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782民初13027号 原告：董玉文，男，198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禄，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剑超，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江东街道山口新村******。 法定代表人：张高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盛，浙江双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玉文为与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骆巧梅独任审判，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玉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禄、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玉文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即被告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犯原告《Qzx-2201（企鹅）》著作权的产品，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支出合计人民币100000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揭阳市千之行鞋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多年来致力于企业的经营。原告公司是一家专业生产PVC、EVA拖凉鞋、鞋垫的专业生产厂家，在线上、线下拥有大量的代理经销商且设有实体店铺，客户遍布全国，且有不少国外客户。原告于2019年6月20日创作了名称为《Qzx-2201（企鹅）》的涉案作品，并于2019年8月26日由原告首次发表。原告作品简约可爱，极具独创性，原告完成创作后，将作品用于童鞋的生产、销售，并通过自身在鞋业领域的销售网络、人气和影响力对童鞋产品进行宣传和推广，使得童鞋产品广受市场欢迎，销量高，原告及其经营的公司据此取得商业成功，涉案作品具有极高的市场经济价值。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于拼多多商城销售童鞋，使用了原告涉案作品，经公证购买侵权产品后发现，被诉侵权产品系由被告自行制造并销售。根据被告的天猫商城店铺的销售页面显示，被诉侵权产品的成交量巨大，月平均销量高，且被告还有大量库存。被告生产、销售和许诺销售侵犯原告著作权的商品，并在网络上宣传、推广和经营的行为，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行为。被告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为此提起诉讼。 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告涉案作品不具有独创性，并非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2、被告没有生产行为。3、被诉侵权产品与涉案作品存在不同。4、如果法院认为原告所谓的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该涉案作品的独创性也是很低的，所以原告的索赔金额过高。 原告董玉文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Qzx-2201（企鹅）》作品设计图手稿原件、声明函原件、天猫店铺“千之兴旗舰店”《Qzx-2201（企鹅）》交易快照打印件、天猫店铺“千之兴旗舰店”营业主体页面截图打印件、揭阳市千之行鞋业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原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董玉文于2019年6月20日创造完成涉案作品，并于2019年8月12日对该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后原告于2019年8月26日通过其参与经营的天猫店铺“千之兴旗舰店”对外发表了涉案作品。 二、（2019）粤广南沙第3074号公证书原件、（2019）粤广南沙第3075号公证书原件及实物、被告拼多多店铺经营主体页面截图打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侵害原告著作权财产权的事实。 三、律师费10000元发票复印件、转账回单原件、代付款证明原件、公证费2000元电子发票打印件各一份，证明本案维权的合理开支。 四、（2020）粤广南沙第1576号公证书原件、（2020）粤广南沙第1577号公证书原件及实物各一份，证明原告方正品销售渠道与被告相同，广受消费者青睐，被诉产品对原告市场冲击大。 五、来回机票费1280元截图打印件、住宿费327元截图打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维权支出的合理开支；加上证据三中的相关费用共计13607元。 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的天猫店铺“千之兴旗舰店”《Ｑｚｘ-2201（企鹅）》交易快照打印件无异议；对证据一的其他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作品登记采取的是登记制不是审核制，所以有作品登记证书并不意味着所谓作品就是著作权法保护的客体；对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只能证明被告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但是不能证明被告侵害了原告著作财产权；对证据三的费用产生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律师费的支付应当以增值税发票为依据，增值税发票的购买方是揭阳市××之行鞋业有限公司，虽然原告提供了代付款的证明原件，但原告是揭阳市千之行鞋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两者之间要想出具代付款证明很容易，该代付款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公证费发票三性无异议，被告认为费用过高；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看出与原告有什么关系；对证据五无异议。 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天猫店铺“千之兴旗舰店”的交易快照、营业主体页面截图，经当庭联网核实，与网页内容一致，本院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本身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该组证据可以表明原告以著作权人身份于2019年8月12日对涉案作品进行登记，并于2019年8月26日通过其经营的天猫店铺进行公开。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可以表明被告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至于是否构成侵权，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对证据三、五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本身予以确认。 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一、时间戳认证证书（内容为京东商城销售产品截图打印件）、第201830308576.3号授权专利文件打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作品来自共有领域，缺乏独创性。 二、第201830317180.5号授权专利文件、第201830572796.7号授权专利文件、第201830544405.0号授权专利文件、第201830218070.3号授权专利文件、第201730682140.6号授权专利文件打印件各一份，证明涉案作品缺乏独创性。 原告董玉文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时间戳认证证书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确认，该链接在2019年3月26日所销售的产品并非是本案被诉侵权产品，同时该链接也没有交易评论中带有截图用于证实与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相同或近似的产品在原告作品创作完成日期或者首次发表日期之前已经在公开销售或者出现，因此并不能证实案涉作品来自于共有领域，同一个链接销售产品是可以替换的。对证据一的授权专利文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专利所反映出的作品设计与本案完全不同，在表达上与本案涉案作品存在极大的差异。其仅仅是将企鹅形象生搬硬套在拖鞋上而非像原告作品一样进行了大量的修改设计。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该五份专利文件所反映的拖鞋作品与原告涉案作品完全不同。 本院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一、二本身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关联性，本院认为，京东商城的销售产品截图并未显示相关产品最早的交易订单，至于该产品截图下方的评论本身，无法表明评论针对的产品即为截图上的产品，不能表明涉案作品来自共有领域，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其余六份授权专利文件，文件中所显示的设计作品均与本案作品形象不同，无法表明涉案作品来自共有领域，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董玉文以作者和著作权人身份向国家版权局申请对作品《Qzx-2201（企鹅）》进行登记，国家版权局于2019年8月12日予以著作权登记，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作品登记证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806608，载明创作完成日期为2019年6月20日。该作品于2019年8月26日通过销售的方式予以公开。 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经营范围：鞋、服装、帽、围巾……纸制品（不含出版物）批发，系拼多多“七彩泡泡童鞋”店铺的经营者。 2020年1月14日，原告董玉文的委托代理人欧宗旭向广州市南沙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当日，欧宗旭使用公证处专用手机登陆拼多多相关账号，查看“七彩泡泡童鞋”店铺中链接名为“儿童凉拖鞋女夏童男童可爱小孩宝宝室内家用洗澡浴室防滑亲子拖鞋”的相关产品，下单购买该链接下产品12双并支付货款。网页显示，该链接下已拼868件，拼单价为9.9元，单独购买为15.9元。公证处于2020年3月11日出具（2020）粤广南沙第3074号公证书。 2020年1月17日，欧宗旭在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在广州市某丰巢智能柜取得快递号为“552001894723007”的百世快递一件。公证员将上述快递带回公证处办公室，进行拆包、查看商品，并对包裹内的产品进行封存。2020年3月10日，欧宗旭使用手机登陆拼多多，查看了上述包裹对应的订单及物流信息。公证处于2020年3月11日出具（2020）粤广南沙第3075号公证书。 原告为上述公证支付了公证费2000元并为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差旅费1500余元。 庭审比对情况如下： 原告美术作品 被诉侵权产品 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作品整体为一只站立着的企鹅形象，采用线条方式勾勒出企鹅的各个部位，企鹅的嘴部略微上翘，鱼鳍分立于两侧，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原告作品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美术作品。原告提交了《Qzx-2201（企鹅）》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可认定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且该作品已公开发表，其权利受我国法律保护。 通过庭审比对，本案被诉侵权产品系拖鞋，该产品整体形象与原告的美术作品《Qzx-2201（企鹅）》，在整体构造、企鹅造型、嘴部、鱼鳍及脚部线条、表达方式上基本相同，仅在嘴部方向、鞋面上存在细微差异，两者整体形象近似，构成实质性相似。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未经许可，销售使用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产品，侵害了原告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被告未经许可，用图片的形式将原告作品的复制件在网络上进行公布，侵害了原告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存在库存产品并有生产行为，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的损失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原告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也无法确定，故本院根据本案作品的类型、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酌定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董玉文美术作品《Qzx-2201（企鹅）》（作品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806608）著作权的产品的行为； 二、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董玉文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含合理费用）； 三、驳回原告董玉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董玉文负担540元，由被告义乌市笃和鞋业有限公司负担6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骆巧梅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代书记员 傅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