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138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负责人：王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红艳，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山东全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圆元，男，198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益坤，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化民，男，197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呈，济南济阳浩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济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圆元、李化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20）鲁0125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济南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寿济南支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上诉费及相关费用由李圆元、李化民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人寿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济阳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李化民醉酒驾驶机动车，李化民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属于商业第三者险免责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该条规定，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无需明确说明，只需提示，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产生约束力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人寿济南支公司仅做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即可免责，同时人寿济南支公司提交了商业险条款以证实履行了提示义务，且道路安全法明确规定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既是社会常识也是道路交通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李化民驾驶机动车多年，饮酒不开车，开车不饮酒，对此应当知晓。人寿济南支公司在条款中约定“醉酒不赔”也可以更好的约束投保人减少因醉酒驾驶发生的交通事故。2、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片面与不清、法律理解与适用错误。本案庭审过程答辩和质证意见中，明确表明李化民酒驾驶机动车人寿济南支公司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李化民答辩意见多次声明除要求交强险赔偿外，其他均同人寿济南支公司意见，可知其明知醉酒驾车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商业险不赔的事实，且李圆元在庭审中表明醉驾行为如保险公司无法赔偿由李化民承担。该案中各当事人都对醉酒驾驶机动车违法行为持谨慎处理态度，但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中未综合考虑案件情况及醉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是种严重违反公共道德，损害公共秩序的严重违法行为，一味将赔付义务转移给人寿济南支公司，无疑是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放纵，也变相助长此类行为，严重危害道路交通安全和人民群众生命和财产安全，于法不符，于理相悖。因此，该醉酒行为引起的交通肇事造成的赔偿责任应由李化民承担，不属保险责任保险赔偿范围。李圆元辩称，对一审起诉数额无异议，上诉内容与李圆元无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李化民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各项程序合法有效。醉酒驾驶虽系法律、法规明令禁止行为，人寿济南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不承担责任，但保险公司并未向李华民尽到提示义务，也未向法院递交保险合同及其他能够证实已经履行该义务的相关证据。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李圆元负主要责任，应承担80%的责任比例。李圆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车辆损失47,413元、车损评估费3600元、车辆施救费45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19,093元、李圆元已垫付给李涛的医疗费2564.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740元、误工费1740元，以上共计76,700.16元；2.涉诉费用由李化民、人寿济南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8日22时17分许，李圆元驾驶车牌号为鲁XXX**号小型轿车沿济南市济阳区新元大街由西向东行驶至区人民医院门口（门诊楼）左转弯时，与沿该道路由东向西行驶的李化民驾驶的车牌号鲁XXX**号小型轿车相撞，事故导致鲁XXX**号小型轿车乘车人李涛受伤，两车损坏。事故发生后，李圆元弃车逃逸，并找案外人李勇顶替。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李圆元转弯未让直行、弃车逃逸，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化民醉酒驾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李涛无责任。鲁XXX**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保济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的事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车辆损失。李圆元主张因事故造成车辆损失47,413元，提交评估报告一份、维修费发票一张。李化民、人寿济南支公司无异议。故对其车辆损失47,413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评估费。李圆元主张评估费3600元，提交发票一张。李化民、人寿济南支公司无异议。故对其评估费36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施救费。李圆元主张施救费450元，提交救援费发票一张。李化民、人寿济南支公司无异议。故对其施救费45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替代性交通工具（租车）费用。李圆元主张租车费19,093元，提交租车单2份、费用结算单1份、发票原件2份、发票复印件2份，证实事故发生后，李圆元分别于2020年1月21日至2020年1月31日，租车10天，花费5036元；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3月3日，租车2天，花费416元；2020年3月5日至2020年5月5日，租车61天，花费13,641元。以上三次共计花费租车费19,093元。李化民、人寿济南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应遵循必要性、合理性及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事故车辆本身的价值大小、一般使用用途等综合确定，而不能简单以被侵权人实际支出的替代性交通工具的费用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通常可以根据日常出行需要，以实际支出的出租车费用作为计算损失的依据；被侵权人主张租车作为通常性、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应当举证证明该项需要系实际且合理的。本案中，结合李圆元行驶证记载的车型、租车单记载的车辆信息及事故处理、车辆维修时间，一审法院对其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酌情认定为10,000元。5、已支付乘车人的赔偿款及医疗费。事故发生后，李圆元已支付李涛医疗费2564.16元、赔偿款3580元，提交：李涛身份证复印件一份、住院收费票据原件一份、住院费用清单原件一份、住院病案原件一份、诊断证明书一份、赔偿协议原件一份。证实：事故发生后，李圆元驾驶车辆的乘车人李涛入住济阳区人民医院救治，住院1天，花费医疗费2564.16元，该费用由李圆元支付。此外，经李圆元与李涛协议，李圆元赔偿李涛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740元，误工费1740元，且护理及误工费用计算标准均为2019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计算15天得出。李化民、人寿济南支公司对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对护理、误工天数有异议，同意按住院1天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李圆元支付李涛的医疗费，有相关就医凭证证实，且李化民、人寿济南支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涛2002年6月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尚未年满18周岁，李圆元主张向其赔偿误工费，应递交其确有劳动收入的相关证据；李涛因事故受伤，实际住院1天，李圆元主张其护理天数为15天，缺乏相关医嘱或鉴定机构意见加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李圆元支付李涛赔偿款认定为215.97元。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圆元支付李涛的医疗费、赔偿款认定为2780.1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均不得非法侵犯。李圆元、李化民、人寿济南支公司分别驾驶机动车并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李圆元乘车人李涛受伤，车辆损坏。作为直接侵权人且对事故发生负有次要责任的李化民，应当对李圆元及乘车人因此次损害产生的合理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李化民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保济南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李化民系醉酒驾驶机动车，故李圆元已赔付李涛的人身损失中经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该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并有权在实际支付赔偿款后向李化民进行追偿。同时，结合李圆元、李化民的事故责任及双方分别存在的逃逸、醉驾情节，一审法院认定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外被告方应按照30%的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对于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及原告方主张的其他财产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醉酒驾驶机动车虽系法律、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行为，但保险公司据此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寿财保济南支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赔，却未向一审法院递交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及其他能够证实其已经履行该项义务的相关证据，故对其免赔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即上述经一审法院认定的原告的各项财产损失，首先由人寿财保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李化民进行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乘车人李涛医疗费256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护理费115.97元，共计2780.13元，因该款李圆元已实际支付李涛，故上述保险公司向李圆元履行赔偿义务时应将该款一并结清，且在实际支付李圆元后，有权就该项赔偿款向李化民进行追偿；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圆元车辆损失13,624元、评估费1080元、施救费135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用3000元，共计17,839元；三、李化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圆元车辆损失2000元；四、驳回李圆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59元，由李圆元承担601元，李化民承担2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人寿济南支公司上诉主张李化民醉酒驾驶机动车，在商业三者险内不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人寿济南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