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浙0421行初70号原告平湖市丰裕制衣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平斜线通界段**。法定代表人全春跃。委托代理人张烨、孟登高，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湖市人民政府当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东湖大道**法定代表人金一，主任。出庭负责人姚尧，党委委员。委托代理人王群、朱匡胤（实习），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平湖市当湖街道事业综合服务中心，住所，住所地平湖市当湖街道东湖大道**div>法定代表人王晓红，主任。委托代理人倪晓伦，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水良、侯平，浙江天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平湖市丰裕制衣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裕公司”）诉被告平湖市当湖街道事业综合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当湖街道事业服务中心”）行政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23日立案，并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原告所起诉的被告不适格，经本院告知，原告将被告变更为平湖市人民政府当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当湖街道办”），并且将当湖街道事业服务中心变更为第三人。本院重新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并于2020年12月30日对本案重新公开开庭审理。原告丰裕公司法定代表人全春跃及委托代理人孟登高，被告当湖街道办党委委员姚尧、委托代理人王群，第三人当湖街道事业服务中心主任王晓红、委托代理人倪晓伦、周水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丰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平湖市“低散乱污”企业综合整治腾退补偿协议书》。事实和理由：原告为平湖市当湖街道平斜线通界段**不动产的所有权人，第三人通知其已被列入平湖市“低小散”企业腾退名单，双方于2020年6月19日签订了《平湖市“低散乱污”企业综合整治腾退补偿协议书》。其后，原告经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首次得知企业可选择腾退方式且货币补偿并非唯一的腾退方式。截至2020年9月28日，第三人未向原告提供合法有效的评估报告，协议中对原告不动产的估值及奖励、补助等均低于正常标准。第三人对原告隐瞒了重要事实，且腾退补偿款显失公平，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不具备对原告房屋进行腾退的职权依据。现原告依据《行政诉讼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撤销案涉协议。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均系复印件）：1.浙（2016）平湖市不动产权第0008383号《中华人民共和国不动产权证书》一份，，证明原告为平湖市当湖街道平斜线通界段**不动产的所有权人；/div>2.《平湖市“低散乱污”企业综合整治腾退补偿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于2020年6月19日签订了案涉协议；3.《平湖市人民政府息公开答复书》一份，证明原告于2020年9月19日得到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得知被告向原告隐瞒了重要事实；4.浙江省科技型中小企业证书（编号20173304000520）、平湖市当湖街道经济建设服务中心向原告支付1万元科技奖励费的企业回单、平湖市当湖街道办事处向原告支付5万元科技专项资金的企业回单、实用新型（套结机用扫线装置）专利证书（专利号ＺＬ20172155××××.Ｘ）、实用新型（套结机用公扣夹具）专利证书（专利号ＺＬ20162063××××.Ｘ）、实用新型（套结机用母扣夹具）专利证书（专利号ＺＬ20162063××××.Ｘ）、实用新型（套结机用辅助压脚装置及套结机）专利证书（专利号ＺＬ201721554787.1Ｘ）一组，证明原告系科技型中小企业，并受到了被告奖励，不属于应被腾退的“低小散”企业。被告当湖街道办辩称，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平湖市“低散乱污”企业综合整治腾退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告应按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全部义务。一、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平湖市“低散乱污”企业综合整治腾退补偿协议书》依法有据。根据《平湖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平湖市推进“低小散”企业“退散进集”三年行动方案的通知》（平政发〔2016〕159号）、《平湖市“低小散”企业腾退指导意见》（平退散办〔2017〕4号）、《平湖市“低小散”企业腾退指导意见的有关补充意见》（平两退两进发〔2019〕2号）、《平湖市工业园区改造提升实施方案》（平政办发〔2019〕40号）、《平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平湖市工业集聚点整治提升行动方案的通知》及《当湖街道“低散乱污“企业综合治理（腾退）补偿实施意见（试行）》，被告对原告企业实行腾退，腾退方式为货币补偿，依法有据。二、协议中对原告的不动产估值符合程序，奖励、补助标准依法有据。对原告资产价值经过第三方嘉兴联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并经三方确认，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中有证土地面积2688.1㎡，亩数4.0321，土地价格1526841元；总建筑价格（含装修附属物）4132042元，两项合计5658883元。奖励总额647036元，分别为搬迁补助122797元（50*建筑面积+25*无证建筑面积）、停产停业损失282944元【（土地＋房产＋装修总额）*0.05】、土地腾退奖励114300元、按期搬迁腾空奖126995元【（土地＋房产价值）*0.03】、机器设备补偿716232元（评估价*40%，不能使用的*50%）、按期签约、腾空奖励403215元（150*有证面积+75*无证面积），腾退征收补偿款合计7425366元。上述腾退征收款计算所依据的补偿标准均符合政策规定，合法有据。三、原告与笫三人签订的《平湖市“低散乱污“企业综合整治腾退补偿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且内容合法。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当湖街道办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估价结果一览表、房地产估价报告汇总表（附明细表）、房地产估价报告三方确认表、资产评估报告书、通界工业集聚点腾退、征收补偿资金汇总表原件一组，证明丰裕公司腾退补偿金合计7425366元的计算依据；2.《平湖市“低散乱污”综合整治腾退补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合意的表示且内容合法；3.《平湖市人民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依据相关文件，对当湖街道区域内的“低散乱污”企业进行腾退并给予补偿；4.平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平湖市工业集聚点整治提升行动方案》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对不符合规划布局、产业“低小散”、环境安全等隐患矛盾大、与周边区域不相协调的工业聚集点实施清退，当湖街道通界工业点被列为清退方式。第三人当湖街道事业服务中心辩称，一、第三人与原告于2020年6月19日签订的《平湖市“低散乱污”企业综合整治腾退补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三人受被告当湖街道办委托，根据平政发﹝2016﹞159号等文件精神，对当湖街道区域内的“低散乱污”企业进行腾退并给予补偿。原告企业位于平湖市××街道××村，根据评估报告及相关奖励政策，原告腾退补偿款合计7425366元。双方在多次协商的基础上，于2020年6月19日签订了上述补偿协议书。二、第三人在与原告签订协议前，对案涉土地、建筑物、机器设备等进行了评估，原告对评估结果也予以了确认。故原告以第三人对其隐瞒重要事实且腾退补偿款显失公平为由要求撤销案涉协议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综上，第三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当湖街道事业服务中心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均系复印件）：1.《平湖市“低散乱污”综合整治腾退补偿协议书》一份，证明第三人与原告经协商一致签订了该协议；2.土地估价结果一览表、房地产估价报告汇总表（附明细表）、房地产估价报告三方确认表、资产评估报告书、通界工业集聚点腾退、征收补偿资金汇总表一组，证明原告的腾退补偿金合计7425366元。经庭审质证，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2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力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力有异议，低小散企业是依据企业的产值、税收等情况判定，原告的科技奖励与是否属于低小散没有必然联系。2.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同被告一致。二、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原告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有异议，土地估价结果一览表、房地产估价报告汇总表（附明细表）不完整，没有评估单位和评估人员的签章，不能体现委托人、评估标准、办法及目的，更不能体现出评估所参考的交易价值、时间，不能体现原告土地的真实价值，不能作为对原告补偿的依据，评估报告是第三人委托，没有经过原告方的认可，不能体现公正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及证明力有异议，且系本案的审查对象；对证据3的三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力有异议，政府文件均体现可以采取入园安置，并非只有货币补偿一种方式，被告并未将有关情况告知原告；对证据4的三性无异议，对于原告所在区位的性质是控退，以改造为主，而不是清退，结合原告的企业性质，原告不属于低小散企业，不符合清退条件，而且被告不具备与原告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2.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三、关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1.原告的质证意见同上。2.被告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且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证明力将在事实认定部分及本院认为部分直接认定或予以分析。经审理查明，原告丰裕公司于2016年取得坐落于平湖市××街道××段××号××房的所有权，并从事经营活动。不动产权证书记载，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688.1㎡，房屋建筑面积为1988.86㎡。2020年6月19日，第三人（甲方）当湖街道事业服务中心与原告（乙方）丰裕公司签订《平湖市“低散乱污”企业综合整治腾退补偿协议书》一份。协议书前言记载：根据《平湖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平湖市推进“低小散”企业“退散进集”三年行动方案的通知》（平政发〔2016〕159号）、《平湖市“低小散”企业腾退指导意见》（平退散办〔2017〕4号）、《平湖市“低小散”企业腾退指导意见的有关补充意见》（平两退两进发〔2019〕2号）、《平湖市工业园区改造提升实施方案》（平政办发〔2019〕40号）等文件精神，对当湖街道区域内的“低散乱污”企业进行腾退并给予补偿。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将其位于平湖市××街道××村区域内所有的房屋、土地使用权、装修及附着物等资产进行腾退，明确了用地面积、有证房屋面积、无证建筑面积。第二条约定由甲方支付乙方补偿款合计7425366元，含土地、建筑物、附着物、设备评估总价6375115元，奖励及补助款1050251元（参照平湖市“低小散”企业腾退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政策）。第三条约定乙方同意在2020年6月20日前搬离厂房内设备及可移动设施，将房屋腾空后交付给甲方，并交付权属证书。第四条约定甲方在接收厂房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全部款项。该协议书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平湖市中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丰裕公司的土地使用权、建筑物及装修、附属物及构筑物等固定资产的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合计4132042元；嘉兴联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机器设备类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价为1716081.36元，估价时间均为2020年2月27日。原告丰裕公司分别在《房地产估价报告三方确认表》及《资产评估报告三方确认表》上“被征收方”处签字盖章。《平湖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平湖市推进“低小散”企业“退散进集”三年行动方案的通知》（平政发〔2016〕159号）附件2“重点整治企业及认定”条件包含“工业园区、工业集聚区外实际占用土地面积20亩以下的且2015年销售收入500万元以下的企业”等情形，附件3“两创中心和工业园区准入相关要求”对企业准入作了相应规定。《平湖市“低小散”企业腾退指导意见》（平退散办〔2017〕4号）对腾退对象规定为列入全市“退散进集”“退低进高”范围内从事合法生产经营的企业、个体工商户，腾退方式规定为鼓励低小散企业采用货币补偿方式实施腾退。且规定补偿资金由镇街道自行筹措，市按有关文件给予镇街道适当奖励，各镇街道结合本地实际，制定具体的实施细则及操作办法。《平湖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平湖市工业集聚点整治提升行动方案的通知》规定，对不符合规划布局、产业“低小散”、环境安全等隐患矛盾大、与周边区域不相协调的工业集聚点实施清退。该通知附件1“15个工业集聚点整治清单”中包含“当湖街道通界工业点”，区位性质为“批准控退”，拟处置方式为“清退”，原告丰裕公司位于该工业集聚点。其中“平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五一工业园”等4处集聚点拟处置方式为“整治管控”，“新埭镇洁具工业城”等4处集聚点拟处置方式为“整治提升”，其余7处为“清退”。经查明，第三人当湖街道事业服务中心系被告当湖街道办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业务范围包括承担相关公共服务事业性工作等，属于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被告及第三人述称，第三人与原告签订案涉协议系经被告授权。《平湖市推进“低小散”企业“退散进集”三年行动方案》等均明确各镇（街道）为组织实施主体。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案涉腾退补偿协议系被告当湖街道办为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委托第三人当湖街道事业服务中心与原告丰裕公司签订，属于行政协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因行政协议兼具行政与合同的双重属性，故审查行政协议是否具有可撤销情形，既要适用行政法律规范，也要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本案中，原告主张撤销该协议的主要理由为：①货币补偿并非唯一的腾退方式，还包括进入园区，第三人隐瞒了重要事实，系欺诈行为；②第三人未向原告提供合法有效的评估报告，协议中对原告不动产的估值及奖励、补助等均低于正常标准，显失公平；③被告不具有签订该协议的主体资格，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其一，原告自述其年产值为100多万元，被告则称原告2019年的产值为59.86万元，纳税2.48万元，属于“低小散”企业，不符合入园条件，且称该集聚点共有77家企业，已通过政府工作人员上门、组织商会活动、村社区干部上门等方式宣讲政策，已有69家企业清退。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规范性文件，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符合进入园区的条件，而且平湖市政府的文件中已明确“当湖街道通界工业点”集聚点拟处置方式为“清退”，第三人不存在隐瞒重要事实、存在欺诈的情形。其二，第三人委托平湖市中正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及嘉兴联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有关资产进行评估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也在《房地产估价报告三方确认表》及《资产评估报告三方确认表》上“被征收方”处签字盖章，即认可其效力；原告当庭陈述其2016年取得该地块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共支付价款300多万元，而评估价远高于该金额，原告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评估价明显低于涉案房屋土地的价值，因此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其三，根据《平湖市推进“低小散”企业“退散进集”三年行动方案》等规定，各镇（街道）为“退散进集”行动方案的组织实施主体，被告当湖街道办具有相应的职权依据，第三人系被告举办的事业单位法人，受其委托与原告签订案涉协议并不违反规定，不存在协议无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等关于可撤销合同的规定情形，经本院审查亦不存在行政行为无效的情形。综上，原告丰裕公司请求撤销案涉协议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丰裕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平湖市丰裕制衣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万景审 判 员  钱 骏人民陪审员  浦志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曹倩云书 记 员  周 丹12-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