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7民终3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昔阳县皋落镇青岩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昔阳县皋落镇青岩底村。法定代表人：刘淑华，系该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山西宇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祥。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峰，山西信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峻，山西信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昔阳县皋落镇青岩底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青岩底村委”）因与上诉人刘素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昔阳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4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青岩底村委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昔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晋0724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昔阳县皋落镇青岩底村村民委员会与刘素祥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为有效”,并依法改判确认该合同无效。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前两任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于2008年2月4日、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未经法律规定的特定程序，将上诉人的4800亩林地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收益50年，损害了全体村民的切身利益，因而上诉人起诉至昔阳县人民法院，形成本次诉讼。昔阳县人民法院就该案件已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此依法提起上诉。一、一审判决作出程序违法。庭审中，被上诉人就双方签订《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程序合法提供了诸多证据，庭审结束后，上诉人即于2020年7月24日召开村民代表会议，逐个向时任村民代表和经办人了解当时情况,同时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之前的相关签字请本人予以辨认。随后上诉人将所形成的会议纪要向一审法院提交，用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未经法定程序依法发包，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但一审法院并未就上诉人提供的新证据进行质证,更未对被上诉人提供伪造的证据依法调查，草率判决，属程序违法，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于2008年2月4日、2011年6月10日签订了《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两份合同。2008年2月4日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一审法院确认无效，上诉人不持异议。但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一审法院确认有效与客观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并未就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进行认真审查。2.2011年6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是林业部门为了完善林地权属证书核发而采用的形式合同，其内容、承包时间、承包地点、承包人等实质要件与2008年2月4日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相同，既然2008年2月4日的合同无效,那么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合同也应该无效。3.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供2011年6月10日签订《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该合同落款无论是被上诉人本人，还是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均不是本人书写。而且被上诉人提供的之前公示程序证据,很客观地反映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合同均没有参与林改。一审法院确认《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合法无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衡量合同是否有效,应该依据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来评判。其中合同法52条第5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所以，依据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19条规定，土地承包是有明确的程序性规定，一旦承包程序违法，导致承包合同必然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无论形式还是内容均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显然一审法院判决该合同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素祥辩称：1.上诉人于一审辩论终结后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2.2008年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和2011年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我们认为两份合同均应有效。特别是2011年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配套有皋落镇政府文件、皋落镇青岩底村林权制度改革方案、林改方案公示结果、回执单等材料，可见其也已经过了特定的程序。3.认定合同有效更能体现法律的诚实信用和公平正义，更有利于社会的稳定。我们相信刘素祥所面临的问题并非个案，青岩底村、皋落镇、昔阳县甚至全国农村均存在类似问题。林地涉及风力发电百万余元的征地补偿是本案涉诉的根本原因，确认合同无效，是青岩底村委为达到分钱目的而提起的诉讼。对方虽极力否认，并口口声声为集体利益要逐一解决，但本案至今2年有余，未见村委会对他人主张权利，单单盯着涉及补偿的刘素祥，其目的不言而喻。上诉人刘素祥上诉称：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确认上诉人刘素祥与上诉人青岩底村委2008年2月4日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及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均为有效合同；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决第二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进而做出了部分错误的判决。一、2008年2月4日双方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签订前无需经特定程序。1.《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是刘素祥单独承包青岩底村集体部分林地,不是村集体组织成员人人有份的统一承包，也不是以户为单位的家庭承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认定该合同在签订前应经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特定程序。2.上诉人刘素祥系被上诉人皋落镇青岩底村村民，承包本村土地在程序上并无特别规定，法无禁止即可为。二、2008年2月4日双方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在签订前是经过了特定程序的,是大部分村民及村民委员会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有效。《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后附有《青岩底村关于荒山、荒坡、护林、育林承包通过支部，村委，村民代表会议记录》和《青岩底村村民承包荒山育林村民同意签名名单》，可见其已经过了特定的程序。《青岩底村关于荒山、荒坡、护林、育林承包，通过支部、村委、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虽有中共皋落镇纪律检查委员会皋纪（2018）4号文件认定其是后补的,是虚假的,但作为当事人的翟银堂出庭作证，陈述了承包事情的前因后果，并明确肯定了开会的真实性。《青岩底村村民承包荒山育林村民同意签名名单》，虽有被上诉人证人出庭否认上面的签字非本人所签，但从他们的证言中可以看出，均知道上诉人当时拿着《青岩底村村民承包荒山育林村民同意签名名单》找其签名一事，并且说到可能是其家人代签的，可证明《青岩底村村民承包荒山育林村民同意签名名单》的真实性，至于是否本人签字,单纯的口头否认不足以推翻已经现实存在的书证。并且被上诉人的证人均系本村村民，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承诺村民涉案合同无效后，涉及的补偿款给每人发1000元，证人证言的客观性、公正性有待商榷，不应采纳。三、2008年2月4日双方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不应单独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简单认定无效，要综合考虑多方因素确定合同效力。1.对于应经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认定时应考虑多方因素:（1）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主体。是谁提起无效之诉，若是村民,则多少村民能够代表村民集体利益?若是村民委员会自身，则要考虑其作为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否有恶意主张无效之嫌?（2）合同的签订未经民主议定程序的具体原因。（3）虽然签订时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但在履行过程中是否已经得到追认。（4）合同签订后的履约时间长短和履行情况，承包方的投入。（5）本案起诉要求合同无效的是村民委员会。其作为发包人签订了合同，现又要求确定合同无效，有恶意主张无效之嫌，虽然其具体负责人因换届发生了变更,但不影响其作为法律主体对具体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承担责任。（6）本案涉及的合同的签订是村两委成员开会决定的，即使其程序未严格依法进行，也是被上诉人发包方的责任，上诉人作为普通百姓不可能知道承包林地需要经过怎样的程序。将不能归责于上诉人原因，造成的法律后果由上诉人承担,将被上诉人没有尽到缔约义务而可能造成的法律后果也让上诉人承担，有违诚信原则。被上诉人庭审中一直强调和坚持的没有开会。上诉人想问，是否严格按照要求开会,是谁的责任导致。显而易见是被上诉人村委未按照法律规定要求开会所致。现因土地补偿利益提出未开会程序不当，确认合同无效，是被上诉人之过错行为所致，也是为分钱而行使的不当诉讼。（7）本案上诉人已承包林地10年之久，常年在林地活动，并且涉案合同经皋落镇农村经济经营管理站盖章确认，上报昔阳县林业局备案,被上诉人及本村村民不置可否的行为已构成对承包事实的追认。（8）本案上诉人承包林地已10年之久，并且苦心经营，种植树十几年如一日，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仅因承包前未按规定程序就认定合同无效对被告极度不公平。因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观点本案，2008年2月4日双方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应认定有效。四、一审法院的判决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正义原则，并将起到不好的示范作用，不利于社会的稳定。1.我们相信上诉人所面临的问题并非典型，青岩底村、皋落镇、昔阳县甚至全国农村均存在类似问题,请法院综合考虑基层组织处理问题的局限性，并且本案涉案合同已经经县政府有关部门的行政确认，继续维持合同的有效性，有利于社会的稳定。2.《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的林地涉及风力发电百万余元的征地补偿是本案涉诉的根本原因，确认合同无效，是青岩底村委为达到分钱目的而提起的诉讼。上诉人有多份视频（音频）资料可以证明，青岩底村委负责人表示补偿款要回来大家分,打官司的钱有人负责出，不需要村里承担。青岩底村委若通过此方式获得不当利益,有违公平正义，诚实信用原则，并将起到不好的示范效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青岩底村委辩称：1.刘素祥上诉是引用司法观点，没有从客观事实与法律规定两方面举证证明；2.2010年11月18日青岩底村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没有包括2008年承包给刘素祥的林地，2011年签订的合同也应为无效。青岩底村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青岩底村委、刘素祥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2.请求依法判决刘素祥赔偿损失100000元；3.诉讼费由刘素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4日，青岩底村委与刘素祥签订了《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青岩底村委将青岩底村杨树扒册（地名）的林地4800亩，承包给刘素祥管护、育林，承包费1000元，承包期50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57年12月31日止，50年内使用权属刘素祥本人。刘素祥按该合同约定向青岩底村委方交纳了承包费1000元。针对该合同，中共皋落镇纪律检查委员会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皋纪（2018）4号文件认定：“2008年在未召开两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的情况下，原任村主任翟银棠擅自将2653.79亩村集体山林（杨树扒册一带）以1000元的价格承包给村民刘素祥，承包期50年，村会计翟新元编写了虚假的会议记录”，并给予翟银棠党内警告处分。2010年11月，青岩底村委、青岩底村林改领导组拟定《皋落镇青岩底村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明确载明了指导思想为以深入落实科学发展观，以发展现代林业、建设生态文明为目标，依法明晰集体林地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放活经营权，落实处置权，保障收益权，积极推进综合配套改革，不断创新集体林业经营体制，拓宽农民增收渠道，确保农民得实惠，生态受保障，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和构建和谐社会做出贡献为指导思想。该方案又明确说明，此次改革以“四个坚持”即“坚持权益平等、坚持尊重历史，保持林业政策的连续性，坚持公开、公平、公正，尊重群众意愿，坚持因地制宜、形式多样”为改革原则。该实施方案中的第六条改革方法第4项明确载明“134号小班（长占）、55号小班（东坡）、197号小班（杨树扒册）共计3218.64亩，已承包给本村村民刘爱平等3户经营者管理，将按照合同剩余承包年限，申请林权证，待承包到期后再进行改革”；第5项载明“以上方案已经本村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投票通过，报镇林改领导组批准后执行”。2010年11月13日，青岩底村林权制度改革方案经青岩底村村户代会以97.5%的通过率表决通过，并制作加盖有青岩底村委和昔阳县皋落镇人民政府公章以及林改组组长翟银棠、村主任翟某和镇驻村林改组组长郑素元签字的书面表决情况一份。2010年12月14日，青岩底村委、皋落镇青岩底村林改领导组制作内容为：“我村的林改方案已于2010年11月13日经村户代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投票表决通过，并在一个月公示期内无村民提出异议，现上报镇林改领导组请予批准”的书面请示，该请示加盖青岩底村委公章。2010年12月3日，勘验人员翟银棠、翟某、翟新元、邵文胜为制作林地承包、林地登记现场勘验表，该表载明青岩底村杨树扒册（地名）的林地经勘查，确定该林地面积为2653.79亩，并确定四至，林权权利人为刘素祥。2010年12月19日，中共皋落镇委员会、皋落镇人民政府、皋落镇林权制度改革领导组以皋发（2010）29号文件批复批准皋落镇青岩底村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2011年6月10日，青岩底村委与刘素祥按照方案要求重新签订《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合同约定，青岩底村委将青岩底村杨树扒册（地名）的林地2653.79亩承包给刘素祥，承包期50年，自2008年1月1日起至2057年12月31日止。该新合同签订时只对开始日期确定为2008年，未对已缴纳的1000元承包费进行变更，自此双方又按照新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开始履行，时至2018年间双方因案外公司进行风力发电征占林地补偿费分配问题发生争议，因而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青岩底村委、刘素祥双方与2008年2月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以及2011年6月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效力如何认定；二、刘素祥是否应当赔偿青岩底村委经济损失。围绕上述焦点问题，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青岩底村委、刘素祥双方于2008年2月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是否有效。综合诉辩双方的主张理由和举证、质证意见，青岩底村委、刘素祥双方在2008年2月签订《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时，并未召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规定的承包方案应当按照本法第十二条的规定，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该事实不仅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而且中共皋落镇纪律检查委员会皋纪（2018）4号文件中亦对上述事实做出了认定，并对时任村书记、主任翟银棠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因此，2008年2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定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青岩底村委诉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青岩底村委、刘素祥双方于2011年所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从现有的书面证据来分析，首先，在签订合同之前青岩底村委村民委员会出台了《皋落镇青岩底村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改革方案不仅有村民代表会议以97.5%的同意表决结果，而且该方案在村内经过一个月的公示程序，公示完毕后经皋落镇政府发文批准实施，说明该合同在签订之前已经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和相关的行政审批程序，该事实有《青岩底村林权改革方案》《全体党员、村民代表会议记录》《青岩底村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方案的表决情况》和《青岩底林权方案公示结果回执单》等证据在案印证，足以证实。其次，该方案的第六条改革方法中明确规定了包括刘素祥等村民的承包林地事项。因此，青岩底村委、刘素祥双方于2011年依据该改革方案所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程序合法，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尽管证人翟某在庭审时出庭作证陈述其作为当时村委主任本人不知情、未签字等，但其承认双方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和《林改方案公示结果回执单》上的私人印章属其本人所有，但没有提供加盖印章未经其同意的证据，故其证言不能否认上述一系列书证和程序的客观真实性，况且在合同生效开始履行后的法定期限内，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并未行使撤销权，因此，其证言不能否认该合同的有效性。另外，2008年合同的性质明确载明为“护林育林”，而2011年合同明确载明为“林地家庭承包”，虽然确定的期限一致，承包费用也未进行增减，但从性质和程序上看，二者属于性质不同的两个合同，前者因程序不当确认为无效，并不影响2011年合同的有效性，综上所述，青岩底村委要求确认与刘素祥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无效之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证据支持，依法予以驳回。（二）刘素祥是否应当赔偿青岩底村委的经济损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青岩底村委诉求刘素祥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未向法庭提供造成何种损害和损害程度的证据依据，亦未向法庭说明该赔偿数额的计算依据和标准，故对该赔偿诉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期间为彻底化解该纠纷曾经主持双方调解，但未形成一致调解意见。判决：1.确认青岩底村委昔阳县皋落镇青岩底村村民委员会与刘素祥于2008年2月4日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确认青岩底村委昔阳县皋落镇青岩底村村民委员会与刘刘素祥于2011年6月10日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为有效合同。3.驳回青岩底村委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青岩底村委提交了以下证据：1.2020年9月18日于昔阳县林业局调取的村委与刘素祥签订两份协议的备案材料。证明：青岩底村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六条第四项清楚写明第二次林权改制包括刘素祥在内的三户没有参与改制。且花名册上也没有刘素祥签字，2011年合同是2008年签订承包基础上完善的，地名、面积都没有变。2.会议纪要。证明：第一次开庭之后，两委组织开会，核实了村民对该事项不清楚。上诉人刘素祥的质证意见为：第一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该证据于2018年6月就已经有了；第二份证据有翟延平作为村主任印章和村委盖章，并非虚假的。村委向林业局呈报的所有刘素祥呈报林地的一整套手续，通过林业局和乡政府的行政确认；第三份证据实施方案可以体现，刘素祥承包的土地是当中的2653.79亩的事实，其余承包地是其他两户经营承包的。第四份证据刘素祥的承包和村委向林业局的报备符合法律程序。上诉人的陈述不足以推翻合同真实性、合法性。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上诉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2月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6月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法庭陈述，可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于2008年2月签订《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时，签字同意的村民有88人，并未达到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方案、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都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十九条规定，本案涉诉林地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的范围，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同时，中共皋落镇纪律检查委员会皋纪（2018）4号文件中亦对上述事实做出了认定。综上，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违反法定程序为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刘素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刘素祥与青岩底村委所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是在全县林权改革的大背景下进行的。上诉人青岩底村委也根据上级安排，制定了《皋落镇青岩底村林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该方案第六条第4项中也明确了上诉人刘素祥所经营管理的林地按照《青岩底村护林育林承包合同书》剩余承包年限，办理林权证等事宜。该改革方案经过村民代表会议的表决，97.5%的户代表均表示同意，且该方案也经过现场勘验、公示等程序，公示完毕后皋落镇政府予以批准实施。综上，上诉人刘素祥与青岩底村委依据该改革方案所签订的《农村集体林地家庭承包合同》，因符合法定程序，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故上诉人青岩底村委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上诉人昔阳县皋落镇青岩底村村民委员会和刘素祥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晓峰审判员  韩 敏审判员  张 媛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赵晓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