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8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爱国，男，1969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超，山东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大爱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路**。法定代表人：石运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利，男，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投资人，住临沂市兰山区。上诉人吕爱国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大爱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爱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1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爱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运超、被上诉人大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爱国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1.一审法院能认定并且无异议的事实如下：案涉装修工程即临沂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综合楼公建民营项目”中的“六层会议室及西侧装饰工程”的装饰施工由上诉人实际装修施工且已完成；涉案装修施工事宜由市民政局委托专业造价部门随同其他装修部分一并审核完成，案涉的本应由上诉人获得的装修款项已转入到了被上诉人的银行账号中。2.案涉装修工程自2017年7月起由上诉人开始施工，并于2017年8月份完成。在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上诉人又陆续承包了被上诉人“大爱养老家园”项目的部分装修施工项目，并且也因被上诉人未支付装修款项，也诉至过兰山区人民法院，后法院调解作出了（2020）鲁1302民初10436号民事调解书，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装修费。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答辩及证据质证中述称与上诉人从不认识也并未发生过任何业务关系，不是事实。3.装修装饰施工合同并非要式合同，法律并未规定必须签订书面的装修施工合同，只要双方有装修的合意并且已实际施工完成，并且被装修一方也未对装修质量提出过任何异议就应视为装修已全部完成，被装修一方理应支付相应的装修费用。4.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提交过任何一份证据，一审法院也未对有关装修发生的前后经过事宜做出过法庭询问等有关法庭调查，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大爱公司辩称：1.本案所谓装饰承揽合同事实不存在，所谓的纠纷也不成立，理由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没有书面的装修合同，也没有非书面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投资人也没有委托其他人与上诉人就装修承揽合同进行过沟通，所以该装修承揽的事实不存在。2.关于所谓的上诉人装修的款项打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也不成立，是市财政局委托的评估机构对被上诉人损失做的评估，评估报告确认的事项、财政局的拨款记录、发票均表明赔偿款用于支付投资人的损失，政府的赔偿款具有公信力。吕爱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调解或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装修款项409496.7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份，经熟人介绍，原告吕爱国组织了对临沂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综合楼公建民营项目”中的“六层会议室及西侧装修工程”的装修施工,但未与发包方签订书面的协议。原告于2017年8月份完成了该综合楼六层会议室及西侧的装修工程。财政部门委托评估机构对临沂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综合楼公建民营项目”进行了评估,给被告大爱公司出具了“结算审核汇总表”，并向被告大爱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后原告向被告大爱公司要求支付其施工的装修费，被被告大爱公司拒绝。原告遂诉至法院。上述事实，主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并经庭审调查等予以认定，相关证据均已收集、记录在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一般商业合同的规律是先洽谈、合意，然后再履行、结算。本案中，原告主张与被告先期存在装修合同的合意，然后履行了合同的施工义务。被告主张双方不存在装修合同的合意，否认双方存在装修合同关系，对此，原告有义务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装修合同关系。本案中，原告不能提供其装修施工所依据的书面合同，其提供证人谭某一人出庭作证证明双方存在合同关系，鉴于证人谭某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且该证人证言是孤证，一审法院不能简单认定其证据效力。本次诉讼中原告对其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的主张举证不足，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存在装修工程合同的事实不能认定。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原告后期另有充分证据，其可以合法途径进行救济。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爱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1元（已减半），由原告吕爱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吕爱国提交下列证据材料：证据一、临沂大爱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支出情况表复印件(原件在临沂市鲁泰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拟证明：第一，盖有被上诉人的公司公章的该份支出情况表系被上诉人在临沂市民政局福彩中心综合楼公建民营项目全部装饰工程完工后作为被上诉人的全部项目费用花费支出情况提交给临沂市鲁泰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审核报告所用。第二，该支出情况表中室内装饰部分中很明显的体现出了上诉人所施工装修的那一部分即“六楼西部整体装饰”。第三，该支出情况表作为临沂市鲁泰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审核报告中的附件部分，上诉人虽在一审中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此证据，及全部的造价审核报告，一审法院未给答复。证据二、被上诉人原市福彩中心综合楼公建民营项目部负责人陈晓静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身份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项目的“六楼西部整体装饰”系上诉人所实际装饰施工，且被上诉人也一并提交给造价公司进行审核，被上诉人也曾同意支付装修款项。证据三、分项工程施工合同书六份，(其中2018年3月10日的一份盖有被上诉人公司公章、其余2017年8月6日至2018年3月14日的五份有当时项目部负责人的签字)，拟证明：自被上诉人市福彩中心综合楼公建民营项目开始装修时至装饰结束，上诉人一直在该项目从事着不同类别的装修装饰工作。证据四、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1046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已将证明三中的分项工程施工装饰费用支付给上诉人。通过证据三、证据四更加说明了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中所说的与上诉人无业务关系明显矛盾。证据五、福彩六楼装饰工程竣工图纸一份，该图纸系被上诉人提供，拟证明上诉人已严格按照图纸要求完成了装修装饰工程。大爱公司质证称：关于证据一中六楼装修以及42万款项，委托诉讼代理人作为投资人不清楚，该款项是在2018年以后上诉人带着一名姓谭的人找代理人谈到有笔装修款问我知道吗，我说不知道，也拒绝了付款要求。关于证据二，那是陈晓静个人的看法，我不知道。关于证据三和四，这几个合同很正常，整个楼的装修有很多分项，数千万元的装修费，是被上诉人发包、认可的都解决了，不能推定被上诉人欠付本案的款项。关于证据五，六楼图纸不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对来源不清楚。本院认为，证据一载明金额与吕爱国的诉讼请求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属证人证言范畴，证人应当出庭接受法庭询问却未到庭，故对该书面证言不予采信；证据三和四与本案纠纷无关；证据五无法落实证据来源，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中，一审法院已经查明：2017年7月吕爱国组织了对临沂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综合楼公建民营项目”中“六层会议室及西侧装修工程”的装修施工,并于2017年8月完工。本案的装饰装修事实行为持续时间较长且系公开进行，大爱公司作为施工场地的管理人应当知道装饰装修事实的存在及施工人的有关情况，但大爱公司未采取明示行为予以阻止或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且案涉装修项目已实际施工完毕，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具有订立装饰装修合同的意愿。案涉临沂市民政局社会福利彩票发行中心的“综合楼公建民营项目”已经临沂市鲁泰工程造价有限责任公司审计鉴定完毕，相关拨款单位已经根据审计鉴定报告向大爱公司付款完毕，大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到了前述项目的付款。而该审计结果中包含“六层会议室及西侧装修工程”的评估造价409496.7元。大爱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虽辩称本案当事人无装修合同合意，但认可诉争装修项目系吕爱国施工完成（一审庭审笔录第七页中部），同时大爱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六层相关工程系自己施工完毕，即大爱公司占有他人施工完成的造价款于法无据，故其应当将实际接收的案涉项目总评估造价款中由吕爱国实际施工完毕的工程造价款409496.7元支付给吕爱国。吕爱国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大爱公司占有案涉款项的具体时间，本院酌定自本案一审起诉之日起计算案涉款项的利息，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综上，上诉人吕爱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1269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临沂大爱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吕爱国工程价款409496.7元及利息（利息以409496.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21元（已减半），由被上诉人临沂大爱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442元，由被上诉人临沂大爱家园养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军审判员 王周华审判员 邵 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陈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