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8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又名王春生），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峰，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保民，汶上军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纪屯，男，196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台，山东多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汶上县城北一环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李保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金峰，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保民，汶上军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因与被上诉人张纪屯及原审被告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32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上诉请求：1、撤销汶上县人民法院(2020)鲁0830民初3294号判决，改判驳回张纪屯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纪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王**2014年7月31日向张纪屯借款96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期间虽然王**因刑事犯罪在监狱服刑，但并不意味着和外界的完全隔绝，张纪屯有时间也有能力向王**主张权利。但是在王**服刑期间，张纪屯未向王**主张债权，至今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张纪屯并无直接证据证明其向我家人主张过权利。张纪屯提供的与借贷关系相关的直接证据，仅限于王**2014年7月31日向其出具的借条一份以及96万元的转账记录。对于其向王**家人主张过权利的主张，仅限于张树冲与张建军的证人证言，而二人均系张纪屯的近亲属，与张纪屯有重大利害关系，其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效力等同张纪屯陈述，不应被法庭采信。即使如张纪屯所称，其向王**家属主张过权利，但是王**所犯罪名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涉财产涉及到数千万元，王**家属根本不知晓这些款项的债权人有哪些，更谈不上同意代为偿还的问题，不存在中断时效的后果。三、济宁空间房地产的解除张纪屯《定制协议书》声明与本案并无关联。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在本借贷关系中，居于担保人的地位，其保证责任早已超过保证期间。王**并非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股东或者高管，与其并不存在任何法律上的关系。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解除《定制协议书》的行为并非仅限于本案，而是对其经营过程中各种被他人处分的财产的清理，系其正常的经营行为。而一审法院以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解除通知书和解除声明，便认定张纪屯一直向王**以及早已超过保证期间的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存在着明显的逻辑错误。综上，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便认定该笔借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明显的事实认定不清；张纪屯亦无直接证据可以证明其向王**主张过权利，是为明显的证据不足。特请贵院依法撤销(2020)鲁0830民初3294号判决，依法改判。张纪屯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辩称，同意王**意见。张纪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王**偿还张纪屯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2.在王**不履行第一项生效判决后，拍卖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在圣地华府4#-2401、4#-2402、4#-2403、4#-2404四套房产以偿还上述债务；3.本案诉讼费由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王**承担。庭审中张纪屯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王**共同偿还借款本息1000000元及逾期后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1日，王春生向张纪屯借款1000000元，王春生用其身份证复印件纸张向张纪屯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张纪屯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借叁个月借款人：王春生2014年7月31号以济宁空间圣地华府楼房4#楼2401、4#楼2402、4#楼2403、4#楼2404作为抵押，如到期不还有张纪屯处理。王春生2014年7月31号”。王春生借款后，40000元作为涉案借款二个月的利息，张纪屯将960000元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王**的银行账户。2014年3月23日张纪屯与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了总物业建筑面积505平方米、总价为1635942元的《定制协议书》一份，收到张纪屯壹佰陆拾叁万伍仟玖佰肆拾贰元的收据一份。2020年4月23日，空间公司因张纪屯一直未缴纳定制款，书面解除了《定制协议书》，并于2020年4月23日向张纪屯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2020年4月29日，空间公司通过大众日报公告作废了张纪屯的《定制协议书》及收据。借款到期后，原告多次向王**催要借款，王**一直未还，要求空间公司履行《定制协议书》内容，空间公司不予承认，双方形成纠纷，张纪屯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张纪屯与王春生如何形成的借贷关系，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二、张纪屯与空间公司是否存在担保关系，担保关系是否成立；三、张纪屯与王春生借贷关系形成后双方的约定及履行情况，涉案借款及利息是否应由王春生偿还，空间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及还款责任；四、涉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王春生向张纪屯借款，并由王春生为张纪屯出具的借条，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日期、数额、借款人，王**在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中也认可借款属实，张纪屯与王春生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关于焦点二，在张纪屯提交的借条上，载有：“以济宁空间公司圣地华府楼房4#-2401、4#-2402、4#-2403、4#-2404作为抵押，如到期不还有张纪屯处理。”的字样，根据张纪屯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王春生为空间公司实际控制人，借条上的字样，因上述房产，双方没有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抵押权不生效，实际上是空间公司以上述房产对涉案借款提供担保，本质上是一种物的担保。双方就“如到期不还有张纪屯处理”的约定，根据《担保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因此，双方针对“如到期不还有张纪屯处理”的约定属无效。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担保方式应为连带责任担保，空间公司为王春生向张纪屯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关系成立。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涉案借款2014年10月31日到期，六个月保证期限至2015年4月30日止。保证期间已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保证期间最长不超过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综上，空间公司担保期间已过，张纪屯要求空间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王春生向张纪屯借款，张纪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4年7月31日向王**（王春生）的银行账户转账960000元，张纪屯主张另外的40000元是涉案借款二个月的利息，空间公司认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的利率双方约定为月2%，实际借款款项为96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王春生应自借款之日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给张纪屯利息。因此，借款人王春生应向出借人张纪屯偿还借款96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借款之日起即2014年7月3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诉讼中，张纪屯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空间公司与王春生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张纪屯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空间公司房地产开发，其要求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王**共同偿还涉案借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因借款人王春生曾于2014年10月份失去人身自由，直至2019年恢复人身自由，致使张纪屯很难随时主张权利，借款到期后，张纪屯一直向空间公司主张，要求交付房屋，空间公司还于2020年4月23日书面解除张纪屯的《定制协议书》，于2020年4月23日向张纪屯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于2020年4月29日，通过大众日报公告作废张纪屯的《定制协议书》及收据。上述足以证明，张纪屯曾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积极主张过权利，意图实现债权。根据两位证人的证言，亦能佐证张纪屯一直向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张纪屯主张权利。本案借款标的达960000元，数额较大，一审法院认为，综合上述情况，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张纪屯的合法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纪屯借款960000元；二、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纪屯960000元借款的利息（自2014年7月3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以本金96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利息）；三、驳回张纪屯对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纪屯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王**申请证人王某,4出庭作证，王某,4证明其与王**系父子关系，张树冲从未向王某,4提过王**欠张纪屯钱的事情，张纪屯也没有向王某,4主张过权利，王**曾因非法集资被限制自由。经张纪屯质证认为，对该证人证言有异议，王**系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张纪屯曾多次向王**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经济宁空间房地产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假如张纪屯向王**催要借款应当仅限定于王**。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王某,4与王**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的立法目的主要是为了督促当事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使民事法律关系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本案中，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王**于2014年被限制人身自由，客观上增加了张纪屯主张权利的障碍，致使张纪屯不能随时主张权利；其次，张纪屯在一审中提供的张树冲及张建军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王**被限制人身自由后，张纪屯多次向王**的亲属主张权利。再结合2020年4月23日，空间公司因张纪屯一直未缴纳定制款，向张纪屯邮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通过大众日报公告作废张纪屯的《定制协议书》及收据的客观事实。能够认定张纪屯一直通过各种方式积极主张权利，不存在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情形。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0元，由上诉人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阿梅审判员  王衍琴审判员  张 婕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法官助理王洪亮书记员黄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