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渝0106行初191号原告：李昌万，男，汉族，1964年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小玲，女，汉族，1968年9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艳，重庆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兴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渝**兴隆镇渝兴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00112009316773R。负责人：邓小勇，重庆市渝北区兴隆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昌万、陈小玲诉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兴隆镇人民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一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受理后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指定管辖，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渝01辖24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昌万、陈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尚俊，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兴隆镇人民政府副镇长杨荫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昌万、陈小玲诉称，原告夫妻在兴隆镇新寨村6组饲养香猪。2019年6月19日，被告以原告所养香猪涉嫌非洲猪瘟为由，将原告所饲养的260头香猪全部予以扑杀并掩埋。原告不服与被告发生冲突，被告出具了《兴隆镇新寨村6组李昌万养殖厂捕杀情况说明》，但未对扑杀生猪数量予以清点。经原告估算，被告扑杀的260头香猪价值约40万元。至今被告未提供行政行为合法性的相关依据。被告的行为违法，请求法院判决确认被告2019年6月19日扑杀原告所饲养香猪的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农办议（2019）2号《对十三届全国人大厦代表第8268号建议的答复》，证明关于疫情扑杀生猪农业部基本补偿导向标准为1200元每头，补助标准达到市场价格的75%。被扑杀生猪被扑杀前的照片4张，证明被扑杀生猪属于香猪，价格为普通猪的几倍。被告辩称，2019年6月19日，渝北区兴隆镇兽医站工作人员在日常检查中发现新寨村6组李昌万养猪户乱抛的数头生猪尸体，经兴隆镇畜牧兽医站四名专业兽医对李昌万户养殖的生猪尸体现场解剖分析，诊断为疑似猪瘟，并出具了《重大动物疫病现场诊断报告书》，可以认定李昌万户养殖的生猪存在疑似猪瘟的情形。根据《重庆市动物疫病强制扑杀补助实施方案》的规定，我市将疑似猪瘟的猪及受威胁的同群猪纳入强制扑杀的范围。根据《重庆市渝北区农业委员会关于印发重大动物疫情应急预案的通知》的规定，我区镇兽医站可以对疫点内患病及易感动物进行扑杀。原渝北区畜牧兽医站人员及编制并入了被告下设农业服务中心，归被告管理并继续从事动物防疫检疫、畜牧技术推广工作。2019年6月19日，原告在《兴隆镇新寨村6组李昌万养殖厂捕杀情况说明》上签字认可，同意对其疑似猪瘟的生猪进行扑杀，并一次性给予其补助32000元，之后渝北区兴隆镇畜牧兽医站组织人员对李昌万户疑似猪瘟的生猪进行了扑杀，并对被扑杀生猪的尸体进行了填埋、消毒处理。综上，被告对原告户养殖的生猪疑似猪瘟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疑似猪瘟的生猪进行扑杀及补助符合重庆市及渝北区动物疫情防治方面的规定。被告的扑杀行为未损害原告的财产，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并当庭举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动物流通监管情况查询结果；2、《重大动物疫病现场诊断报告书》；3、李昌万户乱抛生猪尸体照片；4、对李昌万户生猪尸体现场解剖照片及执法人员相关信息。此组证据证明：1、李昌万、陈小玲未按照规定申报检疫；2、渝北区兴隆镇畜牧兽医站对李昌万户抛弃的生猪尸体解剖后发现疑似猪瘟。第二组：1、《兴隆镇新寨村6组李昌万养殖场捕杀情况说明》；李昌万养殖户生猪扑杀照片；李昌万养殖户生猪扑杀、填埋、消毒照片；李昌万养殖户生猪扑杀人员工资发放情况。此组证据证明2019年6月19日原、被告签署了养殖场扑杀情况说明，经双方协商，因原告饲养生猪疑似猪瘟，李昌万签字同意答辩人对疑似猪瘟的生猪进行扑杀。第三组：1、《领款通知书》；《领款通知书》送达照片。此组证据证明答辩人根据2019年6月19日签订的情况说明，及时通知李昌万户的领取补助款项并对其进行现场送达，李昌万拒绝签收。第四组：《重庆市渝北区农业委员会关于印发重大动物疫情应急预案的通知》（渝北农【2010】196号）第二条、第三条；渝北委【2019】89号、渝北委编【2019】18号、渝北委编办【2019】71号。此组证据证明答辩人具有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定职权。第五组：1、《重庆市农业委员会、重庆市财政局关于调整完善动物疫病防控支持政策的通知》（渝农发【2016】287号第二条、第四条；2、《重庆市动物疫病强制扑杀补助实施方案》第一条、第二条。此组证据证明：1、我市将猪瘟列入强制扑杀病种范围内，对于疑似猪瘟及受威胁的猪列入强制扑杀范围；2、强制扑杀的补偿标准为：猪130元-800元一头，答辩人对原告的补偿符合标准。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中的诊断报告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及时送达给原告，在对诊断报告书的取样过程中，也没有通知原告，没有邀请原告在场，否则不能说明样品的来源。诊断后，如果确认疑似猪瘟，也应当及时送达诊断报告书。对被告举示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没有乱抛病死的香猪，而是把所有病死的猪堆放在一个地方。对第2份证据，情况说明不能作为强制行为的决定书，也不能作为原告认可补偿金额的证据。当天政府有几十人到现场对生猪进行了扑杀，当时发生了冲突，当日也对李昌万进行了拘留几个小时，这份情况说明反而说明被告对行政强制行为的随意性。此份情况说明没有加盖兴隆镇政府的印章，是手写的便条，这样的行为是及其不严肃的。对领款通知书不能证明李昌万认可，原告也没有领取该款项。对于补助清单，参与扑杀人员的工资都有四五万，但为什么给农民的补助金额这么少。对于第四组证据中的第一条的第五页第二项与动物防疫法不符，不能证明被告有该职权。对第四组证据的第二条，我们认为兴隆镇农业服务中心不具有该职权，按照动物防疫法规定，应该由县级人民政府使用该职权。对第五组证据中的补助方案是针对普通生猪的价格，但本案中被扑杀的猪是特殊的香猪，不该按此标准进行补偿。对【2016】287号中的附件1中有类别，档次，重量都有不同的补偿方案，但本案中被告没有对扑杀的猪进行称重，不知道补偿价格是怎么算出来的。其他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关于对生猪扑杀标准，原告应当提供重庆市现行有效的补偿标准，而该份答复不能推翻2016年的补助政策。证据2其中一份照片显示拍摄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其余3张没有时间显示，而显示日期的照片上没有出现生猪，其余三张照片是零散的生猪，但对其形成的时间不确定，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结合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举示的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中虽有一张的拍摄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另三张无拍摄时间，但结合被告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原告所饲养的生猪为香猪，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举示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于2019年6月19日对原告饲养的香猪予以扑杀、填埋、消毒，并与原告协商补助35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系渝北区兴隆镇新寨村6组香猪饲养户。2019年6月19日被告下属的镇兽医站在日常检查中发现原告户有数头生猪尸体，遂由该兽医站四名专业兽医对原告养殖的生猪尸体进行现场解剖，出具了《重大动物疫病现场诊断报告书》，诊断为疑似猪瘟。当日，被告即对原告所饲养的生猪进行了扑杀、填埋和现场消毒。被告还与原告达成协议，即在扑杀情况说明上原告李昌万和被告工作人员签字，认可被告对原告生猪的扑杀行为由被告给予原告35000元的补助。2019年9月10日被告向原告送达领款通知书，载明：......扑杀你养殖生猪87头，其中母猪12头，中猪28头，架子猪9头，仔猪38头，按补助标准计算32350元，最后根据双方共同协商，以人为本，包干35000元，你也当场签字确认，现通知你及时到兴隆镇人民政府B栋307室领取补助款。原告拒绝签字，也未领取该补助款项。本院认为，被告的扑杀行为违法，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一、缺乏职权依据。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首先应当具有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四条规定：根据动物疫病对养殖业生产和人体健康的危害程序，本法规定管理的动物疫病分为下列三类：（一）一类疫病，是指对人与动物危害严重，需要采取紧急、严厉的强制预防、控制、扑灭等措施的；......第三十一条规定：发生一类动物疫病时，应当采取下列控制和扑灭措施：（二）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立即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采取封锁、隔离、扑杀、销毁、消毒、无害华处理、紧急免疫接种等强制性措施，迅速扑灭疫病。本案中，原告所饲养的生猪被诊断为疑似猪瘟，应属于一类动物疫病，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对疫病动物的扑杀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和单位实施，现被告在发现原告饲养生猪的疫情后以自已的名义自行进行了扑杀，该行为缺乏法定职权依据。程序违法。被告实施的扑杀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但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在实施该强制措施时制作了现场笔录、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程序违法。综上，被告的扑杀行为缺乏职权依据，且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兴隆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6月19日实施的对原告李昌万、陈小玲饲养的生猪予以扑杀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重庆市渝北区兴隆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冯 晞人民陪审员 徐 宏人民陪审员 郑元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