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赣71行赔终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宗友，男，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喻文兰，女，196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共同委托代理人马丽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101201011698560。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南昌县莲塘镇澄湖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01216779913957。 法定代表人陈翔，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郭平，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199810128513。 委托代理人刘春香，北京德和衡（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1201911133982。 上诉人喻宗友、喻文兰因与被上诉人南昌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昌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上诉人喻宗友、喻文兰不服南昌铁路运输法院（2020）赣7101行赔初6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南昌县人民政府为集中节约用地，妥善解决被征收户安置问题，南昌县国土资源局作出了《关于南昌县2012年度第三批次农民建房（灾后重建）建设用地的请示》，向南昌市国土资源局申报农转用指标。经南昌市人民政府批准，南昌市国土资源局于2012年12月24日作出69号“批复”文件。 原告喻文兰因不服因69号“批复”文件产生的行政强制拆迁行为，于2015年1月27日向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昌中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恢复重建非法拆除的房屋。2017年7月17日，南昌中院作出（2016）赣01行初9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南昌县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喻国平房屋违法，驳回了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被告对该判决结果均不服，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省高院），2018年2月7日，省高院作出（2017）赣行终380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了上诉请求。原告不服，遂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2月27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3673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2020年1月15日原告通过EMS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至被告，被告于2020年1月17日签收，但一直未予回复。 另查明，原告喻宗友、喻文兰系夫妻关系，两人共有的房屋位于江西省南昌市。2012年7月25日，原告喻宗友与被告签订《安置协议书》，载明：原告选择实物安置，原告家庭人口数为3人，人均安置面积40㎡／人，享受安置面积120㎡。另外，原告超安置面积748.32㎡，按比例可申请购买240㎡的安置房。补偿主体房重置价款294966元、190482元，附属房及附属物补偿金额为5605元，主体房征收按时完成奖励34733元、52099元，搬迁费1200元，过渡费（12个月）4320元，以上总金额为583405元。安置协议中约定，原告在签订安置协议后可领取房屋征收补偿费，安置房交房时间为2014年9月，逾期交房的过渡费不同的上浮比例（50%—150%）。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喻宗友的账户分别转账531306元、5200元、42069元、6000元，共计人民币584575元。原告至今未办理安置房领取手续。 原审法院认为，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确定赔偿数额时要坚持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既要对行政机关违法拆除行为给予惩戒，也要确保赔偿请求人的合法权益得到充分保障。在确定行政赔偿项目和数额时，应秉持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基本原则，直接对原告因征收拆迁所造成的各项损失予以裁判。 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即在原告已与被告签订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如何确定被告应当赔偿的项目及具体金额。 一、关于原告案涉房屋土地及案涉改造建设项目性质。 省高院（2017）赣行终380号行政判决载明，本案所涉农村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不属于土地征收，应属于村镇规划改造建设行为，但因被告在确认违法案件中未提供相关具体建设项目批准文件或规划许可文件的相关证据，在拆除原告房屋过程中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被告拆除原告房屋违法。 根据省高院的生效判决，案涉房屋被拆除系村镇规划改造建镇规划改造建设行为，案涉房屋土地并未被征收或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进而转化为国有土地，故，案涉房屋应当按照集体土地上房屋的价格进行赔偿。原告庭审中认为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价格进行赔偿，没有事实根据，该院不予支持。 被告实施村镇规划改造建设行为时，参照《南昌县县城规划控制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和附属物征收补偿安置办法》给予被拆农户安置（包括安置房和货币补偿），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的农村宅基地利用原则，该补偿方式并不损害村镇规划改造建设项目所涉及农户的合法权益。 本案中，原告选择实物安置，且已与被告签订了安置协议，被告亦将安置协议中补偿款、奖励款、搬迁费等全部支付给原告，被告所举证据证明其向原告支付安置协议中的过渡费（12个月），上述费用原告均已收到并实际支取。因此，原告在村镇规划改造建设项目中房屋安置的权益并未受到损害，故被告无须承担涉及房屋价格的赔偿责任。但是，因原告案涉房屋被南昌县政府违法强拆，原告也一直在通过司法程序寻求救济，故被告应支付安置协议外的过渡费，直至该判决生效后向原告支付之日止。故，被告应支付给原告过渡费（暂计算至2020年6月）。过渡费金额为：3人×120元/人×14个月＝5040元（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3人×120元/人×12个月×1.5＝6480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3人×120元/人×12个月×2＝8640元（2015年10月至2016年9月），3人×120元/人×45个月×2.5＝40500元（2016年10月至2020年6月），以上过渡费共计60660元。被告在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时，如确有证据能证明其已向原告支付上述过渡费中全部或部分的，可予以冲抵。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庭审中提出物品损失及其他费用的赔偿数额，但直至庭审结束，原告既未提供详细的赔偿清单，也未提交赔偿项目的构成、数量及金额的任何证据。为实质化解纠纷，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该院根据一般生活必需品和原告房屋被拆除前的居住人口、面积等现实状况酌定原告房屋内物品损失30000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诉请的误工、交通、食宿费等其他费用并非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范围，故该诉请无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使职权，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和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喻宗友、喻文兰向被告南昌县人民政府提交领取安置房书面申请并足额缴纳超面积安置房款后，被告南昌县人民政府应在案涉项目安置小区内，按安置协议的内容对喻宗友、喻文兰予以安置（原告喻宗友、喻文兰享有与案涉项目其他安置户同等安置房购买、分配政策）；二、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喻宗友、喻文兰支付过渡费60660元（可冲抵），物品损失费30000元；三、驳回原告喻宗友、喻文兰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喻宗友、喻文兰不服原审赔偿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应当按照集体土地上房屋的价格进行赔偿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房屋所在地于2011年就已经被纳入了南昌县城市规划区，根据上述规定，城市规划区内房屋拆迁安置和补偿标准应按城市房屋价值予以补偿，所以对上诉人房屋的赔偿不应低于赔偿时改建地段或者就近地段类似房屋的市场价值。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村镇规划改造建设项目中房屋安置的权益并未受到损失，被上诉人无需承担涉及房屋价格的赔偿责任不仅违反全面赔偿和公平合理的理念，也与国家赔偿法的立法目的相悖。《安置补偿协议》并不是上诉人自愿签署的，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安置补偿协议中确定的主体房重置价款过低，完全不能弥补房屋修建的价值，且附属房屋及附属物补偿金额也过低。3.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房屋内物品的损失酌定数额较低，不能弥补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物品损失价值。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法行为产生的合理维权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交通费用、误工费用等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该合理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4.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没有体现出对行政机关违法行为的惩戒。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强拆行为给上诉人带来严重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依法应获得合法合理赔偿。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原审证据已随卷移送至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所谓“直接损失”，是指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当事人各项合法财产实际损失的总和。本案中，南昌县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南昌县政府应当对上诉人房屋及其他财产的直接损失予以行政赔偿。原审判决参照《南昌县县城规划控制区集体土地上房屋和附属物征收补偿安置办法》规定的标准，确定赔偿范围，并对上诉人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外的过渡费以及物品损失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征收农村集体土地时未就被征收土地上的房屋及其他不动产进行安置补偿，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土地权利人请求参照执行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以支持”。从该条款可知，集体土地被依法征收且未进行安置补偿是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补偿标准的前提。而本案案涉项目属于村镇规划改造建设行为，且上诉人已选择实物安置，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安置补偿协议，被上诉人亦将安置协议中补偿款、奖励款、搬迁费等全部支付给上诉人，故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情形。因此，上诉人关于应当按照类似城市房屋的市场价值确定赔偿数额的主张没有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物品损失及其他合理维权费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诉称物品损失酌定数额较低，并无相关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既未提供详细的赔偿清单，也未提交赔偿项目的构成、数量及金额的任何证据。原审法院根据一般生活必需品和上诉人案涉房屋被拆除前的居住人口、面积等现实状况认定的物品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上诉人诉请的律师费等维权费用，并非国家赔偿法赔偿规定直接损失范围，于法无据，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 闻 审 判 员  刘 巍 审 判 员  张庆文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助理  熊娇娇 书 记 员  刘婉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