计花费住宿费8054元，针对该意见，四原告提交发票及收据予以证明。被告对发票真实性认可，对收据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后被告书面回复其仅认可患者住院期间近亲属及护理人员实际产生的住宿费，根据四原告提交的票据，有效发票金额为1014元，一张414元的发票开票日期非患者住院期间，另外三张定额发票共计600元无开票日期及用途，不能确定为住宿费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考虑到交通费的情况，被告对上述住宿费1014元予以认可。另，被告书面回复对四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400元、丧葬费37496.5元无异议，另，患者在重症医学科（ICU）住院治疗，护理人员应按照1人计算，故被告仅认可护理费4200元，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3319元为标准计算得出266552元，另，根据司法实践，精神损害赔偿应当在1万元至2万元之间予以认定，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8700元应当按照责任比例分摊。上述事实，有以上罗列证据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患者陈某某在五二一医院住院治疗，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司法鉴定，五二一医院在对陈某某的诊疗中存在术前讨论不充分，对风险评估不足、未履行告知义务、抢救不到位的过错，五二一医院的过错与陈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次要原因力），四原告认为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而要求重新鉴定，但经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及对鉴定意见书质证的过程来看，四原告所称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不符合实际情况，其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准许。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陕公正司鉴[2020]临鉴字医纠第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更正说明、异议回复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书、异议回复等予以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将四原告在此次诉讼中主张的损失确定为以下部分：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及转账截图，四原告在被告处交纳且未经医保报销的医疗费为110200.73元、四原告支付给陕西省人民医院的340元、会诊费6000元、外购药品和医用设备费用39369.52元，但原告支付的尸体存放费510元及其向陈应转账的购买寿衣费用1600元，不属于医疗费范畴，综上，医疗费合计155910.2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3、营养费1400元。4、护理费，四原告未提交需要护理人员2人及护理等级的证据，故本院酌定护理费为4200元（150*28）。5、交通费，四原告仅提交三张火车票，其余的交通费仅提交出票成功的截图，均未提交火车票或者行程单予以证明，但考虑到交通费用已实际发生及被告的陈述，本院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6、住宿费，四原告就7040元的住宿费未提交住宿人员及住宿情况详单，本院依法不予采信，鉴于被告对其中1014元的住宿费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认定。7、死亡赔偿金，患者陈某某出生于1947年XX月XX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应当适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也就是2019年度的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陕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6098元计算8年为288784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8、丧葬费，被告认可四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7496.5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五二一医院的过错与陈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次要原因力）的意见，本院酌定被告按照40%的比例对上述损失承担责任，即被告应当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197841.9元。另，因五二一医院的过错与陈某某死亡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次要原因力），考虑患者死亡对四原告造成的精神伤害，本院酌定被告支付四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家银、徐萍、徐宁、徐聪损失197841.9元。二、被告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家银、徐萍、徐宁、徐聪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三、驳回原告徐家银、徐萍、徐宁、徐聪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82元、鉴定费8700元，共计14882元，由被告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承担7662元，原告徐家银、徐萍、徐宁、徐聪承担7220元。鉴于原告徐家银、徐萍、徐宁、徐聪已预交，被告兵器工业五二一医院在支付上述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鉴定费7662元一并支付原告徐家银、徐萍、徐宁、徐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华人民陪审员  汪忠民人民陪审员  杨利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魏 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