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5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涛，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伟，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61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四川汇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侯区兴盛钢筋加工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金花街道九架车村**。 经营者：邓鑫，男，196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涛，重庆中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 法定代表人：秦满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燕，北京尚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涛、陈强因与被上诉人武侯区兴盛钢筋加工厂（以下简称兴盛加工厂）、原审被告四川希望华西建设工程总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5民初4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涛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兴盛加工厂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认定陈涛与兴盛加工厂成立合同关系错误，陈涛对本案债权债务并无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陈涛系本案债务人。原审不采信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提交的四川省住房城乡建设行业数据共享平台查询洛森堡二期、映山项目工程总承包方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错误。兴盛加工厂提交的钢筋外加工费清单上有上述两个工程。原判认定兴盛加工厂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系陈涛向兴盛加工厂清偿本案债务错误。兴盛加工厂提交的2018年2月13日录音内容有兴盛加工厂所陈述陈涛讲的过了节就给钱的内容，而兴盛加工厂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没有2018年转账的记录。兴盛加工厂提交的2020年3月25日录音内容有邓鑫提出列个结算书进行结算的内容，而兴盛加工厂提交的建设工程分包结算书日期是2016年12月24日，其证据相互矛盾，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因此，兴盛加工厂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不能证明系陈涛向兴盛加工厂清偿本案债务，即或认定本案债权债务真实，对陈涛而言诉讼时效届满。兴盛加工厂提交的钢筋外加工费清单上没有陈涛的签字，陈涛也没有做出任何的意思表示。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并未明示陈涛与陈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范，原判认定陈涛与陈强承担连带责任缺失法律依据。 兴盛加工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涛的上诉。 陈强辩称，对陈涛的上诉没有异议。 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辩称，陈涛是针对兴盛加工厂提出的上诉，与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无关，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对此不发表意见。 陈强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兴盛加工厂对陈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陈强与陈涛系合伙关系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与兴盛加工厂的自认相悖。1.无事实依据。兴盛加工厂提交的建设工程分包结算书的总包单位一栏内容为“陈涛项目部”，与陈强无关，总包审核人一栏也无陈强姓名；陈强在钢筋外加工费清单上所写“情况属实”，不能证明陈强与陈涛为合伙关系以及陈强承担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兴盛加工厂从未向陈强催过款。2.无法律依据。法律规定个人合伙必须订立书面协议，没有书面协议的，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的证据不能证明陈强与陈涛构成个人合伙关系。3.兴盛加工厂自认陈强与陈涛系委托代理关系，陈涛委托陈强在建设工程分包结算书中签名，其法律后果归于委托人陈涛，原判认定陈强承担责任无依据。二、即使认定陈强应承担责任，诉讼时效已过。兴盛公司从未向陈强催过款，陈涛支付款项的行为不对陈强产生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兴盛加工厂的计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此时其已知道权利受到损害，兴盛加工厂2020年4月15日起诉，诉讼时效已届满。三、一审中陈强的授权委托书以及《建设工程分包结算书》中签名为简体字“陈”，陈强书写习惯用简体字“陈”，而项目加工结算表中为繁体字“陳”，在有明显差异的情况下，本案并无鉴定的必要，因此，陈强不申请鉴定合理，原判以陈强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不利后果，推定项目加工结算表上的签字为陈强所签没有依据。 兴盛加工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强的上诉。兴盛加工厂并未自认陈涛与陈强系法律上的委托代理关系，该二人只是分别在执行内部的合伙事务。 陈涛辩称，对陈强的上诉没有异议。 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辩称，与陈涛的答辩意见一致，对陈强的上诉没有异议。 兴盛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涛、陈强、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立即偿付所欠加工货款814690.24元，以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以767290.24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以474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陈涛、陈强、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对上述加工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由陈涛、陈强、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兴盛加工厂明确与陈涛、陈强存在承揽合同关系；陈涛、陈强对外挂靠在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签订于2016年12月24日的《建设工程分包结算书》载明：总包单位为陈涛项目部，分包单位为邓鑫，工程名称为洛森堡一期、二期、映山、金楠、神仙树、三佳项目，分包内容为钢筋外加工，分包造价为1047290.24元，总包审核人为杨威、李玉祥。该结算书由邓鑫钢筋外加工费用清单、加工结算表构成。 邓鑫钢筋外加工费用清单载明：洛森堡一期及二期项目、洛森堡映山项目、金楠缤纷项目、神仙树缤纷项目、三佳悦都项目合计加工费金额为257748.3元，钢材款为789541.92元。2016年12月24日，陈强在该表上签写“情况属实”，并签名；杨威在该表上签名。陈强、邓鑫分别对金楠缤纷项目、神仙树缤纷项目、三佳悦都项目、洛森堡映山项目、洛森堡一期及二期项目进行结算，同时对神仙树缤纷、金楠缤纷、洛森堡二期项目盘圆加工费进行结算，上述结算数据与邓鑫钢筋费用清单上载明的数据相同，邓鑫在加工厂负责人处签字，陈强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字。 陈涛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9月1日、2019年2月2日向邓鑫转账100000元、80000元、100000元。 兴盛加工厂于2020年4月15日起诉来院。 一审审理中，兴盛加工厂陈述陈涛已经付款28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评析如下： 一、关于合同主体。1.兴盛加工厂的经营者为邓鑫，邓鑫签署结算文件及收取款项是从事经营活动，对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兴盛加工厂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2.关于陈涛向邓鑫转款280000元的性质。兴盛加工厂主张该款项系陈涛支付诉争项目中的钢筋加工费及钢材款。陈涛辩称该款项系与邓鑫之间的借款，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陈涛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故该款项的性质应是陈涛向兴盛加工厂支付加工费及钢材款。3.关于合同相对方。兴盛加工厂认为与陈涛、陈强建立了合同关系，并提交陈涛转账凭证及陈强签字确认的邓鑫钢筋外加工费用清单、项目加工结算表予以证明。陈涛、陈强予以否认，称二人并非合伙关系，其中陈强辩称在费用清单上签字是协助邓鑫办理结算，并对项目加工结算表上的签字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强在费用清单上签字是对结算金额的确认，陈强应是结算一方，陈强的辩解与常理不符；项目加工结算表上签字为繁体字，陈强对此不予认可，但不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加工结算表上的陈强签字应视为其本人所签写。综上，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陈强在双方结算文件上签字确认，陈涛支付合同款项，表明双方已经建立合同关系，现兴盛加工厂主张陈涛、陈强系合同相对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诉讼时效。双方于2016年12月24日对账，陈涛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9月1日、2019年2月2日支付合同款项，兴盛加工厂于2020年4月15日起诉来院，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 三、关于诉争金额。兴盛加工厂主张的款项由两部分构成，即767290.24元和47400元。审理中兴盛加工厂明确767290.24元为《邓鑫钢筋外加工费用清单》上确定的金额扣除陈涛已支付的金额（加工费257748.3元+钢材金额789541.92元-陈涛已支付的金额280000元）。47400元为《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债权债务表》上确定的金额，据上所述该证据无公司盖章，且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即便该证据真实，债权人为金牛区羽阳建材经营部，而非兴盛加工厂，兴盛加工厂辩称与金牛区羽阳建材经营部存在挂靠关系，主张该款项为其所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兴盛加工厂要求陈涛、陈强支付款项767290.24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间，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4月15日起算，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兴盛加工厂主张希望华西总承包公司与陈涛、陈强存在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兴盛加工厂的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涛、陈强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盛加工厂支付款项767290.24元及利息（以767290.24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兴盛加工厂其余诉讼请求。若陈涛、陈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96元，减半收取为6098元，由兴盛加工厂承担485元，由陈涛、陈强承担5613元。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责任主体；2.兴盛加工厂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将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本案的责任主体 本院认为，1.虽然兴盛加工厂举示的《建设工程分包结算书》中总包单位栏为“陈涛项目部”，没有陈强名字，但陈强在兴盛加工厂提交的邓鑫钢筋外加工费用清单中签字并签署“情况属实”，且陈强以项目负责人身份分别在金楠缤纷项目、神仙树缤纷项目、三佳悦都项目、洛森堡映山项目、洛森堡一期及二期项目加工结算表，以及神仙树缤纷、金楠缤纷、洛森堡二期项目盘圆加工费结算表中签字，而且上述加工结算表的金额与钢筋费用清单以及《建设工程分包结算书》中载明的金额一致。虽然陈强称其在《建设工程分包结算书》中签字系接受陈涛的委托行为，其后果应由委托人陈涛承担，但陈强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同时，陈强称其一审授权委托书及《建设工程分包结算书》中签名均为简体字“陈”，且其书写习惯也用简体字“陈”，而项目加工结算表中为繁体字“陳”，其不认可该项目加工结算表，也无鉴定必要。本院认为，虽然两种“陈”字确实存在书写方式的差异，但其真实性仍应通过鉴定进行确定，本案中陈强不申请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通过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陈强与兴盛加工厂建立事实合同关系。2.本案查明陈涛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9月1日和2019年2月2日共计向邓鑫转款280000元。对此，陈涛称上述款项系与邓鑫之间的借款，但邓鑫不认可陈涛的该陈述，陈涛对于上述款项系借款性质未能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因此，一审认定上述款项性质为陈涛向兴盛加工厂支付加工费及钢材款，并基于陈涛支付款项行为，认定陈涛与兴盛加工厂建立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为陈涛、陈强。一审对于陈涛、陈强欠付兴盛加工厂款项金额及利息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二、兴盛加工厂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根据前述分析，陈涛与陈强为共同责任主体，双方于2016年12月24日对账，陈涛于2017年1月25日、2017年9月1日、2019年2月2日支付合同款项，兴盛加工厂于2020年4月15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陈涛、陈强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92元，由陈涛、陈强各自负担1219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判决生效后，均由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  尹 英 审判员  曹 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邓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