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民终162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绿沃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都江堰市天马镇禹王社区**。 法定代表人：孙国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作良，四川明矩（都江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世贵，四川金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捷皇恒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陈朝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龙，重庆佳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市绿沃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捷皇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1民初2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捷皇公司向绿沃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47625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捷皇公司负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就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灯光节展览工程施工合同》中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灯光节展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如果在约定的期限内，捷皇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量，应退还绿沃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而一审判决内容前后叙述不一，认为“对于解除合同各方主体的过错大小，因不涉及违约责任的处理，本院不作过多评述”，回避了事实认定，对捷皇公司未全部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的违约责任未予以明确。二、捷皇公司未完成立体道具进场布展，故《灯光节展览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第4款约定的152000元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后因捷皇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擅自撤场，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根本违约，使得后续付款条件最终不能成就。一审法院将捷皇公司的根本违约与绿沃公司基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同等对待，未能让捷皇公司承担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案件有关法律事实已经查实，但未在判决中予以记载，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核实。 捷皇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绿沃公司上诉状中所称事实不属实，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绿沃公司的上诉请求。 绿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绿沃公司与捷皇公司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灯光节展览工程施工合同》；二、捷皇公司向绿沃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476250元；三、捷皇公司向绿沃公司赔偿宣传费用981137.40元；四、捷皇公司向绿沃公司支付门票费用70000元；五、捷皇公司自2018年9月28日至实际清偿债务完毕之日止以1527387.4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向绿沃公司计算并支付利息；六、捷皇公司拆除和搬迁烂尾工程设施、设备、材料并恢复原状；七、诉讼费由捷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1、2018年9月2日，绿沃公司与捷皇公司签订《灯光节展览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有关规定，本着平等互利、友好合作的原则，签定本合同并共同遵守。一、工程概况。1、本工程名称：都江堰市神蜜园玫瑰花溪谷灯光音乐节。2、本合同包含灯光展＋水幕电影＋新疆舞蹈表演。3、安装时间：合同生效期后在2018年9月27日之前（水幕电影在2018年9月28日之前）安装调试完成后，其中部分区域提前开放需满足9月23日前开放。4、活动结束（2018年10月30日）后，捷皇公司可以安排撤展，活动结束前，捷皇公司负责所有设备的维护和正常使用。二、工程说明。1、工程说明：根据捷皇公司提供的b方案制作的布展草图进行布展。b方案由双方签字确认后作为附件与本合同具有法律效力。2、工程要求：严格按照双方确认的布展草图以及相关标准及安全规定。三、工程总价。本工程合同价格为630000元，外加绿沃公司园区（都江堰市神蜜园玫瑰花溪谷）白天场门票30000张；夜间场门票10000张。门票有效期（白天场门票有效期2018年9月10日——2018年12月29日截止，夜间场门票有效期2018年9月28日——灯光节活动结束截止）；新疆籍舞蹈艺员一组（6人队，表演时间：2018.9.29——2018.10.30每日不低于四场），并提供住宿。四、付款方式。本次合同分五次支付款项。1、合同签订24小时内，绿沃公司支付捷皇公司工程款10000元。2、捷皇公司设计人员2日内到绿沃公司场地实地勘察，双方确定工程执行方案作为工程验收标准，绿沃公司支付90000元。3、捷皇公司进场灯光节相关的设备及材料到位后，绿沃公司在9月12日前支付捷皇公司合同款的50%，即人民币315000元。4、捷皇公司立体道具进场布展结束后，绿沃公司支付捷皇公司152000元。五、项目检查、验收与其他事项约定。1、捷皇公司须严格按照双方审定的方案进行施工，并符合相关规范要求。2、项目验收以双方审定的b方案为依据，及捷皇公司为绿沃公司提供的灯展灯光设备清单：布展设计草图。3、捷皇公司施工期间，绿沃公司为捷皇公司提供工作间300平方米，并为捷皇公司施工人员提供食宿。4、在布展施工期间，由于绿沃公司供电、供水不足或者与第三方发生纠纷，导致工程不能按期交付，捷皇公司需承担由此带来的相关损失。……第八条、违约责任。1、双方因不可抗拒的意外（自然灾害、政府规定）而造成绿沃公司或捷皇公司无法履行合同，双方不负责任。但要及时通知对方，并出具证明，协商解决有关事宜。2、因园区自身所发生的供电问题，或因绿沃公司延迟付款进度，造成捷皇公司未能按规定时间将工程交付绿沃公司使用，捷皇公司不承担责任。3、由于绿沃公司已经开园接团，所以，在布展期间，如发现游客恶意践踏毁坏捷皇公司布展灯饰，绿沃公司应承担协助索赔义务。4、双方签订协议后，绿沃公司如未按时付款超过一周，视为毁约，捷皇公司有权终止双方协议。绿沃公司赔偿给捷皇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该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捷皇公司可获得的利润，该利润双方预计为20%。逾期五天以上付款绿沃公司需另支付工程总款1%/日的滞纳金。如果在约定的期限内，捷皇公司未完成全部工程量，应支付合同金额100%的违约金，退还绿沃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以及绿沃公司为活动支付的宣传费用和商誉损失。如因绿沃公司问题导致，捷皇公司不承担责任。5、捷皇公司保证所有亮灯区域和水幕电影安装工程在2018年9月28日前安装测试完毕，满足绿沃公司2018年9月29日开园使用需求；捷皇公司须保障所有设备设施在灯光节活动期间正常运行使用。如因捷皇公司造成设备不能正常运行，水幕电影不能播放使用等情况，捷皇公司须向绿沃公司支付50%违约金。捷皇公司在签订合同前，须对现场进行踏察认定，需绿沃公司解决的问题应在合同签订前提出，否则视为捷皇公司对建设条件的认可。6、由于此活动包含3万张有效期为90天的白天门票和1万张夜场门票（门票有效期为2018年9月10日——灯光节活动结束截止），捷皇公司不得低于绿沃公司在ＯＴＡ销售价格进行销售，否则绿沃公司有权收回门票或对其进行门票总价的20%处罚或索赔。绿沃公司恶意设置门票使用门槛，导致经捷皇公司门票分销商销售的门票不能使用的，绿沃公司需按照10月份与ＯＴＡ协议价格标准，回购捷皇公司所有门票。（注：恶意门槛释义：1、关闭捷皇公司验票窗口，禁止入园；2、现场加价，非加价不入园）。该合同由绿沃公司、捷皇公司签章。 2、上述合同签订后，2018年9月2日，绿沃公司通过银行转款向捷皇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元。2018年9月7日，绿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捷皇公司支付工程款90000元。2018年9月18日，绿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捷皇公司支付工程款183000元。2018年9月19日，绿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捷皇公司支付工程款132000元。2018年9月27日，绿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捷皇公司支付工程款50000元。上述五次共计支付工程款465000元。 3、绿沃公司支付捷皇公司工程款10000元后，绿沃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去现场实地勘察。2018年9月10日，捷皇公司的相关设备到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绿沃公司与捷皇公司发生争议。2018年9月30日，捷皇公司人员离场。未完全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 4、2019年4月10日，绿沃公司原定于2018年9月29日举办“都江堰市神蜜园玫瑰花溪谷灯光音乐节”，事前绿沃公司曾向都江堰市天马镇人民政府进行了安全工作报备，天马镇人民政府了解情况后，成立了玫瑰花溪谷灯光音乐节应急领导小组，并制定了游客安抚及安全预案。后因“都江堰市神蜜园玫瑰花溪谷灯光音乐节”的布展等设施未同时到位，最终导致“都江堰市神蜜园玫瑰花溪谷灯光音乐节”未能举办。自2018年9月29日起，因大量游客投诉，在天马镇党委政府应急小组、镇综治办以及禹王社区和绿沃公司玫瑰花溪谷工作人员经过一周时间的共同努力，把因“都江堰市神蜜园玫瑰花溪谷灯光音乐节”未能举办，给都江堰旅游行业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限度。 5、一审诉讼过程中，绿沃公司与捷皇公司就施工现场设备清场达成一致意见，同意由诉讼双方自行办理清场。2019年7月4日，双方办理物品交接清单，载明：捷皇公司“灯光节展览工程”施工设备、材料物资。水幕装置1套（水泵2个，浮管4根，发生器1个，电箱1个）；射灯（已用过）各种规格8箱（1大箱子，7小箱子）；灯带（已用过）各种规格100卷；电线（已用过）各种规格20段；射灯（未用过）各种规格2箱；灯带（未用过）各种规格15箱；电线（未用过）各种规格11卷；灯串（未用过）各种规格64箱；电缆（未用过）1卷；气模1个；泡模2袋；其他杂件7件（工具、耗材）。火车造型灯架1座；船造型灯架4座；塔造型灯架1座；心造型灯架4座；花坛造型灯架2座；松树造型灯架2座；福字造型灯架2座；孔雀造型灯架2座；丝绸之路造型灯架1座；鹿造型灯架2座；马造型灯架2座；斗兽场造型灯架1座；天鹅造型灯架2座；其它立体造型灯架5座（昆虫、小动物等）；其它平面造型灯架15座（昆虫、小动物等）。 6、2019年6月20日，绿沃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关于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申请》，载明：因绿沃公司的财务资料和相关凭据未全部汇总的原因，经向公司法定代表人请求，现特向贵院请求撤回我公司诉讼请求的第三项至第六项，待我公司收集全部证据后，另案向法院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绿沃公司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的认定。一审诉讼过程中，绿沃公司提出撤回部分诉讼的申请，要求撤回诉讼请求中的第三项至第六项，即：3、捷皇公司向绿沃公司赔偿宣传费用981137.40元；4、捷皇公司向绿沃公司支付门票费用70000元；5、捷皇公司自2018年9月28日至实际清偿债务完毕之日止以1527387.4元为基数按银行贷款利率向绿沃公司计算并支付利息；6、捷皇公司拆除和搬迁烂尾工程设施、设备、材料并恢复原状。绿沃公司撤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其理由为公司财务资料和相关依据未全部汇总，待收集全部证据后，另案主张权利。绿沃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撤回部分诉请，其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故本案仅就绿沃公司的前两项诉讼主张，即合同的解除问题及已支付工程款的返还问题进行审理。 二、关于绿沃公司主张解除2018年9月2日《灯光节展览工程施工合同》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2018年9月2日，绿沃公司与捷皇公司签订的《灯光节展览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内容为：灯光展＋水幕电影＋新疆舞蹈表演，绿沃公司应支付给捷皇公司的费用为630000元。一审庭审查明，捷皇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全部工作内容，而绿沃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完毕全部合同费用。双方签订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对于绿沃公司主张解除2018年9月2日双方签订的《灯光节展览工程施工合同》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解除合同各方主体的过错大小，因本案不涉及违约责任及赔偿责任的处理，一审法院不作过多评述。 三、关于绿沃公司主张返还工程款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一审审理查明事实，绿沃公司分五次向捷皇公司支付工程款465000元，捷皇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部分工作内容，后因双方履行合同发生争议造成捷皇公司未全部履行完合同约定的工作内容，绿沃公司亦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价款。绿沃公司要求捷皇公司返还工程款，因捷皇公司已履行了部分合同内容，且双方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给付是按合同进度支付，故绿沃公司要求捷皇公司返还工程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绿沃公司与捷皇公司于2018年9月2日签订的《灯光节展览工程施工合同》；二、驳回绿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916元，减半收取9458元，由绿沃公司负担4729元，捷皇公司负担4729元。 二审中，绿沃公司与捷皇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26日，捷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明星在“花溪谷灯光工作交流群”中发言“我们今天上午所有材料会摆放到相应位置。请公司（绿沃公司）中午安排人员验收”；2018年9月26日，绿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国秋在“花溪谷灯光工作交流群”中发言“已安排何轶、李长军联合验收”，此后双方在“花溪谷灯光工作交流群”中无聊天，直至2018年9月29日，绿沃公司工作人员在“花溪谷灯光工作交流群”发言“你们安装完，可以亮灯了吗”，捷皇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黄明星回答“不可以，到处短路”、“闸刀推不上”。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捷皇公司是否应向绿沃公司返还已收的476250元。绿沃公司要求捷皇公司返还款项的依据为捷皇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全部工程量（立体道具没有布展完毕），应按合同第八条第4款承担“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部款项”的违约责任，捷皇公司辩称其已完成了立体道具的布展，因绿沃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且不让捷皇公司继续施工，双方发生冲突，故合同剩余部分未得以履行。关于立体道具布展的履行问题，本院认为，一、从合同约定来看，捷皇公司应当在2018年9月27日之前完成立体道具布展。从双方均无异议的“花溪谷灯光工作交流群”聊天记录来看，捷皇公司在2018年9月26日即申请对布展进行验收，绿沃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表示已安排验收，虽然绿沃公司在诉讼中称验收结果为捷皇公司仅完成了三分之一的工作量，但无证据证明其在验收后对捷皇公司的工作成果提出了异议，从双方的聊天工作群的记录来看，绿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工作人员在安排验收后直至2018年9月29日下午7时21分时均未发言，直至2018年9月29日下午7时21分，绿沃公司工作人员在群内称“你们安装完，可以亮灯了吗”，可见绿沃公司在安排布展验收后只就设备亮灯测试进行询问（根据合同约定，灯光设备亮灯测试属于下一付款阶段所对应的工作，与立体道具布展工作不属于同一付款阶段），并未指出捷皇公司未完成布展或催促其完成布展，绿沃公司关于捷皇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完成道具布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事实依据不足。诉讼中，绿沃公司以天马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以证明捷皇公司未完成布展，但天马镇人民政府并非合同履行的经历者，其在双方发生争议六个月之后所作的《证明》属传来证据和事后证据，其对捷皇公司和绿沃公司之间合同履行情况的证明力低于捷皇公司和绿沃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不足以支持绿沃公司的主张。二、即使捷皇公司未在2018年9月27日前完成布展，但捷皇公司的相关设备于2018年9月10日到位，根据《施工合同》的约定，绿沃公司应当在相关设备到位后、2018年9月12日前支付315000元，而绿沃公司直至2018年9月19日才付清该315000元进度款，故绿沃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逾期支付进度款的情形，根据《施工合同》第八条第2款“因甲方（绿沃公司）迟延付款进度，造成乙方（捷皇公司）未能按规定时间将工程交付甲方使用，乙方不承担责任”的约定，捷皇公司亦可以就逾期完成布展免责。综上，绿沃公司要求捷皇公司返还全部已付款的事实依据不足，虽然一审未对捷皇公司是否违约进行评判，但其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44元，由成都市绿沃农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笛 审判员  王果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罗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