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本满，男，1968年12月26日生，××族，住海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安县丰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海安镇凤山村**。法定代表人：许本满，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维仁，南通市崇川区实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益干，男，1967年8月15日生，××族，住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津城，江苏苏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健，江苏苏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本满、海安县丰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韩益干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7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本满、丰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102627.56元利息的判决；2.撤销一审判决中对许本满系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诉讼时效的认定；3.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益干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人为简化程序，导致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违反审判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重要事实的唯一证据系所谓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要求证人出庭的主张未予采纳，不需开庭审理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证，一审法院依据证人的虚假书面材料作出判决，裁判结果违反民事审判规则，侵害了上诉人的正当权利。3.案涉姜同福200000元借款，韩益干主张的证据不足，违反基本生活常理。4.一审判决认定韩益干向银行借款时，许本满系丰源公司实际控制人无事实依据。韩益干辩称：1.一审法院经审查将本案法律关系调整为追偿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结合本人提交的部分书证，并依据民事诉讼自认制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人与许本满之间矛盾由来已久，许本满在公安机关以及一、二审法院对案涉借款的事实均有过陈述，本人无需举证，许本满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诚信诉讼。在双方间的多笔借贷关系中，有本人作为借款人、许本满作为担保人的情况，有许本满作为借款人，本人作为担保人的情况，亦有共同借款的情况，但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均为许本满、丰源公司。许本满自制的“对外借款明细单”上所载的外借款人员，佐证了本人对本案事实的陈述。一审判决认定许本满系款项的实际使用人，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100万元贷款的利息102627.56元，有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凤支行出具的书面证明为证，许本满、丰源公司作为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应予以偿还；关于代偿姜同福260000元、卢锦均100000元、崔世华38000元的事实，有许本满自制的“对外借款明细单”佐证，许本满在另案庭审中对“对外借款明细单”的三性予以确认，但其未能依约履行，均由本人偿还，本人有权向许本满追偿。一审中，本人提供了三名债权人出具的情况说明或另案到庭的庭审笔录，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4.许本满指示本人将100万元贷款汇至丰源公司银行账户、许本满自由支配丰源公司账户内资金、海安市海安镇凤山村13组货物码头由许本满实际控制并挂靠于丰源公司从事经营活动等事实，均可证明许本满系丰源公司实际控制人，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5.本人与许本满之间自2013年5月份起矛盾激化，双方或三方之间历经数十次诉讼，在历次诉讼的庭审中，本人均就案涉款项向许本满或丰源公司主张过，本人提起本案诉讼符合关于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且双方在一审中已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了充分的论证，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之间的历次诉讼情况认定诉讼时效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许本满、丰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韩益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本满、丰源公司立即归还借款800000元、银行利息102627.56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902627.56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496%计算)；2.判令许本满立即归还韩益干代偿姜同福的款项计26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以26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5%计算)；3.判令许本满立即归还韩益干代偿卢锦均的款项计100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7.5%计算)；4.判令许本满立即归还韩益干代偿崔世华的款项计35000元、利息35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以38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5.判令许本满立即归还韩益干购车借款计108000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以108000元为基数，时间从201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3日，韩益干向江苏海安农村商业银行申请贷款1000000元，年利率10.496%，期限至2013年4月10日。韩益干按照许本满的指示将所贷款项汇至丰源公司账户，后用于归还他人款项。贷款到期后，韩益干向银行还本付息合计1102627.56元。此后，许本满给付韩益干200000元，尚有800000元及利息102627.56元至今未给付。关于韩益干主张的姜同福代偿款260000元（200000元本金、60000元利息）及利息损失，韩益干提交了借条原件、姜同福出具的情况说明、许本满的“对外借款明细单”（复印件）、另案庭审笔录。经审查，1.借条原件系韩益干于2011年2月18日向姜同福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姜同福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利息壹万肆仟元整），合计人民币贰拾壹万肆仟元整。今借人韩益干2011.2.18还款日期2012.2.17。”此内容下一行括号标注“此款用于韩益干与许本满合伙经营煤炭用”，许本满在该借条上方签署“此款由许本满担保”。但许本满称其签字时无括号标注的内容。2.姜同福出具的情况说明，原件存于（2019）苏0621民初765号丰源公司诉韩益干及第三人许本满返还原物纠纷案件中，系韩益干提供，内容为姜同福已收到韩益干给付的本息260000元。3.对外借款明细单（复印件），在（2013）安开民初字第1566号韩益干诉许本满合伙协议纠纷案件中，韩益干已作为证据提交，称“提供被告向原告提供的2011年8月24日当时合伙对外的债务明细，这份证据证明了原、被告双方合伙在2011年8月24日的对外债务的情况”，该明细载明“对外借款：信用社100万姜同福20万崔世华3.5万韩一芳10万卢进军18万2011.8.24”，该字条右上角有许本满签字。4.在（2013）安开民初字第1566号案件2013年9月18日庭审笔录第6页，许本满对韩益干提供的对外借款明细进行质证，称“2011年8月24日当时合伙对外的债务明细，这个条子是我写的，对这个证据没有异议。但是这个上面所显示的是有我向人家借款的数据，还有通过韩益干的关系介绍，我向人家借的钱。”本案中，许本满、丰源公司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称韩益干向姜同福借的200000元由许本满担保，但其不清楚姜同福何时给钱或是有没有给韩益干钱，不存在韩益干所述借了姜同福200000元再借给许本满的事实。经调查核实，姜同福妻子周修兰陈述，韩益干出面借钱、打借条，借钱时姜同福儿子问“谁借钱”，韩益干说还有许本满，就将许本满也喊来签字；每年15000元利息，本息全部是韩益干还的；姜同福未另向许本满出借过200000元。关于韩益干主张的卢锦均代偿款100000元及利息损失，韩益干提交另案庭审笔录、许本满的“对外借款明细单”（同上，复印件）。经审查，在（2014）安高民初字第00060号韩益干与许本满合伙纠纷案件的2015年11月4日庭审中，许本满确认“整个条子的内容以及我的名字都是我写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到韩益干手上的”，“写对外债务，名字不是专门签字的，这个条子写好后可能丢在哪里，这个名字不是对条子内容的签名确认，可能后来无意中又在条上子写上了名字，但不是针对这个条子的”，“在那个时间点我自己内心要盘算下外面我总共还要还多少钱”。在（2013）安开民初字第1566号韩益干与许本满合伙协议纠纷案件2013年9月18日庭审中，韩益干申请卢锦均出庭作证，其在回答许本满代理人提问时，称180000元借条系韩益干与许本满共同借款，韩益干还款100000元并结算利息，许本满还款80000元并结算利息；借款还清后借条撕毁了。经调查核实，卢锦均陈述韩益干出面借钱、打借条，韩益干和许本满共同归还了本息；许本满之所以还钱是韩益干周转不过来，让其找许本满拿；许本满未另外向其借过180000元。关于韩益干主张的崔世华代偿款38500元及利息损失，韩益干提交了许本满的“对外借款明细单”（同上，复印件）、崔世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另案庭审笔录（同上述涉及卢锦均的庭审内容）。崔世华2014年10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载明“有关韩益干借本人35000元，韩益干于2013年1月31日归还我本息38500元（年息10%）”。经调查核实，崔世华陈述韩益干和许本满一起找其借35000元，借条是韩益干所打，实际与韩益干结算的本息38000元；许本满未另外向其借过35000元。一审法院将对周修兰、崔世华、卢锦均的调查笔录交由许本满、丰源公司质证，两当事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向一审法院明确无需另行开庭质证。其对周修兰（姜同福之妻）的谈话内容意见同庭审意见；其对卢锦均、崔世华反映的内容不予认可，坚持称崔世华的借款系其出具借条和还款，且双方发生矛盾后韩益干未曾提及过崔世华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关于韩益干主张的8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的问题，对于资金来源、资金交付、资金用途、借款事由等主要事实双方说法一致，许本满确认韩益干帮其借款，韩益干贷出款项后按许本满指示汇至丰源公司账户，后用于偿还他人借款。借款发生时许本满系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韩益干要求许本满与丰源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合法有效。韩益干实际支付银行本息合计1102627.56元，此后许本满偿还的200000元应予扣减，即尚应偿还韩益干本息为902627.56元。韩益干另以902627.56元为基数主张自代偿次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亦予支持，但利息应分段计算。关于许本满、丰源公司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经审查，各方自2013年起在法院相互多次提起诉讼，且间隔时间未超过两年，许本满在此前合伙纠纷、返还原物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中提及该笔款项时均称之所以仅付200000元是因韩益干的行为影响其生产经营并实际提出损害赔偿纠纷或返还财物纠纷的诉讼。故案涉款项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许本满、丰源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韩益干主张已实际偿还姜同福、卢锦均、崔世华的三笔代偿款，许本满对其书写的“对外借款明细单”多次进行确认，并对明细单中的内容解释为其所借或通过韩益干介绍所借的借款，且称在那个时间点上内心要盘算下外面总共还要还多少钱。一审法院向出借人进行调查，出借人称向韩益干出借款项且已归还是事实，未另向许本满出借过相同金额的款项。故许本满在庭审中所称其仅是提供担保或向出借人借款已由其自行归还的说法难以成立。结合双方的关系、各方多次陈述、许本满对借款明细的解释、款项来源和去向等因素，可以认定该三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系许本满。韩益干已实际向三出借人偿还了本息，且计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许本满应当及时向韩益干偿还已代偿的借款本息。韩益干另主张以实际偿还的本息之和为基数另行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对于崔世华收取的利息经核实为3000元，即代偿崔世华的本息之和为38000元。上述四笔代偿款项的利息，分别从各自实际偿还的次日起算，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韩益干对部分款项的起算时间作出让步，系其自主处分权利，人民法院应予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许本满、丰源公司共同偿还韩益干款项902627.56元及利息损失（以902627.56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许本满偿还韩益干款项26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26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许本满偿还韩益干款项1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许本满偿还韩益干款项38000元及利息损失（以38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一至四项，由许本满、丰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韩益干的其他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7482元，由许本满、丰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许本满向本院提交了2012年江苏农村信用社的贷款结息凭证三份，以该三份凭证和(2014)安高民初字00060号案件中提交的12份凭证共同证明100万贷款的利息系由其偿还的。韩益干质证认为，对三份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许本满要证明的事实没有关联。该三份凭证中载明的户名为韩益干、载明的银行账号系韩益干实际控制的，同时右侧附联处载明“左列实收利息已从你账户扣收"，证明该三笔利息的实际给付人是韩益干。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待后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银行贷款100万元的利息102627.50元是否系由许本满偿还？2.丰源公司对银行贷款100万元的本息应否承担共同还款义务？3.许本满对姜同福、卢锦均、崔世华的三笔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4.韩益干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许本满对银行贷款100万元系其使用，尚有800000元未偿还的事实不持异议。许本满主张该100万元贷款的部分利息系由其归还，但提交的三份江苏省农村信用社贷款结息凭证均记载，利息系从韩益干的账户扣收的，而其并未举证证明韩益干账户上的款项系由其提供，故对许本满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许本满、丰源公司主张从银行贷款100万元时，许本满不是丰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丰源公司不应对该100万元的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银行贷款100万元系由韩益干贷出后直接汇入丰源公司账户，款项进账后的具体使用情况，韩益干不得而知。而许本满称该款系其从丰源公司账户取出后，用于偿还他人借款，即许本满能够支配使用丰源公司的账户。因此，韩益干主张许本满、丰源公司对该100万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姜同福、卢锦均、崔世华的借款问题。许本满主张姜同福的200000元借款不是其所用，其只是担保人；卢锦均的案涉100000元借款，其曾给过韩益干100000元承兑汇票；崔世华的35000元借款本息，其已用现金一次性还清。对此本院认为，对姜同福的200000元借款，有韩益干出具的借条、许本满在另案中确认的其书写的“对外借款明细单”、一审法院对姜同福妻子周修兰的谈话笔录为证，借条上注明此款用于韩益干与许本满合伙经营煤炭用。许本满在一审的第二次庭审对该借条进行了质证，其称没有见过借条原件与事实不符。上述证据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200000元的借款事实。对卢锦均的100000元借款，许本满称其曾给过韩益干100000元承兑汇票，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崔世华的35000元借款本息，许本满称系其用现金偿还，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该陈述与崔世华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一审法院向崔世华所调查核实的情况不相符。综上，对许本满关于姜同福、卢锦均、崔世华三笔借款问题的抗辩，本院均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许本满在一审期间并未对姜同福、卢锦均、崔世华的借款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且许本满与韩益干之间自2013年起，相互提起合伙纠纷、返还原物纠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等多起诉讼，韩益干在相关案件审理过程中均对案涉款项有所提及。综上，许本满、丰源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许本满、丰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7482元，由许本满、海安县丰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506元，韩益干负担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7元，由许本满、海安县丰源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云审判员  张 敏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杨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