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727刑初160号 公诉机关龙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钟鼎荣，男，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江西省赣州市南康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7月18日被龙南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7月30日经龙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龙南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南市看守所。 辩护人周振华，江西凯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龙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龙检一部刑诉［2020］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鼎荣犯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1月5日审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钟鼎荣及辩护人周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7月15日，被告人钟鼎荣驾驶赣Ｄ×××××重型仓栅式货车沿105国道从广东省往江西省龙南市方向行驶，1时14分许，当其行驶至龙南市路段时，碰撞到行人叶某，造成叶某受伤后倒地躺于道路，事发后，钟鼎荣下车查看现场，在未采取报警和任何救助措施等的情况下驾车逃离现场。1时42分许，徐某驾驶粤Ｌ×××××重型厢式货车途径该事故路段时碾压到叶某，后徐某停车报警。2020年7月15日11时55分叶某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叶某系因交通事故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车辆碰撞损伤是导致叶某死亡主要原因，车辆碾压损伤是导致死亡的次要原因。经认定，被告人钟鼎荣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某、叶某不负事故责任。2020年7月15日，被告人钟鼎荣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钟鼎荣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且逃逸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钟鼎荣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钟鼎荣当庭表示认罪悔罪，希望对其从轻处罚。辩称其没有直接导致被害人死亡，后车司机徐某也要承担责任。 辩护人周振华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交通肇事罪不持异议；2、根据禁止重复评价原则，交通肇事逃逸情节应是认定被告人钟鼎荣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定罪情节，不应再作为对其加重处罚的量刑情节；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鼎荣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钟鼎荣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叶某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4、被告人钟鼎荣依法不应承担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仅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龙南市人民法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亦认定徐某驾驶的货车投保的保险公司除交强险外还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5、被告人钟鼎荣向被害人家属已履行部分赔偿义务，并愿意按民事判决履行赔偿义务；6、被告人钟鼎荣系自首，可以依法减轻处罚。 辩护人当庭提交（2020）赣0727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龙南市人民法院确定徐某方需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2020年7月15日，被告人钟鼎荣驾驶赣Ｄ×××××重型仓栅式货车沿105国道从广东省往江西省龙南市方向行驶，1时14分许，当其行驶至龙南市路段时，碰撞到行人叶某，造成叶某受伤后倒地躺于道路，事发后，钟鼎荣下车查看现场，在未采取报警和任何救助措施等的情况下驾车逃离现场。1时42分许，徐某驾驶粤Ｌ×××××重型厢式货车途径该事故路段时碾压到叶某，后徐某停车报警。2020年7月15日11时55分叶某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叶某系因交通事故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车辆碰撞损伤是导致叶某死亡主要原因，车辆碾压损伤是导致死亡的次要原因。经认定，被告人钟鼎荣负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徐某、叶某不负事故责任。 2020年7月15日，被告人钟鼎荣经传唤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另查明，被告人在庭审后已与被害人家属就交通事故民事赔偿达成协议，并已按照该案民事一审判决赔付242,347.53元给被害人家属，另支付了3万元谅解金给被害人家属，并获得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钟鼎荣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被告人钟鼎荣的供述，徐某、林某、黄某等人的证言，书证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归案情况说明、常住人口详细、驾驶人及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复印件、称量单、出院记录、死亡医学证明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刑事谅解书、调解协议书、收条、民事判决书，痕迹检验意见书、微量物证鉴定意见书、个体识别司法鉴定意见书、车辆安全技术鉴定意见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检验鉴定意见告知书，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车辆痕迹检验记录及车检相片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逃逸情节是认定被告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定罪情节，不应重复评价逃逸情节作为对其加重处罚的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规定“‘因逃逸致人死亡’，是指行为人在交通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致使被害人因得不到救助而死亡的情形”。从上述刑法和司法解释条文可知，认定肇事者构成“因逃逸致人死亡”并不以逃逸前的交通肇事行为构成犯罪为前提。本案中被告人在发生交通事故撞人后逃逸，导致之后被害人的死亡，应认定为“因逃逸致人死亡”。此外，虽然交管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为被告人逃逸行为对该事故的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是决定性的，并据此认定被告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此是逃逸情节对事故责任认定的影响，并非作为“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定罪情节。综上，将被告人逃逸情节作为“因逃逸致人死亡”的条件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重复评价逃逸情节的情况，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交通肇事逃逸致人死亡，证据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被害人第一次被撞的损伤严重程度即使得到救治也基本无法避免其死亡后果的发生，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首先，经审查，本案的在案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在交通肇事将被害人撞成重型颅脑损伤及多处骨折等伤情倒地后逃逸，被害人当时并未死亡，而是因受伤无法移动身体离开危险路面，后被再次碾压腿部。事故发生的路段为车流量大的国道，案发时间为足以影响视线的深夜，被害人碰撞后躺在国道上，被告人的逃逸行为对后续碾压具有较大的危险和原因力。经鉴定，被害人系因交通事故导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创伤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车辆碰撞损伤是导致被害人死亡主要原因，车辆碾压损伤是导致死亡的次要原因。可知，被害人死亡是由被告人撞击及被告人的逃逸行为导致被害人因得不到救治且被再次碾压导致的，被告人的逃逸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其次，被害人虽然在第一次撞击后即被撞成重型颅脑损伤及多处骨折等严重后果，但被害人当时并未死亡，且能交谈，之后又被后车碾压加重了损伤，因而并不能推断出被害人即使当时得到救助也无法避免其死亡后果的发生，也不能据此免除或削弱肇事者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实施救助的义务及其因逃逸致人死亡的责任。故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后车司机徐某也要承担责任及本案一审民事判决已认定徐某需承担部分责任，被告人只需承担主要责任的辩护意见。首先，交管部门已根据案件事实认定被告人承担全部责任，并将事故责任认定书送达给被告人，但被告人未及时主张自己的申诉权利；第二，如前所述，根据我国刑法和司法解释相关规定，认定肇事者构成“因逃逸致人死亡”并不以逃逸前的交通肇事行为构成犯罪为前提，也自然不以肇事者逃逸前交通肇事行为的责任大小为前提条件；第三，民事赔偿责任的承担不等同于事故责任的划分。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钟鼎荣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交通事故，且逃逸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钟鼎荣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已依照民事判决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并获得对方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钟鼎荣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钟鼎荣的刑期自2020年7月18日起至2024年1月1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林祥 人民陪审员  李平清 人民陪审员  王琼英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黄雁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