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6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声丽，女，196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雨寒，重庆春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69177Y。法定代表人：林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路瑶，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风卓，四川迪扬（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64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陈声丽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银行）、王**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6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声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重庆银行要求陈声丽承担债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重庆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1.重庆银行提供的几张信用卡申请表显示，向王**发放的卡号为X的信用卡是因为汽车分期业务而办理，陈声丽只承诺对汽车分期债务共同还款，但汽车分期债务已于2017年4月全部还清，其他任何消费项目陈声丽都未作出书面或口头承诺。因此，案涉卡上除汽车分期债务外的其他消费项目与陈声丽无关，陈声丽不应承担其他债务责任。2.一审法院根据“交易明细”中标注的电器行、钟表店、美容店等，就认定刷卡透支是用于了陈声丽家庭的日常消费，从而推断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是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婚姻法司法解释，要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一对外承担债务的一方必须有另一方的签字认可；其次，该债务必须用于家庭开支。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事实上，汽车分期债务还完后，陈声丽完全不知还有此卡的存在，直至重庆嘉迪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迪公司）集资诈骗刑事案件事发后才知道这张卡由嘉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傅强和会计李碧保管和使用（用于套现），也就是说陈声丽、王**均不是此卡的实际使用人，也没有实际消费过此卡。在重庆银行提供的“催收记录”中，王**在2017年12月11日也称此卡“涉及诈骗案，现在无力还款。”2017年11月这张卡被南川区公安局从嘉迪公司搜查扣押，目前在南川区公安局经侦支队警官手中。3.王**没有到庭参加庭审，一审判决未查清相关事实。重庆银行提交的证据中的王**签字的照片是虚假的，照片上面的人不是王**，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重庆银行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国家统计局有关调查资料显示，我国城镇居民家庭消费种类可分为八大类，分别是食品、衣着、家庭设备用品及维修服务、医疗保健、交通通信、文娱教育及服务、居住、其他商品和服务。首先，陈声丽与王**于1986年5月5日登记结婚，2019年5月24日登记离婚，王**持卡消费时间为其与陈声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根据交易明细显示，该信用卡消费地点为重庆市顺北建材经营部、重庆市珊瑚礁黄金店、重庆市天鹅梦妆理发店、重庆市尤良五金店、重庆市世宇汽车配件零售部、重庆市薰衣草潮流服饰店、重庆市美格森美容所、重庆市品味人生休闲会所、重庆市荣创电器商行、重庆市时来运转钟表店等，其消费种类符合城镇居民家庭消费种类，因此虽然以持卡人王**名义消费，但也应认定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最后，根据《信用卡领用合约》第二条第6项约定，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甲方均视为乙方以及附属卡持卡人本人所为，依据密码等电子数据信息办理的各类结算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交易记录均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凡未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则登记有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签名的交易凭证作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证。若因密码保管不善等原因造成的损失，由乙方及其附属卡持卡人自行承担。据此，陈声丽以卡片被他人使用对抗其与王**对重庆银行应负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成立。重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陈声丽立即偿还截至2018年11月18日的信用卡透支本金99998.91元、利息及复利19101.73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18日的违约金15207.03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9日起以本金99998.91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王**、陈声丽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向重庆银行提交《重庆银行信用卡申请表》，申请办理信用卡。后王**向重庆银行提交《重庆银行信用卡汽车分期申请表》，申请办理信用卡汽车分期业务，重庆银行经审核为王**发放了信用卡并办理了汽车分期业务，分期金额30.4万元。之后王**按约偿还，汽车分期业务债务已经清偿。后王**另持该信用卡刷卡透支用于日常消费，并办理账单分期业务。陈声丽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对王**的信用卡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截至2018年11月18日王**累欠重庆银行信用卡透支本金、利息、复利、违约金等共计134307.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5日，王**向重庆银行提交《重庆银行信用卡申请表》，申请办理信用卡。该申请表所附信用卡领用合约载明了使用该卡发生欠款的偿还办法，以及利息按日利率0.05%收取，按月计收复利，并约定有其他手续费的计收标准。王**在该申请表上签字确认，愿意遵守领用合同（协议）的各项规则。2014年3月5日，王**向重庆银行提交《重庆银行信用卡汽车分期申请表》申请汽车分期业务，拟分期金额30.4万元，拟分期期数36期，手续费率11%。王**签字并确认已知晓并同意重庆银行信用卡汽车分期申请须知条款及内容。其后，陈声丽向重庆银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称陈声丽与持卡人王**系夫妻关系，承诺已知晓持卡人向重庆银行申请信用卡汽车分期业务的事宜，若持卡人成功申请该业务，陈声丽将与持卡人共同履行还款义务。之后，重庆银行经审批向王**发放了卡号为X的信用卡。2014年4月24日，王**通过信用卡刷卡消费的方式购买车辆，并按约偿还汽车分期债务。其后，王**陆续在建材经营部、理发店、汽车配件零售部、服饰店、美容所、休闲会所等地以刷卡消费等方式从其信用卡账户中透支。截至2018年11月18日，王**尚欠重庆银行信用卡透支本金99998.91元、利息及复利19101.73元，上述欠款均为信用卡消费欠款。一审另查明，王**与陈声丽于1986年5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24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王**与重庆银行签订的信用卡领用合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重庆银行按约向王**发放了信用卡，王**使用该卡透支消费后，理应及时还清欠款，其拖欠不还，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应当偿还重庆银行透支本金，并按照领用合约的约定支付利息及复利。关于重庆银行请求的违约金，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取消信用卡滞纳金，对于持卡人违约逾期未还款的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通过协议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以及相关收取方式和标准，该通知自2017年1月1日起实施。重庆银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与王**通过协议约定收取违约金，因此，对于重庆银行请求的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重庆银行要求陈声丽对王**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陈声丽向重庆银行出具共同还款承诺书，承诺已知晓王**申请信用卡汽车分期业务并将与王**共同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信用卡汽车分期债务已还清，故陈声丽对信用卡汽车分期项下债务不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针对本案中王**尚欠的信用卡债务，一审法院评述如下：陈声丽与王**于1986年5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24日登记离婚。王**于2014年3月5日申请办理信用卡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使用该卡进行透支消费，结合交易明细及金额，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债务应当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声丽应对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此，对于重庆银行要求陈声丽对王声尚欠信用卡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逾期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陈声丽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重庆银行截至2018年11月18日的信用卡透支本金99998.91元，利息及复利19101.73元，并支付自2018年11月19日起至付清时止，以本金99998.91元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重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2986元，由重庆银行负担350元、由王**和陈声丽负担263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声丽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6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该院审理查明，在集资诈骗案中，由傅强主导、掌控的嘉迪公司的业务副总经理唐亮负责带领客户联系银行办理贷款和申办信用卡、信用卡刷卡套现工作，所有的消费均不是王**进行的消费，是唐亮刷卡套现后用于违法犯罪，王**及其他刑事被告名下信用卡、银行卡均被办案机关扣押。王**在嘉迪公司负责后勤管理工作，对傅强等人实施的犯罪行为并不知情，无意中参与了犯罪，王**发现傅强的犯罪行为后于2017年10月31日到公安机关举报傅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于2017年11月9日将傅强抓获，充分证明王**2017年10月才得知傅强在实施犯罪的事实。2.唐亮出具的《证实》，拟证明：王**名下的信用卡均是由嘉迪公司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并不是王**在使用，并未用于王**与陈声丽的家庭共同开支。3.王**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王**名下信用卡均是嘉迪公司用于违法犯罪活动，并不是王**在使用，并未用于王**与陈声丽的家庭共同开支，银行卡在办案机关侦查时在嘉迪公司被查获并扣押。4.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制作的《发还清单》，拟证明：2019年4月4日陈声丽经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通知，领取2017年11月1日在办理嘉迪公司案件中搜查时扣押的陈声丽的浦发银行、汉口银行、华夏银行银行卡，证明唐亮将陈声丽身份证用于办理信用卡并一直使用，后经侦查机关办案时查获。5.陈声丽制作的《扣押清单》，拟证明：唐亮将王**身份证用于办理信用卡22张并一直使用信用卡，后经侦查机关在办案时查获后扣押。6.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照片10页（打印件），拟证明：信用卡消费对象的公司是不存在的。重庆银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判决结果显示王**犯集资诈骗罪，第一次开庭时重庆银行对信用卡领用合约中关于个人使用信用卡的约定进行了明确，凡使用密码进行的交易均视为其本人和附属卡持有人所为。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唐亮称案涉信用卡系嘉迪公司使用无法对抗王**应对债权人所负的债权债务关系。3.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由于王**系本案当事人，其所出具的情况说明重庆银行不予认可。4.对证据4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5.证据5由陈声丽自行制作，对真实性存疑。6.证据6中涉及的企业名称为交易明细中记载的名称，由于该名称系办理POS机时向办理POS机方登记的信息，重庆银行对交易相对方信息没有核查义务。经审查，本院对陈声丽举示的证据1、4、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对事实的认定进行综合判定。陈声丽举示的证据2系证人证言，因唐亮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陈声丽举示的证据3系当事人陈述，因王**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陈声丽举示的证据5系陈声丽单方制作，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认定如下：2019年4月3日，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发还清单》，载明：浦发银行卡，X；汉口银行卡，X；华夏银行卡，X；备注：该三张银行卡系南川公安局经侦支队对嘉迪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立案侦查后（立案日期2017年11月1日）对嘉迪公司搜查时扣押。陈声丽于2019年4月4日在该清单的“领取人”处签字。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就傅强、王**、唐良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作出（2019）渝0156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载明：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傅强、王**与他人合伙成立嘉迪公司，唐亮于该公司开业时同意入股参与经营，后出资并于2015年6月变更登记时对其股东身份予以登记。嘉迪公司成立后，傅强为实际控制人，负责公司经营业务的全面管理。王**任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的行政内务、日常开支的签字报账。唐亮先后任业务总监、业务副总经理，负责带领客户联系银行办理贷款及申办行用卡以及信用卡的刷卡套现工作，三人均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14年6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嘉迪公司经傅强主导，在傅强、王**、唐亮三人的经营管理下，除正常的汽车销售业务外，先后开办了“零付款”购车业务、“一点公益”购车业务、“八折车、福利车”等优惠购车业务，以免费或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得车、支付高利息为诱饵，通过向亲戚朋友介绍和人传人的方式，向社会人员吸收个人贷款、信用卡套现款、现金，所集大部分资金并未用于该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最终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零付款”购车业务开办时间为2014年6月至2017年8月，嘉迪公司通过开办“零付款”购车业务向28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并附表载明集资参与人名单及集资数额。“一点公益”购车业务，开办时间为2016年9月至2016年12月，嘉迪公司通过开办“一点公益”购车业务，向26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并附表载明集资参与人名单及集资数额。嘉迪公司以借用个人银行贷款、信用卡套现资金，按月支付利息的方式，向22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并附表载明集资参与人名单及集资数额。嘉迪公司以向个人借现金，按月支付利息的方式，向22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并附表载明集资参与人名单及集资数额。嘉迪公司还通过“八折车”、“福利车”等优惠购车方式，向7名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并附表载明集资参与人名单及集资数额。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声丽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陈声丽上诉称，案涉信用卡是因汽车分期业务而办理的，陈声丽只承诺对汽车分期债务共同还款，汽车分期债务已经全部还清，其他任何消费项目陈声丽都未作出书面或口头承诺，该信用卡其他消费项目与陈声丽无关，陈声丽不应承担责任；且直至嘉迪公司集资诈骗刑事案件事发后，陈声丽才知道案涉信用卡还一直由嘉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会计在保管和使用，陈声丽、王**均不是此卡的实际使用人，也从来没有消费过此卡，该卡被公安局从嘉迪公司搜查扣押。本院认为，陈声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首先，在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就傅强、王**、唐良犯集资诈骗罪一案作出的（2019）渝0156刑初22号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本案所涉信用卡是由嘉迪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会计在保管和使用的事实。陈声丽在二审中举示的由重庆市南川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制作的《发还清单》中也未包含本案所涉信用卡，陈声丽也未举示其他证据并证明本案所涉信用卡被公安机关搜查扣押。案涉信用卡的持卡人用该卡陆续在建材经营部、理发店、服饰店、美容所等地刷卡消费，陈声丽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该卡的刷卡消费是嘉迪公司相关人员所为而不是王**所为，应由陈声丽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陈声丽称其只承诺对汽车分期债务共同还款，但因本案所涉信用卡刷卡消费所产生的债务产生于陈声丽与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刷卡消费的内容也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的范畴。根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结合该信用卡的交易明细及金额，认定案涉信用卡刷卡消费形成的债务为王**、陈声丽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陈声丽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声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元，由上诉人陈声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成 瑛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日法官助理  程 婷书 记 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