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65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丐丰，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龙，北京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北京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存建，男，199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龙，北京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北京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守益，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龙，北京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北京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夏雪亮，男，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龙，北京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瑜，北京天同（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德阳市鸣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罗江区金雁南路**。 法定代表人：张德霖，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黄丐丰、黄存建、夏雪亮、夏守益（以下简称黄丐丰等四人）因与被申请人德阳市鸣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鸣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川民终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丐丰等四人申请再审称，一、《华联资产置换协议》（以下简称《置换协议》）将置换、购买和租赁三项权利义务统一约定，系为了将三个行为相互关联，构成合同整体履行。置换、租赁和购买三者共同组成《置换协议》的合同目的。作为合同整体履行的一部分，置换、租赁及购买并无独立存在的价值，鸣笙公司任一项义务履行不能，《置换协议》的整体合同目的即无法实现，鸣笙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二审法院将合同目的错认为三个相互独立的内容，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置换协议》已明确三层物业整体使用于开办大型超市综合卖场。2.黄丐丰等四人所拥有的原华联超市经营状况和条件极佳，若鸣笙公司不能保证四人完整使用案涉三层物业，无法开办比原物业更为优质的大型超市卖场，四人根本不会签署《置换协议》。3.有新证据证明鸣笙公司承认黄丐丰等四人整体使用三层物业开办超市的事实，且四人曾与大型超市品牌“大润发”进行加盟磋商，并委托策划公司出具了三层物业的整体施工设计图。二、鸣笙公司对外出卖案涉负一楼物业、出租一楼物业、交付不符合约定条件的二楼物业，致使黄丐丰等四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违约。二审判决认定鸣笙公司不构成违约，与基本事实不符。1.《置换协议》包含租赁一楼物业和买卖负一楼物业的本约，鸣笙公司不履行上述约定，致使黄丐丰等四人无法整体使用案涉三层物业，构成根本违约。2.一审庭前会议笔录、现场勘查笔录、视频资料等证实，鸣笙公司拟交付的二楼置换物业不符合《置换协议》约定的“二楼超市入口3个，每个入口不低于8米，总开口面不低于24米”及水电气设计、电梯互通的交付条件，亦存在违约。且据一审法院确认的预测面积报告，二楼置换物业面积达7808.39平方米，与合同约定面积差高达45%，远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3%的区间。黄丐丰等四人无法直接受让面积过大的二楼物业，尚需双方整体划分出5400平方米完成置换。三、鸣笙公司的违约行为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唯一原因，二审法院关于黄丐丰等四人间的矛盾影响合同目的实现、鸣笙公司另行处分案涉物业并未违约的认定，曲解合同目的。1.鸣笙公司逾期三个多月向黄丐丰等四人交付不符合约定条件的置换物业，按交易习惯，黄丐丰等四人有权验收物业质量并就逾期交付责任承担和置换物业分割处置与鸣笙公司进行协商，有权提出不同的置换、租赁和买卖方案并进行讨论，且黄丐丰等四人作为守约方，有权拒绝受领严重不符合约定的标的物。上述事项的处理都将对合同履行产生重大影响，需要双方逐一协商处理。自鸣笙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发函至2018年7月22日另行出售负一楼物业、7月29日另行出租一楼物业，不到一个月时间，显然无法完成总共三层物业的验收、逾期责任协商及二楼物业分割处理等事宜。鸣笙公司违约处分案涉物业时，尚处于《置换协议》的合理履行期，鸣笙公司在此期间径直对外出租、出售显属违约。2.《置换协议》第四条约定首次租金支付时间为产权证书办理完毕并交付黄丐丰等四人的一个月内，即鸣笙公司将于2019年5月1日首次收取租金。据此，鸣笙公司明知在黄丐丰等四人未办理租赁手续期间案涉一楼物业不会产生租金收益，不存在任何损失，无需另行出租实现减损。黄丐丰等四人在2018年7月的磋商行为不能成为鸣笙公司根本违约的动机和合理抗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原因在鸣笙公司一方，黄丐丰等四人不存在过错。鸣笙公司自始未有任何损失，其主张以毁约方式减损毫无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四、《置换协议》的履行现状造成了极大的利益不平衡，违背《置换协议》的合同本意，黄丐丰等四人因此承受极大损失。由于二审生效判决的错误认定具有拘束力，除再审纠正外，黄丐丰等四人已无任何方式扭转利益分配极不公平的局面，其巨大损失也无任何其他救济途径。综上，本案原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重大过错，严重损害黄丐丰等四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鸣笙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黄丐丰等四人的再审申请。一、黄丐丰等四人提交的所谓“新证据”均不符合法律对新证据的规定，且不足以推翻原判决。二、黄丐丰等四人与鸣笙公司签订《置换协议》的目的是通过置换获得巨大数额的现金及放大数倍的物业资产。三、《置换协议》对租赁一楼物业和购买负一楼物业的约定，仅是约定黄丐丰等四人一方通过与鸣笙公司进行资产置换而取得对案涉物业承租、购买的优先权，上述条款无法构成对房屋租赁或买卖的本约。四、合同履行过程中，鸣笙公司除工程竣工逾期外，无其他违约行为，更不存在根本违约。五、黄丐丰等四人并未提出合法有效的证据否定生效判决对案件事实的认定，也未指出原判决错误适用的具体法律规定，其提出“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实”“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黄丐丰等四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分析如下： 首先，案涉《置换协议》虽约定鸣笙公司以鸣笙•1788商业广场B栋5单元二楼物业5400平方米置换黄丐丰等四人原拥有的华联物业，并约定黄丐丰等购买该物业负一楼库房及租赁一楼卖场，但并未明确约定该三项内容不可分割，亦未约定物业置换需以负一楼物业的购买、一楼物业的租赁为前提，且交易过程中黄丐丰等四人均曾要求对一楼物业按比例分别租赁亦证明该三项内容并非不可分割、互为前提。 其次，《置换协议》签订时，相关物业并不存在，具体面积尚不确定，价款总额、支付时间及方式、二楼置换物业的划分等仍需双方协商确认或另行签订协议。本案中，鸣笙公司于2017年9月4日便与原华联物业业主之一夏天风签订《关于夏天风置换物业位置确认书》，确认鸣笙•1788商业广场B栋5单元一楼的置换物业，履行了《置换协议》约定的对夏天风的义务。2018年4月8日，鸣笙公司就案涉一楼卖场的租赁发函通知黄丐丰等四人及夏天风于2018年4月20日前到鸣笙公司正式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并办理租赁手续。黄丐丰、黄存建表示同意租赁，夏天风表示放弃租赁，夏守益、夏雪亮要求五人平均租赁案涉物业且主张二人合并租赁应得部分。可见，此时作为《置换协议》共同乙方的黄丐丰等之间就发生了意见分歧。因黄丐丰等人之间的分歧，鸣笙公司又于2018年5月4日、5月9日分别通知黄丐丰、黄存建与夏守益、夏雪亮，要求四人协商一致后于2018年5月15日前一起到鸣笙公司签订《商铺租赁合同》并办理租赁手续。黄丐丰、黄存建于收到通知当日回复称租赁物业按原先约定产权比例分配，夏雪亮、夏守益于2018年6月29日回函要求单独以夏雪亮、夏守益的名义租赁，黄丐丰等四人之间的意见仍不一致。鸣笙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再次发函通知要求黄丐丰等四人于2018年7月9日前到该公司办理物业租赁、买卖及置换手续，签订相应专项协议，且载明逾期确认视为放弃购买、租赁的权利以及物业置换过程中的相应权利。对此，黄丐丰、黄存建仍回函要求按照原各业主比例租赁，而夏雪亮、夏守益未予回复。在多次通知确认租赁、购买事宜而黄丐丰等四人意见未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鸣笙公司有理由相信黄丐丰等四人不愿继续履行租赁及购买案涉相关物业约定，其于2018年7月22日出售案涉负一楼物业、2018年7月29日另行出租案涉一楼物业并无明显过错。原审判决认定鸣笙公司不构成违约，未支持黄丐丰等四人要求回购案涉置换物业、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主张，并无明显不当。 最后，就案涉二楼物业的置换，《置换协议》未约定面积不能大于5400平方米或面积误差不能超过3%，且置换协议并非商品房买卖，也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于超过约定置换面积的部分，鸣笙公司亦未要求黄丐丰等四人必须购买。黄丐丰等四人主张案涉二楼置换物业无法同时保证卖场开口条件和电梯互通条件，未提供足够证据加以证明，更未证明上述问题必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双方也无关于鸣笙公司回购案涉二楼置换物业的相关约定。 综上所述，黄丐丰等四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丐丰、黄存建、夏雪亮、夏守益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葛洪涛 审判员  马成波 审判员  马 岚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刘金洲 书记员李蕴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