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州市椒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1002民初5013号原告：聚天夏（浙江）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衢州市常山县金川街道上埠村鲁里**。法定代表人：余小星。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冬云，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仙根，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台州市椒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国，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阳，北京中银（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聚天夏（浙江）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天夏公司）与被告李仙根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9月4日向常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当日受理，后被告李仙根提出管辖权异议，常山县人民法院、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裁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1月23日立案后，于2020年12月11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聚天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冬云，被告李仙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新国、朱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聚天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原告预付款339000元以及截至2020年8月15日的应付利息6046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6日起以339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继续计算应付利息，直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起诉产生的律师费用130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4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原告应按照合同金额的30%的标准预付共计339000元的预付款给被告，被告在收到原告的上述预付款后应在10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将符合技术指标的3套出片机和5套封边机交付给聚天夏公司现场调试。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履约，按约定于2020年4月13日将上述的339000元的预付款支付给被告，但被告因需解决鼻梁条内置技术问题，并未能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出片机、封边机交付给原告，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2020年4月28日解除了原被告双方签订的《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合同解除后，按照双方约定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将原告预付的上述339000元的预付款予以返还，但被告在原告多次要求返还后，被告却至今未归还，被告的行为已经违约，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同时，根据上述《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的约定，被告如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产品技术指标生产的，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开发经费、差旅费、生产损失、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因此，根据合同相关约定以及法律相关规定，被告未能将符合合同约定的出片机、封边机交付给原告，以及被告未及时按约定将原告预付的上述339000元的预付款归还给原告的行为已经违约，被告需因此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且原告有权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被告赔偿因其逾期归还预付款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支付因此产生的资金占用利息给原告。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李仙根辩称，一、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339000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20年4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原告向被告支付了339000元。2020年4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三台出片机，每台价格300000元，发货前预付50%的货款。这339000元系抵作其中一台已经交付的出片机的货款和另外两台出片机的50%货款。因此，原告主张返还339000元及利息无依据。二、关于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的依据主要为《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但该份合同已经解除，原告再依据该合同主张律师代理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三、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承揽合同纠纷。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ＫＮ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微信视频。被告对委托开发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委托开发合同已经解除，与本案缺乏关联，对微信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该《ＫＮ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只有三页，但结合微信视频反映，双方确实签订过一份《ＫＮ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现被告未具体说明原告提供的合同与双方签订合同的不同之处，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该份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结算业务申请书、微信收款的聊天。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339000元已经转化为补充协议中的货款。本院对原告于2020年4月13日向被告账户转账339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该笔款项与补充协议中货款的关系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分析。3、《ＫＮ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表面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4、律师函及邮寄记录。被告认为该证据为原告的单方意思，无法作为被告需返还原告339000元款项的依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为原告单方发送给被告的律师函，仅能证明被告于2020年7月6日收到了原告发出的催讨返还339000元款项函件的事实。5、律师费发票、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被告认为原告主张律师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而支付了律师代理费13000元。6、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聊天记录记载的内容予以确认。二、关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ＫＮ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表面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2、客户签收单、货运记录。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被告于2020年4月29日向原告发送了一台出片机，被告于2020年4月30日签收了电控箱总成、料架总成、出片机主机架总成、超声波设备各一套的事实予以确认，至于被告交付一台出片机有无质量问题，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分析。3、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被告与原告方代表人余学富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表面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定。4、酒店订单、快车订单。原告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认可被告于2020年5月13日指派电工徐某至原告处进行安装调试，但无法证明徐某已经将出片机调试成功。本院对徐某于2020年5月13日去原告处为出片机进行过调试的事实予以确认。5、证人应某、李某、徐某证言。原告认为证人与被告之间存在亲戚或者合作关系，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本院根据证人的证言以及原告的陈述，对原告代表人余学富于2020年4月27日至被告处现场看过出片机生产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12日，原、被告签订《ＫＮ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委托被告开发ＫＮ95出片机三套、封边机五套，委托开发经费1130000元，原告预付被告总经费的30%（即339000元）；被告如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产品技术指标生产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开发经费、律师费等。原告于2020年4月13日向被告账户转账339000元。2020年4月27日，原告代表人余学富至被告处查看过出片机的运行。2020年4月28日，原、被告签订《ＫＮ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原ＫＮ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在开发过程中需解决鼻梁条内置技术问题导致开发进度延误，双方协商同意补充如下：一、取消原ＫＮ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二、被告于2020年4月28日发出出片机原型机一台到原告浙江常山工厂并安装调试；三、被告于2020年4月30日前交付二台出片机零部件到浙江常山工厂，安装调试人员由被告派遣，原告协助于2020年5月6日前安装完成机械部分，整机调试由被告在5月10日前完成；四、出片机价格按每台3000**元计算，发货前预付50%货款，安装调试合格即付清；五、三包由被告负责，期限为一年；六、原封边机零部件由原告退还给被告。2020年4月29日，原告将收货地址通过微信发给被告，被告于当日发出一台出片机。客户签收单载明物品清单为电控箱总成、料架总成、出片机主机架总成、超声波设备各一套，交付说明注明签收前请仔细检查产品是否有明显的挤压变形、破损或受潮状况，请参照《设备清单》核对商品型号、数量、外观等，当面检查产品是否完好无损、配件是否齐全，一切检查无误后，在客户签收单上签名，确认收货。原告于2020年4月30日收到了货物，并在客户签收单上签名。2020年5月9日，原告与被告通过微信联系，要求被告派人员来调试。2020年5月13日，被告方派出徐某至原告处进行安装调试。2020年5月16日，原告通过微信告知被告“李老师，这个棍没有热处理过”、“你手上有的赶紧处理”、“还有说急停开关也要更换”。2020年5月30日，原告又通过微信联系被告“李老师，设备我们调不起来”、“后续请安排处理一下”。被告回复原告“你们拿的现货，现场调试出成品运走的，而且当时是低价拿货！设备可以调好，你们可以付点人工请徐工帮忙！”。2020年7月初，原告委托浙江**风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一份，告知因《ＫＮ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已解除，被告应将预付的339000元退还原告，被告于2020年7月6日收到上述律师函。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而花费了律师代理费1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如下四点：一是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二是被告交付的一台出片机的质量问题。三是是339000元预付款与《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的关系。四是律师费的承担问题。关于焦点一，原告系基于《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的解除而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339000元，而《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的性质，原、被告双方庭审中均认可为承揽合同，故原告请求权基础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至于《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解除之后，原、被告双方达成的《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本院认为，该补充协议为双方另外签订的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三台出片机，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根据原告的请求，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还是承揽合同关系。关于焦点二，首先，原告于2020年4月27日到被告处对涉案出片机进行现场试机查看过，并于2020年4月28日与被告签订了《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这说明原告对被告出售给其的出片机质量系认可的，对生产的情况是满意的。至于原告提出被告发送的出片机原型机可能并非其现场看过的出片机。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发送的一台出片机进行了签收，表明原告已对案涉出片机的数量、外观等进行了检验，现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签收的出片机并非其现场查看的出片机，故本院认定被告交付的出片机原型机应与原告现场试机查看的出片机一致。其次，《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仅约定发送出片机原型机一台并安装调试，没有约定具体的检验标准和期间，补充协议中也没有出片机质量是否合格的直接证据。原告作为买受人，在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本案被告向原告交付出片机原型机并负责安装调试，被告于2020年5月13日派人去原告处进行调试。而本案纠纷发生在疫情期间，讼争出片机用于口罩生产，在当时属于紧俏商品，原告作为买受人，不可能长时间闲置不使用，且原告作为医疗器械公司，经营范围内包含了防护口罩的生产、销售，其应当对被告安装调试后的出片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具有专业的辨识能力。如果调试后存在质量问题应在合理期间内通知被告。但从微信聊天反映，原告于2020年5月16日告知被告“李老师，这个棍没有热处理过”、“你手上有的赶紧处理”、“还有说急停开关也要更换”，并未提出出片机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或者无法使用，只是要求被告在个别零部件上进行处理和更换。相反，此时原告对于被告尚未交付了两台出片机零部件仍有购买的意思。直至2020年5月30日，原告通过微信告知被告设备调不起来，已经超出了合理期间。且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20年5月13日至5月30日期间多次与被告沟通机器无法使用问题。故本院认为，2020年5月下旬因疫情缓解，防疫物资价格大幅下降，原告于2020年5月30日提出“调不起来”，案涉出片机价格与签订合同时大幅下降。故原告作为买受人未在接受货物的合理期间内将标的无法使用的问题通知出卖人，属于怠于通知，视为对标的物质量的认可，对原告提出的对案涉设备质量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至于案涉出片机在使用过程中需要进行零部件的处理及更换问题，属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三包”问题，被告应在协议约定的期间内为原告提供相应的服务。关于焦点三，原、被告双方庭审中均认可《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已经解除，按照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被告应返还给原告339000元预付款。但是，原、被告双方在上述委托开发合同解除同时又签订了一份《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三台出片机，每台金额为300000元，发货前预付50%货款，安装调试合格即付清。被告已经向原告交付了一台出片机，在被告安排人员进行调试后，原告未在合理的期间内提出无法使用的异议，视为调试已经合格，原告具有向被告支付一台出片机300000元货款的义务。至于剩余两台出片机的货款，因被告尚未交付机器，在本案中也撤回了要求原告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的反诉主张，故原告是否负有支付剩余两台出片机货款的义务尚无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所涉及的债务均为金钱之债，被告在答辩时提出将原告交付的预付款抵作补充协议中的货款，视为已经通知债务相抵。因此，原告交付的339000元预付款抵作本案300000元货款后，被告尚需返还给原告39000元，该款的利息损失应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预付款之日，即2020年7月6日被告收到原告的律师函之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焦点四，《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约定，被告如不能完成合同约定的产品技术指标生产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原告的全部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委托开发经费、律师费等。而根据补充协议记载系因为在开发过程中需解决鼻梁条内置技术问题导致开发进度延误，也就是说被告并未按约定完成原《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约定的产品技术指标生产的产品，存在违约。虽然《KN95出片机、封边机委托开发合同》双方现已经协议解除，但原告仍有权向被告主张律师代理费损失。鉴于被告现仅需返还原告预付款39000元，故被告应赔偿给原告的律师代理费按39000元/339000元比例计算为1496元。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仙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原告聚天夏（浙江）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39000元，该款的利息损失自2020年7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并计付；同时赔偿原告聚天夏（浙江）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496元。二、驳回原告聚天夏（浙江）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9元（已减半），由原告聚天夏（浙江）医疗器械销售有限公司负担2955元，被告李仙根负担3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欣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周云飞12-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