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初40号 原告：四川省信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新政镇琳琅大道三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24MA6290DYXK。 法定代表人：张不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天津君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琴，女，197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21013870562。 法定代表人：王贤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军，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北京市铭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省信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诚劳务公司）与被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博海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2018）冀06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四川省信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2019）冀民终1086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省信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张海琴、被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铁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信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人民币15217992.38元及自2012年6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利息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截至2018年7月12日利息数额为5266071.61元，以上合计20484063.99元）；2.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原、被告双方就白沟富润晶典工程达成扩大劳务分包初步意向，并约定由被告提供主材（钢筋、混凝土等），由原告承包施工。原告于2010年12月9日进场施工，为保证施工的正常进行，租赁、购买了全部施工相关设备及材料，且在施工过程中，因被告供应主材时断时续导致原告产生了大量损失。2011年12月原告完成了涉诉工程的正负零封顶，并进行了部分首层施工。2012年5月，被告通知原告撤场，并承诺对原告工程款项进行结算支付。鉴于被告此前一直拒付工程款项，故原告决定退出涉诉工程的建设。自原告进场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签署分包合同，但被告却一直未与原告签署合同，亦未支付相应款项；且自原告退出涉诉工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权利，但被告至今未支付任何款项。综上，原、被告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务分包关系，被告应当向原告给付相应工程款项，而被告拒不支付款项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望判如所请。 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起诉意见，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在原一审中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一、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纠纷案件第二审程序调查笔录（2016年5月3日）一份，其中被告员工明确表示被告系富润晶典住宅小区工程的总承包方； 二、（2017）冀10民终85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为生效判决，其中查明的事实为：本案被告是涉案工程（富润晶典住宅小区工程）的总包方，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属于事实上的劳务分包关系； 三、（2017）京0102民初33106号民事裁定书，表明原、被告之间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 上述三份证据证实：被告系富润晶典小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劳务费用及租赁费用有法律关系基础。 四、《关于白沟富润晶典住宅工程四川信诚劳务公司民工要求博海公司白沟工程项目部给付所欠劳务费问题的会议纪要》。2012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就对索要政府主管部门已发放的劳务费、富润晶典工程和正负零以下工程结算分工等相关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该会议纪要由被告盖章确认，由劳务经理李大永签字确认。 五、《关于北京建工博海保定白沟富润晶典工程项目部与四川信诚劳务公司就工程结算等工作的会议纪要》。2012年6月26日，原、被告就涉案项目的工程正负零以下结算、施工材料及小型机具转让等事宜进行对账结算。该会议纪要由被告项目经理赵也鸣、劳务经理李大永及项目负责人李卫国、刘磊签字确认。 六、情况说明。项目建设单位高碑店市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作为总承包单位的被告共同出具该说明，其中明确表明：富润晶典住宅小区±0.000以下部分，原由四川省信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责施工......，本工程已由北京金齐双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0.000以上部分的施工。 七、（2014）西民初字第11421号民事判决书。北京金齐双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5月26日与被告签署了《劳务分包合同》，以提供扩大劳务承接涉案工程。 上述四份证据证实：1.被告认可北京金齐双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接涉案工程之前，原告已完成涉案项目的工程量为正负零以下；2.原告承建并完成涉案工程，需要通过自带周转资料、施工材料、小型机具等完成劳务分包工作，证明原告诉讼主张有事实依据。 八、函件9份以及邮寄记录，自2011年12月至2017年1月，原告多次通过包括发送函件在内的多种方式向被告要求结算工程款。证实：原告为实现合法权益，多年来催促结算支付工程款，但被告拖欠至今。 第二组证据： 九、结算单及付款凭证，原告因承接涉案工程1号楼、2号楼、3号楼、4号楼、5号楼、6号楼及7号楼人工费用结算单、付款情况。证实：原告承接涉案工程的施工人工费用成本共计15235335.38元，扣除开发商在政府主导下已支付的款项9998450元，人工成本费用余额为5411791.43元。 十、辅助器材及消耗品等费用明细。 十一、木板及多层板购销合同、结算单及付款凭证。 十二、收条及付款凭证。 上述证据十至十二证实：原告为承接涉案工程而购买的辅助器材、消耗品及板材等周转资料而产生的费用成本，共计4508780元。 十三、《混凝土机械租赁合同》2份、混凝土机械租赁总结算单及附件。原告为完成施工，向北京恒信伟业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用混凝土机械设备，需支付489537元。 十四、《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结算单及附件。原告为完成施工，向北京东建建筑器材租赁有限公司租用钢管等建筑器材，需支付1743416.58元。 十五、《塔机租赁合同》、《塔吊费用总结算单》、（2014）高民初字第105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为完成施工，向北京善兴机械租赁有限公司租用塔式起重机，因被告迟迟不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与案外人北京善兴机械租赁有限公司因合同款项支付产生纠纷，后经法院判决及执行，原告因此支出的各项费用合计428121元。 十六、（2013）大民初字第1167号民事判决书、付款凭证、和解协议、收条以及还款结清证明。原告为完成施工，向北京金洋恒泰模板有限公司租用模板，已支付各项费用共计609047元。 十七、（2017）冀10民终858号民事判决书（同证据二）。原告为完成施工，向三河屹加亿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用塔机，并因被告迟迟不支付工程费用，而导致原告与案外人三河屹加亿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产生租赁合同纠纷，经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判决，原告应向出租方支付各项费用2043790元。 上述证据十三至十七证实：原告承接涉案工程租用设备、模板等应支出的成本共计5313911.58元。 第三组证据 十八、白沟富润晶典小区竣工铭牌照片，证实：被告系白沟富润晶典小区的施工单位，直至项目竣工备案。 十九、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2民终3272号民事判决书、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95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2919号民事裁定书，证实：被告系白沟富润晶典小区的施工单位，并进行了实际施工，杨占元是被告在该项目承建中的代表人。 被告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 对证据一，民事纠纷案件第二审程序调查笔录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且该份证据仅有被询问人和证人的签字，无询问法官及记录人的签字，真实性存疑。被告仅是备案的施工单位，未进行实际的施工，并非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由于备案的原因，被告才与案外人三河屹加亿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塔式起重机的实际承租人是原告，原告才是涉案工程业主直接发包的施工单位。 对证据二，（2017）冀10民终858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1.该证据涉及的案件由于没有涉案工程业主的参与，法院并未查清工程实施的真实情况，故法院查明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不符；而在另外一起被告与涉案工程业主共同参与的诉讼案件中，法院已查清“工程项目并未由被告实际施工，工程所有材料设备都由军隆公司（即涉案工程业主）自行购买”（被告证据第2项），因此可证明被告并非涉案工程的总包方，不可能与原告存在劳务分包关系；2.原告在该证据涉及的案件中称“涉案塔吊是由被告使用，且被告与屹加亿公司之间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但在本案中又称“原告为完成施工，向三河屹加亿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租用塔机”，原告在两个案件中陈述的事实存在明显的矛盾，故其陈述的事实真实性存疑，被告并非涉案工程的总包方。 对证据三，（2017）京0102民初33106号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1.该案未经过实体审理，法院仅依据原、被告陈述及原告提交的相关会议纪要，即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未查清真实的事实情况；2.另案（2017）冀0684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证据第2项）已认定涉案工程项目并未由被告实际施工，故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可能存在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 对证据四、五，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1.原告未提供证据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2.该份证据仅可证明被告同意协助业主对结算资料的审核，但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以及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的事实。 对证据六，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1.被告从未开具过该份说明，也未在该份证据上签字和盖章，杨占元并非被告人员；2.该证据是由涉案工程的业主出具的，即可证明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且直接与业主构成发承包关系，不存在由被告作为施工总承包向原告进行劳务分包的事实。 对证据七，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1.被告并未与北京金齐双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且该问题与本案也无关联；2.结合第六份证据涉案工程业主出具的《情况说明》来看，涉案工程地上部分的施工是由业主直接发包给北京金齐双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同时也可证明涉案工程地下部分也是由业主直接向原告发包的，与被告无关。 对证据八，函件以及邮寄记录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认可。1.被告未收到过该组证据的函件，无法核实真实性；2.原告在该组证据2012年3月1日的函件中称“直到2012年1月21日才商定并解决了大部分人工工资”，但原告在本案中仍主张5410241.43元的人工费用，两者存在明显的矛盾，故该份证据及原告主张的人工费用真实性存疑；3.原告在该组证据2016年2月1日的函件中称“以贵公司（指被告）名义承包的白沟富润晶典住宅项目工程，由我四川省信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方参与实际施工”，也可证明原告承认其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 对证据九至十六，真实性、合法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予认可。1.该组证据为原告与案外人形成的证据，被告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即使真实、合法，被告非本案的总包单位，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被告无义务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2.该部分费用非劳务费，证明原告实质上是工程施工承包人，与业主构成违法的工程施工承发包关系；3.即使法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事实的劳务分包关系，则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劳务分包款金额也应该按照以下原则确定：原告向被告提交结算资料，经被告审核后，双方确定结算金额，并以此作为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劳务分包款。但该组证据为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结算及相应的支付资料，无法证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劳务分包款金额，且非劳务费，故与本案无关，不应由被告支付。 针对证据九至十六，具体的质证意见： 对证据九，1.第9-5项证据第1页记载“以后支付的款，都是由甲方和政府直接支付给班组或个人的”，可证明劳务费是直接由涉案工程的业主支付的，涉案工程也是由业主直接发包给原告，与被告无关，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务分包关系；该项证据第2页记载“所有人员工资在四川省信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已全部结清”，可证明劳务费已结清，原告在本案中再行主张5410241.43元的人工费用与事实不符；2.第9-5项、第9-6项、第9-7项证据的金额与原告主张的金额不一致，待原告进一步说明；3.第9-1项、第9-2项、第9-3项、第9-4项部分、第9-6项部分证据无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证据十，该项证据中的收据出具时间不同，且均间隔一段时间，但收据的编号却均是连续的，明显存在伪造的嫌疑，故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证据十一，1.该项证据中的收据出具时间不同，且均间隔一段时间，但收据的编号却均是连续的，明显存在伪造的嫌疑，故真实性不予认可；2.该组证据中的木材供应商为郭金辉，第十二组证据中的木材供应商为孙占军，但两组证据中送货单的格式、字迹却是一样的，明显存在伪造的嫌疑。 对证据十二，同证据十一第2项质证意见。 对证据十三，1.原告未提供该组部分证据的原件，真实性无法核实；2.该组证据中由机械出租单位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租赁物撤出项目的时间显示为“2012年月”，如该情况说明为出租单位真实出具的，则租赁物退场时间不可能未填写，很显然是伪造的，故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证据十五，1.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于2012年5月退场，但该项证据中的结算单记载的停工时间却为2012年6月13日，两者的时间存在矛盾，真实性存疑；2.即使真实，原告在2012年5月退场后未及时退还塔吊，未及时减少损失，因此扩大的损失也应由原告承担。 对证据十六,1.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其于2012年5月退场，但该项证据中的判决书显示原告于2012年8月14日才陆续退回模板、配件等租赁物，两者的时间存在矛盾，真实性存疑；2、即使真实，原告在2012年5月退场后未及时退还模板、配件等租赁物，未及时减少损失，因此扩大的损失也应由原告承担。 对证据十八，原告未提供照片的原始载体，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照片上被告的项目经理初步判断不是被告的，需要再核实。 对证据十九，最高院的裁定表述“被告认可其为白沟富润晶典项目的承建方”，这个认可到底是怎样表述，我们无法核实。这个项目的实际情况是被告最初确实与业主签订过施工合同，但是并没有参与实际的施工，只是派了很少的人员对正负零以下工程进行了少量的管理；之后在业主的要求下便退出了工程，这是实际情况，也可能是导致原告证据中的判决认定被告为承建方的原因。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二，该案件有涉案工程业主方的参与，且判决已认定工程项目并未由被告实际施工，杨占元存在假冒被告负责人的事实，所以被告并非工程的实际施工方。 在原一审中被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一、2015年6月26日涉案工程业主高碑店市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1.被告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总包单位，仅在涉案工程正负零以下施工时曾进行过一定的管理工作；2.涉案工程的所有材料设备均由业主自行购买，与被告无关。实际的劳务工作也由业主自行分包，原告应向业主主张相应的劳务费用。 二、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7）冀0684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实经该院查明，涉案工程并未由被告实际施工，工程所有材料设备都由业主自行购买。 三、原告出具的保证书，证实：在白沟新城规划建设局的组织下，业主直接向原告发放劳务费1000万元，且原告已向劳务工人发放了农民工资，劳务费已支付完毕；原告明知劳务费由业主支付的，即明知劳务分包关系存在于原告与业主之间，与被告无关。 四、原告在其他案件中提交的情况说明，证实：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单位，与业主构成发、承包关系，不存在由被告作为施工总承包向原告进行劳务分包的事实。 原告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称： 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在（2016）京0102民初699号案件中，被告也提交了该证据，用于证明被告与涉诉工程无关，但该份证据已在（2016）京0102民初699号案件中被法院认定为不具有证明效力。 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以认可。第一，从（2017）冀0684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及开发商（高碑店市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的理由可知，被告及开发商有关实际施工情况的陈述之目的系为将案件法律责任转移至案外人（杨占元）承担，而2330号判决书关于被告未实际施工的事实认定均基于被告及开发商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及真实性。第二，从2330号判决书来看，开发商、被告具有密切的利益关系，故双方共同陈述或认可的事实存在侵害第三方利益的可能，即便开发商与被告在某些事实方面达成一致意见，也仅能约束被告与开发商，对第三方没有任何约束力。第三，被告所主张的材料设备由开发商提供等理由，均属于建筑工程项目中的不同合作方式，且该合作方式仅能约束开发商与被告，不能作为否认原告对涉诉工程提供了劳务及机械设备的理由。况且，被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第四，结合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可知，不论是开发商还是被告，均认可在涉诉项目正负零以下，被告对项目进行了管理，而结合我方提交的证据可知，涉诉项目正负零以上，也是由本案被告发包给其他工程劳务公司的，故可认定本案被告适格，应当承担支付款项的法律责任。 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如下：第一，证据三仅显示了发放部分劳务费用的情况，并不表示双方已对项目的全部工程款进行了支付。第二，证据三足以证明，原告参加了涉诉项目的施工，且被告存在拖延支付费用的情况。第三，该证据中明确表明，向农民工发放的工资系在管委会、开发商和被告的商议下决定发放，且被告持有该份证据，足以说明被告具有支付劳务费用的义务。 对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份证据足以证明原告进行了涉诉项目正负零以下项目的施工，原告现场查看涉诉项目，已建成的富润晶典小区的公示牌中显示，被告系涉诉项目的施工单位，具有向原告分包的事实基础。 本案庭审中被告对原一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补充质证意见称：对证据十五，最终显示23万元；对证据十六，最终支出了35万元。其他同原一审质证意见。 在本案庭审中被告补充提交证据如下： 1、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2017）冀1082执1115号]，拟证明：原告主张的2043790元已经被执行完毕，但是法院实际只划拨了120万元。 2、《北京建工六建富润经典工程劳务报价单》，拟证明，劳务分包原被告双方有约定，并按此履行了。 3、原告和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杨占元与原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价格按上述证据2的报价单计算，劳务分包合同也有具体价格。 4、情况说明二份、欠条一份、收据三张、支款条一份、收款条一份、杨占元身份证复印件、收据一份、借条一份、借据一份，拟证明我方垫付了木方木板款2878488元，此笔款项为开发公司代杨占元支付，最终形成杨占元欠开发公司款项，杨占元是大的实际施工人。 原告针对被告所提交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对证据1，法院只从被告强制执行120万元没有异议，其余数额由原告支付。 对证据2、3，被告于最后一次庭审中提交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告原一审二审及本案发回重审整个过程中，均不配合，抵赖事实，一直不提供任何资料，实属浪费司法资源。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劳务报价单》上写的是“建工六建”，合同上写的是“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两者均不是被告，故这两份材料与本案无关。被告所提交的合同未签署盖章，合同未成立，属于未生效合同。再者，一个工程可能有数次报价流程，仅根据一份报价单无法确认任何一方认可的金额，且本案从2010年到2012年长达2年时间由原告实际施工，实际情况和各方最初协调情况均有所不同，故原告认为两份材料与本案无关，未反映真实情况。 对证据4，被告于最后一次庭审中提交证据已过举证期限，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组证据是对方单方内部资料，所有资料与本案无关，无法直接反应原被告争议的事实。本工程原告没有全部做完，而是做完正负零后退场。原告施工期间的模板木材木方均由原告提供并实际支付，详见原告提交的证据资料。被告的这些资料是被告与开发商及第三人之间的款项计算，是原告退场后发生的，与原告无关。当时的实际情况是原本原告计划做整个工程，所以原告是按整个工程的量来约定购买材料，实际只做完正负零以下及部分地上。故原告退场时针对地上部分所需的材料由被告另行支付及安排是正当的，所有证据材料没有购买凭证。 依原告向本院提交的鉴定申请，本院司法技术部门依法委托河北东一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白沟富润晶典工程项目中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依鉴定机构的要求，原告提交了工程施工图纸（纸质版和电子版）、电气安装图纸、施工日志、停工窝工资料、工程用工签字记录、原告计算的《结算总价》等鉴定资料。本院组织双方对鉴定资料进行了质证。原告称施工图纸为原一审中向施工地住建部门调取的，足以作为鉴定依据。被告对鉴定资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系伪造的，已过举证期限。本院认为拟提交鉴定的图纸资料来源可靠，其他辅助资料仅供参考，可以提交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出具征求意见稿后，本院将征求意见稿交原被告双方，后鉴定机构根据双方所提意见进行了修正并分别给予了回复，于2020年11月25日出具了《白沟富润晶典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东一方基建鉴字（2020）第11号），鉴定意见为：确定性意见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8206120.75元；推断性意见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214571.61元。本院庭审中组织双方对鉴定意见进行了质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质询。原告对鉴定意见质证称，1、基本按照实际情况予以鉴定，得出的结论相对公允，望法院采纳鉴定意见。2、鉴定书未涉及整个工程的窝工、误工部分，该部分金额相对较高，直接影响工程款的给付金额，望法庭予以增加。被告对鉴定意见质证称，1、初稿后，我方提交了有原告盖章的报价单、劳务分包合同，本案纠纷有固定单价，不应采取鉴定价格；2、坚持我方的书面回复意见，原告是劳务分包，鉴定结论不应计取只有承包商才享有的税金和管理费。我方不认可鉴定报告，不应作为鉴定意见。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等多级法院多份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可知，高碑店市军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为白沟富润晶典项目工程的发包方，被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为工程承包方，双方签订了项目工程合同，杨占元系被告在该工程承包中的代表人，被告认可其系项目中标单位并进行了实际施工。2010年，原告四川省信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作为涉案工程劳务分包方，从被告处分包并施工了富润晶典项目，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务分包合同，原告完成施工至正负零以下及地上一层部分施工，于2012年撤出上述工程施工。原被告双方未对原告已完成施工进行结算。原告以被告仍欠付工程款为由，起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完成的工程量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了鉴定机构，因所提供的鉴定资料不足退回鉴定申请，本院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依据现有资料可以作出鉴定，故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中，依法委托河北东一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原告所完成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经现场勘验，确认了原告所完成工程量的范围节点，出具初稿后征求双方意见，综合原被告双方回复意见后，于2020年11月25日出具了《白沟富润晶典工程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东一方基建鉴字（2020）第11号），鉴定意见为：确定性意见部分的工程造价为18206120.75元；推断性意见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214571.61元。 另查明，原被告在庭审中一致认可被告于2012年已支付工程款1000万元，于2019年7月11日因涉案工程被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塔吊租赁费120万元，共计1120万元，应从被告应付工程款中扣减。 本院认为，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被告是工程承包方，该事实由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且已被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等多级法院多份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被告虽一再否认该事实，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反驳该事实，本院对被告提出的其并非涉案工程承包方的主张，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成立并已经实际履行，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原告完成了部分工程施工的情况下，被告理应支付原告所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 关于应付工程价款的数额问题。本院司法技术部门依法委托了河北东一方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白沟富润晶典工程项目中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资质，其依据本案经过质证的鉴定资料及现场勘验确定的施工范围节点出具了鉴定意见，且征求双方意见后进行了回复和修正，鉴定人员亦出庭接受了质询，该鉴定意见客观公允，应作为定案的依据。鉴定机构将原被告双方确认部分的工程量及造价列入确定性意见，将双方有争议部分的工程量及造价列入推断性意见，该推断性意见也是根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GB/T51262-2017》的相关规定，以建筑工程专业的视角科学评判所得出的合理意见，应予以采用。被告主张应按原被告双方劳务分包约定的报价计算工程价款，并于最后一次开庭提交了《北京建工六建富润经典工程劳务报价单》、原告和天津瑞锦宏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秦皇岛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原告提出被告举证已超举证期限，恶意拖延，且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协议未签订，不具有效力。本院对被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垫付了木方木板款2878488元，此笔款项为开发公司代杨占元支付，杨占元是大的实际施工人，该笔款应从原告工程价款中扣减。本院认为被告严重超过举证期限，于最后一次庭审中才提交证据，且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所购木材系用于原告所施工部分，亦不能证明应由原告负担，且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窝工误工产生的费用3797300.02元属实际支出，应由被告给付。但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被告亦不认可，对此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120万元，应从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价款为18206120.75元＋3214571.61元－11200000元＝10220692.36元。 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日期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原告在原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四《关于白沟富润晶典住宅工程四川信诚劳务公司民工要求博海公司白沟工程项目部给付所欠劳务费问题的会议纪要》，可知，2012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就对索要政府主管部门已发放的劳务费、富润晶典工程和正负零以下工程结算分工等相关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证据五《关于北京建工博海保定白沟富润晶典工程项目部与四川信诚劳务公司就工程结算等工作的会议纪要》，载明，2012年6月26日，原、被告就涉案项目的工程正负零以下施工内容进行结算，对现场原施工材料及小型机具转让签认等事宜进行核对签认，并约定限于2012年7月15日以前完成。可见，涉案工程价款利息应从2012年7月15日起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四川省信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人民币10220692.36元及利息（利息以10220692.36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4220元，由被告北京建工博海建设有限公司负担96861元，由原告四川省信诚建设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735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志强 审 判 员  万丙申 人民陪审员  甘文霄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金 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