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1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乌当区匚汇歌厅。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乌当区新添大道北段**新天商业中心******。经营者：王启迪。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璋，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91008081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六一北路**晋安花园**楼综合****店-1div>法定代表人：谢培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远航，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3201711890075。委托诉讼代理人：童燕，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431190。上诉人贵阳市乌当区匚汇歌厅（以下简称匚汇歌厅）因与被上诉人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久华飞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7月3日作出的（2020）黔0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久华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放映并删除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11部音乐电视作品；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5,500元，侵权取证的相关合理费用238元，共计55,738元；3、本案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匚汇歌厅一审辩称：1、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作为录音作品作者，不享有放映权，故无权请求被告停止停权；2、被告与音集协已经签订合同，交纳了相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被告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主观上无过错，不构成侵权；3、被告对原告未造成经济损失，不应当对原告进行赔偿。音集协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著作权利实施集体管理，被告在得知被起诉后，补交了版权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不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的《华飞经典合集》收录了包括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11首歌曲在内的135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合辑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版权所有人是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监制是刘长春，作品ISBN号为978-7-88102-873-6，并注明“本专辑涉及任何词曲、录音、音乐录影、图片、肖像，未经权利人许可不得以任何形式进行使用，违者必究”。上述出版物内有八张光碟，载有涉案112首歌曲（歌曲名称详见附表），盒内光碟均印有“北京东方影音公司出版”等字样。2019年9月4日，申请人尹君君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的手机客户端“权利卫士”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其在“匚汇KTV”内点播的包括《一百天一千年》等涉案作品在内的共111部作品及该营业场所的外观、内部现场情况进行录像并进行电子证据固化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尹君君申请固化的电子证据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原告提交了其在“匚汇KTV”当次消费的结账单及支付记录。另查明，匚汇歌厅是2017年4月13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启迪，其经营范围为：KTV服务、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保健食品零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二、关于被告匚汇歌厅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根据《华飞经典合辑》封面标注的版权信息，著作权人为原告中久华飞公司，涉案《一百天一千年》等111首歌曲包含在上述音乐合辑内，涉案歌曲均有一定的故事情节，作品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在被告匚汇歌厅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中久华飞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合法权益受著作权法保护。原告中久华飞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侵权诉讼。关于被告匚汇歌厅抗辩称原告中久华飞公司不是作品的权利人，无法证明其合法性，不是适格的主体问题。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作品采取自愿登记的原则，我国版权局对相关作品的登记也仅为备案而非核实，涉案作品经正规出版，在出版物上明确署名原告中久华飞公司为版权人，因此，被告匚汇歌厅此项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匚汇歌厅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首先，关于可信时间戳的证据的证明能力和证据效力。可信时间戳是由时间戳认证中心提供服务，根据国际时间戳标准《RFC316》签发的，能证明数据电文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电子，其本质是将用户的电子数据的Hash值和权威时间源绑定，在此基础上通过时间戳服务中心数字签名，产生不可伪造时间戳文件。可信时间戳所形成的证据属于电子数据。在本案中，时间戳证据来源合法、取证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认定该电子数据具备证据能力。同时考量该电子数据的可靠性，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被告匚汇歌厅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可以认定该电子数据具备证据的证明力；其二，涉案被控侵权视频在证据保全时虽未完整录制涉案场所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但根据比对侵权视频与《华飞经典合集》出版物中收录的音乐电视作品，可见两者在前几分钟的视频录音录像基本一致，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推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与原告中久华飞公司拥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完全一致。综上认定被告匚汇歌厅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在其营业场所，以营利为目的，将涉案111部作品复制于其点歌系统，并通过放映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涉案作品，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其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中久华飞公司享有权利的涉案111部作品复制权、放映权的侵犯，原告中久华飞公司诉求被告匚汇歌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被告匚汇歌厅抗辩称其已与音集协签订了版权使用合同，并缴纳了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没有侵权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问题。一审认为，著作权侵权并不以主观故意过错为构成要件，被告匚汇歌厅提交的其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为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使该合同真实，但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在被告匚汇歌厅的侵权行为发生之后，该合同也不能证明在涉案中被告匚汇歌厅在行为时已经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不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故对被告匚汇歌厅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具体数额的问题。鉴于原告中久华飞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而遭受的损失及被告匚汇歌厅因侵权所获之利润，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市场价值、过错程度、侵权情节，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中久华飞公司经济损失每部150元，111部计16,650元，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38元，共计16,88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乌当区匚汇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的涉案11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行为，删除点播设备中的《一百天一千年》等111部侵权作品（作品名称详见一审判决书附页清单）；二、被告贵阳市乌当区匚汇歌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总计16,888元；三、驳回原告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45元，由被告贵阳市乌当区匚汇歌厅负担。匚汇歌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缴纳了版权许可使用费，且合同签订日期发生在本案起诉行为之前，上诉人已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没有侵权主观恶意，判赔金额应考虑合理性。被上诉人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音集协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时间为2019年12月5日，发生在侵权行为之后，认定其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和没有过错的理由不成立；2.一审根据被答辩人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及答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等作出的赔偿金额恰当。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原件。对该证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达不到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另查明，匚汇歌厅与音集协于2019年12月5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于2019年12月19日向音集协缴纳了54000元著作权费用。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恰当。本院认为，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匚汇歌厅与音集协于2019年12月5日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于2019年12月19日向音集协缴纳了54000元著作权费用，该行为表明匚汇歌厅主观上具有依法使用他人著作权进行合法经营的愿望，与其他未支付任何著作权使用费用的KTV经营者存在一定的区别，其未经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同意而在其经营的KTV进行播放，已侵犯涉案作品播放权，但在计算赔偿损失时应与没与音集协签订许可使用协议的经营者相区别，故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知名度、市场价值、过错程度、侵权情节，酌情判定111部歌曲8880元，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38元，共计9118元。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一审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进行改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贵阳市乌当区匚汇歌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的涉案11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侵权行为，删除点播设备中的《一百天一千年》等111部侵权作品（作品名称详见一审判决书附页清单）；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黔01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为“贵阳市乌当区匚汇歌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总计9118元”；四、驳回福州中久华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45元，由贵阳市乌当区匚汇歌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16.25元，由贵阳市乌当区匚汇歌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方程审判员  雷 蕾审判员  秦 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一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