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焕树，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涛，男，197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学军，山东弥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兰涛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3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车辆鲁ＱＳ××**鲁Ｑ××**驾驶人杜建在该次事故中持实习期Ａ2驾驶证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一审判令上诉人在机动车损失险及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1、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2、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六条，上诉人在机动车损失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上诉人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字体加粗加黑，投保单中投保人已在投保人声明处明确盖章确认其对保险条款已阅读并充分理解，故上诉人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上述免责条款依法产生效力。刘兰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原判。刘兰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222700元；2.由被告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8日00时45分，范飞驾驶闽闽Ｈ3××**闽闽Ｈ××**重型普通半挂车在杭州绕城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88ｋｍ＋300ｍ时，与杜建驾驶的鲁Ｑ鲁ＱＳ××**Ｑ鲁Ｑ××**型普通半挂车相撞，导致起火燃烧，从而引发一系列交通事故。经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范飞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刘兰涛系鲁ＱＳ鲁ＱＳ××**×鲁Ｑ××**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在被告处投保交强险、车损险等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刘兰涛多次向被告索赔，被告迟迟未予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投保事实和保险事故发生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刘兰涛系鲁Ｑ**鲁ＱＳ××**×鲁Ｑ××**挂货车的实际车主，临沂市罗庄区顺泰运输有限公司系上述车辆的登记车主。除鲁ＱＳ**鲁ＱＳ××**保保险外，鲁Ｑ×**鲁Ｑ××**被告处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为72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险。根据事故认定书记载，2015年12月28日00时45分许,范飞驾驶闽Ｈ3×**闽Ｈ3××**×闽Ｈ××**挂车在杭州绕城高速由南向北行驶至88Ｋｍ＋300ｍ时，与前方杜建驾驶的鲁ＱＳ××**鲁ＱＳ××**挂鲁Ｑ××**车相撞,致使鲁ＱＳ××**／鲁ＱＳ××**号鲁Ｑ××**向前先后与因堵车而停车等候通行的唐建国驾驶的苏Ｂ2××**号小苏Ｂ2××**驾驶的皖Ｐ2××**号重皖Ｐ2××**后，再与因堵车而停车等候通行的唐生娥驾驶的浙Ａ3××**／浙浙Ａ3××**重浙Ａ××**相撞,浙Ａ3××**／浙Ａ浙Ａ3××**型浙Ａ××**与前方因堵车而停车等候通行的桂云如驾驶的赣Ｌ5××**／赣Ｌ×赣Ｌ5××**集赣Ｌ××**,之后闽Ｈ3××**／闽Ｈ**闽Ｈ3××**通闽Ｈ××**××××／鲁Ｑ×**鲁ＱＳ××**半鲁Ｑ××**造成范飞、杜建当场死亡,唐生娥、浙Ａ3××**／浙Ａ××**浙Ａ3××**半浙Ａ××**和鲁ＱＳ××**／鲁Ｑ××**鲁ＱＳ××**车鲁Ｑ××**,六辆机动车、闽闽Ｈ3××**闽闽Ｈ××**闽Ｈ3××**、闽Ｈ××**／鲁Ｑ鲁Ｑ××**鲁ＱＳ××**浙鲁Ｑ××**浙Ａ×浙Ａ××**浙Ａ3××**所浙Ａ××**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范飞对此道路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杜建、唐建国、张可兵、唐生娥、桂云如、刘兰涛和蒋绍鸾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涉案事故造成鲁ＱＳ×鲁ＱＳ××**×鲁Ｑ××**鲁ＱＳ××**，鲁Ｑ××*鲁Ｑ×**0元，挂车损失55000元,业经被告人保临沂分公司核损，被告对此没有异议。原告主张事故其他方均没有赔偿其损失，要求被告予以理赔。原告还主张因该案事故赔偿驾驶员杜建损失40000元，并提供收条一份证实，该收条载明，收款人为杜建的妻子陈蒙及杜建的叔叔杜宪国，并由陈蒙、杜宪国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由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盖章确认情况属实。被告对收条不予认可，认为该收条仅笼统的概述案外人陈蒙收到标的车赔偿款40000元，但没有明确该赔偿款的具体项目，而且原告并未提供已经实际赔偿的银行付款凭证。另查明，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杜建持有的A2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该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供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各一份，以证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辆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赔事项，自燃损失应当扣除20%绝对免赔率。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标的车辆受损的直接原因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最终导致车辆损失，因此被告公司在进行赔付时应根据近因原则适用车辆损失险进行赔付，而非根据自燃险进行赔付；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减轻了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该免责条款内容可做不同理解，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该条款无效，或作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在该两种情形下，保险公司均应履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临沂分公司承保涉案车辆的商业险，现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交通事故，被告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理赔义务。被告人保临沂分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杜建持有的A2驾驶证在增驾实习期内，其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保险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具有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有关“实习期”的现行规定存在不一致，故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当认定为无效。该案保险条款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故被告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其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保险法的不利解释原则，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该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所预先拟定，对于“实习期”的理解依据现行规定存在争议，在被告无证据证明已将条款中“实习期”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含义解释告知投保人的情况下，对该条款的理解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故被告的该项免责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182700元（主车损失127700元、挂车损失55000元），业经被告人保临沂分公司核损，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该损失金额未超出被告承保的机动车损失险的赔偿限额，被告应当予以理赔。该案被保险车辆损失系因碰撞引起起火燃烧造成，不属于自燃，应当适用机动车损失险保险条款的约定，原告已针对机动车损失险投保了不计免赔险，对于被告提出的依据火灾、爆炸、自燃损失险条款约定扣除20%免赔率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车上人员损失40000元，有收条证实，并经交警部门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车上人员杜建已因事故死亡，原告的赔偿数额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和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的赔偿限额，被告应当予以理赔。综上，原告刘兰涛要求被告人保临沂分公司赔付保险金2227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付原告刘兰涛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1827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赔付原告刘兰涛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保险金40000元。上述第一、二项共计22270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至原告账户（户名：刘兰涛，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临沂册山分理处，账号：6228********）。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1元，减半收取计232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人保临沂分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上诉人是否对增驾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免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处于增驾A2实习期驾驶牵引半挂车，“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不属于上述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对该保险条款的理解应当做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其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分析全面，本院不再赘述。上诉人主张应予免责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泽毅审判员  马 骏审判员  李大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