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1102民初3146号 原告：张正林，男，200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雨恒，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陈怡，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于佼鹭，女，1996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鸡西市鸡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华，福建宏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正林与被告于佼鹭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7月16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7月31日作出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正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雨恒、柳陈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于佼鹭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邹雨恒、柳陈怡，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曾庆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正林诉称，原告通过微信在被告处订购各品类的鞋子，购买方式为原告在微信聊天中向被告提出需要订购的鞋子型号、尺码、数量，原告与被告在微信聊天中就相应货品的各项信息及价款确认达成一致后，原告即通过支付宝等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相应订购款项。被告收款后需按约定时间为原告安排发货。自2019年8月23日始至2019年10月8日止，原告多次向被告订购鞋子，均如约向被告全额支付了货款，但被告并未依约向原告发货，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促发货事宜，无果后又要求被告退还已付款项。至起诉之日，除2019年10月3日被告向原告退还39300元货款外，其余款项被告均拒绝返还，未还款项共计人民币204400元。原告认为，被告迟延履行交付货物的行为构成违约，且经多次催告仍未履行，原告有权解除与被告的买卖关系，要求被告返还相应款项。请求判令：一、被告退还原告已付的货款人民币204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返还货款的金额减少为202400元。 被告于佼鹭辩称，一、被答辩人诉状中所述事实部分不属实，其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任何款项。答辩人与案涉交易的买方张正林和卖方杨成均认识，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张正林通过答辩人的帮助向杨成购买了案涉交易标的物，为确保资金的安全性、便于支付中介费用，由张正林将价款先支付给答辩人，答辩人收到后扣除中介费，将余下款项支付给杨成。后因杨成经常不能及时发货，张正林多次与杨成联系，要求发货未果，遂以“你带着我和杨成交易的人啊”等理由要求答辩人帮其向杨成催促发货，答辩人作为中介人，为促使张正林与杨成交易顺利，帮助其向杨成催货，后因杨成无法及时交付货物，遂出具一份声明，承诺：因此产生的债务由杨成独自全部承担，但杨成仍一直未及时发货或返还货款，张正林便要求杨成要么发货要么返还货款，杨成向张正林出具一份欠条，承诺将未能提供货物对应的价款返还给张正林，但杨成未能依约及时返还货款，遂引起讼争。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交易主体，非本案的适格主体，理由如下：1.交易过程中，货物是由杨成直接发给张正林，且货物的发放一直是由张正林主动和杨成对接，在货物未及时发放时，也是张正林直接向杨成索要货物及欠条，且张正林在2019年11月19日9时57分左右表示过其只是与杨成之间存在债务，意思表示十分清晰；张正林明知答辩人只是提供中介服务，实际的卖家并非答辩人，答辩人在案涉交易中所起作用较小，并未经手货物，仅仅是基于买卖双方对答辩人的信任而提供联系、促成交易、代为保管交易款项的中介服务。2.即便认定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于2019年8月23日至2019年10月8日期间成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答辩人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务也已经转移给了杨成。张正林在2019年11月19日1时54分向答辩人表明要杨成出具欠条承担案涉款项，杨成也向张正林出具了相应的欠条。被答辩人接受杨成欠条时应当视为同意将答辩人的债务转移给杨成，及时告知了答辩人，此时，债务转让条件成就，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债务消灭，被答辩人无权再向答辩人主张任何债务。综上，案涉交易中，答辩人地位仅仅是中介人，非交易方，且答辩人已完成中介义务，促成了买卖双方的交易，被答辩人无权要求答辩人支付任何款项，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原告为主张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下述证据： 1.原、被告身份证明材料，待证：当事人身份情况； 2.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银行交易流水及款项流水清单，待证：原告向被告支付货款共243700元，尚欠原告未退还的货款204400。经庭审核对，原告另收取了2000元，被告实际应退还202400元； 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包括起诉后补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待证：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订购货品并支付相应的款项，被告未依约交付货物的事实。 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原、被告之间形成款项往来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款项的性质有异议；证据3，后期涉及杨成的聊天记录与被告提供的不一致，原告对后期聊天记录经过删减。其他意见已在答辩中陈述。 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向杨成的转款凭证，待证：被告在收到原告的款项后，立即将款交付给杨成，被告非案涉买卖关系的主体，仅提供中介服务，代转款项； 2.微信聊天记录，待证：案涉交易的发货是由张正林主动与杨成对接，未发货，也是由原告向杨成催促发货，并表明未及时发货，杨成要出具欠条。原告也表示案涉交易产生的债务是其与杨成之间。 3.被告与杨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张正林与杨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有部分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待证：案涉交易实际卖家为杨成，由杨成向原告发货，并由杨成向原告出具欠条，杨成明确案涉的欠款由其承担，与被告无涉。 原告对被告的证据1、2以及证据3中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质证认为：被告与杨成的转账记录，只是他们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款项往来和原、被告之间的转账记录明显没有对应关系；微信聊天记录，后期原、被告之间涉及杨成的聊天记录，因为拿不回钱，原告因为生气确实删过几条，另外，经与被告沟通，原告向杨成催过款项或要求发货，但不能以此说明原告和杨成直接发生买卖关系；原告与杨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快递单号，实际未发货，查顺丰快递的单号也显示未揽收；证据3中，对于杨成向原告出具的承担责任的文档，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文档至多属于杨成的单方意思表示，原告不予认可，被告的债务不能因此免除。 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后期其自述删除了几条涉及杨成的内容，但结合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可证实原、被告及案外人杨成之间关于案涉款项形成的法律关系及事实，可以采信。双方对真实性未持异议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在后文评述。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张正林与被告于佼鹭通过微信就各品类鞋子的买卖等形成大量的聊天记录。根据其内容，主要分为两个时段，择要归纳、摘录如下：一、2019年6月至2019年10月7日。期间原、被告之间就鞋子的型号、价格、数量等进行沟通、协商，确定鞋子的品类、货款、收货地址（丽水市莲都区××村＊＊栋，部分鞋子的收货地址由原告指定发至江苏常州）后，原告通过支付宝、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付款，期间还有海外进口鞋子的带货和清关等聊天内容。10月4日下午，原告告知被告查不到发货的快递单号，此后的聊天内容逐渐涉及案外人杨成。二、2019年10月7日以后。10月7日下午，原告称“阿成”不接电话，被告称没事，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发货）；原告未收到货，当日双方仍就鞋子的型号、付尾款等进行沟通。张：“你把你朋友的微信给我吧”，于：“干啥”，张：“他给我发货我要问问他啊”，于：“他是帮我发，不是给你发”……张“我现在给杨成搞的全自闭，打他电话都关机的”，于：“你就别管他了，说了给你钱，你等就是了，阿成是帮人发货的，你找他干啥”，张：“你就给我他的电话啊，我不打他找谁？”于：“找我”，“后来不是不自提了，给我打钱么”，“别搞事了，行吗”，张：“我哪里搞事了，货不能发钱也不退是谁搞事情？”，于：“我刚才跟你说了，今天明天后天他没空，我后天考完试，直接给你钱，找人帮忙发东西”……；10月14日，张：“他钱给你没？”“假如今天你直接把阿成和你上家微信推给我，我自己来了”，于：“人认我不认你，人家不回别找我”，张：“那你就帮我今天搞定吧”……被告称其在国外，正在上课，等；此后数日，原、被告之间的聊天记录主要是原告催货款，被告称第三方未给，并于10月21日晚向原告推送杨成的微信名片，让原告找杨成退赔，称“我的钱都他那儿，他不给我结账”……。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日原告到本地派出所报案；10月27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其与杨成的聊天记录，被告称欠条比报警好用，“是不是姐让你要的欠条？”张：“对”。11月5日，原告称收到杨成支付的2000元。此后，原告与被告协商原告如何起草欠条（让杨成签字）。11月19日晚9时52分后，张：“姐和杨成都清了？就我和杨成的了？”，于：“没，杨成有20多万没给姐，姐让杨成先给你处理”，张：“那姐为什么反（将）债主人让我？”，于：“自己的放后面，因为是你的钱啊，杨成自己要跟你处理的啊……”，张：“我现在要姐和杨成的交易记录”，于：“好，有”。随后被告提供了杨成的支付宝账号和交易记录。于：“姐只要杨成能还钱，先给你的处理完，姐自己再跟人结…”；11月20日凌晨1时54分，被告将其起草的欠条（准备交由杨成签字）向原告发送。于：“不能这么写，你稍微等一下，我给你改……”；11月21日晚23时13分，原告称杨成的钱是不指望了；11月22日凌晨00时43分，原告称没辙了，只好找被告了，越级追债杨成能回应他一下就算不错了，等；被告称，杨成已经签字，杨成本来应给原告钱，杨成已经承诺付钱，原告的钱该找杨成要；11月27日，双方在谈与杨成沟通写欠条的情况，于：“说了给你欠条，谁的事找谁”……张：“姐的钱找杨成要，我的钱找姐要”，于：“他不给姐，姐拿命给你？”“说好了欠条，你又不要了？”……；2019年11月30日，杨成出具一份欠条，载明欠张正林货款232000元，2020年2月1日前还清等（该欠条通过微信发送，庭审中原告称未收到纸质欠条）；2019年12月后至2020年5月，原、被告就如何向杨成催款等内容沟通，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承担责任，如12月3日，“如果杨成那边解决不了你这边怎么说，问你啊”，12月14日，“你和杨成都不准备赔？看谁先拿到传票”，等；聊天记录显示期间原告亦多次向杨成催要货款，但未果。其中12月15日，被告称“我们最近在想办法报警立案”。 被告另提交了其与杨成之间、原告与杨成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其通过移动微法院提交的部分），显示，1.原告曾直接要求杨成发货，杨成根据其提供的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快递面单的截图（未实际发货）；2.被告提交的证据中，有杨成同意承担债务（包括案涉债务）的电子文档，文档内容中，杨成称相关债务与于佼鹭无关；3.2019年12月30日被告与杨成的聊天记录显示，被告称，我没懂，你出欠条了，他们还能告我么？……杨成：管他干嘛，我欠条都给他了…… 原告提交的支付宝电子回单、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显示，2019年8月23日至10月8日，原告共向被告支付款项20余笔，共计243700元，其中被告退还给原告39300元，已付款未发货的款项共计204400元（不包括已发货的7800元）。庭审中，对于上述收到款项及未发货的款项，原、被告均无异议。另，2019年11月5日，杨成向原告支付了款项2000元，原告据此将其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变更为202400元。 被告提交的其与杨成之间通过微信、支付宝形成的款项往来证据显示，在2019年8月至10月期间，二人之间形成大量的款项往来，被告向杨成支付款项的金额明显超过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款项。 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于佼鹭向本院递交申请，认为案涉交易的实际卖方为杨成，要求追加其为本案共同被告。对此，原告明确不同意追加杨成为本案被告，并认为被告一方仅在必要共同诉讼中才有权利申请追加共同被告，而本案不存在除原、被告之外的其他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杨成与本案诉争标的并无共同或连带关系，于佼鹭无权申请追加共同被告。杨成、于佼鹭之间属于商品购销链条中上下游销售者的关系，杨成是于佼鹭的“上家”，是于佼鹭的供货方，但不与于佼鹭的客户张正林进行交易，张正林所有货款均是直接向于佼鹭支付，于佼鹭与杨成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并不同一。于佼鹭与杨成之间的约定，并不影响张正林向于佼鹭主张权利。至于张正林要求于佼鹭帮其向杨成催促发货，也是于佼鹭在未能按时发货后，告知了杨成是其供货方这一情况。为尽快拿到货物，才加了杨成微信要求其发货，但并不改变本案的合同关系是在原、被告之间成立的事实。本院另裁定驳回了被告的上述申请。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2020年10月之前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被告就购买鞋子的价格、品类等持续进行沟通，协商一致后由原告直接付款给被告，期间未涉及案外人杨成，被告亦从未提及其为居间人或者中介人的身份。该期间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关系清楚、明确。被告认为其在交易中的身份为“中介人”，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原、被告和案外人杨成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因原告未收到货，2020年10月7日后，原告通过被告取得杨成的微信号，并要求杨成发货或者退款。期间，原、被告共同协商如何起草欠条，后由杨成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欠条。但自始至终，原告从未明确表示过放弃向被告主张债权的权利，反而多次明确要求被告承担责任，直至提起诉讼。基于上述事实，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如杨成出具欠条属实，亦应当认定杨成向原告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而非被告所主张的“债务转移”。出现问题后原告为实现其债权向杨成催要，杨成向原告支付2000元或者允诺发货，均不能导致被告因此而免责。故被告关于“债务转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原告明确其不在本案中向杨成主张权利，属于其对诉权的处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在原告催告发货未果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案涉的货款应由被告返还并酌情支付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于佼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正林货款人民币2024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16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336元，由被告于佼鹭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树春 人民陪审员  钟陈燕 人民陪审员  曾仙翠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 代书 记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