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民终1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科生，男，197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律师，户籍地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现住安徽省宣城市宣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双河大街**院****101内A5-061。 法定代表人：姜德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丹，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锦绣三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宁阳西路亚夏国际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匡安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忠成，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科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汽公司）、安徽省锦绣三江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20）皖1881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科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证据认定不当。三江公司一审提交了试乘试驾申请材料6份及微信截图5份，一审法院未组织吴科生查看该组证据的原始载体，程序上存在瑕疵。吴科生一审提举了17组证据，一审法院否定了其中6组关键证据，而北汽公司、三江公司提举了7组证据，一审法院仅否定了其中1组证据，证据认定不当。一审认定案涉车辆是新车，属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车无需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以吴科生不提交鉴定申请而认为证据不足，判决其败诉，没有法律依据。其次，根据行业标准车辆库存超过三个月就属于旧车，案涉车辆库存已超过三个月，不属于新车。三江公司提交的试乘试驾材料证明了该车是试乘试驾车、库存车，并非新车。再次，根据双方签订的购车协议及三江公司的宣传网页，三江公司所称的北汽4S店在宣城市区，但三江公司在吴科生付款后却告知其需去宁国维修，故三江公司构成4S店欺诈。第四，案涉车辆在充满电的情况下续航里程仅有320公里左右，不能达到三江公司、北汽公司宣传的续航里程，属于续航里程欺诈。案涉车辆无论如何充电最多到50多度，不能达到电池额定容量61.8度，电池性能下降，电池不合格。综上，三江公司、北汽公司构成欺诈证据充分，一审法院均未认定，适用法律错误。 北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江公司辩称，三江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不存在欺诈行为，理由如下：1.三江公司是北汽公司合法授权的在宣城地区销售新能源汽车的合法经销商，三江公司与吴科生签订合同，主体上无任何问题。2.三江公司销售给吴科生的车辆为新车，并非二手车。首先，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及机动车登记证书均能反映案涉车辆为新车。其次，关于交强险的问题，一审法院也已经充分查实，该车到店后，三江公司将该车进行试乘试驾车申报，必须购买交强险，后更换试乘试驾车，造成该车所购交强险不能退。3.关于三江公司是否构成4S店欺诈的问题，4S店的设立只需要汽车生产商的许可，并由经销商建设，无需特别的行政许可。售后服务的概念不能仅仅理解为地域服务，最主要的体现为服务的及时性。三江公司与吴科生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配套的售后服务也仅是辅助保障问题，不能从根本上否定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4.三江公司关于续航里程的宣传并非虚假宣传。首先，三江公司宣传的续航里程经过国家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所得出。其次，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影响电动汽车续航里程的因素有很多，比如操作问题、驾驶环境、路况、辅助功能的使用、保养等。在目前情况下，吴科生无任何证据证明该车辆存在根本的质量问题影响实际续航里程，吴科生仅凭其在使用过程中该车辆未能达到理论上的续航里程，就认为存在质量问题或认为存在虚假宣传，显然不能成立。实际上，吴科生购买该车辆至今，一直处于使用状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科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认定北汽公司与三江公司对吴科生的售车行为构成故意欺诈；2.撤销北汽公司、三江公司与吴科生之间的《新能源汽车代购协议》（合同号：20190418-01）；3.北汽公司、三江公司连带赔偿吴科生各项损失159257.5元；4.北汽公司、三江公司按购车价款的三倍连带赔偿吴科生474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北汽公司、三江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北汽公司子公司北京新能源汽车营销有限公司向三江公司出具《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授权三江公司为其在安徽省宣城市的新能源汽车品牌授权经销商，授权有效期至2021年8月20日。2019年5月16日，三江公司设立登记宣城锦绣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宣城锦绣公司），并在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设立店面，销售“北京牌”新能源汽车。2019年3月，三江公司向北京新能源汽车营销有限公司申报试乘试驾车，申请车辆型号为ＥＸ5系列2019款，ＶＩＮ码为ＬＮＢＳＣＵ4Ｈ3ＫＲ023135，并于2019年3月25日以三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匡安乐名义为该车辆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2019年3月27日，三江公司提交说明，因上牌工作计划改变，将车架号为ＬＮＢＳＣＵ4Ｈ3ＫＲ023135作为试乘试驾车的申请作废，并另行申请一台Ｅ**系列车辆作为试驾车，并于当日另行提交申报ＶＩＮ码为ＬＮＢＳＣＵ4ＨＸＫＲ023259的ＥＸ5系列2019款车辆为试乘试驾车的申请。2019年11月11日，三江公司与吴科生签订一份《新能源汽车代购协议》，约定吴科生向三江公司以按揭付款的方式购买“ＥＸ5悦风版”汽车一辆。2019年11月12日，三江公司将车辆（整车型号为ＢＪ7001Ｕ5Ｅ2-ＢＥＶ，车辆识别代码为ＬＮＢＳＣＵ4Ｈ3ＫＲ023135）及随车资料（含强制性产品认证车辆一致性证书）交付给吴科生，并办理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被保险人、车主的批改。2019年11月13日，吴科生办理了案涉车辆的登记。因该车系按揭付款方式购买，吴科生于2019年11月28日办理车辆抵押登记。2020年3月4日，因案涉车辆制动系统故障，吴科生将车辆进行了维修，更换真空助力器带制动泵总成。2020年3月19日，因案涉车辆低压电器系统故障、动力电池系统故障，吴科生再次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对低压蓄电池进行补电。2019年12月份，吴科生多次因为续航里程问题与北汽公司、三江公司联系，并认为续航里程与北汽公司、三江公司的宣传不符，且车辆存在以二手车作为新车销售的情形，致本案成诉。另一审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吴科生并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间内对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交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吴科生认为北汽公司、三江公司在向其出售车辆时存在欺诈行为，并据此要求撤销其与北汽公司、三江公司之间的《新能源汽车代购协议》，其应当对北汽公司、三江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予以举证证明。首先，三江公司虽对案涉车辆购买交强险，但系申报试乘试驾车辆需要，车辆登记证书在吴科生登记以前并未曾有登记记载。且根据吴科生的陈述，案涉车辆在交付时是否存在行驶状况其并不清楚，亦未提交证据对车辆在交付前存在使用情况予以证明，因此吴科生仅以车辆在交付前购买交强险为由即认为车辆系二手车，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次，根据北京新能源汽车营销有限公司对三江公司的授权，三江公司具有在安徽省宣城市销售“北京牌”汽车并使用“北京汽车”及其商标的权利，宣城锦绣新能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亦系三江公司设立的全资公司，其在营业执照上的记载具有汽车销售的资质。三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其设立的店面具备汽车销售服务的资质，4S店的设立亦只需汽车生产商的许可，并由经销商建设，无须特别的行政许可，吴科生认为三江公司在宣城市设立的4S店系虚假的4S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案涉车辆的续航里程。首先，根据国家轿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关于北汽公司生产的型号为BJ7001U5E2-BEV的纯电动轿车《汽车整车产品定型检验报告》记载，BJ7001U5E2-BEV型纯电动轿车续航里程为415KM（工况法）和520KM（等速法），而北汽公司及三江公司宣传北京汽车“EX5”型轿车具有520KM长续航，该宣传虽未标明520KM长续航的计算方法，但宣传的续航里程并不超出《汽车整车产品定型检验报告》的记载，因此并不存在对续航里程的虚假宣传。其次，吴科生陈述续航里程远远低于宣传的520KM长续航，但其举证并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实际续航里程的情况，且经释明后，其亦未在指定的时间内对案涉车辆实际续航里程是否过低予以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北汽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吴科生购买的北京汽车“EX5”型纯电动汽车生产过程中已经取得我国工业和信息化部的许可，经过国家轿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检验，以及中国质量认证中心的认证，三江公司提交的证据亦足以证明其在销售北京汽车“EX5”型纯电动汽车给吴科生时不存在欺诈行为，而吴科生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北汽公司、三江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其要求撤销《新能源汽车代购协议》并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请亦无法律及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科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133元，由吴科生负担。 二审中，吴科生提举了以下证据：1.录音资料及文字整理版2份、维修结算单1份，证明宁国利之星汽车修理厂提示吴科生对车辆进行“首保”并要收费160元，而本车首保并不收费，三江公司再次对吴科生实施欺诈。2.手机短信截图一份，证明北汽公司自认新能源汽车长期不用会导致蓄电池质量品质下降，案涉车辆系2019年3月份生产到2019年10月份销售，已经超过库存时间，其质量已经下降。3.三江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天眼查查询）1份，证明三江公司不具备家用轿车和新能源汽车的维修资质，也没有4S店的另外两个S资质（信息反馈、配件），仅具备二类车的维修资质。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三江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录音系宁国利之星汽车修理厂与吴科生就案涉车辆首保事宜进行联系，不涉及三江公司销售案涉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与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关，不予认定。证据2，北汽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该短信载明“随着蓄电池使用时间延长，充放电次数的不断增加，蓄电池中活性物质逐渐退化，导致蓄电池充放电性能下降”，故不能达到吴科生认为的新能源汽车长期不用质量下降的证明目的。证据3，三江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能够证明汽车、汽车配件、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二类机动车维修（小型车辆维修）等属于三江公司经营范围，4S店的设立无须特别的行政许可，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吴科生的证明目的。 本院对一审证据的认定同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1.宣城锦绣公司营业范围为：汽车、汽车配件、汽车装潢用品销售；二手车买卖；代办汽车上牌、保险、按揭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登记的住所地为安徽省宣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三江公司营业范围为：汽车、汽车配件、汽车装潢用品销售；二手车买卖；代办汽车上牌、保险、按揭，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二类机动车维修（小型车辆维修），汽车租赁，网络约车客运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宣城锦绣公司系三江公司全资设立的子公司。2.北京新能源汽车营销有限公司向三江公司发放了《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授权三江公司为其在安徽省宣城市的新能源汽车品牌授权经销商，该授权书下方备注该授权仅适用于新能源汽车的销售及售后服务。二审庭审中，北汽公司认可该授权书即代表授权三江公司设立北汽4Ｓ店，并认可宣城锦绣公司即北汽4Ｓ店。3.国家轿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关于北汽公司生产的型号为ＢＪ7001Ｕ5Ｅ2-ＢＥＶ的纯电动轿车《汽车整车产品定型检验报告》记载ＢＪ7001Ｕ5Ｅ2-ＢＥＶ型纯电动轿车续航里程为415ｋｍ（工况法）和520ｋｍ（等速法）。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科生请求撤销其与三江公司签订的《新能源汽车代购协议》并要求三江公司、北汽公司连带赔偿其损失159257.5元及购车款的三倍损失474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 关于吴科生提出的续航里程欺诈能否成立。吴科生提供了北京汽车“EX5”型轿车的宣传单，虽宣传单正面印制有“520km长续航”字样，未明确注明520km续航里程系按照等速法得出，存在不妥之处，但宣传单背面详细载明了案涉车辆的续航里程及其他配置技术参数，关于续航里程NEDC工况续航里程（km）为415、等速法续航（60km/h,㎞）为520，与国家轿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关于北汽公司生产的型号为BJ7001U5E2-BEV的纯电动轿车《汽车整车产品定型检验报告》记载内容相符。汽车属大件商品，购买汽车的消费者必然需对汽车的配置情况作详细了解，应能通过宣传单全面了解汽车的性能及配置情况。故对吴科生提出的北汽公司、三江公司对续航里程构成虚假宣传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案涉车辆如确实存在续航里程过低的问题，属于质量瑕疵，吴科生可依法请求三江公司承担修理、更换或退货等民事责任。吴科生以三江公司构成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吴科生提出的三江公司构成4Ｓ店欺诈能否成立。吴科生和三江公司在《新能源汽车代购协议》中约定车辆交付地为北汽4Ｓ店，双方认可案涉车辆系在宣城市交付，三江公司亦在其制作的宣传单中印制了“北汽新能源宣城锦绣三江4Ｓ店地址：宣城市，故该店即三江公司向吴科生所称的北汽4Ｓ店。首先，从三江公司提举的该店设立“机修车间”的相关证据及吴科生亦认可其在该店更换过零配件的事实来看，该店具备更换汽车零配件的条件且实际从事汽车售后服务。其次，4Ｓ店仅需北汽公司授权由经销商建设，无需行政许可。宣城锦绣公司登记的营业范围虽不包括汽车维修，但三江公司系北汽公司授权的经销商，其全资设立宣城锦绣公司并在宣城市投资建设北汽4Ｓ店，北汽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机动车维修管理规定》（2019修正）已将机动车维修经营许可改为经营备案，如宣城锦绣公司未办理相关行政登记仅能说明其未按照行政管理规定进行登记备案，不能因此认定三江公司构成4Ｓ店欺诈。吴科生一审提供的拨打北汽公司救援电话录音（2020年4月8日）中，北汽公司也向其推荐并联系位于宣城市的宣城锦绣服务站为其提供服务。综上，吴科生上诉称三江公司构成4Ｓ店欺诈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吴科生在二审中称购车后三江公司即告知其需到宁国维修和保养，但其当时并未提出退车，该事由即便属实，也不足以造成其作出购买案涉车辆的错误意思表示。故吴科生以三江公司构成4Ｓ店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合同不能成立。 关于吴科生提出案涉车辆系试乘试驾车、库存车，三江公司构成新旧车欺诈能否成立。三江公司已提举证据证明其曾将案涉车辆作为试乘试驾车申请并因此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但后因上牌原因更改另一台E**系列车辆作为试乘试驾车，案涉车辆在车辆管理所登记信息显示吴科生系首次作为该车所有人登记，印证了案涉车辆此前并未上牌作为试乘试驾车使用。吴科生在提取案涉车辆时未对行驶里程提出异议，现其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车辆曾作为试乘试驾车使用。吴科生上诉称库存车即旧车缺乏依据，且制造年月在案涉车辆上有明确标注，吴科生购买时应对此明知。故对吴科生以案涉车辆系试乘试驾车、库存车为由主张三江公司构成欺诈，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吴科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3元，由上诉人吴科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月银 审判员  周宏韬 审判员  李 娜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陈曦 书记员熊彩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