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67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宁市兖州区酒仙桥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2728596687R。法定代表人：史滨，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俊，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平，山东邦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忠川，男，1983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于臣（系毕忠川之父），男，1956年9月18日出生，住济宁市兖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会，兖州恒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忠川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兖州区人民法院（2020）鲁0812民初1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毕忠川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毕忠川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毕忠川伪造的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1、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同毕忠川签订过《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内容也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毕忠川出生日期为1983年7月份，涉案合同签订日期为2003年10月，毕忠川年仅20岁，根本没有给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建设过工程，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不欠毕忠川工程款项，谈不上以工程款折抵购房款的事实。2、2003年10份，案涉小区的锅炉房及配套管网工程尚未开工建设，毕忠川主张系以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拖欠前述工程的工程款折抵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明显与事实不符。3、证人张某系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售楼处的工作人员，根本不懂工程预算，其本人也无预算职责。张某所写的预算书，是在毕于臣给予张某好处后抄写的毕于臣制作好的预算，目的就是作为伪造合同的依据使用。合同除抬头前三行外，其余填充内容均系毕于臣书写，而且合同系毕于臣在2015年在张某的协助下利用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剩余的空白旧合同伪造的。一审诉讼过程中，毕忠川也未就其自行填充的合同内容的形成经过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径行认定该部分内容的真实性缺乏事实依据。值得说明的是，毕忠川在涉案房屋内目前已居住了十几年的时间，如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现在才要求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办理房产证明显不符合常理。事实上，毕忠川的父亲毕于臣开始到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承包施工时，没有住处，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于善意提供涉案住房让毕于臣居住，同意以后以工程款折抵购房款而非当时即存在购房款折抵工程款的事实。毕于臣之所以在2015年制作该合同而将日期填写为2003年10月10日，目的就在于毕于臣与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款诉讼结案后，涉案房屋价格已远超2003年的房价。故一审认定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明显不符。毕忠川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证据恰当，法律定性关系准确，判决无误。请求予以维持，驳回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本起纠纷的起因；自从2002年年初开始，毕忠川的父亲毕于臣为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进行施工，后来其承接了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锅炉房、暖气加压房及室外水管网工程，土建工程完工后，经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师李德法结算，给毕忠川的父亲毕于臣出具了结算书，然后又找负责工程的张某经理申请付款，后来毕忠川的父亲多次要求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该款项，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无款为由，以该涉案楼房未卖出，将该楼房抵扣拖欠毕忠川父亲的工程款，张某又给出具了“锅炉房及小区配套管网、煤气房决算书”，当时该涉案房屋价值不到18万元，毕忠川的父亲毕于臣考虑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拒绝支付工程款，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答应了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请求，于2003年毕忠川与其父亲毕于臣便入住，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2015年，因毕忠川的孩子上学，毕忠川的父亲毕于臣曾数次找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办理房屋产权手续，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种种理由拒绝办理，同意为其补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二、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毕忠川伪造，根本不是事实。毕忠川入住该涉案房屋以后，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直未与毕忠川及其毕忠川的父亲毕于臣办理房屋确权手续，也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因毕忠川户籍不是兖州，毕忠川的子女上学，入学需要房产证或《商品房买卖合同》，毕忠川及其父亲曾数次找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经毕忠川的父亲毕于臣与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协商，同意签订购房合同，经法定代表人史滨审查以后，史滨安排副总经理张立斌加盖了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史滨的印鉴；一审中，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毕忠川提供合同有异议，并提出对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对于比对检材没有达成共识，且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未提供合法的有效检材，视为举证不能；自从2002年起毕忠川一直随其父亲毕于臣在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施工，其二人共同入住该涉案房屋，2015年签订合同时，合同上的买受人系毕忠川，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的内容已经其法定代表人认可，足以证明该合同是依法成立，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该涉案合同合法有效。三、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述的2003年10月份锅炉房及配套管网工程尚未开工建设不是事实。锅炉房、暖气加压房及室外水管网工程，土建工程完工后，经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工程师李德法结算，给答辩人的父亲毕于臣出具了结算书，然后又找负责工程的张某经理申请付款，张某又给出具了“锅炉房及小区配套管网、煤气房决算书”，毕忠川的父亲毕于臣要求张某加盖公司公章，张某说：“房子已经抵给你了，不用公章了”，足以证明上述土建工程已施工完毕。四、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述毕忠川的父亲给予张某好处后抄写的毕于臣的预算纯属歪曲事实。一审中，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涉案合同的文本不予认可，而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陈述该涉案合同“在张某的协助下，利用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剩余的空白旧合同伪造”，是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的实质性表现，且张某在一审中对双方签订合同以及书写“锅炉房及小区配套管网、煤气房决算书”的事实进行了明确陈述，足以证明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债抵房的事实。五、毕于臣与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讼结案的工程款款项与本案无关。由于毕忠川的父亲毕于臣与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多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涉及工程欠款已经另案处理，另案审结的案件不包括本案抵房的锅炉房及小区配套管网、煤气房的工程款；而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该涉案房屋的价格远超过2003年的房价为由纯属颠倒是非。原审法院以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答辩人出具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和《锅炉房及小区配套管网、煤气房决算书》以及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证人在一审中认可的事实，原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案件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无误。毕忠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毕忠川、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3年10月10日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2.判令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尽快协助原告毕忠川办理济宁市兖州区共青团南路明珠花园小区西5#楼三单元五层西户（502室）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权证；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忠川之父毕于臣与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003年，毕于臣、毕忠川父子入住了被告公司开发建设的坐落于户（502室），一直使用至今。2015年，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以下简称甲方），毕忠川作为买受人（以下简称乙方），双方补签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出卖标的物为坐落于户（502室）；第二条商品房价款为204,310元；第三条乙方付款形式：以甲方所欠乙方锅炉房及配套管网工程款折抵房款，锅炉房及小区配套管网、煤气房决算总额为204,310.02元；第五条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所有权初始登记及房屋产权证书的一切手续；及其它条款。该合同落款时间为2003年10月10日，甲方（盖章、签字）处为“兖州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史滨”私人印鉴，乙方（盖章、签字）处为“毕忠川”签名。庭审中，被告主张其将涉案房屋交与毕于臣居住是因为，毕于臣与其公司有施工合同关系，没有居住之地，暂时借给原告居住。并提供收到条、借款凭单、电费计量单，证明毕于臣施工的锅炉房工程款已支付给毕于臣。并且有其公司售楼处主任张某出庭进行了作证，证明原告所提供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10月10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2015年补签；合同前三行系证人张某亲笔书写；称签订合同是因为毕于臣的孙女上学需要而签订，并不是真实的以房抵账。证人对原告所提供的“锅炉房及小区配套管网、煤气房决算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系其亲笔书写，但没有落款年限，可能是其当时的一个预算，不知道怎么到原告手中。原告对被告所提供的收到条、借款凭单、电费计量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该部分款项已剔除，不包括在《商品房买卖合同》所记载的折抵款项之中；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证人系被告公司员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所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加盖的“兖州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原告予以同意。因“兖州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更名为“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且被告主张“兖州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印章已不存在，一审法院依法告知原、被告提供鉴定所需的比对检材。被告提供了一份2003年7月28日与他人所签订的《商品房购销合同书》，原告不同意作为鉴定的比对检材。原告提供了一份从济宁市兖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盖有“兖州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作为鉴定的比对检材，被告不同意作为鉴定的比对检材。被告又申请提供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作为比对检材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没有提供。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于本案涉案合同的效力，根据庭审查证，一、毕忠川之父毕于臣与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确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毕于臣曾施工过锅炉房工程；二、毕忠川与其父毕于臣在2003年即入住涉案房屋，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三、落款时间为2003年10月10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被告的售楼处主任张某已明确认可该合同的前三行系其亲笔书写，“锅炉房及小区配套管网、煤气房决算书”系其亲笔书写，并且抵账的数额与《商品房买卖合同》记载的抵账数额也相互吻合；四、被告坚决不同意以原告提供的从济宁市兖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盖有“兖州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作为鉴定的比对检材；从以上情形综合分析，能够认定落款时间为2003年10月10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依法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协助原告办理房产登记手续。被告主张涉案房产系借与毕于臣居住使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毕忠川与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03年10月10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二、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毕忠川办理济宁市兖州区共青团南路明珠花园小区西5#楼三单元五层西户（502室）房屋的确权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4,365元，减半收取计2,182.50元，由被告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的兖州市明珠花园工程预算书、7号楼工程造价编制未含项目增加工程费用清单，本院认为该预算书与增加工程费用清单并不能证明与本案中有争议的与毕于臣之间的关于锅炉房及小区配套管网、煤气房的工程价款是否折抵，对于该两份证据，本院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系伪造，结合一审庭审情况，对于济宁市兖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盖有“兖州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的鉴定检材，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同意作为鉴定的对比检材。本院认为，在济宁市兖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盖有“兖州市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对于该检材上的公章作为对比检材，是其公司变更登记时提交给有关行政部门的材料，具有客观的真实性，应当作为对比检材进行鉴定，但是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同意作为鉴定的材料，且未对其不同意进行合理的解释和说明，结合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盖有史滨的印章，及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售楼处主任张某书写该合同前三行，应当认定该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未伪造，对于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该份合同为伪造的合同，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2015年补签该份合同，结合“锅炉房及小区配套管网、煤气房决算书”，及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应当认定是以该工程款项冲抵该房款。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并举证收到条、借款凭证、电费计量单，主张毕于臣施工的锅炉房工程款已经支付给毕于臣，若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毕于臣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在收到条、借款凭证、电费计量单中全部体现，那么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毕忠川方之间便不会补签《商品房买卖合同》，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应当比一般自然人及其他公司懂得在房地产开发及商品房买卖领域内的法律关系与法律规定，应当明确其其签订的合同及用印的含义与法律后果，对于其主张的因毕于臣没有住处，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史滨出于善意提供涉案住房让毕于臣居住，其《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因为毕于臣的孙女上学需要而签订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济宁市兖州区明珠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思平审判员  扈 琳审判员  史海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瑞书记员亓雅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