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67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开发区水阁路**。 法定代表人：王凤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会玲，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昊特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人民南路四段成科西路** 法定代表人：李俊康，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大东，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系公司员工。 上诉人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昊特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支持国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昊特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案涉买卖合同是分期付款合同，应从最后一期应付款到期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且国电公司已举证证实2016年5月、2016年12月向昊特公司催收货款，主张权利，因此诉讼时效已发生中断。 昊特公司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国电公司的上诉请求。 国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昊特公司支付货款3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4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2016年2月18日，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并由昊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5日，昊特公司作为买方、国电公司作为卖方，双方签订《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整体搬迁技改项目一期工程热电项目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热电协议书》），约定，买方向卖方采购综合保护设备，用于宜宾纸业发电项目；合同总价为800000元，设备、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文件、技术服务、17%增值税、包装费、运输及运输保险费、指导安装等均应包括在合同总价内；合同签字并生效后7天内，卖方按买方要求提供生产进度计划，经买方审核无误后，买方在15天内向国电公司支付20%合同总价的预付款；买方在收到产品质量证书和出厂性能检测报告、装箱清单或运单一式三份及合同全额增值税发票（税率17%），经审核无误后，发货前支付该批设备合同金额的40%；设备调试完毕投运，经过72＋24小时连续运作，经买方或合法资质的第三方检验合格，投入正常商业运行后30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合同金额的30%；在设备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买方签署最终验收证书后30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0%给卖方；合同设备的质保期为合同设备（材料）可靠性试运行成功后12个月；如买方没有在收到卖方支付单据并经核对无误后在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实施支付，买方将向卖方支付迟付货款的违约金，违约金的金额等同于当时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息；买方昊特公司地址位于四川省成都市××路××号，授权代表陈宏富。 上述合同签订后，国电公司向昊特公司供货。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2月17日，昊特公司分别向国电公司支付160000元、320000元。2013年12月11日，国电公司向昊特公司开具了金额为80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 另查明，1.国电公司、昊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一致确认，案涉货物目前正在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正常使用。2.在一审庭审中，国电公司陈述案涉货物于2015年1月18日在四川省宜宾市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调试完毕并投入使用，昊特公司称投入使用的时间不准确，但具体时间其已记不清楚。3.2018年10月15日，国电公司向昊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俊康通过ＥＭＳ邮寄《催款函》，对案涉货款320000元进行催收，邮寄单号为1xx1，邮寄地址为成都市高新区××道××号中海国际，单位名称为昊特公司，签收记录显示，该邮件于2018年10月16日前台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国电公司与昊特公司签订的《热电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案涉合同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昊特公司应于设备调试完毕投运，经过72+24小时连续运行，经昊特公司或合法资质第三方检验合格，投入正常商业运行后30天内，支付合同金额的30%，国电公司、昊特公司一致确认，案涉货物已交付于宜宾纸业股份有限公司，且目前正常使用中，国电公司称投入使用时间为2015年1月18日，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案涉设备于2015年1月18日投入使用的事实予以确认，故，2015年2月18日，昊特公司应向国电公司支付货款30%即240000元；案涉合同约定，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昊特公司签署最终验收证书后30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0%，即80000元，质保期为合同设备可靠性试运行成功后12个月，双方一致确认，案涉设备目前运行正常，且昊特公司未提出质保期内设备出现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和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月18日，质保期届满，昊特公司应向国电公司支付质保金80000元。 关于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国电公司为证明其于2016年5月、2016年12月向昊特公司催收案涉货款的事实，提交了国电公司系统内部催收工作记录截图、2016年12月2日EMS邮寄单，一审法院认为，国电公司系统内部工作记录截图系其单方出具，真实性不能查证，内容不能证明国电公司实际向昊特公司催收的事实；2016年12月2日EMS邮寄单无对应签收记录，亦不能证明实际向昊特公司催收货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案涉货款240000元应付时间为2015年2月，国电公司于2018年10月邮寄《催收函》时，该笔货款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对于国电公司要求昊特公司支付上述24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货款80000元的应付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国电公司于2018年10月向昊特公司催收货款，诉讼时效中断，故其向一审法院起诉时该笔货款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对国电公司要求昊特公司支付质保金8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违约金。昊特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案涉合同约定，买方逾期付款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故昊特公司应以货款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国电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昊特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000元及违约金（以货款8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国电公司、昊特公司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双方均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国电公司与昊特公司签订的案涉《热电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各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买卖合同第5.3条约定合同付款是按2:4:3:1比例支付，同时还约定了每一比例应支付的时间节点。在二审中，国电公司和昊特公司均认可按合同约定，昊特公司应向国电公司支付货款时间和金额如下：2013年11月19日前付160000元、2013年12月17日前付320000元、2015年2月18日前付240000元、2016年2月19日前付80000元。对前述款项，双方均认可昊特公司已按约支付了第一笔和第二笔款项，现尚欠第三笔和第四笔款项未付。在二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国电公司所主张昊特公司应支付第三笔240000元货款的诉请，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约定在设备质保期满无质量问题，昊特公司在签署最终验收证书后30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10%即第四笔80000元货款给国电公司，从合同文意理解该80000元应为质保金，但该质保金是质保期届满后应返还的货款，是属于案涉买卖合同中货款的一部分，与其他应付货款是属于一个整体，属同一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案涉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16年2月20日起计算。2018年10月国电公司向昊特公司邮寄《催收函》主张权利，该函件也已经昊特公司签收，因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故国电公司于2019年11月向法院起诉主张本案权利并未过诉讼时效。国电公司供应货物后，昊特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因此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国电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78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成都昊特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1、以24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2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40000元为基数，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2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国电南京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16元、减半收取31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16元，均由成都昊特新能源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员 仇 静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