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4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杰，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旭，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9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河南开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莹莹，女，198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固始县。系周杰的妻子。上诉人周杰因与被上诉人李杰及原审被告曹莹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光旭、被上诉人李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杰的上诉请求：1、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书并且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定性错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是仍然支持本金及利息约定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己经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共同职业放贷事实，并且有共同放贷故意，经双方提交银行流水，以及借条，双方聊天记录可以查明双方属于职业放贷行为，因为双方银行转账次数多，连续转账有40多次，借款时间短，利息高，最低月息7分，最高月息1角2分（年利息84％到144%)，并且转账给第三方放贷有20多次，涉案金额有300万左右，被上诉人放贷资金来源向亲朋好友及信用卡，其没有正当工作，完全靠放高利贷为营业收入谋生。依据相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属于违法行为，已经构成职业放贷罪，法院应该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依法移交给公安机关办理。二、一审法院判决对涉案民间借贷相关事实审查事实不清，利息计算方法错误，涉案利息不能支持。依据相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认定无效，利息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对于本金74万应该依法给予追缴。三、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及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14条是错误的。双方属于职业放贷行为。依据相关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该借款属于违法行为，已经构成职业放贷罪，法院应该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者依法移交给公安机关办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李杰答辩称：一、上诉人在答辩人处借款的事实有借据、银行转账及微信、支付宝的交易明细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偿还借款本金，并根据双方过错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基础支付相应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个人从事职业放贷行为与答辩人无关，其诉称答辩人和上诉人存在共同职业放贷没有事实依据。答辩人愿意并多次向上诉人借钱是基于两人之间的朋友关系，一审期间固始县人民法院经系统查询，答辩人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仅本案一起，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基本特征（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至于上诉人对第三人的放贷行为及是否构成职业放贷人答辩人并不知情。现上诉人称答辩人与其共同职业放贷目的在于逃避对答辩人的债务。三、案涉借款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考虑到借贷双方的过错，出借人不应当获得远高于正常利率的高额利息，借款方亦不应当因无偿使用资金而减少正常的利息支出。一审判决依据过错程度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要求上诉人支付实际占用资金期间的部分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李杰向一审起诉请求：要求被告及时归还原告借款本金740000元及利息408820元，合计114882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杰与被告周杰系朋友关系，被告周杰多次向原告李杰借款。2017年11月30日，被告周杰在打印文本《借款》上空白处填写内容，载明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7年11月30日前交付，利息“按照合同金额每天收取0.2%”，借款期限30天。2017年12月18日，被告周杰在打印文本《借条》上空白处填写内容，载明借款本金50000元，于2018年1月5日前交付，利息“本金3‰”，借款期限20天。2018年1月3日，被告周杰在打印文本《借款合同》上空白处填写内容，载明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本金3.5‰每天”，借款期限10天。2018年1月15日，被告周杰在打印文本《借款合同》上空白处填写内容，载明借款本金40000元，于2018年1月30日前交付，利息“按总收益结算”，借款期限15天+30天。2018年3月18日，被告周杰在打印文本《借款合同》上空白处填写内容，载明借款本金130000元，利息“4‰每天”。2018年4月3日，被告周杰在打印文本《借款合同》上空白处填写内容，载明借款本金180000元，与2018年4月16日前交付，利息“3‰”。2018年10月17日周杰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本金100000元，借款期限“不超过6个月”。2018年11月25日，被告周杰在打印文本《借款合同》上空白处填写内容，载明借款本金100000元，于2018年12月10日前交付，利息“月息2分即月息2%”，借款期限15天。以上借款本金共计740000元。原告李杰与被告周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9月3日，李杰称“按揭车、想押车”“本人名下，还有3万多贷款没有还清想用5万一个月”。周杰称“不能斗没空间”。2019年12月2日周杰称“法院的事情不要提了，我打电话给法官，法官直接说了一句，我所有的案件都要放一放。现在在名单里面。苏州检察院那边可能要找我，看看再说吧”。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根据原、被告之间借款情况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原告李杰应当知道被告周杰借款系用于放贷，该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告李杰知道被告周杰借款用于放贷仍然出借，法院认定该民间借贷合同无效。被告周杰辩称，其与原告李杰系共同非法放贷，原告李杰系职业放贷人，其行为构成犯罪，该案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条，“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从本院系统查询，李杰起诉的民间借贷案件仅本案一起，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李杰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故对于被告辩称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周杰因该民间借贷合同从原告李杰处取得的财产740000元，故被告周杰应返还原告李杰740000元。原告李杰明知被告周杰借款用于放贷仍然向其提供借款，双方对涉案民间借贷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原告李杰因合同无效所遭受的利息损失应当由原告李杰和被告周杰各承担50%。该利息损失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庭审中被告周杰陈述其在2019年底与李杰对账，核算借出去的钱还有70多万元没有收回来，扣除其通过高小波转给李杰的5万元，应当还有不到70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50000元还款，故对该陈述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周杰以个人名义借款，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系用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对于原告李杰要求被告曹莹莹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周杰应当返还原告李杰74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借款本金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李杰返还借款本金74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0日起，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5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日起，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30日起，以13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8日起，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6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50%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40元，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周杰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杰向本院提交了其与李杰之间全部的银行转账、微信及支付宝转款记录，要求对双方账目进行核算。经过核算，李杰对于周杰向其转账的2905388元无异议、对收到周杰岳父给的60000元无异议，但不是现金，是转账，已计算在付款金额中、对2020年4月5日通过高小波转账50000元无异议。但认为其也通过银行向周杰转账117笔1822510元、通过支付宝向周杰转账42笔226190元、通过微信向周杰转账77笔320129元，另于2018年2月6日向周杰支付现金100000元、2018年2月10日向周杰支付现金80000元、2018年12月7日左右让张浩祥带50000元现金给周杰、2018年2月4日按周杰安排，拿现金52000元给吴晓峰提车、2018年6月28日周杰安排向朱丽萍转款20000元、2018年5月9日和5月22日李杰安排其向邓元祁转款3笔80000元邓后来还给李杰了、2019年1月17日周杰安排向潘彩虹转款37000元后来潘将钱还给周杰了、此外还有多笔按照周杰安排转给他人的款项。周杰对李杰提交的银行转账、微信及支付宝转账等共计2468829元无异议，对李杰提出的给付现金100000元予以认可、现金80000元不予认可、张浩祥的50000元只认可40000元、吴晓峰的52000元不予认可、朱丽萍的20000元认可、邓元祁的80000元和潘彩虹的37000元不予认可，李杰转给他人的款项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周杰对其于2017年至2018年向李杰出具的8张共计740000元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认为与李杰系共同非法放贷、李杰系职业放贷人，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周杰要求驳回李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办理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周杰上诉称李杰向其提供的款项存在高息，从二审双方算账来看，周杰、李杰在2017年至2018年之间虽然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但从往返资金差额来看，无法认定周杰付给李杰的款项中存在不受法律保护的利率，故周杰认为双方借款存在高额利息应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双方频繁的资金往来及聊天记录，原审认定李杰在知道周杰借款用于对外放贷的情况下仍向其出借款项、案涉的740000元借款合同应当无效并无不当，故李杰要求周杰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周杰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无效、不应当承担利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周杰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5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及诉讼费、申请费的承担部分；二、变更上述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周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杰返还借款本金74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诉讼费15140元，由上诉人周杰负担14000元，由李杰负担1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