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4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胡海明，男，1969年12月8日生，汉族，现住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委托代理人：陈勇，系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卫，系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严章宝，男，1965年5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委托代理人：农黎波，系贵州巨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南明区二七路**鸿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214410777M。法定代表人：叶春，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亚军，系贵州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陈星铭，系贵州科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陈力，男，1981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遵义市汇川区。原审第三人：安顺市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顺市西秀区黄果树大街印象安顺写字楼****用代码：91520400662962970D。法定代表人：何文政，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查长权，男，1972年9月3日，汉族，住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胡海明与被申请严章宝、原审被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陈力、原审第三人安顺市城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2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黔04民申1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日、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胡海明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勇、杨卫，被申请人严章宝委托代理人农黎波、原审被告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王亚军、原审第三人城投公司委托代理人查长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胡海明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证据。根据原审人民法院已经归档的《卷宗》，被申诉人提交的证据：第54页、56页、57页、58页、59页、60页《借条》陈力的签名，与55页《借款协议》陈力签名，不是同一个人签字。2、原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辩论权。西秀区新太社区服务中心太平居民委员会开具的证明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虽然平安街49号ｌ栋在西秀区新太社区管辖范围之内，但该地址是再审申请人在西秀区购买的用于投资的一处房产，再审申请人根本不在该地居住，也并非新太社区居民。再审申请人的住所地为浙江省宁波市北仓区映墙门**，，经常居住地为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城区西秀区新太社区服务中心太平居民委员会在没有联系再审申请人的情况下，就出具《下落不明证明书》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法（办）发［1988］6号）第26条之规定“下落不明是指公民离开最后居住地后没有音讯的状况”，再审申请人的最后居住地系浙江省宁波市北仓区。因此，西秀区新太社区服务中心太平居民委员会无权开具。被申请人知悉再审申请人的电话，再审申请人从来没有换过电话，西秀区新太社区服务中心太平居民委员会或者原审法院完全可以联系再审申请人，但是，上述两个单位均没有联系。因此，再审申请人并非没有音讯，并非法律规定的“下落不明”，而是西秀区新太社区服务中心太平居民委员会或者原审法院没有按照规定联系再审申请人，由于再审申请人的联系方式一直保持畅通。原审法院完全可以通过传真、邮寄等《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送达方式将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原审法院直接采用公告的方式送达，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侵犯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一条规定，原审法院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辩论权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第三款，直接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剥夺了再审申请人的辩论权利，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款规定，因此，原判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严章宝辩称：再审申请人主张的原审法院认定的证据是伪造及借款协议上陈力的签名和其他签名不是同一人的理由不成立，三张借条上均有胡海明的签名，原审时其并未否认。同时原审的采取的公告送达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社区出具证明证实胡海明长期不在经常居住地予以证实，其方提交给原审法院的三张借条，均能证实胡海明长期居住在安顺。原审被告建工公司述称，再审申请人认为被申请人严章宝原审所提交的借条、借款协议上的陈力的签名不是同一人所签，且原审送达程序不合法，但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与其方无关。同时针对胡海明再审申请理由，确无事实及法律上的关联性，其方并未参与拟定案涉借条及借款协议，对借款事实也毫不知情，其书证之真实性其方无法认定，只有待再审法院予以核实，另，关于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是否违法，待再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城投公司述称：本案案涉借款与其公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原审被告陈力未出庭答辩，也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严章宝一审诉请：1、三被告偿还原告借款6200000元；2、三被告向原告支付贷款利息2970000元（以本金6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29日计至2017年5月28日）；3、三被告对上述债务互负连带偿还责任；4、第三人将三被告缴纳的保证金4000000元直接退还原告,清偿三被告对原告的上述债务；5、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海明、陈力向原告分别于2012年10月25日、2012年11月8日出具《借条》（2012年11月8日，被告陈力向原告出具《借款协议》），约定借到原告的借款2000000元（借期三个月、用于工商小区投标），借到原告、易明全借款3000000元（借期三个月、用于工商小区缴纳履约保证金），2013年4月17日，被告陈力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借款1200000元（借期1个月）；对前述《借条》中约定的三笔借款，原告分别于2012年10月25日向被告陈力转款1500000元，2012年10月26日向被告陈力转款400000元，于2012年11月9日向被告陈力转款2850000元，最后一笔借款，原告通过儿媳王丽超向被告陈力指定的案外人王元杰转款1128000元,被告陈力在转账凭据上签名，并注明另有现金72000元。另，三份《借条》均未明确约定利息。借款后因未还款，被告胡海明、陈力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承诺说明6200000元的借款，从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款及工程履约保证金返还后优先用于偿还原告处的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严章宝与被告胡海明、陈力的借贷关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1、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针对2012年10月25日被告胡海明、陈力出具的2000000元借条，原告实际提供借款1900000元，针对2012年11月8日被告胡海明、陈力出具的3000000元借条，原告实际提供借款2850000元，1200000元的借款有转款1128000元,被告陈力在转账凭据上签名，并注明另有现金72000元，因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按照借条足额提供了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故认定原告向被告胡海明、陈力提供的借款本金为：1900000元+2850000元+1200000元=5950000元。因《借条》上均未约定利息，且被告胡海明、陈力未到庭认可有利息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原告诉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不予支持，但逾期还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法按年利率6%支持原告诉请的利息，故逾期利息为：按年利率6%，以19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4日起计息；以285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7日起计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6日起计息，分别计至本金付清日止。2、关于被告建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因合同具有相对性，原告是向被告胡海明、陈力提供借款，出具《借条》的主体亦是该二人，借贷关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胡海明、陈力之间，至于被告胡海明、陈力借到款后作何用途，在被告建工公司任何职，因未得到被告建工公司的认可，上述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故原告诉请被告建工公司偿还借款以及被告建工公司、胡海明、陈力互负连带偿还责任，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城投公司是否应当退还4000000元保证金给原告，因交纳履约保证金的收据不属于权利凭证，原告与被告建工公司亦未签订质押合同，该收据不发生质押效力。且被告建工公司与第三人城投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诉请第三人城投公司退还4000000元保证金无请求权基础，故原告诉请第三人城投公司退还4000000元保证金，不予支持。4、关于诉讼时效，被告建工公司辩称2013年4月17日借条中的1200000元借款借期一个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2015年5月29日的《还款承诺》中，被告胡海明、陈力对借款如何偿还进行了约定，诉讼时效因债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而原告于2017年10月10日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应当适用三年诉讼时效，原告的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判决：1、被告胡海明、陈力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严章宝偿还借款本金595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以19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4日起计息；以285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7日起计息；以12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6日起计息，分别计至本金付清日止）；2、驳回原告严章宝的其他诉请。案件受理费75990元，由原告负担30560元，被告胡海明、陈力负担4543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再审中胡海明针对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8日的借条上“胡海明”的签名申请笔迹鉴定。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22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认定落款时间为‘2012年11月8日’、借款人为‘陈力’、‘胡海明’的《借条》左下方借款人部位的胡海明署名字迹是胡海明书写”。对该鉴定报告本院予以采信。再审确认原审查明事实。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借款及利息的数额应为多少；2、建工公司是否应为案涉款项的偿还主体；3、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及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案涉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借款及利息的数额应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条及承诺书上的“胡海明”的签名，均系其本人所签。再审申请人胡海明针对“陈力”的签名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而结合本案案涉《借条》中约定的三笔借款，严章宝分别于2012年10月25日向陈力转款1500000元，2012年10月26日向陈力转款400000元，于2012年11月9日向陈力转款2850000元，最后一笔借款，严章宝通过其儿媳王丽超向陈力指定的案外人王元杰转款1128000元,陈力在转账凭据上签名，并注明另有现金72000元的事实，应认定本案借贷关系成立，虽案涉1200000元借条上未有胡海明签名，但有胡海明签字的承诺书中证实该笔借款其个人进行了使用，故案涉三笔借款应为严章宝与胡海明、陈力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故原审认定严章宝向胡海明、陈力提供的借款本金为：1900000元+2850000元+1200000元=5950000元，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确认。对于严章宝主张的利息，由于其未举证证实双方存在利息约定，不予支持。但借款人确是逾期未还借款，原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胡海明、陈力承担逾期利息，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确认。关于建工公司是否应为案涉款项的偿还主体的问题。严章宝主张案涉借款系建工公司通过胡海明、陈力向其借款，用于支付投标“安顺市西秀区人民医院建设工程项目”及“安顺市工商小区资产置换用房建设项目”时的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及工程施工建设期间的工程材料款项，建工公司认可陈力系其公司承建的安顺市工商小区资产置换用房建设项目负责人，但从案涉借条及承诺书上看，均未有建工公司的签章，严章宝并未举出在向胡海明、陈力出借借款时足以让其相信胡海明、陈力的借款行为系受建工公司授意的相关证据，也未有建工公司事后追认的相关证据。相反，在胡海明、陈力向严章宝出具的承诺书体现案涉1200000元借款胡海明用于个人使用时，显然与借款用途不一致，而严章宝仍怠于向建工公司核实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严章宝所主张案涉借款系建工公司通过胡海明、陈力向其借款的事实不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结合，一审判决由胡海明、陈力偿还借款，建工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后，严章宝也并未提起上诉，故原审对严章宝诉请建工公司偿还借款以及建工公司、胡海明、陈力互负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再审予以维持。而对于严章宝诉请第三人城投公司退还4000000元保证金的诉求，因建工公司不负还款责任，故其无请求权基础，原审不予支持该诉请，并无不当。关于原审送达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及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曰，即视为送达”的规定，通过查阅原审卷宗材料，确未采取邮寄等其他方式进行送达，也无相关材料印证通过其他方式无法送达，仅依据与胡海明户籍地不一致的太平居委会出具的下落不明证明，而径行公告送达相关法律文书，违反送达程序，再审予以纠正。关于再审申请人胡海明主张本案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案涉《还款承诺》仅约定“在其与陈力合作的项目中，从工程进度款、工程结算款及工程履约保证金返还后优先用于偿还严章宝处借款”，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时限，且再审申请人胡海明也并未提交案涉借款已过诉讼时效的其他相关证据，故再审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生效判送达程序违法，再审予以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三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贵州省安顺市西秀区人民法院（2017）黔0402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鉴定费19000元由胡海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芶  薇  薇审判员 吴  永  顺审判员 王  明  芹二０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伍志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