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6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江亚太肠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亚太大道**。 法定代表人：黄良明。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龙，男，196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巧莲，女，197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锴，浙江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浦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浦江县人民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九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杰，浙江良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浦江亚太肠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太公司）、黄**龙、陈巧莲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浦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江农商银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2019）浙0726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太公司、黄**龙、陈巧莲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示》的答复规定，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本案中，借款人浦江正路工贸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未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存在不当。二、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郑卫星、陈军英的诉讼，加重了上诉人的保证责任。三、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停止计息。故本案贷款利息应计算到2013年9月5日法院受理破产重整之日为止，此后不应再计算利息。四、根据《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被上诉人在申报债权后，并未向保证人主张担保债权。2019年3月27日，被上诉人才向法院起诉，保证期间已过。 浦江农商银行答辩称：一、主债务人浦江正路工贸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从2013年起动至今，被上诉人的债权未得到任何清偿，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二、郑卫星、陈军英与本案上诉人均为连带保证人，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任何一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郑卫星、陈军英的起诉，亦无不当。三、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债权停止计息，但保证人仍应当按照保证合同承担利息清偿责任，直到债务清偿完毕为止。四、根据法律规定，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保证期间最长可延长到破产程序终结后6个月内，因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没有超过保证期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浦江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亚太公司、黄**龙、陈巧莲归还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利息6193247.23元，合计11093247.23元（利息算止2019年2月15日，以后按合同约定逾期罚息利率另行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借款人浦江正路工贸有限公司于2012年2月27日向原浦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500万元，用于进水晶玻璃球，由郑卫星、陈军英、亚太公司、黄**龙、陈巧莲作保证，并签有《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合同号为9091120120001625号。约定借款到期日为2013年2月26日，月利率为11.206667‰，逾期月利率为16.8100005‰（遇罚息利率调整，分段计息）。原浦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按约发放贷款后，又与借款人、保证人于2013年2月22日签订了《展期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还款日期延期至2013年8月21日，展期利率为月利率11.360417‰。但借款经展期到期后，借款人浦江正路工贸有限公司仍未能归还借款，同时借款人因严重债务危机被浙江省浦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9月5日裁定受理重整申请，2014年10月1日批准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2017年7月3日终止重整计划的执行、宣告破产。至2019年2月15日，还有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利息6193247.23元未能归还。遂诉诸法院。另外，依据浙银监复〔2016〕505号《中国银监会浙江监管局关于浙江浦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精神，原浦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浦江农商银行承接。另查明，《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如贷款展期，保证人继续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后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范围为贷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违约金等。该合同第十五条第（一）项约定，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含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约定利率加收50%的罚息利率计收罚息；未按期偿付贷款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息。再查明，浦江农商银行曾于2013年11月向破产管理人申报案涉贷款的债权，被确认债权金额合计为5227501.88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两个以上保证人对同一债务同时或者分别提供保证时，各保证人与债权人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应当认定为连带共同保证。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本案中，浦江农商银行与债务人浦江正路工贸有限公司以及保证人亚太公司、黄**龙、陈巧莲等签订的《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和《展期还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对其效力，该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浦江农商银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债务人在贷款到期后未足额偿还贷款本息，保证人亦未履行连带保证责任，均已构成违约。鉴于案涉保证期间内，债务人浦江正路工贸有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现浦江农商银行作为债权人要求亚太公司、黄**龙、陈巧莲直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三被告应当偿还贷款本息的数额。三被告辩称，按照破产法相关规定，案涉利息应该计算到破产重整受理之日为止。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是法律针对破产程序中破产债权做出的特殊规定，其目的在于调整多个破产债权人之间的关系，确保破产程序的顺利完成，并非是为了减轻保证人的责任。因此，保证人的责任范围还是应该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进行确定。具体到本案中，虽然债务人浦江正路工贸有限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但是保证人承担责任的范围仍应包括直到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的所有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限亚太公司、黄**龙、陈巧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浦江农商银行借款本金490万元及利息6193247.23元（该利息已计算至2019年2月15日，以后利息按《流动资金保证借款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60元，由亚太公司、黄**龙、陈巧莲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是否已过保证期间；二、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郑卫星、陈军英的起诉是否适当；三、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主债权停止计息的效力是否及于保证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中，主债务人浦江正路工贸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时，保证期间尚未届满，且被上诉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参加了破产程序，因此，被上诉人在浦江正路工贸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的六个月内，有权要求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主张本案保证期间已过，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主债务人与保证人之间、各保证人之间均未约定保证的份额及方式，依法应当认定案涉保证系共同连带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请求任何一位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裁定准许被上诉人撤回对郑卫星、陈军英的起诉，程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关于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仅在破产程序中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不影响债权人对保证人的权利。对主债务人破产后停止计息是基于特别规定，实质并未消灭该债权。且保证人签订保证合同的目的在于承担债务人不能清偿债务时替代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责任的义务，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全部得到有效清偿，此系合同当事人订立保证合同的本意。因此，破产程序中主债务人停止计息的效力并不及于保证人。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在判决中明确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求》的答复第二条之规定，系为了避免同一债权双重受偿。就本案而言，从现有证据来看，被上诉人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后尚未获得清偿，故本案目前不存在双重受偿的情况。若被上诉人在主债务人浦江正路工贸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获得受偿，上诉人在清偿本案债务时可就相应款项提出扣减。综上，原审在判决主文的表述上不甚严谨，但处理结果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360元，由浦江亚太肠衣有限公司、黄**龙、陈巧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青蓝 审 判 员 覃仕辉 审 判 员 金佳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法官助理 吴苗苗 代书记员 徐云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