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9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东，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北戴河区滨海大道**。 法定代表人：孙维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庆，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雪东因与被上诉人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星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雪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杰，被上诉人吉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雪东上诉请求：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本金为940万元，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 2 以撤销。一、2014年6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500万元是利息。（一）关于公章问题。刘某出具书面证言（因为岁数大和疫情的原因不能来亲自作证），证明公章不一致不等于不真实。由于当时公司在秦皇岛注册，但当时办公在承德围场，一个章不方便，所以用两个章。2012年12月19日借款协议盖的公章和刘某的签字都是真实的，所以刘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有两个章的事实。关于这个问题，2017年5月11日管理人接管时刘某作了说明，管理人就知道两个章不一致的情况。刘某提交给法院的书面意见认为，2017年5月11日公司破产重整由管理人接管后，就失去权力了，也就不清楚公司的事了，所以就没有权力义务作证。但签订2012年12月19日借款协议时刘某是法定代表人，这时候是知道公司情况的，所以刘某出具了书面证言，与给法院的书面意见不矛盾。（二）不管2012年12月19日借款协议上盖哪个章，被上诉人对借款500万元是认可的。这笔款在公司内部下的是刘亚威的账，后来借条上的500万元也计入到880万元的借款协议中，否则的话，被上诉人要多还500万元。因此，2012年12月19日借款协议主要证明这个500万元未还，刘某在最下面注明“到期未还借款顺延至归还为止”，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并有刘某签字，但未盖章，所以该证据是通过刘某签字而不是公章来证明未还500万元的事实，因此鉴定公章是哪一个或是否合法没有意义，与本案无关。而被上诉人支付500万元的时间为2014年6月10日，刘某在2012年12月19日原来借款协议最下面写明500万元到期没有还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半年时间刘某难道就忘了这500万元支付的是什么钱了吗，所以上诉人认为这500万元支付的是利息。如果按被上诉人说法这500万元偿还的是2012年12月19日借的500万元本金，那么刘某就不会在2012年12月19 3 日原来借款协议最下面，于2014年12月19日写明这笔钱（500万元）到期没有还的事实了，而且2013年9月29日的条也应该修改，应该将2013年9月29日880万元的协议改成380万元，事实上没有更改这个协议。（三）被上诉人提供的下刘亚威个人账的条，是作废的条，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为这张条上打了个叉，是作废的，而且也没有上诉人李雪东签字，这张条原来在李雪东手里，该笔500万元借款是通过刘亚威借的，这张条之所以收回，是因为内部这500万元下账在刘亚威名下，而这笔款由于没有按时还，所以在后来与其他一些没有还的款，在2013年9月29日重新写了880万元借款协议，这次是刘某签字，所以这张条就还给了被上诉人了。对刘亚威来说，他联系的这笔款相当于还了，借条也就作废了，所以打了叉，否则的话，对被上诉人就要还两笔500万元了。但对公司来说500万元借款本金并没有还，计入了2013年9月29日880万元借款协议里了。 二、116万元应计入上诉人债权本金数额。截止到2013年9月29日上诉人共给被上诉人转款764万元，再加上现金116万元（有李雪东在2010年8月24日至2013年9月29日共13次的银行取款记录为证），所以双方才于2013年9月29日签订了880万元的借款协议。这是先有借款，然后才签的协议，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述以计算方式推算出，这种说法是本末倒置。另外，一审法院既然认可李雪东债权本金为324万元，但却在判决中，驳回李雪东的诉讼请求，至少应该在判决中列明确认李雪东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本金为324万元。还有，一审法院既然认可2014年4月21日被上诉人转账给刘淑平3.6万元，但还算李雪东收到借款利息，这显然是错误的，应当予以扣除。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吉星公司辩称，一、2014年6月10日被上诉人支付给 4 上诉人的500万元是偿还的本金。1、2012年12月19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上诉人汇款500万元，同日答辩人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一张，该笔借款计入答辩人公司账目。2014年6月10日答辩人偿还上诉人500万元后，上诉人将借条交回。如果不是双方均认可此笔借款已还清，上诉人是不会将借条交回给被上诉人的。该借条收回后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刘某注明此款已还清，吉星公司财务凭证注明500万元系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借款协议》及《土地抵押借款协议》上面加盖的被上诉人的公章与本案诉争双方提交的其他加盖有吉星公司印章的证据材料上的印章均不一致。并且上诉人在最初向吉星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时候也并没有提交《借款协议》和《土地抵押协议》，而且《借款协议》及《土地抵押协议》中载明的内容、利息、抵押条款等均与2012年12月19日出具的借条内容不一致。吉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某并没有出庭作证，其出具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并且其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本案诉争的500万元系偿还的利息。因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2014年6月10日偿还的500万元系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 二、116万元不应计入上诉人破产债权。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共计向被上诉人付款1024万元，其中200万元系何洪波的债权，被上诉人已偿还500万元，因此管理人认定被上诉人债权金额为本金324万元。上诉人主张的116万元只有上诉人的取款记录，并没有交付给吉星公司的证据，吉星公司也没有账目记载。不能证明116万元，交付给了吉星公司，并且上诉人在申报债权的时候，申报的债权金额为1090万元，而不是诉请的940万元。提供的债权申报资料也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一致，也没有向管理人提及116万元现金的情况。吉星公司的财务账目、原法定代表人及其他工 5 作人员均没有提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过116万元现金的情况。因此，116万元不能认定为吉星公司向上诉人的借款。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于利息的约定应属于无效约定。上诉人出借的资金不属于自有资金，与被上诉人约定高额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借款协议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应属于无效约定。被上诉人已按照超过法定保护上限的利率水平，向上诉人支付了320多万元的利息。如果将诉争的500万元也认定为利息，则会出现上诉人出借1000万元，收取800万元利息的情况，明显与法律规定相悖。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李雪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李雪东对被告吉星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本金为9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雪东与被告吉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某有经济往来。2009年9月15日至2013年12月7日，刘某及刘某之子刘亚威账户收到原告李雪东汇入如下款项：2009年9月15日30万元、2009年11月13日100万元、2010年7月26日50万元、2010年7月30日20万元、2010年11月11日8万元、2012年2月7日50万元、2012年10月1日6万元、2012年10月31日50万元、2012年10月31日150万元、2012年12月19日500万元、2013年12月7日60万元，以上款项共计1024万元，其中包含案外人何洪波通过原告李雪东账户向被告汇款200万元，已被确认为何洪波对被告享有的债权。 2017年4月20日，本院裁定受理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一案，2017年5月11日，本院裁定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2017年5月18日，本院指定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担任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原告李雪东于2017年7月11日申 6 报债权，申报借款本金1090万元、利息1528.5万元，并提交以下《借款协议》3份和《借据》1份：（1）2013年9月29日被告向原告李雪东借款880万元《借款协议》1份；（2）2014年2月18日被告向原告李雪东借款60万元《借款协议》1份；（3）2014年2月7日被告向原告李雪东借款100万元《借款协议》1份；（4）2014年3月18日刘某之子刘亚西为原告李雪东出具借款50万元《借据》1份。 另查明，2012年12月19日刘亚威（刘某之子）为原告李雪东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李雪东人民币500万元，月息3.5%，于2013年12月19日前还清。借款人：刘亚威（签名并加盖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时间：2012年12月19日下方注明：此借条再续一年，2013年12月19日—2014年12月19日（加盖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2014年6月10日，被告通过刘亚威的建行卡向原告李雪东汇款500万元。被告将《借条》原件收回，在该份《借条》右上方注明：此款本金已还清刘某（签名）。 庭审中，原告李雪东向本院提交2012年12月19日《借款协议》及《土地抵押借款协议》各1份，主要内容为：“甲方：秦皇岛市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李雪东因甲方开发承德市龙玺御园项目资金困难，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伍佰万元整，经双方协商特订立合同，协议条款如下：（一）乙方借给甲方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万元），借款期限二年，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止，利息为每月3%，期满后甲方将本息一次性偿还给乙方。（二）甲方为保证乙方借款无风险，甲方自愿用自有昌黎县黄金海岸25亩土地作保证担保抵押给乙方。甲方将两证交由乙方保管，乙方出具收条，乙方保证保管无损失。（三）如果借款到期甲方没有偿还借款，甲方自愿以黄金海岸25亩土地 7 按市场价下浮10%作价，归乙方所有。甲方必须配合乙方将上述土地过户至乙方名下。（四）甲方须配合乙方到土地部门办理抵押证明。（五）上述协议如双方发生争议，到当地人民法院提起公诉。甲方：法人代表刘某（签名并加盖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乙方：李雪东（签名）时间：2012年12月19日。协议下方注明：因甲方至期未偿还借款，故顺延至归还为止。刘某（签名）李雪东（签名）2014年12月19日。”同日，双方还签订《土地抵押借款协议》1份。 在审理过程中，由被告吉星公司申请，经本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李雪东提供的2012年12月19日《借款协议》及《土地抵押借款协议》上“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出具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19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为：2012年12月19日《借款协议》及《土地抵押借款协议》“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与样本2012年12月19日500万元《借条》、2013年9月29日880万元《借款协议》、2018年6月22日营业执照、2019年11月1日授权委托书上的印章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被告吉星公司支付鉴定费37000.00元。 再查明，自2011年10月7日至2014年10月6日，被告吉星公司向原告李雪东支付借款利息共计320.85万元（其中包括2014年4月21日转账给刘淑平3.6万元）。 2019年9月24日，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李雪东发出债权确认通知书，确认李雪东债权本金为324万元（1024万元-200万元-500万元）。原告李雪东对被告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本金数额不认可，遂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原告享有被告债权本金为9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 8 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1、2014年6月10日被告偿还原告的500万元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问题。2012年12月19日原告李雪东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户名刘某的银行账户汇款500万元，该笔借款已记入被告公司账目。2014年6月10日被告向原告还款500万元，被告吉星公司主张该笔500万元系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并向法庭提交2012年12月19日《借条》1份，证明已从原告处将《借条》原件收回。被告吉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某在该份《借条》右上方注明此款本金已还清，《借条》上有两处加盖了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在财务凭证上将此笔500万元注明为偿还借款。原告李雪东主张2014年6月10日被告偿还的500万元是利息，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12月19日《借款协议》附《土地抵押借款协议》1份，欲证明《借款协议》未收回，被告支付的500万元是利息。关于2012年12月19日的500万元借款，本案中出现了在2012年12月19日同一天，有被告出具的500万元《借条》1份，同时还有500万元《借款协议》1份。本院审查后认为，首先，原告李雪东2017年7月11日申报债权时没有提交2012年12月19日的《借款协议》及《土地抵押借款协议》。其二，从《借条》和《借款协议》的内容来看，《借款协议》载明的借款人、利息约定、抵押条款、续借期限与《借条》的约定均不一致。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印章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需要刻制印章的单位，只能申请刻制一枚单位法定名称章。”经鉴定，《借条》上的公章与被告吉星公司使用的公章为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借款协议》、《土地抵押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与被告吉星公司使用的公章不一致。其四、原告的证人刘某拒绝出庭作证，证人刘某分别向原告及本院出具了书面证言，虽 9 然刘某在证言中称其担任被告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被告吉星公司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况，但刘某的证言不能证明该份《借款协议》所盖印章的合法性，亦不能证明原告主张500万元为借款利息的相应事实。在原告不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被告偿还的500万元是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2、关于116万元是否应计入原告债权本金数额问题。本案中，原告李雪东提供其个人账户取款凭证13张合计金额116万元，原告主张116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给了刘某父子，包含在2013年9月29日被告出具的880万元《借款协议》之中。但原告没有提供将116万元交付给刘某父子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向被告吉星公司的转账记录，也无被告公司账目记载，无法证明116万元借款实际交付给被告吉星公司。另，2017年原告申报债权时申报借款本金为1090万元，而不是原告庭审中诉称的1140万元。2017年原告申报债权时，原告提交的2013年9月29日880万元《借款协议》与其所附转款记录不相符，与原告的诉讼主张亦不一致。原告以计算方式推算出116万元包含在880万元《借款协议》之中，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其将116万元借款交付被告吉星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款项用于被告公司经营使用的相关事实。故对原告请求将116万元计入原告享有的债权本金数额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吉星公司于2014年10月6日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18.4万元，从2015年9月原告收到被告吉星公司关于债权人提供资料的通知，至2017年7月11日原告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9月24日秦皇岛吉星房 10 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原告李雪东申报的债权审核后，向李雪东发出债权确认通知书，确认原告李雪东债权本金为324万元的确认意见并无不当，故对原告请求确认对被告享有破产债权本金为9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雪东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本院依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原法定代表人刘某及被上诉人公司原副经理刘亚威进行调查询问。刘某陈述因当时被上诉人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上诉人李雪东借款，借款形式分为现金和转账，有多笔现金借款，具体数额记不清楚。另，2012年12月19日的500万元借款协议加盖的公章是真实的，因为当时公司为了使用方便，在秦皇岛和在承德市围场县分别用两个盖，此协议上的公章是刘某所加盖，并签字确认。且此借款协议中的500万元与当时公司副总经理刘亚威于2012年12月19日所打的“借条”中的500万元是同一笔借款。当时公司着急用款，刘亚威找到李雪东借款500万元，先打了一张借条，加盖被上诉人公司公章，几天后，刘某回到秦皇岛，李雪东找其作了500万元的借款协议，代替了刘亚威所打的500万元的“借条”。后经李雪东与吉星公司对账，公司尚欠李雪东本金880万元，于2013年9月29日，双方出具880万元的借款协议，其中包括李雪东所借的500万元，之前所有的零散借条均被吉星公司收回，其中包括刘亚威打的500万元“借条”亦交回吉星公司，该借条上打的叉表示已经作废。2014年6月10日，刘亚威个人账户替公司偿还李雪东500万元。在刘亚威所打的借条右上角标注的“此款本金已还清刘某”是因为当时公司会计以为李雪东借给公司500万元，这次正好还的是500万元，以为是还的本金，在公司账上写的是“付李雪东借款”，刘某称当时并未了解真实的还款情况，随手写上这句话。实际上还李雪东的这500万元，不全是本金， 11 应有一部分利息，因为吉星公司与所有借款人的交易习惯和借贷程序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 刘亚威陈述内容为，2012年，吉星公司因为资金周转，向李雪东借款500万元，当时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不在秦皇岛，其本人给李雪东打了一张500万元的“借条”，几天后刘某回到秦皇岛与李雪东就该笔500万元，作了“借款协议”冲抵了500万元借条，借条作废了。实际公司一次性向李雪东借款500万元的就是这一笔。后来公司经过算账，刘某与李雪东作了一个880万元的总协议，公司将以前的零散条收回，刘亚威打的500万元借条是作废的，所以该条上面打了一个叉。以前公司还款都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至于公司还李雪东的500万元是利息还是本金，不清楚。另，公司向李雪东借过现金，大多数是其向李雪东所借，有多笔现金支付，大约有100万元左右。 上诉人李雪东对刘某、刘亚威所作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认为依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和刘某、刘亚威所陈述内容能够证明，吉星公司偿还的500万元是利息不是本金，因为吉星公司向李雪东的借款500万元，经过对账已转入后来所打的880万元的借款协议里面，应予确认。 被上诉人吉星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刘某、刘亚威在吉星公司破产重整后，根据吉星公司的重整计划，将刘某在吉星公司的股权调整为零，刘某对重整计划及吉星公司的破产重整工作均表示不满，多次向省市法院及信访部门信访。并且刘某在吉星公司的权益调整为零以后，吉星公司债权是否增加与刘某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应该以原始财务凭证为准。即使刘亚威从上诉人处支取过现金，但吉星公司的财务账上也未有显示，应认定为刘亚威个人债务。即使按刘某笔录的说法，上诉人与吉星公司约定的借款利息月息3%、4%、 12 4.2%，均远远超过了法定利息保护上限，上诉人与吉星公司的借款行为均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实施之前，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利率的保护上限是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如果按照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上限计算，截止到2014年6月10日，吉星公司应付利息4484653.01元，到2014年6月9日吉星公司实际支付上诉人利息为2594500元，还应给付的利息为1970153.01元，所以，2014年6月10日的500万不应全部认定为利息。如果按照刘某说的计算，本金还差520万元。 本院对刘某、刘亚威所作调查笔录的证据效力认定为，其二人陈述内容能够与上诉人李雪东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的证明内容相互印证，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吉星公司于2012年12月19日向李雪东借款500万元，该公司原副总经理刘亚威于当日向李雪东出具500万元“借条”。后，吉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某与李雪东补签500万元《借款协议》，借款日期仍为2012年12月19日，以该《借款协议》代替了刘亚威出具的“借条”。除李雪东于2012年12月19日向吉星公司刘某、刘亚威转款500万元外，未再发生一次性转款500万元的情形。2013年9月29日，李雪东与吉星公司经过对账，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确认吉星公司向李雪东借款880万元。李雪东将前期借款的借条（其中包括吉星公司原副总经理刘亚威于2012年12月19日向李雪东出具500万元“借条”），一并交回吉星公司。在2012年12月19日吉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某与李雪东所作500万元借款协议中，刘某标注：“因甲方到期未偿还借款，故顺延至归还为止。”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刘某和李雪东在此标注下面分别签名。 吉星公司向李雪东借款情况附表如下： 附表一： 13 借款情况表（转账） 借款时间 金额 还款金额 备注 2009.09.15 30万 2009.11.13 100万 2010.7.26 50万 2010.07.30 20万 2010.11.11 8万 2012.02.07 50万 2012.10.01 6万 截止2014年6月10日，偿还利息277.45万元 2012.10.31 50万 2012.10.31 150万 此笔200万元是代何洪波转账出借 2012.12.19 500万 小计 964万 扣除200万元，李雪东转账764万元 2013.9.29 签订880万元借款协议 2013.12.7 60万 2014.6.10 500万元（有争议） 总计 1024万（扣除200万元是何洪波借款，实际转账824万） 附表二： 14 李雪东出具的向吉星公司现金借款情况表 取款时间 金额（万元） 备注 2010.8.24 17 2010.9.24 5 2011.7.7 15 2011.7.13 10 2011.9.15 14 2012.5.12 11 2012.9.29 5 2012.12.9 5 2012.12.13 4 2012.12.16 4 2013.1.31 10 2013.7.6 8 2013.9.4 8 合计 116 注：2009年9月15日至2012年12月19日共计转账964万元，扣除第三人何洪波借款200万元，此期间共转账764万元。另，上诉人主张以现金形式借款116万元，一审中提交2010年8月24日至2013年9月14日取款凭证13张，合计116万元。2013年9月29日经双方对账签订880万元借款协议，764万元+116万元＝8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在卷予以佐证，本 15 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李雪东向被上诉人吉星公司出借款项数额应认定为多少；二、2014年6月10日，刘亚威代吉星公司向李雪东偿还的5000000.00元款项应如何认定。 针对争议焦点一：上诉人李雪东向被上诉人吉星公司出借款项数额应认定为多少。上诉人主张于2009年9月15日至2013年12月7日以现金和转账的形式向被上诉人公司提供借款，共计9400000.00元（已扣除案外人何洪波通过李雪东向吉星公司转账出借2000000.00元），其中转账8240000.00元，现金1160000.00元。双方对转账8240000.00元并无争议。对李雪东向吉星公司现金借款1160000.00元，结合李雪东提供的2010年8年24日至2013年9月4日期间，取款1160000.00元的13张取款凭证，及2013年9月29日李雪东与吉星公司对账后签订的8800000.00元借款协议，及本院对原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及原副总经理刘亚威所作调查笔录中其二人对现金借款情况的陈述内容，对李雪东主张的向吉星公司提供现金借款1160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争议焦点二：对于2014年6月10日，刘亚威向李雪东偿还的5000000.00元款项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李雪东上诉主张该5000000.00元偿还的是利息，不应认定为偿还本金。吉星公司辩称在该公司原副经理刘亚威向李雪东出具的5000000.00元借条中已标注“此款本金已还清”，且吉星公司账目显示为还李雪东借款，因此应将偿还的5000000.00元认定为本金。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 16 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以及吉星公司向借款人还款的交易习惯，2014年6月10日，刘亚威向李雪东偿还的5000000.00元款项，应认定其中一部分偿还的是利息，另一部分偿还的是本金。因此对李雪东主张吉星公司偿还的5000000.00元全部是利息，不予支持。另，因为刘亚威所打的5000000.00元“借条”已被吉星公司与李雪东所签订的5000000.00元《借款协议》代替，该“借条”上打叉表示作废，上面书写的“此款本金已还清”是吉星公司单方标注，李雪东对该标注并未认可。且在2012年12月19日吉星公司与李雪东所作5000000.00元《借款协议》中，刘某标注：“因甲方到期未偿还借款，故顺延至归还为止。”日期为2014年12月19日，刘某和李雪东在此标注下面分别签名确认。因此，吉星公司偿还的5000000.00元不能全部认定为本金，其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李雪东自2009年9月15日至2013年12月7日共向吉星公司提供借款9400000.00元，李雪东称利息应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36%计算，因案涉全部借款均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之前，且李雪东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全部款项利息的约定情况，按吉星公司提交的利息计算方式，即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较为合理。依据吉星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李雪东利息计算说明，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4年6月10日，2009年9月15日借款300000.00元利息为365564.00元；2009年11月13日借款1000000.00元利息为1180786.67元；2010年7月26日借款500000.00元利息为508793.33元；2010年7月30日借款200000.00元利息为203005.34元；2010年11月11日借款80000.00元利息为75838.22元；2012年2月7日借款500000.00元利息为295219.45元；2012年10月1日借款60000.00元利息为 17 25256.00元；2012年12月19日借款5000000.00元利息为1834750.00元；2013年12月7日借款600000.00元利息为75440.00元。吉星公司以此计算截至2014年6月10日共计应付利息4484653.01元。经本院核算，吉星公司计算结果有误，利息应为4564653.01元。因此，从李雪东于2009年9月15向吉星公司出借第一笔款项起算，至2014年6月10日偿还5000000.00元款项止，李雪东向吉星公司提供借款产生的利息为4564653.01元，本院予以确认。另，案外人何洪波将2000000.00元借款交付给李雪东，由李雪东将该笔款项出借给吉星公司，吉星公司应将利息一并支付给李雪东，且吉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就借款利息单独与何洪波结算，因此应将李雪东代何洪波出借的2000000.00元利息计算至应付李雪东利息之内。案外人何洪波借款2000000.00元从2012年10月31日至2014年6月10日，产生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为792666.67元。因此，吉星公司在2014年6月10日前应付李雪东利息5357319.68元（4564653.01元+792666.67元）。 吉星公司已分期支付给上诉人部分借款利息，其在一审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2014年6月10日吉星公司偿还5000000.00元款项之前，自2011年9月7日至2014年6月9日，共向李雪东支付利息2774500.00元。其中，2014年4月21日，吉星公司将转账给刘淑平的36000.00元确认为偿还李雪东利息，对此李雪东不予认可，且吉星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款系经李雪东授意转账给刘淑平，因此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偿还给李雪东的利息，应在已支付利息中扣除，故，认定在2014年6月10日前，已偿还李雪东利息为2738500.00元（2774500.00元-36000.00元）。因李雪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1160000.00元现金借款进行过利息的 18 约定，本院对该笔款项的利息不予支持。 综上，吉星公司在2014年6月10前，尚欠李雪东利息为2618819.68元（5357319.68元-2738500.00元）。因此，吉星公司2014年6月10日偿还的5000000.00元借款中，应认定2618819.68元为偿还的利息，剩余2381180.32元（5000000.00元-2618819.68元）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李雪东向吉星公司提供借款本金为9400000.00元，吉星公司未偿还的本金为7018819.68元（9400000.00元-2381180.32元），则应确认李雪东对吉星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为7018819.68元。因2019年9月24日，吉星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李雪东发出债权确认通知书，确认李雪东债权本金为324000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的债权数额7018819.68元中包含破产管理人确认的3240000.00元。 综上所述，李雪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3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李雪东对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本金为7018819.68元（包含破产管理人确认的债权本金3240000.00元）。 三、驳回李雪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7600.00元，由李雪东负担38800.00元，由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800.00元。 19 鉴定费37000.00元，由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7600.00元，由李雪东负担38800.00元，由秦皇岛吉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8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柳      云      琪 20 附页 21 附一、相关法律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 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 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