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4民初4072号原告：王素君，女，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琦，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舒梦，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彬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经营地址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俞章路******。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基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张宇）。第三人：厦门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杭州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民族路**第**北部**。法定代表人：徐建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莎，北京乾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素君与被告杭州彬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第三人厦门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11月6日、2020年12月2日分别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舒梦、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莎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杭州彬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素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二、请求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2015）温鹿执民字第1308号案件申请执行人主体变更手续；三、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被告享有的对温州市臻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浙江衣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乐清市凌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债权及其全部从权利作价1700万元转让给原告。2018年7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告知函，要求原告将上述款项汇至指定账户。在原告依约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了相应款项后，双方于2018年8月9日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予以公示，后被告亦出具确认书，确认原告是相关债权的合法持有人，并同意鹿城区人民法院将申请执行人主体变更为原告。基于以上情况，原告向鹿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主体，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核后作出（2019）浙0302执异118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原告为相关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之后，被告不服该裁定，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被告之间的争议涉及双方实体权利义务，不应在执行程序中审查认定为由，裁定撤销了原裁定。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亦通过发布公告的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权利的通知义务，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效力，被告应当配合原告履行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被告杭州彬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未作答辩。第三人厦门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陈述称：一、诉争债权是合伙企业财产，未经一致同意不得转让。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温州市臻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浙江衣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乐清市凌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金融债权系被告依据合法手续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分公司处受让的合法财产权利。第三人是被告的有限合伙人，对被告拥有的合伙企业财产享有收益权及处分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合伙企业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财产权利时，应当经过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第三人作为被告的有限合伙人，从未出具过任何合伙决议或者同意书，同意案涉债权的转让事宜。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无权处分签署，未经权利人追认，属于无效合同。二、原告在签署案涉合同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标的加本金共计1529.5万元，其中有抵押物的债权仅600万元。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价值却高达1700万元，不符合不良资产转让的市场定价原则。原告以高出市场价格的对价取得案涉债权的行为不符合商业逻辑。被告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杭州基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杭州东融集团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杭州东融集团有限公司在未取得有限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委派代表与原告签署案涉协议，并约定将相应价款转让至杭州东融集团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包海峰账户中。包海峰本人于2019年12月2日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于2020年1月20日被逮捕。原告明知或应知被告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无权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债转金额明显高于市场价值，其与包海峰存在恶意串通，侵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案涉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杭州基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被告的名义，未经本案第三人同意，私自与原告签署案涉协议，出具通知函，要求原告将款项支付至与被告无关的第三方名下，该第三方与原告存在经济往来关系，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商业逻辑且存在恶意，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合同时对合伙人决议进行审查，即便银行流水中的1680万元为本案案涉款项，但该利益已经被原被告合意转移，第三人的利益受到严重损害。第三人认为，原告不是善意第三人，其与被告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案涉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因此，第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王素君与杭州彬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针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答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真实合法，2018年7月10日，原告在被告公司与被告签订了该《债权转让协议》，随后按照合同约定和被告指示支付了合同款项，双方的行为完全合理合法，即使第三人依据合伙协议认为被告行为的代理权限存在瑕疵，那也属于合伙内部的纠纷。依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第三人的主张没有相应的依据。被告杭州彬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针对第三人的诉请亦未作答辩。经审理，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杭州彬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成立于2015年6月5日，经营范围为实业投资、投资管理。2017年底至今，杭州基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和本案第三人厦门捕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是被告杭州彬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内部的两个合伙人，其中第三人为有限合伙人。被告的合伙协议第十条第7点约定：“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1）改变合伙企业名称；（2）改变合伙企业经营范围、主要经营场所的地点；（3）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4）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5）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6）聘任合伙人以外的人担任合伙企业经营管理人员；（7）修改合伙协议内容。”2018年7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浙江分公司处转让得的对温州市臻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浙江衣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乐清市凌德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及其从权利转让给原告王素君；转让对价为1700万元，原告应在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转让价款。同月12日，被告又向原告出具告知函一份，要求原告将转让价款汇入案外人包海峰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之中。同月16日，原告母亲陈玉莲向包海峰的上述账号汇入980万元；同月19日，原告姐夫张会富向包海峰的上述账号汇入700万元。2018年8月9日，原、被告在《浙江法制报》上共同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将上述债权转让情况予以公示。之后，因温州市臻艺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所涉的执行案件系由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办理，原告王素君依据债权转让协议、联合公告、确认书等证据向该院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主体。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经审核后裁定变更原告为相关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但是，被告不服该裁定，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原被告之间的争议涉及双方实体权利义务，不应在执行程序中审查认定为由，裁定撤销了原裁定，发回重新审查。在重新审查期间，原告王素君撤回了执行异议申请。另查明，杭州东融集团有限公司及“东融系”公司实际控制人包某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公安部门立案侦查，而“东融系”公司与被告原先的内部合伙人及现内部合伙人杭州基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被告工商登记显示的疑似实际控制人为包剑峰。原告王素君及其家属陈玉莲、张会富等人与案外人包海峰之间，除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两笔转账款项之外，还存在着其他较大额的经济往来。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告知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确认书、执行裁定书，第三人提供的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合伙协议、警方通告，本院依据第三人申请依法调取的包海峰银行交易流水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的，应当经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涉案的合伙协议中，合伙人之间亦作出了相同的约定。可见，处分合伙企业的财产不是执行事务合伙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必须以全体合伙人的一致同意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中，本金为1300多万的债权显然属于合伙企业的重大资产，执行事务合伙人转让该债权须经其他合伙人的一致同意，否则即属越权代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此，认定越权代表行为的效力时应区分相对人是否善意。但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并不能直接推定相对人就是善意的，善意与否的举证责任仍在相对人，这与善意取得情形下推定受让人为善意是不同的。在公司对外担保的情形下，因《公司法》第十六条对公司对外担保时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作出了明确的限制，故债权人须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已对有关决议进行了审查、尽到了必要的注意义务，人民法院才能认定其系善意第三人，并认定担保合同有效。合伙企业相比有限责任公司具有更强的人合性，且法律针对合伙财产的处置对执行事务合伙人的代表权很明确地设定了更为严格的限制条件（全体一致同意），因此，相对人在受让合伙企业的财产时，同样应尽必要的注意义务，对合伙企业全体合伙人的授权进行形式上的审查。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的审查义务，故原告尚无法证明其系善意第三人，本案不构成表见代表，自然亦不适用《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转让债权的行为无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素君与被告杭州彬舜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8年7月10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王素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85元，减半收取计44292.5元，由原告王素君负担；第三人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0元，由原告王素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书记员  夏雪丽附件：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和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一条除合伙协议另有约定外，合伙企业的下列事项应当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一）改变合伙企业的名称；（二）改变合伙企业的经营范围、主要经营场所的地点；（三）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四）转让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五）以合伙企业名义为他人提供担保；（六）聘任合伙人以外的人担任合伙企业的经营管理人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