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6民初35518号原告：李微萍，女，195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文，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志根，上海市中信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文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航，上海知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婷。原告李微萍诉被告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微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文、被告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卫航到庭参加诉讼。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微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195.64元、营养费2,400元(40元/天×60天)、护理费17,504.4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交通费暂定1,000元、鉴定费2,200元、律师费5,000元，上述共计60,300.0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私人/小组训练合同，课程为“魔瘦90天变身计划套餐私教常规36节课”，教练为李然。2019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会籍续费合同，并缴纳会员费用。2019年8月12日，在被告的位于本市静安区万航渡路XXX号XXX室的营业场所，原告参加“魔瘦90天变身计划套餐私教常规36节课”的课程中进行60公斤杠铃的抓举训练时，原告多次强调自己无法抓起杠铃，但无教练资质的柴路平教练仍继续鼓励原告进行抓举。几次尝试后，原告明显感到腰部疼痛。当天，原告便在被告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前往华东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腰部扭伤。2019年9月4日，原告至长征医院就诊，经检查为椎体骨折。原告因此支出了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多项费用，双方多次就赔偿事宜进行交涉，但被告的工作人员均否认因其教练柴路平的错误指挥所导致的原告腰椎骨折的侵权事实。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威康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李然、柴路平确系被告处教练，但均有教练资质，在课程中，被告的教练和工作人员也都尽到了相应的安保义务。原告并非第一次训练，其受伤当日的训练并没有超过日常训练强度，且当日的训练项目强度并不大。事发后，被告的工作人员陪同原告去检查，检查结果为腰部扭伤，后原告去长征医院就诊时被诊断为椎体骨折，被告无法确认腰部扭伤和椎体骨折之间有因果关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会员合同有对会员安全义务的约定，原告作为一名成年人，其年龄已经超过65周岁，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应当有所了解，也应当对运动风险给予合理判断，对于其不适合的运动，应当有预判和及时停止的行为，对其自身可能会产生的疾病原告也并未向被告进行任何告知，故此次事故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因原告确实是在训练过程中产生腰部扭伤，故被告同意承担9,895.64元，鉴定费和律师费由法院依法酌定，不同意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会籍合同、训练合同、会员卡、缴费凭证及发票、门急诊就医记录册、放射报告、医疗费发票、律师费发票、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百度地图截屏图片的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证据，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的家政服务合同两份、护理费发票、服务费收据，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护理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家政服务合同，其中一份无公司公章，另一份金额与发票金额无法对应，本院均不予确认；对服务费收据，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原告的训练日志作为本案证据，原告称其中部分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故对于真实性不完全认可，仅认可原告本人的签名部分，被告亦不愿向本院申请鉴定以证明其陈述，故本院对于原告确认的部分训练日志予以认可，其余训练日志记载内容，因原告予以否认，本院不予确认。被告提交柴路平的教练资格证复印件作为本案证据，原告不予确认，本院经查询该资格证件上记载内容属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20年7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微萍腰部受伤，致第5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其损伤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其损伤后的护理期为90-120日，营养期为60日。原、被告均认可鉴定结论。被告认为原告最初诊断为腰部扭伤，该情况其予以确认，但无法确认腰部扭伤与腰椎椎体骨折存在关联性。经本院询问，被告就该上述情况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原告腰椎骨折系由其他原因引发，故本院对被告的该主张，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被告处会员，在被告处购买“魔瘦90天变身计划套餐”并与被告签订多份私人/小组训练合同，支付相应健身服务费用，接受被告处教练李然、柴路平进行的健身指导，并对原告的训练情况进行记录。根据该份记录，除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17日、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7月17日的签名、签名栏空白的情况外，其余时间原告均进行了签字确认。2019年8月12日，在柴路平的指导下，原告在被告处位于万航渡路的经营场所健身时腰部受伤，被告处工作人员随即陪同原告前往复旦大学附属华东医院就医并进行用药治疗。2019年8月12日、13日，被告处员工与原告进行沟通，承认错误并向原告道歉。因原告腰部持续疼痛，后至上海长征医院进行治疗，查及椎体骨折。2019年8月至12月期间，原告多次至华东医院、长征医院就医并进行治疗，共支付医疗费2,195.67元。原告因腰部受伤进行护理，护理期间根据发票记载分别为：2019年9月14日至2019年10月13日、2019年10月14日至2019年11月13日、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29日、2020年1月2日至2020年1月30日、2020年5月9日至2020年5月31日、2020年6月11日至2020年6月28日、2020年7月2日至2002年8月20日，共支付护理费11,309.4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原告多次前往华东医院、长征医院就医，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2020年7月2日，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李微萍的伤残等级及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20年7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微萍腰部受伤，致第5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其损伤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其损伤后的护理期为90-12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220元。另查明，原告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被告处教练柴路平于2018年12月10日取得社会体育指导员(五级)职业资格。审理中，原告称事发时，被告处教练柴路平并无教练资质，坚持鼓励其托举60公斤重的杠铃；被告称，柴路平早已取得教练资质，且让老年人托举60公斤的杠铃不符合常理，当天让原告托举的杠铃不超过20公斤。原告称，其最初因被告处员工的劝告未做精确的检查，后越发疼痛才进行精确检查，方查及腰椎骨折；被告称原告所述并不符合常理，其无法确认原告受伤与原告腰椎骨折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但其对于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原告成为被告处会员时已超过六十周岁，但原告选择了被告提供的所谓“魔瘦90天变身计划套餐私教课程”，并由被告处的教练柴路平等人进行指导。根据该课程名称、合同内容、双方均认可的原告的部分会员训练日志来看，该课程强度较大，明显超出原告作为一般老年人的身体承受能力。原告作为普通人可能不理解训练内容所指向的训练强度，但被告作为专业提供健身服务的机构、被告处教练柴路平应该对此有基本常识，并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在原告选择该课程时应当及时予以制止，并应向原告解释无法选择该课程的理由，而不应放任原告进行选择，在收取相关费用后提供该强度较大的健身服务。被告称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应就自身情况有基本认知并向被告进行告知，但同时，被告作为提供健身服务的机构，应该对接受其提供的健身服务的原告进行主动询问并告知风险，若不合适应予拒绝，故被告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已存在过错。原告购买所谓的“魔瘦90天变身计划套餐私教课程”后，2019年8月12日，由被告处教练柴路平指导原告进行该课程训练，训练时原告腰部受伤，被告处员工于当日送原告就医，柴路平本人亦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承认错误并道歉。可以确认的是，原告系在被告处由柴路平教练指导的课程中经健身训练腰部受伤，原告受伤是由被告提供的健身训练引起的。后，原告伤情经医院诊断、司法鉴定为腰椎骨折，鉴定结论双方均予以认可，被告对于因果关系无法确认的主张，因既不就因果关系是否存在申请鉴定，也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的陈述较为合理。故，原告腰椎骨折是由被告处提供的健身训练造成的，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被告处选择相应的健身服务时，应充分考虑到自身状况，根据自身健康程度、年龄大小等综合选择适合自己的健身项目。但无论是从该健身课程的名称、课程的具体内容、原告所确认的上课的情况来看，原告应认识到该健身课程风险较大、强度较高，但仍然持续选择，原告对自身健康疏于照看，本身亦存在相应的过错。事发当天的训练日志并无人签名，双方亦无法就课程涉及哪些训练内容达成一致，原告称训练时柴路平让其托举60公斤的杠铃，在其多次称无法举起的情况下，柴路平依旧要求其进行托举。根据双方确认的训练日志来看，原告在之前的训练中并未有过超出20公斤重量的训练，在事发当天忽然加到60公斤，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但原告当天受伤确系事实，原告本不应选择该课程，在当天课程进行中也可拒绝训练，但原告均未拒绝。原告应当对运动风险给予合理判断，对于其不适合的运动，应当有预判和及时停止的行为。故，原告本身亦存在过错。综上，就责任比例，根据原、被告各自的过错，结合本案案情和原告伤情，本院认定，应由原告自身承担20%的责任，被告承担80%的责任。关于赔偿范围，分项计算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受伤后支出医疗费共计2,195.64元，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为证，被告亦予确认，但经本院核算，医疗费应为2,195.67元，相差0.03元，因原告已有主张，且与本院核算金额相差不大，故以原告诉请主张为准；2、营养费，原告主张2,400元，被告对该金额予以确认，根据鉴定意见，营养期为60日，结合原告伤情，其主张并无不当，本院确定营养费为2,400元；3、护理费，原告以其实际支出的护理费用为准，主张护理费17,504.4元(包含护理费及其服务费)，被告仅认可4,800元；经本院核算，结合经审理确认的证据，原告在受伤后至今实际共支付护理费11,309.4元(已扣除医保统筹支付)，护理期持续时间远长于鉴定报告确认的时间，根据鉴定意见，护理期为90-120日，结合原告伤情、受伤部位的特殊性，以及对其生活的影响，本院认定，护理期为120日较为适宜，护理期限应自受害人受到损害起计算，即护理期为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12月10日；原告系2019年8月12日受伤，自2019年9月14日请护工，对于原告在2019年9月14日起至2019年12月10日止所实际支出的护理金额，结合目前本市护工市场的情况，该实际发生的金额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19年8月13日至2019年9月13日期间，虽原告未请护工，但其自身和家庭也承担了较多的护理及照顾行为，增加了原告及其家庭的负担，故理应给予相应的护理费用；至于2019年12月11日起至今发生的其余护理费用，因已超出护理期限，本院不予认可；即，经核算，本院认定，护理费应为12,215.5元；4、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但其提供交通费发票远不到1,000元，被告仅认可交通费为500元，结合原告的就医时间，原告提供的交通费发票金额，本院酌定交通费为600元；5、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2,200元，提供了正规的票据，属合理费用，可予准许。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9,611.14元，乘以被告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计15,688.91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0元，结合案件事实、原告伤情等，原告的该项主张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聘请专业人员提供法律帮助并无不当，相关费用结合本案的难易程度及代理律师在本案中所提供的专业帮助内容，酌定由被告分担4,000元。综上所述，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9,688.91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李微萍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律师费、鉴定费共计19,688.91元；二、原告李微萍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7.5元，减半收取计653.75元，由原告李微萍负担440.29元，被告威康健身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13.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杨 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佩珂书 记 员  方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