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民终58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涛，男，1992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山东翔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领先，男，1957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凤凰街东首。 负责人：宗全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依蒙，女，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李晓龙，男，198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民生东街**。 负责人：邱强，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永刚，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涛因与被上诉人王领先、安盛天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及原审被告李晓龙、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20）鲁0704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涛上诉请求：1.撤销（2020）鲁0704民初11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王领先、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孙涛在2018年4月份向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时，其本人并未到场。因孙涛的亲戚当时从事保险代理工作，其亲戚就劝说孙涛在其代理的保险公司投保，孙涛同意投保后，就由其亲戚办理了所有的投保手续，孙涛没有在任何投保材料上签字。孙涛从未参与案涉车辆的投保事宜。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已尽到了投保时的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是认定事实不清。 安盛天平保险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孙涛在一审中提交的保险单原件特别约定中明确列明涉及本案的免责事由，所以保险公司已尽到相应的提示义务，且孙涛提交了保险单原件作为书证据以证明车辆投保情况，该行为构成自认，虽然保险单中有对其不利的部分，但孙涛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李晓龙述称，对孙涛的上诉无意见。 大地保险公司述称，孙涛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部分应自行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规定，孙涛已构成自认，其认可投保的事实，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无需再向孙涛进行提示和告知。且在孙涛一审提交的保险单上已载明免责情形，说明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 王领先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领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涛、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李晓龙、大地保险公司依法赔偿王领先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车损等损失约395197.94元，并由孙涛、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李晓龙、大地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3日19时49分许，孙涛驾驶鲁Ｖ2××××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坊子眉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坊子眉南路穆村一村扬水站路口北侧处时，因不注意观察，将沿眉南路穆村一村扬水站路口向东行驶进入眉南路后在事故地点处由西向东斜穿公路的王领先驾驶的二轮自行车撞倒，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领先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孙涛弃车逃逸，由孙进军到事故现场顶替，约1分钟后，李晓龙驾驶鲁Ｂ6××××号牌小型普通客车沿眉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再次撞压受伤倒地的王领先，发生二次交通事故，致王领先受伤，鲁Ｂ6××××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受损。孙涛于2019年2月27日到潍坊市××队坊××队投案。经坊子交警大队第370704120190000041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领先不承担事故责任。经坊子交警大队第370704120190000042号事故认定书认定，孙涛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李晓龙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领先不承担事故责任。 另查明（一），王领先受伤后先后入住潍坊市坊子区人民医院、潍坊市脑科医院，主要诊断为多发性小脑挫裂伤等。根据王领先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对王领先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护理人数、营养费等进行鉴定。2019年9月8日，山东永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1.王领先的骨盆多发骨折严重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其左肩关节功能丧失程度构成十级伤残，其精神状况可申请精神方面司法鉴定；2.误工时间建议为受伤之日到定残之日前一天；3.护理时间建议为120天（含住院期间），其中建议2人护理30天，其余时间1人护理；4.后续复查及对症治疗费用预计需人民币壹仟圆，或以实际支出为准，其他后续治疗费用建议参考医疗机构意见，或以实际发生情况为准；5.营养期建议为90日（建议30元/日）。赔偿义务人对该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亦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该鉴定意见书为有效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另查明（一），王领先主张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包括：1、医疗费159437.41元；2、误工费17720.3元（82.42元/天×215天）；3、护理费34264.39元（护工高晓红、贾洪秀护理26天，护理费13260元，护工田书梅护理37天，护理费10915元；王领先女儿王美玲护理83天，护理费9625.51元，王领先妹妹王爱丽护理4天，护理费463.88元）；4、残疾赔偿金167622.84元（42329元/年×18年×22%）；5、精神抚慰金4000元；6、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7、后续治疗费1000元；8、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75天×50元）；9、交通费800元；10、复印费82元；11、担保费600元；12、法医鉴定检查费3221元，以上共计395197.94元。 另查明（二），孙涛驾驶的鲁Ｖ2××××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19日至2019年4月18日止，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孙涛提供交强险及商业险保单各一份，商业三者险保单中“重要提示”四字以红色字体加粗字体显示，内容包括“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而保险单特别约定部分载明“4、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后、醉酒、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李晓龙驾驶的鲁Ｂ6××××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6月17日至2019年6月16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 另查明（三），事故发生后，孙涛、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李晓龙、大地保险公司分别为王领先垫付医疗费9300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该部分费用已经包含在王领先主张的医疗费范围之内。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职权进行现场勘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进行了事故成因分析，认定第一次事故中孙涛承担全部责任，王领先不承担事故责任，第二次事故中孙涛承担次要责任，李晓龙承担主要责任，王领先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王领先主张的各项损失的计算问题。赔偿义务人对王领先主张的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复印费、鉴定费有发票佐证，一审法院直接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王领先提供的潍坊市脑科医院的住院费发票，虽为复印件，但加盖潍坊市脑科医院住院处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潍坊市脑科医院病历医嘱中记载白蛋白注射液自备，因此对王领先自行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发票予以认定。综上，对王领先主张的医疗费159437.41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误工费，王领先虽年满60周岁，但以农业为收入来源，未丧失劳动能力，王领先主张以农村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王领先因本次事故受伤严重，其已经提供护工护理协议、护工身份证、护理费发票或收据及部分转账记录，足以证明王领先已经实际支出护工的护理费用2417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王领先妹妹王爱丽、女儿王美玲的护理费，按照户籍性质农村标准计算，计款7170.54元，王领先的合理护理费共计31345.54元。关于残疾赔偿金，王领先之伤构成一处九级、一处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依法应为160003.6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领先因本次事故造成伤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50元。王领先主张担保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王领先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包括：医疗费159437.41元、误工费17720.3元、护理费31345.54元、残疾赔偿金160003.6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50元、交通费750元、复印费82元、法医鉴定检查费3221元，以上共计384009.87元。 关于王领先的合法损失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王领先的损害系由两次交通事故造成，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两次交通事故对王领先损害的参与度各为50%，第一次事故中孙涛承担全部责任，因此孙涛在第一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王领先损失的50%，第二次事故中李晓龙承担主要责任，孙涛承担次要责任，王领先不承担责任，李晓龙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承担王领先损失的35%（50%×70%），孙涛在第二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王领先损失的15%（50%×30%）。综上，李晓龙应当承担王领先损失的35%，计款134403.46元（包含医疗费55803.09元、误工费6202.11元、护理费10970.94元、残疾赔偿金56001.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00元、营养费945元、后续治疗费3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12.5元、交通费262.5元、复印费28.7元、法医鉴定检查费1127.35元），孙涛应当承担王领先损失的65%，计款249606.41元（包含医疗费103634.32元、误工费11518.19元、护理费20374.6元、残疾赔偿金104002.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600元、营养费1755元、后续治疗费6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37.5元、交通费487.5元、复印费53.3元、法医鉴定检查费2093.65元）。 李晓龙驾驶的鲁Ｂ6××××号牌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领先损失85781.82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领先损失48621.64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大地保险公司尚应赔偿王领先损失124403.46元。李晓龙垫付的20000元，应由王领先向其返还。 孙涛驾驶的鲁Ｖ2××××号牌车辆在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应由安盛天平保险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领先损失120000元，扣除已经垫付的10000元，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尚应赔偿王领先损失110000元。关于保险公司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孙涛的逃逸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九十九条的禁止性规定，其提供的保单中特别约定部分载明“4、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后、醉酒、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向孙涛作出了提示，逃逸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已生效，应免除安盛天平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王领先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孙涛承担赔偿责任，计款129606.41元，扣除已经垫付的93000元，孙涛尚应赔偿王领先损失36606.4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领先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1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领先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24403.4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孙涛赔偿王领先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6606.4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王领先返还李晓龙垫付的医疗费2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王领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8元，减半收取3614元，由王领先负担102元，由孙涛负担2283元，由李晓龙负担1229元，保全费820元，由孙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2019年2月3日19时49分许，孙涛驾驶鲁Ｖ2××××号牌小型普通客车因不注意观察，将王领先驾驶的二轮自行车撞倒，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王领先受伤，两车受损。事故发生后孙涛弃车逃逸，由孙进军到事故现场顶替，孙涛于2019年2月27日到潍坊市××队坊××队投案，孙涛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另详细记载了孙涛在本次事故中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其他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中，孙涛提交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在该保险单特别约定中载明“4、标的车驾驶员在事故发生时存在无证（准驾不符）、酒后、醉酒、肇事逃逸行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该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亦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一审法院审查后认定，根据孙涛提交的保险单，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已就肇事逃逸这一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条款对孙涛尽到了提示义务，安盛天平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孙涛的上诉主张，与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6元，由孙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