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行终1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锦洪，男，1978年5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代理人：张婷、李保锋，均为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法定代表人：马兴瑞，省长。委托代理人：王晓琼、黄允鑫，均为该府工作人员。上诉人潘锦洪因诉广东省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粤71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1月12日，原告潘锦洪与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新安村安利股份合作社签订《租用土地办企业合同》，约定由潘锦洪租用该股份合作社的集体土地，使用年限为30年。2017年12月11日，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现广东省自然资源厅）向佛山市人民政府作出637号批复，经被告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将顺德区伦教街永丰股份合作经济社、勒流街连村、安利股份合作经济社属下的部分集体土地转为城镇建设用地。2018年1月11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作出7号公告，该公告载明上述637号批复的批准机关、作出机关、批准文号、批准用途，以及被征地单位、征地面积、征地位置、补偿安置方案等内容，并告知相关权利人可自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向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对补偿安置方案有异议的须于2018年1月26日前书面提出。并于当日分别在被征地的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张贴公告。2018年5月4日，伦教街永丰股份合作经济社、伦教街道永丰村民委员会、勒流街安利股份合作经济社、勒流街道新安村民委员会、勒流街连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勒流街道连杜村民委员会、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联合出具《公告张贴的证明》，证明上述公告张贴情况并签章确认。根据涉案批复的内容，原告租用的集体土地属于该批次转为城镇建设用地的范围内。2018年3月15日，原告向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公开相关征地批复政府信息。2018年4月24日，原告因不服上述637号批复，通过EMS（单号：106827968XXXX）向被告广东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4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粤府行复〔2018〕179号《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同日，向被申请人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随后，广东省国土资源厅提交《提出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2018年6月20日，因案情复杂，相关证据、依据需要进一步核实，被告决定对该行政复议案的审查期限延长30日。2018年7月10日，被告作出粤府行复〔2018〕17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2018年7月19日，被告分别向原告潘锦洪和广东省国土资源厅邮寄送达上述决定书。原告收到后不服，于2018年7月30日以邮寄方式向本院起诉。上述事实，有《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佛山市顺德区2017年度第二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国土资（建）〔2017〕637号）、《征收（收回）土地及补偿安置方案公告》（顺建告〔2018〕7号）、现场公告照片、《公告张贴的证明》《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粤府行复〔2018〕179号）、送达凭证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计时点问题。原告认为应从其通过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实际获取637号批复文本之日起开始计算，被告认为应从7号公告的公告期满之日起开始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项规定：“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计算，依照下列规定办理：……（四）具体行政行为依法通过公告形式告知受送达人的，自公告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征收土地公告办法》第四条规定：“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应当在收到征收土地方案批准文件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进行征收土地公告，该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负责具体实施。”本案中，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637号批复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7号公告，对涉案批复的主要内容进行公告，并告知法律救济途径和期限等，于同日将上述征地公告张贴在顺德区伦教街永丰股份合作经济社、勒流街连村、安利股份合作经济社公告栏，该事实有现场照片、张贴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依据前述法律、法规及规章的规定，原告应在公告期满后六十日内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原告直至2018年4月24日才向被告提出行政复议申请，显然已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且不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期限的情形。被告对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粤府行复〔2018〕17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原告的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且程序合法。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3月31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才知道涉案征地批复、未超过法定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起诉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锦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潘锦洪负担。上诉人潘锦洪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粤府行复[2018]17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并责令被上诉人依法审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于2018年3月31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得知该批复具体内容，所以上诉人于2018年4月18日提起行政复议符合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上诉人的房屋于2015年12月被非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早已经迫不得已搬离原房屋所在地。当地征收部门从未与上诉人协商过补偿问题，也未向上诉人出示过涉案征地批文，上诉人对此确实不知情。假设真的于2018年1月进行了公告，那么上诉人无从得知该征地批复的具体内容，公告失去了原有的目的和意义。所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行政复议超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不应适用国法[2014]40号的规定。原省厅及被上诉人在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中主张：有关部门于2018年1月11日张贴公告，原告应于2018年1月25日知道该批复。虽然上诉人不认可公告张贴的事实，但是即使按照对方的上述主张，从该主张期限届满的2018年3月25至上诉人实际申请复议的4月18日，也仅超期24天。这么短的时间完全不符合国法[2014]40号“就省级人民政府多年前作出的征收土地决定申请行政复议，大大超出了法定的60日申请期限”的适用前提。本案还确实存在原省厅自行收集对自己有利的证据、上诉人房屋早已被拆、上诉人对张贴事实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除了照片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张贴事实存在等情形，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故意忽视《行政复议决定》作出程序中，原省厅自行收集证据的违法情形，强行适用国法[2014]40号的规定，实际是以上诉人超期24天为由，直接否定上诉人对《征地批复》本享有的复议权利，一审审判的基础有失公平、公正。三、涉案《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应当被撤销。（一）原省厅提交的大部分证据，是其在复议过程中自行收集的证据，违反《行政复议法》第24规定，不具备合法性。（二）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作出过程中，原省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依据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2018年4月27日上午收到《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但作出的《行政复议答复书》落款时间为5月8日，已经超过了10日的期限规定，属于逾期举证。所以原省厅提交的证据均应不予采信，当然也不应采信征地公告曾张贴的主张。广东省人民政府答辩称：一、答辩人作出“涉案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以及原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认定被征地农民“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有关问题的意见》（国法[2014]40号）第二项明确：“……征收土地公告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认定申请人自公告确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公告没有确定期限的，可以视为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起知道征收土地决定。”本案中，《广东省国土资源厅关于佛山市顺德区2017年度第二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粤国土资（建）字[2017]637号，以下称：“征地批复”）作出后，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了《征收（收回）土地及补偿安置方案公告》（顺建告[2018]7号），以下称：“征地公告”），并于同一天在被征地对象所在单位进行了张贴公布。该公告不仅列明了“征地批复”的批准机关、批文文号，以及建设用地项目名称、征收（收回）土地位置、被征收（收回）土地单位、面积、地、地类地补偿安置标准等情况，并告知对“征地批复”有异议的，被征收（收回）土地的相关权利人可自该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向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还把“征地批复”作为附件一并张贴公告，已保障了被征地对象的知情权，并已告知相关复议申请权。根据国法[2014]40号文的规定，申请人自公告张贴之日起满10个工作日止，应当视为知道“涉案批复”这一具体行政行为。申请人如果不服“涉案批复”，应依法在自知道“涉案批复”之日起60日内申请行政复议。但上诉人直至2018年4月24日才就“征地批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超过了上述法律所规定的60日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且不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期限的情形。答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依法作出“涉案复议决定”，以上诉人的申请超过法定申请期限为由驳回其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二、答辩人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符合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就“征地批复”于2018年4月24日向答辩人邮寄提交行政复议申请。答辩人于2018年4月25日收到，并于2018年4月26日受理其行政复议申请。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经批准后，答辩人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将该案的审查期限延长30日，并于当天将上述通知书邮寄送达案件双方当事人。在法定的90日审查期限内，答辩人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涉案复议决定”，驳回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并于2018年7月19日邮寄送达案件双方当事人，答辩人作出“涉案复议决定”的行为符合前述规定要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行政复议纠纷，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广东省人民政府作出的粤府行复[2018]179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的《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7号公告，该公告载明原广东省国土资源厅（现广东省自然资源厅）向佛山市人民政府作出的637号批复的批准机关、作出机关、批准文号、批准用途，以及被征地单位、征地面积、征地位置、补偿安置方案等内容，告知相关权利人可自公告期限届满之日起60日内向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对补偿安置方案有异议的须于2018年1月26日前书面提出，并于当日分别在被征地的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张贴公告。以上事实有2018年5月4日伦教街永丰股份合作经济社、伦教街道永丰村民委员会、勒流街安利股份合作经济社、勒流街道新安村民委员会、勒流街连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勒流街道连杜村民委员会、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联合出具《公告张贴的证明》，证明上述公告张贴情况，并有现场照片、张贴证明等证据证实，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作出的7号公告期满日为2018年1月21日。上诉人潘锦洪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批复的主要内容之日起60日内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其于2018年4月24日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涉案批复，已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期限。广东省人民政府经审查认定潘锦洪的复议申请超过法定复议期限，并据此决定驳回潘锦洪的行政复议申请，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潘锦洪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潘锦洪上诉主张，其未超过复议申请期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的驳回行政复议决定书，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潘锦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窦家应审判员  李婉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林欣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