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7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竹，男，汉族，生于1985年4月14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前伟，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绪先，男，汉族，生于1950年1月20日，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宇，男，汉族，生于1989年8月25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上诉人袁竹因与被上诉人王绪先、原审被告袁宇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问询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竹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黔0330民初326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由于主债务人周碧群已经死亡，在程序上被上诉人无权再提起代位权诉讼，根据法律规定，本案中需要追加第三人，鉴于第三人的死亡情况，本案不符合代位权诉讼的审理要件；2.实体上，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代位支付40万元存在严重的错误，周碧群并未将4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周碧群于2015年5月23日转给袁宇的35万元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原审中陈述周碧群转款35万元，现金交易5万元，被上诉人及代理人如何得知？简直就是胡编乱造；3.即使上诉人与周碧群存在借贷关系，也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王绪先辩称，1.原审程序合法，答辩人有权行使代位权向上诉人主张到期债权。周碧群生前一直没有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以及在其死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行为均属于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答辩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符合代位权的构成要件；2.上诉人向周碧群借款40万元事实清楚，综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银行流水、上诉人与袁宇的关系、二人在借款期间合伙开办公司以及袁宇的电话录音等事实来看，上诉人与周碧群的借款关系成立；3.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借条的借款时间是两年，还款时间是2017年5月12日，王霞和王娟向习水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对袁竹的到期债权是在2020年5月11日之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法院予以维持。王绪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袁竹、袁宇向王绪先清偿其对案外人周碧群的债务4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袁竹、袁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绪先与案外人周碧群（已于2016年2月19日去世）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330民初786号民事调解书并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黔0330民监3号民事裁定决定再审，于2016年11月2日作出（2016）黔0330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16）黔0330民初786号民事调解书，由继承人王霞、王娟、代明清在周碧群的遗产范围内清偿王绪先借款95万元。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继承人均明确表示自愿放弃继承。在该案执行过程中，因周碧群位于习水县矿中路同泽新时代住宅一套经法院一拍、二拍以及变卖程序均无人购买，故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7）黔0330执220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袁竹与周碧群系朋友关系。袁竹与袁宇系堂兄弟关系。2015年5月12日，袁竹因工程资金周转向周碧群借款40万元，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借条上明确借款时间为两年，最终以还款时间为准。2015年5月23日，周碧群向袁宇银行账户转入35万元。2015年8月、11月、12月，周碧群通过短信方式多次向袁竹追要利息，2015年12月8日短信中提到“有七个月利息没有付了”。再查明：（2017）黔0330执2200号案件执行过程中，周碧群女儿王霞、王娟向法院执行局提供了周碧群对袁竹的到期债权即上述借款40万元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要求执行该到期债权清偿周碧群债务。2020年5月11日，习水县人民法院依法制作到期债权通知书并及时送达给袁竹，要求其履行债务清偿给周碧群的在法院申请执行的债权人，袁竹于2020年5月18日提起执行异议申请书，认为涉案40万元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且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王绪先因对周碧群的债权未能实现，遂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关于主债权问题，经生效判决确认，王绪先对周碧群享有95万元债权；关于次债权问题，袁竹向周碧群出具40万元借条一张，说明袁竹与周碧群之间有借款合意；周碧群向指定账户即袁竹亲属袁宇转账交付借款35万元。事后，周碧群亦通过短信方式多次向袁竹追要借款利息，袁竹在周碧群追要利息时并未否认借款事实，其间也无因没有向周碧群实际借款而索要讨回借条的行为事实，因此，结合2015年12月8日“有七个月利息没有付了”的短信记录，足以说明双方当事人在交付借款时并未提前扣除利息，故结合双方当事人关系、借款金额、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借款4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周碧群与袁竹之间40万元的借贷关系成立，即次债权成立。袁竹辩称短信记录中的利息是指其他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其陈述“2015年开始就没有支付过利息”与短信记录中追要利息的期间不一致，故对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绪先能否针对涉案40万元行使代位权的问题，王绪先在周碧群处的债权因“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至今未实现，周碧群生前怠于行使该笔债权，继承人在周碧群去世后均表示放弃继承遗产，只是将涉案40万元到期债权借条和转账凭证提交法院要求执行清偿给债权人，在袁竹提出异议后没有主张权利，导致该笔40万元到期债权未有效行使，侵害了王绪先的合法权益，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王绪先对涉案40万元享有代位权，袁竹应向王绪先清偿对周碧群的债务40万元。袁宇未出庭但电话辩解其收到周碧群转账款的银行卡一直是袁竹在使用，结合其未出具借条和未在借条上签名的事实，以及王绪先未举证证明袁宇与周碧群有借款合意，袁竹亦未举证证明袁宇与周碧群有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袁宇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关于袁竹辩称涉案40万元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约定：“借款时间为两年，最终以还款时间为准”，即两年内的任何时间均可以偿还借款，还款期限于2017年5月12日届满，周碧群的继承人于2020年5月11日前向法院执行局提交借条等依据要求执行该笔到期债权，尚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故对袁竹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判决如下：由袁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绪先清偿其对周碧群的债务人民币400,000.00元；案件受理费3,650.00元，由袁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王绪先对上诉人袁竹是否享有40万借款的代位权。首先，王绪先借给周碧群95万元借款的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在执行过程中，由于周碧群已经死亡，其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周碧群的房产未拍卖成功，导致王绪先的债权无法实现；其次，上诉人袁竹辩称其与周碧群的借款关系不成立，经查，综合袁竹签字捺印的《借条》、银行流水、周碧群向袁竹催收利息的信息等证据，以及上诉人与袁宇的关系、二人在借款期间合伙共事的情况，袁竹向周碧群借款4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况且袁竹在出具借条以及收到催款短信后并未提出异议，不符合一般常理，有躲债之嫌，在上诉人袁竹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袁竹与周碧群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之规定，周碧群在借款第二年即2016年去世，无法主张债权，其继承人放弃继承权，又未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到期债权，致使被上诉人王绪先的债权目的不能实现。因此，王绪先向次债务人袁竹主张其对周碧群的债权符合代位权的要件，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40万元的借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袁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袁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鹏审判员  陈娜审判员  张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法官助理殷欢欢书记员涂振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