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8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肥市庐阳工业区阜阳北路与北城大道交口创智天地****。 法定代表人:李跃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庆，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耀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聂志强，男，汉族，1964年9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德兵，男，汉族，1967年1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庐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睿，肥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中新，肥西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 原审被告：李冬生，男，汉族，1965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原审被告：刘俊，男，汉族，1980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上诉人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筑公司）、聂志强因与被上诉人付德兵、原审被告李冬生、刘俊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4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筑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华筑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付德兵、聂志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基于李冬生、刘俊出具的《证明》认定付德兵在案涉工地2017年2-5月提供劳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证明不代表华筑公司认可其在案涉工地2017年2-5月提供劳务，刘俊、李冬生在未获得华筑公司授权或实际施工人聂志强授权的情况下，出具证明无效。李冬生、刘俊、聂志强为规避责任，多次虚构债权人、虚增工程债权债务、虚增供货量，案涉证明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付德兵主张劳务款的依据。二、即使付德兵提供了劳务，其主张的劳务款的具体承担者也应是聂志强，付德兵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华筑公司主张付款责任，该做法没有法律依据。华筑公司虽然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但是并非由华筑公司实际施工，聂志强是实际施工人，付德兵与聂志强形成劳务合同关系，付德兵应向聂志强主张劳务款。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上诉请求。 付德兵辩称，一、工地拖欠付德兵工资，以上事实均有证据证明。二、华筑公司存在重大过错，未建立农民工专用账户、管理混乱、未建立花名册。三、从聂志强与华筑公司的关系，聂志强具有双重身份，聂志强既是实际施工人又是工地负责人，聂志强既是委托人又是担保人，聂志强应承担连带责任。 聂志强辩称，一、我和李冬生、刘俊都是给华筑公司打工，华筑公司为我交纳社保。承诺书上注明了工程不能转包分包，我只是管理人员，没资格也没可能承担责任。二、华筑公司给我发放工资。 李冬生未发表意见。 聂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聂志强不承担给付付德兵劳务费12000元及利息的义务；由华筑公司、付德兵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聂志强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应对付德兵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聂志强与华筑公司从未签订过承包合同，与该公司也从未曾达成承包工程的合意。聂志强进入五合安置点项目部后，华筑公司一直将聂志强作为项目经理看待，后来追加了任命书，让聂志强负责处理农民工工资发放等事宜。一审根据华筑公司的《委托书》认定聂志强与该公司存在委托关系与事实不符，该委托书是华筑公司单方制作，且是否有委托书不影响华筑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也不影响持有任命书的聂志强履行职务行为，该委托书实际是华筑公司想要转嫁责任故意为之。二、华筑公司于2015年6月开始为聂志强缴纳社保至今，足以证明聂志强与华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承包关系。华筑公司只是任命聂志强为项目部管理人，从未将案涉项目发包给聂志强，双方也从未签订承包合同。目前项目亏损，华筑公司企图转嫁责任。综上，一审认定聂志强系实际施工人，对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付德兵答辩意见同对华筑公司的意见。 华筑公司辩称，聂志强与华筑公司系挂靠关系，相应社保购买及部分对政府出具的承诺均是为了规避不得挂靠的法律规定。华筑公司自始至终未支付聂志强工资。 李冬生未发表意见。 付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筑公司、刘俊、李冬生共同偿还付德兵劳务工资12000元并自2017年6月22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履行完毕之日，由华筑公司、刘俊、李冬生对本项请求共同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华筑公司、刘俊、李冬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李冬生、刘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三河五合安置点付德兵在2017年2月-5月凿砼用工50个计12000元（50*240），证明人：五合安置点项目部李冬生、刘俊2017.6.22”。2014年11月11日，华筑公司中标三河五河安置点项目施工项目。2014年12月24日，华筑公司与三河镇政府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期2014年12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李冬生、刘俊是第三人聂志强叫去从事项目部办公室工作、施工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冬生、刘俊系第三人聂志强叫去案涉项目工作的，其两人也是作为证明人向付德兵出具了用工情况的证明，可见，其两人不是付德兵提供劳务的用工方，不应当承担支付付德兵劳务款的责任。 第三人聂志强辩称其是华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未提供劳动合同、工资流水、社保等材料证实其与华筑公司系劳动关系。同时，聂志强组织李冬生、刘俊到案涉工程项目部工作，且聂志强在华筑公司提交的《付款委托书》中是委托人，这反映出聂志强与华筑公司在涉案项目上并非是简单的职务行为，而是两个主体，否则在付款上不会出现委托与被委托的情形，结合华筑公司提交的《农民工工资清单审核表》中劳务企业一栏是聂志强签字，及《借款单》中借款人一栏也是聂志强签字，同时其签字承诺保证发放农民工工资，该院认为聂志强的行为更符合实际施工人的特征。因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可以是多人，就目前证据而言，聂志强至少是本案部分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或按进度划分至少是前期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聂志强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作为付德兵提供劳务的接受方对付德兵的工作量没有异议，其应当承担付德兵支付劳务款12000元的义务。 华筑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按照国务院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的规定，华筑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聂志强，其作为施工承包单位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付德兵在案涉工程提供劳务，所做出的工作量及尚未支付的工资款均由华筑公司提供的《证明》予以佐证，第三人聂志强对此也予以认可，该院予以认定。 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华筑公司、聂志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付德兵劳务款12000元及利息（利息均以1200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如下：自2017年6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付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元，减半收取56.5元，由华筑公司与聂志强共同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聂志强提供证据如下：任命书、授权委托书、证明、报告书、社保记录，旨在证明华筑公司发放聂志强工资的情况。华筑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是为了应对主管部门检查和业主单位检查制作，与事实不符，相应工资表的金额是聂志强申请，我们按其要求发放。付德兵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核实，印章我方无法核证，即使证据是真实的，也不影响聂志强双重身份的认定，聂志强既是实际施工人又是工地负责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李冬生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 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应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本案中，华筑公司作为总承包单位，存在违法分包行为，且付德兵作为案涉工程中从事劳务的人员，其从事劳务的成果最终由华筑公司享有，故本案中由华筑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华筑公司提出其虽然是案涉工程的总包方，但是并非由华筑公司实际施工，聂志强是实际施工人，付德兵应向聂志强主张劳务款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聂志强是否承担给付责任不影响华筑公司应承担的责任。 因付德兵起诉时未将聂志强列为被告，后华筑公司要求追加聂志强为被告，一审将聂志强列为第三人，此情况下，付德兵未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聂志强承担给付责任，一审径行判决聂志强承担给付劳务款责任，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显然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123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 二、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德兵劳务款12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清之日止）； 三、驳回付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元，减半收取56.5元，由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6元，由安徽华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罗 晶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