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8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亚萍，女，一九六八年三月二十九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峰，山西良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一九六六年四月六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榕，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亚萍因与被上诉人王军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3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亚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峰，被上诉人王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亚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单独所有”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不动产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力，上诉人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足以证明案涉位于太原市××路房屋的登记产权人为上诉人，被上诉人王军主张其系房屋的实际产权人，但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上述房产登记。《房屋所有权证》中共有人处的空白信息足以表明案涉房产系单独所有，一审法院以《房屋所有权证》未注明单独所有或共同所有为由，认为无法确认房屋是否为单独所有。照此逻辑，《房屋所有权证》中他项权利信息也为空白，是否可以据此认为案涉房产的抵押状态亦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房屋是否为单独所有的观点是错误的。二、《太原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花名登记表》中载明的配偶信息对房屋权属并无影响。首先，二〇〇六年购买房改房时上诉人与王军早已离婚多年，《太原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花名登记表》中记载的配偶为王军的信息是错误的。其次，房改房不同于商品房，该种住房具有明显的福利性质，其针对的主体以具备该单位职工的身份属性为前提条件。王军并非太原铁建天和工程公司职工，无权享有购买福利房的资格。综上，王军占用案涉房屋的行为缺乏法律依据，系无权占有，上诉人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要求王军腾退该房屋。王军答辩称，本案基本事实为：一九八七年九月，答辩人与上诉人聂亚萍经其母亲介绍认识，同年十月，聂亚萍进入中铁六局太原铁建天和工程公司（原京铁太程劳动服务公司）工作。一九八八年六月，双方办理了结婚登记。一九八九年三月，中铁六局太原铁建天和工程公司分配涉案房屋，由双方共同实际占有、支配使用。一九九四年双方离婚后，由答辩人抚养女儿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至今。该房屋现无抵押、查封等非法状态。一、本案涉房屋属于聂亚萍与答辩人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至今仍未进行财产分割，聂亚萍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并推翻，该房屋仅属于聂亚萍个人所有。聂亚萍所述其单位京铁太程劳动服务公司于一九八七年八月分配给其涉案房屋，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是于一九八七年入职单位，并且符合分配房屋的条件。而且该房屋在一九八七年时正在施工，尚未完成，连楼房号、房间号都没有的小区，聂亚萍是无法被分配到精确的房屋的，其所述无事实依据。事实上，因聂亚萍职工身份，且与答辩人组成的家庭，符合分配条件，于婚后即一九八九年三月被中铁六局太原铁建天和工程公司分配涉案房屋，由双方实际占有、居住。根据答辩人提交的太原市房屋档案馆京铁太程劳动服务公司登记房屋底档信息，不仅有二〇〇六年一月十九日房改住房评审服务部盖章确认双方信息，且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出具的最新记录显示，分配职工为聂亚萍，配偶为答辩人，因此该房屋从分配到现在仍属于双方共同财产。同时，答辩人在太原市不动产交易中心查询该房屋信息，房屋确实登记在聂亚萍一人名下，但若其想对房屋进行设立、变更、转让、消灭等处分行为，均须由答辩人亲自到场提供身份信息后，双方共同现场确认并登记，理由是该房屋属于双方共同财产。以上，聂亚萍提供的包括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的《房地产登记资料查询档案证明书》以及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三日的《房屋所有权证》等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并推翻，属于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已经进行合理分割、分配等仅属于聂亚萍一人所有。二、本案案由并非返还原物纠纷，应当为分家析产纠纷。但即使为分家析产纠纷，因聂亚萍自身过错，答辩人既不应归还房屋，也不应当补偿价款。（一）涉案房屋是由答辩人现金支付的全额款项，共33267.65元。自一九九四年双方离婚后，答辩人一直居住于涉案房屋。二〇〇六年小区通知办理大红本，于是答辩人按照要求现金支付了33267.65元的房屋价款，小区给的收据凭证是答辩人的签字。后办理了大红本，房产证登记人为聂亚萍，此后房屋价款支付收据、房产证等重要原件均在答辩人手里。虽然离婚，所有的用气证、住房证、房产证等信息均为房主聂亚萍，但聂亚萍一直未提有关房子处理的事情，而且因答辩人一直居住房屋的事实，办理房屋产权证时小区也未要求聂亚萍配合，因此答辩人并未在意房屋登记人是谁，也未要求过变更或分割，答辩人在此事情上并无过错。二〇〇八年聂亚萍以为孩子过户的名义将所有原件包括付款收据拿走后再无音讯，直至二〇二〇年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庭审中，聂亚萍称房屋款项由其支付，但答辩人要求其提供支付凭证时，其并未提供，同时也不归还答辩人的付款凭证。因此，答辩人有理由怀疑聂亚萍对整个案件事实有所隐瞒甚至欺骗，妄想单独享有房屋，还需法庭慎重考虑并调查事实真相。（二）双方的孩子石晓丹一直由答辩人主动承担着抚养义务，尽职尽责。一九九四年双方离婚后，年仅五岁的女儿一直由答辩人抚养，而聂亚萍却在女儿成长期间未承担过任何抚养费，也未曾主动看望过。答辩人虽然生活拮据，却也一直在尽父亲的职责。（三）答辩人名下无其他财产，这40平米的房屋是答辩人安身立命、休憩养老的唯一寄托。在一九八九年起至今三十一年，答辩人一直生活在这个家里，充分拥有了归属感，但工资的增长速度远远跟不上房价的上升速度，生活条件未能大幅提升，但凡有一定积蓄，人人都会想换一套大房子，可无奈日常工资仅够开销。因此答辩人既无必要返还房屋，也无力承担房屋补偿。三、如果二〇二〇年八月房屋档案显示配偶信息是错误的，为什么会登记配偶即答辩人信息，如果是聂亚萍登记的信息，可能只写其一个名字，为什么到现在所有信息都显示答辩人，说明答辩人就是涉案房屋的共同所有人。聂亚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军立即返还原告位于太原市××路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聂亚萍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房权证并字第0**31026号）显示，房屋所有权人聂亚萍，房屋坐落双塔北路16号，幢号49，房号7，结构混合，房屋总层数6，所在层数2，建筑面积（平方米）39.37，设计用途住宅。购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建天和工程公司公房，房改房，产权比例：个人100%，单位0%。填发单位太原市房地产产权监理处，填发日期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一九九四年四月十五日，太原市南城区人民法院对聂亚萍与王军离婚一案，作出（1993）南法民初字第1120号民事判决：准予原告聂亚萍与被告王军离婚。被告王军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向太原市房产交易服务中心调取的《太原市职工购买单位住房产权登记申请表》和《太原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花名登记表》显示，案涉房屋为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购房职工聂亚萍，配偶王军。原、被告均承认双方于一九八八年婚后入住案涉房屋，一九九四年离婚后聂亚萍搬离案涉房屋，王军与原被告女儿仍居住在案涉房屋。王军持有案涉房屋《住房证》和《用气证》，且王军在案涉房屋处落户。王军陈述其于最近两年将案涉房屋出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房屋，故原告应举证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如前述对证据的认定，原告提供的用以证明其为案涉房屋所有权人的《房屋所有权证》填发日期为二〇〇六年五月二十三日，未注明房屋单独所有或共有的情况。《房地产登记资料查询档案证明书》出具时间为二〇一六年四月二十五日，并记载“本证明之效力仅限于出具时点，相关权属信息以房屋登记簿即时记录为准”。被告申请本院出具律师调查令向太原市房产交易服务中心调取的《太原市职工购买单位住房产权登记申请表》和《太原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花名登记表》记载案涉房屋为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购房职工姓名聂亚萍，并登记配偶王军。故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及《房地产登记资料查询档案证明书》无法确认案涉房屋是否为原告单独所有。同时，经法庭询问原告能否提交购房的交款凭证时，其代理人表示没有证据。另，原被告一九九四年离婚后，原告搬离案涉房屋，但被告长期居住在案涉房屋，且原告未能就其长达二十余年时间不向被告主张房屋权利作出合理说明。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案涉房屋单独所有，故原告以所有权人为诉讼主体要求被告腾房的诉讼请求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聂亚萍的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就涉案房屋由谁交纳购房款项事宜，本院向上诉人聂亚萍代理人出具律师调查令，后中铁六局集团太原铁建天和工程公司出具说明：经我公司档案管理员、财务人员多次查询，均无法查询到该凭证存根或底薄。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为单位公房，分配于双方当事人婚姻存续期间，由双方共同居住使用，直至二〇〇六年公有住房出售前，权属性质并未发生变化，故一九九四年双方离婚时，该房屋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上诉人聂亚萍一审提供的《房屋所有权证》《房地产登记资料查询档案证明书》，似证明其系购房人和房产所有权人。但被上诉人王军一审调取的二〇〇六年一月《太原市职工购买单位住房产权登记申请表》《太原市职工购买公有住房花名登记表》中显示有聂亚萍配偶王军信息，内容本身与此时双方已解除婚姻关系的事实相矛盾，且就二〇〇六年购买房屋时，由谁实际交付购房款，双方陈述不一，聂亚萍亦未能提供其付款凭证，结合一审提到的离婚后有关房屋使用情况，聂亚萍现主张涉案房屋系其单独所有，要求被上诉人王军腾房，证据、理由均不充分，原审对其请求未予支持，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聂亚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聂亚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王 薇审判员 孙广金 二O二O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