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81民初15802号原告：诸暨市开明纸塑品厂,住所地诸暨市璜山镇鼎新村。投资人：徐小刚，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可，浙江新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诸暨双甜远鑫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街道溪南村。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被告：诸暨市双甜化纤织造厂，住所地诸暨市××街道××村××村子）。投资人：王建华。被告：王建华，男，1970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原告诸暨市开明纸塑品厂（以下简称开明纸塑品厂）与被告浙江诸暨双甜远鑫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甜公司）、诸暨市双甜化纤织造厂（以下简称双甜织造厂）、王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开明纸塑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可、被告王建华（兼被告双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双甜织造厂的投资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开明纸塑品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93715.8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被告王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1.被告双甜公司、双甜织造厂共同支付原告货款93715.80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款付清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2.被告王建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自2016年起，被告向原告采购包装纸箱，被告下单后，原告将货物送至被告厂房，由被告员工签字收货。2016年3月26日至2018年9月27日共计向被告发送价值323715.80元的纸箱，被告陆续通过“诸暨市真凯美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凯美公司）”及“杨松青”账户向许淑锋账户支付了230000元货款，剩余93715.80元货款至今未付。许淑锋多次通过微信、电话向王建华催讨货款，无论原告怎么催讨，被告均认欠不付，原告经催讨无果。另查明，双甜织造厂系王建华投资开办的个人投资企业。被告双甜公司、双甜织造厂、王建华共同辩称，1.被告主体不对，三被告没有向原告购买货物，从2015年至2018年一直是真凯美公司和原告做生意，所有款项都是真凯美公司支付的，原告应向真凯美公司主张货款；2.根据2015年的业务往来，送货单上面也写了“双甜”，但是实际都是真凯美公司与原告结算的，收货人也是真凯美公司的员工，与三被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2016年3月26日至2018年9月27日的送货单二十一份及由被告王建华母亲赵雅琴收取的相应送货单的复印件，三被告经质证，对任建元签收的送货单没有异议，但任建元是真凯美公司的员工；对李长岭签收的送货单有异议，不认识李长岭；对赵雅琴收到复印件没有异议，但真凯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建华的岳母，王建华的本意是让原告把复印件送给其岳母，结果原告送给了其母亲。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上述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双甜”，其中前面的十八份均由任建元签收，该十八份的最后四份签名为“任建元（代王建华）”，三被告对该部分的送货单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另外三份送货单由李长岭签收，根据本院已审结的（2020）浙0681民初12790号诸暨市华夏化纤有限公司诉王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该公司提供的销货单也是由李长岭签字，王建华对此却认可并同意调解，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本案中李长岭系代王建华签收，对李长岭签收的送货单亦予确认并在卷佐证。2.三被告提供的2016年1月25日的结算单以及2015年期间的送货单，用以证明虽然送货单的收货单位是“双甜”，但实际结算是与真凯美公司结算的，故本案的业务也是原告与真凯美公司在做。原告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上一笔业务已经结清，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真实的情况是真凯美公司与双甜公司、双甜织造厂共用相同的财务人员，原告一直是根据被告王建华的下单进行发货，从未与真凯美公司发生过任何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记载的交易发生在案涉交易之前，已实际结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且从交易的过程来看，真凯美公司除了结算一下以外，并无其他证据显示其为交易对象，真凯美公司系被告王建华前岳母杨芝金名下的一人公司，但部分送货单却是由被告王建华的母亲赵雅琴签收，真凯美公司到底是谁在实际经营或者操控，本身就存疑，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至2018年9月期间，原告向“双甜”供应纸箱子共计二十一次，前面十八次由任建元签收，后面三次由李长岭签收，价值共计323715.80元。原告分别于2016年4月22日、6月15日、8月19日、10月4日收到真凯美公司银行转账各20000元，于12月31日收到真凯美公司银行转账30000元，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12月21日、2018年2月14日、4月24日收到真凯美公司银行转账各20000元，备注为“许淑锋纸箱款”或“纸箱款”；于2018年7月24日、9月8日分别收到案外人杨松青银行账户转账各20000元，第一笔20000元备注为“纸箱款”，第二笔20000元未备注；上述款项均系汇付至原告工作人员许淑锋的银行账户，合计230000元。2019年11月8日，许淑锋致电被告王建华，王建华让许淑锋先把小票的复印件交给其母亲，让其母亲对一下，所有汇出去的让其财务去查一下。2019年11月11日下午，许淑锋在微信上联系王建华，让王建华把他母亲的电话发一下，账单要送过去，王建华在微信上发了“189××××****”。赵雅琴于当天在2016年3月26日送货单的复印件上确认复印件已收。当天傍晚，许淑锋打电话给被告王建华，告知其复印件都交给其母亲了，王建华表示其母亲跟财务会把账对出来的，有疑问的话，会打电话给许淑锋的。后许淑锋又几次致电王建华，王建华均表示账会对好来的，在2020年1月16日的电话中又说“我毛的查了一下，反正按照我的账查出来是五万多，没有九万多的，但是具体的哪几票我再对一下，减掉哪几票”。原告经催讨无着，故诉讼来院。另查明，真凯美公司系一人公司，住所地为诸暨市××街道××村××村子），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系杨芝金，系被告王建华的前岳母。被告双甜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诸暨市大唐街道溪南村，经营范围为制造销售棉化纤针织品及编织品、纺织制成品、化纤丝、棉化纤纱、服装、服饰、包覆纱、橡筋线，从事货物的进出口业务（国家法律法规禁止的不得经营，限制的未获批准前不得经营），法定代表人系被告王建华，股东系被告王建华与案外人斯迪红，二人原系夫妻，于2019年5月通过本院调解离婚。被告双甜织造厂系个人独资企业，住所地为诸暨市××街道××村××村子），投资人为被告王建华，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化纤丝、袜、包覆纱、橡筋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原告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人是谁。原告主张实际下单都是由被告王建华联系，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是根据被告王建华下单时要求刻在纸箱上的名字写的，纸箱上既有印“双甜”两个字的，也有印“双甜远鑫”四个字的，最后一批是空白的纸箱。三被告则辩称从2015年至2018年都是真凯美公司与原告做生意的，所有的款项都是真凯美公司支付的，包括杨松青支付的款项，也因为杨松青是真凯美公司的客户，2015年业务的结算也是真凯美公司与原告结算的，收货人也是真凯美公司的员工。本院认为，一、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以及被告王建华的陈述，可以确认案涉业务无论是谁与原告发生，至少是由被告王建华在出面联系，因此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双甜”，不可能是原告自己臆想出来，肯定是由被告王建华提供的信息，原告有理由相信是与“双甜”发生业务。二、在原告的工作人员许淑锋多次与被告王建华的电话联系、微信联系中，被告王建华均没有提及系真凯美公司所欠的货款，尤其是在2019年下半年的时候，其与斯迪红已经离婚，与杨芝金也没任何法律上的关系，如果其之前只是因为杨芝金年纪大了，应杨芝金的要求代表真凯美公司与原告联系，那么彼时也应该及时向原告讲清楚，让原告向真凯美公司去要账，但这在双方的联系过程中均没有体现。被告王建华在庭审中陈述到，其在电话中的本意让许淑锋是把送货单复印件送给其岳母杨芝金，谁知送给了其母亲赵雅琴，微信上发的电话以前是其岳母在用的，后来是其母亲在用，发微信时具体也不知道是谁在用，其岳母用了一段时间，其母亲用了一段时间，其岳母身体不好，就交给其母亲用。本院认为，被告王建华在电话中都是说“伢姆妈（我妈）”，根据本地方言的表述习惯，一般对外人称岳母都是说丈母娘，几乎不会说“伢姆妈”，加上打电话时其已经离婚，更不可能称呼杨芝金为“伢姆妈”。而且在2019年11月11日许淑锋将送货单复印件交给赵雅琴以后，2019年11月18日许淑锋又致电王建华，说“那个账我上次已经拿过去了”，王建华并未指出许淑锋送错了，反而说“她对过之后，有什么出入会跟你说的”，在许淑锋要求近段时间安排一点款项时，王建华还表示“好的，有数的，有数的”，至于王建华所说的电话号码使用情况，则完全不合常理，无法采信。因此，除了收到真凯美公司汇付的款项以外，就案涉交易而言，原告没有理由相信其是与真凯美公司发生的业务。三、对于真凯美公司汇付的款项，2020年1月11日许淑锋打电话给被告王建华，询问其账有无对好过。王建华表示大概看了下，因为有几张卡不是其的名字，需要用他们的卡去柜台拉明细。由此可见，真凯美公司的付款是受王建华的指示。而对于真凯美公司与王建华之间的关系，除了真凯美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杨芝金系王建华的前岳母之外，真凯美公司在本院数起案件中的应诉、答辩，杨芝金从未出面，均系被告王建华在安排。同时，本院已审结的（2017）浙0681民初6773号任长亚与真凯美公司、王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和（2019）浙0681民初2726号喻小梅与真凯美公司、王建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本院均认定真凯美公司已支付的部分款项系由王建华先转入，并判决王建华与真凯美公司共同承担付款义务。因此，王建华与真凯美公司的关系十分复杂，真凯美公司实际到底是谁在经营或者掌控，本身就存疑。即使真凯美公司支付过原告款项，甚至就之前的业务还与原告结算过，也无法证明其就是真正的合同相对人。四、根据三被告提供的2015年期间的送货单，大部分的收货单位都是写“双甜”，小部分是写“双甜远鑫”，而案涉送货单的收货单位都是“双甜”，结合原告陈述书写收货单位是根据王建华下单时的纸箱印刷要求，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纸箱是被告双甜公司、双甜织造厂共同向原告购买的情况下，本院确认与原告发生案涉业务的合同相对人为被告双甜织造厂。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双甜织造厂的买卖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被告双甜织造厂尚欠原告货款93715.8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至今仍未付清所欠货款，显属违约，应承担偿付尚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告于2020年8月27日向本院提交起诉材料，逾期利息可自该日起计算。被告双甜织造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王建华系该企业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被告王建华应对被告双甜织造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原告合理部分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诸暨市双甜化纤织造厂应支付原告诸暨市开明纸塑品厂货款93715.80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8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被告王建华对被告诸暨市双甜化纤织造厂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诸暨市开明纸塑品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3元，减半收取计1071.50元，由被告诸暨市双甜化纤织造厂负担，被告王建华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傅刘强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代书记员 郭欢欢