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民终39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住所地：义乌市工人北路**。 负责人：楼永跃，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女，1981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鲸，男，198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义乌市，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义乌市元丰塑胶有限公司管理人，住，住所地：义乌市经发大道****/div> 负责人：金志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义乌分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因与被上诉人义乌市元丰塑胶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元丰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7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玲、被上诉人元丰公司管理人负责人金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元丰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款项系抵押人代偿，非破产公司财产，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从浦发银行义乌分行提供的对账单可以看出，在每笔还款前一天，均由艾湘霞打入义乌市元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丰公司）账户，用于支付元丰公司欠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利息。而艾湘霞是经抵押人授意代偿元丰公司利息，结合浦发银行义乌分行提供的抵押人曾将40万元打入艾湘霞账户，可以看出抵押人与艾湘霞实际存在委托办理元丰公司代偿利息的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由艾湘霞代抵押人代偿证据不足，显然与事实不符。在庭审中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就陈述过，艾湘霞系抵押人实际控制人姜棋涓的亲嫂子，负责姜棋涓夫妇在义乌实际控制公司的部分财务业务，抵押人实际控制人夫妇名下有几十家企业，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管每一家企业的财务工作。因此抵押人对艾湘霞指示代偿元丰公司利息，同时艾湘霞还负责其他财务业务。一审中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已经充分证明了艾湘霞与抵押人的关系及资金往来。如艾湘霞的转账行为不是抵押人的代偿行为，那么其转账行为构成什么法律关系。法院在否定艾湘霞的转账代偿行为时，也应该责令元丰公司管理人提供其与艾湘霞存在其他交易行为的证据，否则转账金额就成了元丰公司的不当得利。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款项均系艾湘霞汇入，即使不构成代偿行为，那么也应将案涉款项退回艾湘霞，而非简单的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如是抵押人代偿，就应通过抵押人账户汇款并作出说明，否则无法认定抵押人代偿行为，显然该说法过于片面。案涉款项属于每月的借款利息，当时是正常的借款期限内，利息是通过借款人账户由系统自动扣款，所以抵押人必须通过借款人账户归还。这就是通过艾湘霞账户转入元丰公司账户的原因。 元丰公司管理人辩称，坚持一审中的意见。 元丰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元丰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2019年7月21日、2019年8月21日、2019年9月21日、2019年10月21日对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清偿行为；2、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立即返还人民币257418.7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元丰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执行案件，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2019年11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浙0782破申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义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元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作出（2019）浙0782破申36号决定书，指定浙江星耀律师事务所担任元丰公司的管理人。2017年7月28日，贵州同心商贸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心公司）与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同心公司以其位于贵州省黔西县南部新区3269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不动产权证号：黔（2017）黔西县不动产权第0××6号】为元丰公司与浦发银行义乌分行自2017年7月28日至2020年7月28日期间内办理各类融资业务所发生的债权在最高主债权余额3900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2019年6月17日，元丰公司与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元丰公司向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借款1499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按发放日贷款人公布的12个月贷款基础利率计算，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到期一次性还款，元丰公司在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处开立的资金回笼账户为5302××××0256。同日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向元丰公司放贷1499万元。2019年6月20日、7月20日、8月20日、9月20日、10月20日，案外人艾湘霞分别向元丰公司5302××××0256账户转账汇款10000元、63000元、62000元、63000元、62000元，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于2019年6月21日、7月21日、8月21日、9月21日、10月21日分别从该账户扣划8476.22元、61215.38元、63255.89元、63255.89元、61215.38元，总计257418.76元，用于偿还元丰公司所欠借款利息。另查明，同心公司注册资本10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浙江润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95%）和浙江和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法定代表人为陈海彬；浙江润石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人民币，股东为陈海彬（持股比例60%）和姜棋涓（持股比例40%）。 一审法院认为，讼争款项系由案外人艾湘霞转账汇入元丰公司还款账户，如该款确系同心公司为履行抵押担保责任，代偿元丰公司向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借款债务，则转账汇款行为完全可由同心公司以自己名义实施，并通过发函或汇款摘要等方式作出明确的代偿的意思表示，由于涉案款项并非由同心公司汇出，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举证亦尚不足以证明案外人艾湘霞汇款系代表同心公司为元丰公司清偿债务的行为，故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主张涉案款项是由同心公司履行抵押担保责任代偿债务证据不足，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元丰公司对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清偿行为均发生在其申请破产的前六个月内，其个别清偿行为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破产管理人有权行使撤销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元丰公司于2019年6月21日、7月21日、8月21日、9月21日、10月21日分别向浦发银行义乌分行清偿8476.22元、61215.38元、63255.89元、63255.89元、61215.38元利息的行为。二、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元丰公司管理人257418.76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581元（已减半），由浦发银行义乌分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元丰公司管理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向本院提交了艾湘霞浦发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证明同心公司将款项转至艾湘霞账户，再由艾湘霞转至元丰公司账户用于代偿欠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利息。元丰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据证明了同心公司与艾湘霞之间往来频繁，除了案涉款项外，还有其他交易情况发生，无法证明同心公司授权了艾湘霞归还利息。 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艾湘霞和同心公司进行了询问调查，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询问笔录进行质证。浦发银行义乌分行质证认为艾湘霞的询问笔录可以证明艾湘霞的转账行为是同心公司授权其代偿元丰公司的利息，与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一审陈述以及艾湘霞的银行流水相互印证。对同心公司询问笔录的三性无异议，可以看出同心公司明确姜棋涓和艾湘霞转账给元丰公司的款项来源为同心公司，是同心公司授意她们代偿元丰公司的利息。再结合姜棋涓和艾湘霞的转账记录与询问笔录，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案涉款项为同心公司代偿，非元丰公司财产。元丰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艾湘霞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录无法证明案涉款项发生时同心公司授权艾湘霞代表同心公司归还贷款利息，事实上同心公司在贷款刚刚发放时就通过自己的账户代偿了200万贷款本金以及在贷款到期后也是通过自己的账户代偿了贷款本息，均足以证明同心公司完全不需要通过艾湘霞账户进行代偿。对同心公司的询问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同心公司对于为什么非要通过姜棋涓和艾湘霞转账给元丰公司代偿利息的说法非常牵强，无法证明案涉款项是同心公司代元丰公司偿还利息。而且同心公司不是没有以自己的名义替元丰公司偿还过贷款和利息。因此同心公司笔录中的说法不成立，案涉款项是同心公司代偿元丰公司利息的说法难以印证。 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询问笔录系法院调查取得，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艾湘霞和同心公司在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案涉款项系同心公司委托艾湘霞转账给元丰公司用于清偿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借款利息，该陈述与艾湘霞的银行流水、同心公司与浦发银行义乌分行所签的《最高额抵押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案涉清偿行为系同心公司的代偿行为。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元丰公司管理人确认案涉银行贷款并非同心公司使用，元丰公司与艾湘霞无其他经济往来，元丰公司与同心公司除案涉贷款外无其他经济往来。2020年1月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向元丰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20年5月8日、5月9日，同心公司分别向浦发银行义乌分行归还元丰公司所欠借款本金1299万元、利息416666.56元。2020年5月29日，浦发银行义乌分行以元丰公司所欠借款本息已由抵押人同心公司代偿完毕为由，向元丰公司管理人撤回债权申报。 本院认为，破产撤销权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通过对债务人相关行为的撤销，以保全债务人的责任财产，维护债权人之间的实质平等，实现破产财产在全体债权人之间的公平分配。本案中，元丰公司与艾湘霞并无其他经济往来，艾湘霞数次向元丰公司汇款均在银行扣款的前一日，汇款金额与借款利息大致相符。经本院调查核实，案涉清偿系同心公司的代偿行为，且款项来源于同心公司，不属于元丰公司的清偿行为。在元丰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其欠付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借款本息最终也由同心公司全部代为清偿。元丰公司管理人关于艾湘霞向元丰公司汇款的性质是借款的主张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同心公司的清偿行为并未使元丰公司的财产减少，也未对元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造成损害，元丰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同心公司的清偿行为并返还财产，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浦发银行义乌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20）浙0782民初728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义乌市元丰塑胶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581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162元，均由被上诉人义乌市元丰塑胶有限公司管理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玉强 审 判 员 高丽霞 审 判 员 覃仕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代书记员 戴梦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