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74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湘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原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章丘区枣园街道办事处府右街**三一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沈先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昭，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于河镇河东村 法定代表人：刘书胜，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松锋，山东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东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区望留街办团结村 法定代表人：刘书洪，经理。 原审第三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318 法定代表人：王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繁昭，山东元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湘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泰机械公司）与被上诉人潍坊华信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混凝土公司）、潍坊东盛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盛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富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鲁0702民初30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鲁07民终31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作出（2020）鲁07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而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湘泰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702民初31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华信混凝土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首期租金870000元、租赁手续费73950元、抵押公证费18000元、保险费66000元、租赁保证金290000元，扣除被上诉人华信混凝土公司已支付的207000元，以上共计1110950元；被上诉人华信混凝土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全部到期未付租金1483913元（已扣除被上诉人华信混凝土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及逾期利息290000元（按租赁物租赁总额的5%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全部附件合法有效，但因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关系，上诉人就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项下未付清的首付款（首期租金、租赁手续费、抵押公证费、保险费、租赁保证金）和合同解除时的未付租金，即上诉人因合同解除就丧失主张上述债权的诉讼权利，据此认定上诉人第一、二项诉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上述观点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违背“约定优先原则”规定：第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七条，仅支持上诉人要求赔偿损失的权利，却无视《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的“出租人约定解除权”，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而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十四条作为合同解除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已经非常明确的约定了合同解除条款的违约责任和因违约造成损失计算标准，被上诉人应当依据合同条款承担偿还违约责任。故根据“约定优先原则”，人民法院应当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进行判决，而不能按照合同法规定进行判决。第二，结合上述观点，《融资租赁合同》出租人约定解除权具体条款的规定如下：（一）第十四条第三款第一项“承租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构成严重违约：（1）月付累计两期或季付一期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时间、金额支付租金，经催告仍不及时支付的”；（二）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三项继续约定“承租人发生本条第三款列举的严重违约行为之一的，出租人有权选择下列一种或几种补救措施：（4）出租人单方解除合同，要求承租人支付解除合同之日到期未付租金及逾期利息，并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承租人未于合同解除之日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的，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占有期间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该期间自解除合同之日起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损失赔偿额按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故上述条款做了非常明确约定：1.被上诉人逾期两期未足额支付租金的，第三人有权享有单方解除权，被上诉人应支退还租赁物并支付解除合同之日的全部到期租金及利息；2.第三人损失为被上诉人占有期间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损失的计算方式为自解除合同之日起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损失赔偿额按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从未支付《租金支付表》中约定的租金，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审第三人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被上诉人将车辆返还、过户，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辆交付之日至实际返还期间的全部到期未付租金，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租赁物亦由华信混凝土公司返还给湘泰机械公司，租赁物所有权已经转移，湘泰机械公司据此主张上述费用，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观点明显错误。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对首期付款组成部分和金额做了明确约定，共计1342950元，付款日期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的5日内，而被上诉人仅向出租人支付407000元，那么自出租人解除合同后就享有对首期付款未付清部分的债权，该债权不因合同解除而消灭，因此在合同解除后，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未付清的首期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融资租赁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人一直是中国康富国际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从未发生物权变动。《融资租赁合同》第八条第三款对所有权归属做了明确约定，被上诉人退还车辆并将车辆过户至原审第三人指定人员名下系上诉人履行违约责任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租赁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的事实认定错误。第二，上诉人证明上诉人损失具体数额明确且证据充足，依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承租人未于合同解除之日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的，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支付占有期间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该期间自解除合同之日起至租赁物实际返还之日止，损失赔偿额按本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付）”，上诉人证明损失的证据为《租金支付表》，具体损失为被上诉人占用标的物期间的租金损失，根据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退车时间，可以确定损失数额为“全部到期未付租金”，即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证据不足”的事实错误。 湘泰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信混凝土公司向湘泰机械公司支付首期租金870000元、租赁手续费73950元、抵押公证费18000元、保险费66000元、租赁保证金290000元，扣除华信混凝土公司已支付的207000元后，以上费用共计1110950元；2.判令华信混凝土公司向湘泰机械公司支付全部到期未付租金1483913元（已扣除华信混凝土公司支付的200000元）及逾期利息290000元（按租赁物租赁总额的5%主张）；3.判令东盛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华信混凝土公司、东盛公司承担本案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9日，山东华东三一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变更为山东湘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2013年12月11日，华信混凝土公司与康富租赁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编号为KFZL2013-3004），该租赁合同约定，康富租赁公司为出租人，华信混凝土公司为承租人，出租人根据《租赁物采购申请书》（附件一）中承租人的要求和选择，向承租人所指定的出卖人购买后租赁给承担人使用的特定物件（详见附件三《租赁物接收清单》）。承租人自主选择租赁物及租赁物的制造商和出卖人，承租人对租赁物的名称、规格、型号、性能、质量、数量、技术指标和品质等交易条件享有完全决定权，并直接与出卖人商定上述交易条件，承租人对上述交易条件自主选择和决定，并承担全部责任，出租人对交易条件的选定不承担任何责任。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上述选择和决定与出卖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附件五），购买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出租人也可以委托承租人以其自己的名义与出卖人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购买本合同项下的租赁物。上述《产品买卖合同》中所约定的货款由出租人向出卖人支付，所购租赁物的所有权在本合同履行完毕并转移所有权之前属于出租人。本合同与附件构成一个完整的合同，本合同有如下附件：《租赁物采购申请书》（附件一）、《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附件二）、《租赁物接收清单》（附件三）、《租金支付表》（附件四）、采购租赁物的《产品买卖合同》（附件五）。在《租赁物采购申请书》（附件一）中双方约定华信混凝土公司申请康富租赁公司向湘泰机械公司购买泵车（SY5313THB）一台、搅拌车（SY5310GJB1）五台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总价款为5800000元。在《合同主要成交条件明细表》（附件二）中双方约定，首期租金为870000元，租赁保证金为290000元，租赁手续费为73950元，抵押公证费为18000元，保险费为66000元，保险保证金为25000元，租赁期为三年，即起租日为2013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5日，租赁本金为4930000元（租赁物总价5800000元-首期租金8700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月付，租金计算方法为等额年金法，即每期租金为153083元，每期租金均包括利息及本金两部分，累计36期共计应支付利息580988元、本金4930000元。2013年12月15日，华信混凝土公司从康富租赁公司接收了上述租赁物。《产品买卖合同》（附件五）中约定：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为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买受人华信混凝土公司应将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付款”134.295万元（其中“首期租金”870000元、“租赁手续费”73950元，“租赁保证金”290000元、“抵押公证费”18000元、“保险费”66000元，“保险保证金”25000元）支付给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剩余设备款于2014年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若买受人华信混凝土公司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已生效，本《产品买卖合同》中的全部设备货款由该《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出租人（康富租赁公司）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如下：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依上述第1款所收取的“首期付款”中的“首期租金”作为租赁公司（康富租赁公司）向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支付的部分设备货款，剩余设备款由租赁公司（康富租赁公司）于设备交付之日起或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同时，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应将依前述第1款所收取的“首期付款”中的“租赁手续费”、“租赁保证金”、“抵押公证费”、“保险费”、“保险保证金”等共计47.295万元转付给租赁公司（康富租赁公司）或租赁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作为买受人华信混凝土公司支付该《融资租赁合同》中相对应的款项。同日，东盛公司与华信混凝土公司、康富租赁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该保证合同约定，东盛公司愿意为华信混凝土公司与康富租赁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KFZL2013-3004）所形成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出租人履行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合同项下租金和逾期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其它应付款项以及出租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和其它费用。保证期间自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2013年12月11日，康富租赁公司与华信混凝土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康富租赁公司同意委托华信混凝土公司自行签订买卖合同，以购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华信混凝土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按其自己主张的交易条件，同自己选定的出卖人即湘泰机械公司磋商并签订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总价款：5800000元。同日，华信混凝土公司与湘泰机械公司签订《产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华信混凝土公司购买湘泰机械公司生产的泵车【SY5313THB46（E）】一台、搅拌车（SY5310GJB1/12HR）五台。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及付款期限：1、本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买受人华信混凝土公司应将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首期付款”134.295万元（其中“首期租金”870000元、“租赁手续费”73950元，“租赁保证金”290000元、“抵押公证费”18000元、“保险费”66000元，“保险保证金”25000元）支付给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剩余设备款于2014年1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给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若买受人华信混凝土公司签署《融资租赁合同》已生效，本《产品买卖合同》中的全部设备货款由该《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出租人（康富租赁公司）支付，具体支付方式如下：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依上述第1款所收取的“首期付款”中的“首期租金”作为租赁公司（康富租赁公司）向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支付的部分设备货款，剩余设备款由租赁公司（康富租赁公司）于设备交付之日起或安装验收合格之日起，3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同时，出卖人湘泰机械公司应将依前述第1款所收取的“首期付款”中的“租赁手续费”、“租赁保证金”、“抵押公证费”、“保险费”、“保险保证金”等共计47.295万元转付给租赁公司（康富租赁公司）或租赁公司指定的第三方，作为买受人华信混凝土公司支付该《融资租赁合同》中相对应的款项。2013年8月13日、2013年8月15日、2014年4月26日，华信混凝土公司分别向湘泰机械公司支付款项150000元、57000元、200000元，共计407000元。华信混凝土公司于2013年12月15日接收上述泵车一台、搅拌车五台。2014年10月24日，华信混凝土公司与湘泰机械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将上述五台搅拌车中的四台返还湘泰机械公司。2014年11月6日，华信混凝土公司与湘泰机械公司办理交接手续，将剩余一台搅拌车和泵车返还给湘泰机械公司。2018年11月1日，康富租赁公司与湘泰机械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内容为：鉴于康富租赁公司与华信混凝土公司于2013年12月11日签订了编号为KFZL2013-3004的《融资租赁合同》；华信混凝土公司（承租人）于2015年12月将租赁物过户至康富租赁公司（出租人）指定人员名下，双方已合意解除合同。截至合同解除时，承租人华信混凝土公司在编号为KFZL2013-3004的《融资租赁合同》下应付租金合计人民币3661523元，实付租金200000元，尚未清偿租金（含未到期）合计3461523元，逾期利息290000元；首期租金870000元，实付首期租金207000元，尚未清偿首期租金663000元；租赁手续费73950元；租赁保证金290000元；抵押公证费18000元；保险费66000元。以上尚未清偿款项总计4862473元。康富租赁公司同意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湘泰机械公司。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出租人对租赁物享有的所有权及其他权利同时转让给湘泰机械公司。湘泰机械公司在本协议签订后，应按原对应的《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支付日、租金金额向康富租赁公司全额偿付康富租赁公司债权（作为债权转让的对价），具体金额和支付日以对应融资租赁合同附件《租金支付表》为准，若遇人民银行调整利率，则按对应融资租赁合同约定调整；若湘泰机械公司发生逾期支付，则康富租赁公司有权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湘泰机械公司收取逾期罚息。2018年11月13日，康富租赁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特快专递方式送达给华信混凝土公司，华信混凝土公司于2018年11月16日收到该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康富租赁公司与华信混凝土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附件是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合同签订后，康富租赁公司与华信混凝土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合同义务。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信混凝土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将全部租赁物返还给湘泰机械公司，并于2015年12月将租赁物过户至康富租赁公司指定的人员名下，表明双方已就租赁物解除了租赁合同。现湘泰机械公司主张基于从康富租赁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的债权由华信混凝土公司向湘泰机械公司支付首期租金、租赁手续费、抵押公证费、保险费、租赁保证金等费用1110950元以及全部到期未付租金1483913元及逾期利息290000元，法院认为，上述损失系应在双方合同继续履行过程中，若华信混凝土公司不按时支付，湘泰机械公司方能主张。但实际情况是，双方的租赁合同已解除，租赁物亦由华信混凝土公司返还给湘泰机械公司，租赁物的所有权已经转移，湘泰机械公司据此主张上述费用无法律和事实依据。租赁物在华信混凝土公司占有使用过程中承租人逾期支付租金及给湘泰机械公司造成的违约损失，华信混凝土公司应予支付，但湘泰机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本案无法确定其损失具体数额，故对湘泰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支持。待湘泰机械公司提供充分的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山东湘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78元，由山东湘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已经过多次审理且上诉人在本次二审中没有新证据提交及新事实陈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二审的主要讼争焦点为，湘泰机械公司在已经收回租赁物的情形下诉求华信混凝土公司按融资租赁合同约定支付租金（首期及到期）及合同约定的其他费用应否支持，即一审判决驳回湘泰机械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本案系湘泰机械公司受让康富租赁公司所转让债权而向债务人诉求债务清偿，但基础合同关系为融资租赁合同，康富租赁公司系出租人、华信混凝土公司系承租人、湘泰机械公司为出卖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章的相关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指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融资租赁集借贷、租赁、买卖于一体，是将融资与融物结合在一起的交易方式。融资租赁合同中，租金不是承租人占用、使用租赁物的对价，而是出租人购买租赁物的成本、费用及基本经营利润的对价。案涉《融资租赁合同》附件四的《租金支付表》中约定租赁物总价5800000元，首期租金870000元，租赁期为三年，即起租日为2013年12月15日至2016年12月15日，租赁本金为4930000元，租赁年利率为7.38%，租金支付方式为月付，租金计算方法为等额年金法，即每期租金为153083元，每期租金均包括利息及本金两部分，累计36期共计应支付利息580988元，本息5510988元（不包括首期租金870000元），充分说明该《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金并非租赁物的租赁费的对价，租金是由租赁物的全部购置成本加上出租人的利润组成，即分期购买该租赁物的对价。因此，在出租人请求承租人支付全部租金的前提下，在利益总量上，出租人已经收回了其投入的全部成本，其不能同时主张租赁物的所有权，否则将导致出租人的双重受偿，由此造成结果上的显著不公；反之亦然，即出租人在提前收回租赁物的情形下，不应请求支付约定的全部租金。即使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出租人可以同时请求支付全部租金和取回租赁物的，通常情况下，法院对该种约定也不予支持。正是由于全部租金与租赁物在价值上的对应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承租人违约，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其应择一而诉而不应同时要求。本案中，上诉人湘泰机械公司作为融资租赁合同中的出卖人、租赁物接收方及出租人债权的受让人，在租赁物已收回且合同相对方已达成合同解除合意的情形下，于本案起诉请求判令华信混凝土公司等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租金及其他费用，其诉讼请求有悖于法律规定；且依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对应主张，承租人自接收租赁物到全部退还尚不到一年，仍要支付融资租赁费用300多万元，亦有违公平原则。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湘泰机械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符合本案案情及法律规定。如湘泰机械公司违约事实造成出租人康富租赁公司实际损失且已付款及案涉租赁物的价值不足以弥补损失，出租人可在收回租赁物的同时主张损害赔偿，湘泰机械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也依法享有该赔偿请求权，但其在本案诉讼中对实际损失举证不足，难获对应支持，湘泰机械公司可在明确诉求并补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及查明事实，湘泰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78元，由上诉人山东湘泰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崔福涛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记员  臧振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